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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做人要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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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做人要自私

當年張邵公子哥一時興起加上叛逆,不願意住家裏,要住學校。職高的宿舍環境可想而知,四人寢,到點沒水沒電,地方可謂是臟亂差。張邵住不慣,又不想大男人顯得矯情,總是默默忍受,實在忍受不了再打電話要回家。

但日子總這樣也不行,張邵咬牙堅持一周只回一次,盡量習慣這種生活。某天停水早,張邵從操場上回來澡都洗不了,林山鈺這時候站出來願意分他半桶水,還樂呵呵邀請張邵一起洗。

正暗戀呢,這不是考驗幹部嘛。

張邵硬著頭皮跟林山鈺擠在一個狹窄的廁所裏,林山鈺毫不猶豫脫掉衣服,邵大公子借著月光偷偷瞟人家,卻無意發現他脊背一些刺眼、可怖的傷疤。

他頓住了,那傷一看就是人為的。

林山鈺感受到張邵的目光,有些尷尬地笑說,你別怕啊!都是小時候弄的,確實難看了點。

張邵艱澀問怎麽回事?林山鈺猶豫片刻,把家暴的這件事第一次講出來,拿到朋友面前,他說以前爸爸喝酒就發瘋,不過現在沒事了,爸媽離婚了。

你若要問張邵為什麽喜歡林山鈺,這件事其實並不覆雜。

一位貧窮的、樂觀的、帥氣的、開朗的大男孩,總是不厭其煩照顧你寬慰你想著你,加上張邵是富人堆裏長大的,如同灰姑娘似的角色出現,他怎麽會不心動?

那年桂花盛開的季節,他的房間都能聞到那股清香,林山鈺就在桂花嗆鼻的環境下拒絕了張邵感人肺腑的表白,出人意外的是,一向沈穩的張邵哭了。

“鈺哥,你肯定覺得惡心吧……我是同性戀,你對我好明明只是善良……”

林山鈺詫異,首先他沒有安慰,只是靜靜地看著平時高傲的人擦眼淚,張邵緩和下來之後,他才略顯焦躁地說:你是gay又怎麽了?我不覺得你奇怪。張邵,被你喜歡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你那麽有錢那麽帥,我配不上你。你看,我家這麽窮,我們門不當戶不對,遲早會分開的。張邵,你不要說什麽錢不錢沒關系,你有你才不在乎,我沒我才在乎。我們不合適。我不想因為這件事斷掉這份感情,我疏遠你一陣,等你想通再回來跟我做朋友好不好?算我求你,張邵,我真心把你當兄弟。

張邵沒想到林山鈺會拿家裏窮這個借口拒絕自己。多新鮮啊,高中十幾歲談家境貧寒無法匹配,他哭著哭著就笑了。

桂花飄香,林山鈺的耿直溫柔就像這清新氣味,深深紮根在張邵的心裏。

好了,打住,下一位心動嘉賓。

秦時齊對林山鈺不算心動,是心軟。又說當年,秦時齊分手,對,這分手的對象不是別人,正是張邵。

都說一窩蜂的圈子,人際關系混亂,這點在他們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張邵被拒絕後破罐子破摔答應了發小秦時齊。

兩人開始拍拖嘛,談著談著都挺好的,可張邵這人得不到就騷動,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秦時齊不樂意,他們就掰了。

多徹底呢?張邵高二那年直接轉學,秦時齊面都見不著,迎來傷心欲絕、漫長的失戀時光。

秦時齊曾經特別討厭林山鈺,他覺得是林山鈺這個傻逼搶了他男人,不對,他男人的心,所以他見著林山鈺就像會狂吠的狗,恨不得上去咬兩口。

但,林山鈺這位臉皮極厚且盡顯真誠的人,他並不計較。甚至每次和肖綢去打球的時候,他還不厭其煩跑兩層樓去秦時齊班上親自找,每每開口熱情道:來啊,我們缺你個位置!

