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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逃離縣城,逃離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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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逃離縣城,逃離他們。

黃昏已過,夜幕降臨。

一家人在溫馨的氛圍裏吃完飯,林香有早洗早睡的習慣,兄弟倆磨磨蹭蹭輪休洗澡,終於躺在熟悉的房間,李路側身望著林山鈺的臉,始終毫無睡意。

感受到灼熱的目光,林山鈺小聲詢問他在看什麽?看了七年還沒膩嗎。

李路喃喃感慨,他高中第一次進這個的房間,覺得又大又寬敞,現在卻看著小小的,剛好容納他們兩個人。

“長大了嘛。”林山鈺嗤笑,“以前你才一米七出頭呢,現在也有一米八了。”

李路拍拍自己的胸脯前的被褥,長哈一口氣,“真的回周縣了。”

“都落地一整天了,才有感覺呢。”林山鈺心裏柔情似水,用手輕撥弄他的秀發,李路在他眼裏永遠存在童真的一面,他會睜著眼睛望向前方,那明亮的眸裏始終都有對這個世界的好奇、憐憫與希冀。

李路突然小聲問:“你今天好像不高興,修水管的時候是不是想起什麽了?”他從被子裏拿過林山鈺的手,撫摸那條淺淺卻長長的疤痕,低頭親了親,然後小心揉捏他指腹又問:“想起小雨了嗎。”

當時的林山鈺不同於往時,他格外愛思考,也許正是因為探索過度,才會陷入虛無主義和存在主義。即使旅游令他身心愉悅,短暫歡愉,可抽離出來他仍然自我懷疑,仍然走不出一種悲觀。

特別是回周縣。

林山鈺一腳踏進周縣開始那種搖搖欲墜的煩心感又來了,所以他不停幹活,渴望用繁忙忘卻煩惱。

只是無濟於事。

他說不上來哪裏不舒服,像針毫無規律地在心頭亂刺,疼得人喘不過氣,卻又找不到傷口,只能任由這股刺痛蔓延。加上夏季的蟬聲嘹亮,環南路口兩側充斥著刺耳的吱吱聲,這樣的盛夏容易讓林山鈺惶惶不安,陷入莫名的漩渦裏。

路遠死在這樣的夏天。

周雨也死在這樣的夏天。

慢熱的他越來越愛回憶懵懂青春時期,當然,這段日子並不是和李路的,而是和逝去的兩位摯友。

林山鈺總把人生分為兩段,一段是他們三個相依為命的日子,一段便是和李路認識相愛的日子。

人類容易犯賤,永遠不懂如何珍惜當下,他只會懷念失去的。

他不是不想提周雨,他不敢。

李路說完發現林山鈺就此緘默,他察覺自己越過了紅線,扭頭道歉:“山鈺,對不起,我不應該在這裏提她……”

“你知道我為什麽想出去走走嗎?”林山鈺喉結滾動,坐起身捂臉悲傷,“小路,我想離開這裏,我想忘掉他們。”

李路同樣坐起來,他擔憂地挪到林山鈺面前,拿過他的手顫抖道:“你怎麽了?當時考教資的時候你不是說回來工作無所謂嗎?你還說想留在這裏。難道是因為小雨你才變得這樣嗎?告訴我好不好,你到底是怎麽了。”

林山鈺不知道怎麽告訴他,明明他們都已經離開那麽久了。大學至出社會,他十七到二十三,這期間他除了情緒低落偶爾緬懷,倒也不至於如此心境。

他現在總感覺缺點什麽,總感覺自己不配幸福活著。

當上老師,在三中任教的伊始,他還是熱情的、期待的、愉快的,可惜盛夏逼近,這裏的每一天都好像重覆童年,那些蟬好像在催命,他心裏仿佛壓了一塊石頭,隨著每天上班、下班,越來越沈重。

他總把不安的情緒發洩在李路身上,可李路對他太溫柔,從頭至尾沒有半點怨言。在旅游的途中,他看著李路因為自己而情緒低落,林山鈺愧疚的同時,再一次想起了為救他而死的朋友。