秦時齊如此暴躁的人卻有個優點——分得清是非。

他對林山鈺的恨就是嫉妒。畢竟沒人家有魅力,留不住對象,可歸根結底跟林山鈺這個傻逼沒關系。

捋清楚這思維,秦時齊慢慢樂意跟林山鈺接觸了。

林山鈺知道秦時齊分手失戀難受,經常去找人家玩,他還會旁敲側擊問對方的心情,拿手裏有零有整的錢給秦時齊買飲料。有次去小賣鋪差一塊錢,他還是從飯卡裏刷出來的。

也是那時候秦時齊才發現這人真的窮。明明那麽“貧困”,卻依舊舍得邀請他打球,舍得每次包了幾個人的水錢。

也因為這幾塊水錢,導致秦時齊後來被林山鈺頻繁借錢,對方開口就是:你忘了曾經,我們過苦日子的時候?你忘了我以前砸鍋賣鐵、含辛茹苦給你買水?你忘了我們兄弟患難與共……

秦時齊叫罵不疊,但心裏確實記著林山鈺對他的好。

那份關心是真的,那些青春歲月的吵鬧和玩笑也是珍貴的。秦時齊這些年有太多形形色色的朋友,唯獨對林山鈺,他是只罵不動手,他看著窮逼林山鈺這麽多年起起落落,只有一個字,服。

他佩服林山鈺窮且益堅,佩服他多年愛一個人不離不棄,佩服他父親家暴、家裏貧窮、再三失去朋友,天崩開局還是能堅強樂觀。

跟個二傻子似的。

有回林山鈺跟他們喝酒,臉通紅,抽著煙嘻嘻哈哈,突然眼睛一閃,整個人臉色頓變,站起來對著黑暗裏喊了一聲姐。

秦時齊當時都嚇到了,他沒見過林山鈺那副表情,害怕、恐懼、茫然、驚慌到驚喜,最後雙目通紅,拿下煙滅掉尷尬地說,自己看錯了。

林山鈺哭的時候是無聲的,他沒有秦時齊那麽愛喊愛鬧,就坐在那裏淌淚,哭完拿掌心擦一把眼淚鼻涕,悶聲喝完面前的酒,笑容還是那麽坦然,“我先回去了,別掃你們的興。”

秦時齊不明白。

他不明白窮人這半輩子怎麽熬過來,自己從小錦衣玉食,家庭美滿,被父母慣到大,秦時齊親眼目睹林山鈺這些年從一個“二逼傻帽”的形象轉變成一個“樂觀穩重”的大男人,只覺得其中艱辛。

他知道林山鈺或許沒變,是自己對林山鈺的看法變了。

他以前不了解對方,了解之後才能佩服。他知道林山鈺是他們裏面最通透的,活得高興,高興地活。就這麽簡單的真諦,估計林山鈺悶聲不吭早就悟透了,才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他,別人是否喜歡他,自己問心無愧就行。

李路總是吃醋,誰的醋都吃,男男女女不分年紀,到後面就漠然了。他明白林山鈺這點改不了,是天性,是從小習慣“群居”所以不能接受沒有友情過日子。

而李路單單對肖綢喜歡黏林山鈺這事,沒什麽反應。他知道肖綢心裏只有一個叫許可傑的男人,更明白肖綢對林山鈺是出於真心,他有種莫名其妙的信任。

肖綢這人三言兩語說不清性格。

應該是說,周縣這群人裏,藏事最深的人就是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在湖南長大,肖綢聽不懂方言,與這裏許多人的喜好和生活習慣都不同,即使他很喜歡這裏,可那種疏離感就像隱形的墻,看不見摸不著卻好像一直存在。

肖綢會和林山鈺講述自己童年的所有事情,漸漸的,在周縣他除了愛人許可傑,唯一信任的人就是林山鈺。

他更為坦蕩。他不喜歡林山鈺那樣討好別人,更討厭他什麽事都想著別人。肖綢不管什麽卲什麽齊,他只想要林山鈺過好自己的日子,跟李路高高興興就行,管那麽多人的情緒幹嘛。

以前周雨教林山鈺大度,灑脫,為人,肖綢教他做人要自私。

大概是這樣的天性,所以肖綢在感情破碎後極其瀟灑離開,沒有揮手告別,沒有以淚洗面,如此悄然無息地走了。

林山鈺剛開始還以為對方只是鬧情緒,到時候怎麽都會有行蹤軌跡,結果這幾年就像人間蒸發,家裏人都沒有消息。

自由和自私是掛鉤的,顯然,肖綢可能這一生都太顧自己。

換個角度思考問題,他可能是顧自己愛上誰就愛了,轟轟烈烈,不是彎的就掰彎,對方如今要形婚他不同意,那十年感情說斷掉就斷掉吧,他放手。

當然,事情分主觀和客觀,一件事情的發生沒有絕對的對與錯。誰都沒資格沒理由去評價一個人的生活和選擇。

曾經肖綢站在林山鈺的椅子後苦口婆心,還模仿周潤發《縱橫四海》裏的神態,用臺詞勸告他,“鈺哥,有時候太在乎一個人的感受會失去自我的你知道嗎?”

原來肖綢沒有說完,往後林山鈺看這部電影才發現,緊接著的臺詞是:我喜歡一朵花,未必要把它摘下來。我喜歡風,難道叫風停下來讓我聞一聞?我喜歡雲,難道叫雲飄下來罩著我?愛一個人,未必要和她一輩子。

顯然,肖綢勸別人一套又一套,勸自己直接繩子一套上吊。

他想和戀人一輩子。他想摘下一朵花,想留下一股風,想收集一片雲,可惜沒能實現,遂故作瀟灑離開。

被迫瀟灑也是瀟灑嗎?

仍當然,所有問題不要用辯證的思維去解剖它。還是那句話,世間萬物沒有絕對正確絕對錯誤,非黑即白,是對是錯,這些我們就不要過多考量了。

總之肖綢離開了周縣。

林山鈺時常安慰自己,他今天或許會回來,明天或許會回來,後天或許會回來。只要不像路遠和周雨那樣離世就好。

他總有一天會回來。

如今林山鈺二十六歲,花樣年華,正值壯年,家庭美滿,工作穩定,友情愛情事業三豐收。

他買房簽合同的時候就有點悵然,畢竟這樣的日子,肖綢卻不能知道。

林山鈺常常站在宿舍後面銹跡斑斑的窗口發呆,那裏能眺望遠處操場,歡聲笑語此起彼伏,籃球場總是能看到一群少年打球的身影。

林山鈺就在站這裏懷念肖綢,懷念他們以前形影不離在籃球隊的日子。

“山鈺。”

林山鈺聽見了,但沒反應。

李路又喊他名字,期待靦腆地招手,“過來看看,我的裙子到了。”

林山鈺回頭心如一汪春水,他眼底的惆悵消失,轉而被柔情取代,“我來了。”

“好看嗎。”李路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再看向身後摟著他的林山鈺,“喜歡嗎。”

“你穿什麽都好看。”林山鈺吻了吻他的後脖子,“天氣涼了,穿這個容易感冒,到時候夏天再試試吧。”

李路失落地看向他,“你不激動嗎?”

“激動啊。”林山鈺註視鏡子裏李路的臉蛋,柔情似水箍住他腰,“你一點都沒變,我看著你現在的樣子,就覺得這十來年根本沒有過,你還是像高中那樣可愛。”

李路用手撫摸他的頭發,“我可能比高中的時候更愛你。”

“有多愛?”

他們隔鏡深情地對視,李路啞聲,“很愛很愛。”

“太籠統了。”

李路側頭親吻他的臉頰,“可能和動量守恒定律差不多。我對你的愛在特定條件下有永恒性。”

“什麽叫特定條件?”林山鈺嘬他脖子,“愛我還需要條件?”

“條件是我要先活著。”李路眉眼帶笑,“所以等於只要我活著,就會愛你。”

兩人相視而笑,無言享受片刻溫存。

林山鈺的手從裙擺探進去,嘴不停輕咬他嘴邊的痣,“小路……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李路感受到那只不安分的手亂動,還抓自己不能隨意示人的地方,他喘口氣,目光殷殷期盼,仰面搖頭,咬唇克制。

“我在想為什麽男人二十七還能這麽嫩,你的臉好像掐得出水來。”

李路瞇眼,欲望之下的他聲音喑啞,“或許不止這個地方能出水吧。”

“……”

林山鈺早就習慣李路語出驚人,可是每當這些話說出來,他還是沒由一陣心悸與舒悅。畢竟男人都喜歡聽下流的話。

“確實,我都摸到水了……”

“山鈺,你抱抱我。”李路轉身與其面對面,睜眼撒嬌道:“我們去床上吧。”

林山鈺毫不猶豫一個公主抱將李路帶上了床,他腦子裏還在幻想,如果現在自己強硬一點,會不會李路願意,真的能給自己試試?

“……山鈺,你願意為我穿裙子嗎?”

林山鈺遐想頓住了,他松開嘴,無比震驚地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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