縣城是一座屬於他的牢籠,而李路仿佛成了看守牢門的人。

所有人都困住他的身心與肉體,用不同的方式囚禁他。林山鈺心想,我這樣自私自利的人,或許焦躁只是為了逃出去。

他想要拋棄一切,逃離縣城,忘掉他們。

林山鈺有時候又太過理性,他給自己羅列許多可能與後路,在仔細琢磨之後就會權衡利弊,選出最優解。

他清楚自己逃不出回憶,逃不出周縣,逃不出李路的愛。

如果深究下去他肯定會釋懷一笑,或許並非逃不出去,而是他並沒有發自內心想逃出去。畢竟他知道人丟不掉回憶,他離不開縣城,更舍棄不了對李路的愛。

有些事情只能想想。

想一想就夠了。許多人一生都是靠幻想過日,這是最廉價最低成本的快樂,林山鈺有時候就會這樣減輕痛苦。

李路沒等到林山鈺的回答,只能心疼地抱緊他,眼淚在眼眶打轉,李路一下一下揉著林山鈺的後腦袋,告訴對方自己愛他,希望他不要難過,希望他永遠幸福。

“我知道你每次回家都會想她……我也想她。要是小雨還在的話,一定不樂意我們去三中教書,然後指著我們鼻子罵……”李路吸吸氣不小心嗆到引發一串咳嗽,他梨花帶雨,他小聲抽泣。

不是?什麽情況,我還沒什麽反應他怎麽就先哭哭啼啼了呢……

林山鈺腹誹完,蹙眉擡起頭來,扶過男人寬厚的肩膀,看著眼前哭得眼眶緋紅鼻尖掛淚珠的李路,心裏剎那間湧起一股欲望。

畢業以後他們沒有看過醫生,水到渠成的時候就會做。但基本全是靠李路主動地示好、懇求,他會借口幫林山鈺緩解,其實都是因為自己饞。

從始至終林山鈺欲拒還迎的占多數,沒那麽大需求,自然少有主動過。

白天林山鈺看李路修水管的時候心裏就開始癢癢,他以為是天氣悶熱導致的,可這一刻他察覺並不是。

李路柔弱的一面總能提起他的興趣。

他硬了。

林山鈺快要喜極而泣,硬不硬無所謂,他覺得自己還能渴望,還能見一張哭泣的臉而興奮,還能對李路產生濃烈的感情,這些就足夠了。

虛無主義欲望不能滿足就會痛苦,滿足便無聊,他一直在這期間搖擺,不知道如何走出循環。

重新回到這裏,好在李路還是那個李路,他還是那個他。

林山鈺喉結在黑暗裏滾動,手不自然扯過被子蓋在兩腿上,他幫李路揩拭臉蛋上的銀色淚痕,暗潮洶湧無意間化解了此時的隔閡,林山鈺親了一口李路的眉間。

“小路,你知道嗎,我總是不敢對外承認自己是個壞人……”林山鈺順著他的眉間一路吻到鼻尖,下巴,嘴邊,他心癢忍不住輕輕用牙磕了磕那顆誘人的小痣。

陣痛感襲來,李路嘶了一聲,用手扶上林山鈺寬闊的肩膀,滑下摸到結實隆起的手臂,他的身材很好,四肢修長,好像怎麽往下都到不了盡頭。

李路閉上眼接受這個安撫的熱吻。

兩人結束長吻拉出一條銀絲,李路胸口起伏,“你不是壞人……”他的話戛然而止,表情驚詫,因為林山鈺在暗處扯他的衣擺。

畢竟這是多年難遇的事,或者說林山鈺好像就沒怎麽主動褪過他衣服。

即使林山鈺滿嘴跑火車,有時候與兄弟之間熱衷於開一些黃色玩笑,其實本人並不是特別懂性。除去與李路青春期共同摸索的時期,其餘時候都是李路掌握主導權,林山鈺這方面單純,還容易害臊。

他嘴上功夫了得,曾經追求李路的時候偶爾還會說幾句挑逗對方的話,都是暧昧上頭,點到為止,不敢多言。

只可惜林山鈺並不知道一個“死宅”能有多悶騷,後來領略到李路的腹黑後,他再也沒有主動過——估計是被C怕了。

李路感受到林山鈺如此感人的變化,他情不自禁又眼淚汪汪,不敢相信地問:“你今天怎麽……”

“齊狗說的沒錯……”林山鈺臉紅燥熱,貼近舔去他眼角的淚,“也許做愛真的能讓人忘掉很多煩惱。”

林山鈺不知道這個叫七年之癢,他只知道這一鬧、一悔恨、一釋懷,自己才真正弄明白長戀就像婚姻,留下不一定幸福,離開絕對會痛苦。

七年,無足輕重的癢總會過去。

他們還會有很多個七年,慢慢都會過去的。

林山鈺在做愛的時候突然開竅,他熱淚盈眶,好想勸那些所謂相愛太久而感到厭煩的人,他想大聲地告誡他們:要說清楚啊!要認清左右你情緒的關鍵啊!不要放棄那個年少時堅定選擇的人啊!

“你在想什麽……”李路鼻尖泛紅,停下所有動作,目光殷殷地註視著林山鈺。

“我在想……我可能離不開你。”

“我也是……嗯……嗯!山鈺等等!要、要用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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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戀就像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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