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跑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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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跑到盡頭
醫務室的老教師格外有眼力見，笑說李路若要有不舒服再打電話喊他就行了，他出去逛逛。
“這次月考你物理是年級第一。”李路笑得莫名慈祥，“雖然已經沒什麽上升空間了，可我看得出來，你物理進步了。”
羅子航淡然笑道：“老師教得好。”
“體育還想學嗎？”
羅子航笑容消失了，抿抿唇，垂眸問李路是不是想勸他放棄學體育。
不是。李路擺頭道。
羅子航擡起頭，目光如炬，“老師，你還願意我學嗎？”
“你沒耽誤別的事，為什麽不能學？”李路擦擦手上的血，戴上破裂的眼鏡，“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多難得啊。”
羅子航再度湧現笑容，只是這個笑很快消失，他眉頭忽然蹙了下，自言自語般：要是我爸媽有你一半好都不錯了，他們不願意我幹除了學習以外的事情。
羅子航的父母是典型的商人。
夫妻常年在廣東，是做燈具生意的。早時應該是經銷商，後來夫妻創業後一路暢通無阻，大紅大紫，如今工廠已經壯大，家裏算得上富裕。
至於為什麽羅子航還在老家讀書，李路並不清楚，但是他知道羅子航現在有個兩歲的親弟弟。
“你弟是不是跟你爸媽在外地呢？”
羅子航的臉徹底冷漠起來，“嗯。”
“你媽媽之前跟我說，你初中的時候學壞了，成績才一落千丈，只能考起三中。”李路笑著詢問：要是老師現在問你私事，你會反感嗎？
羅子航目光不知道放在何處，“上學期，是你幫我跟爸媽做思想工作的，你肯定已經什麽都知道了吧。”
“沒有你的同意，我怎麽能無緣無故向你父母打探你的私事呢。”
羅子航意外地看向他。
“很多事情，我想聽學生親自說，畢竟很多家長其實並不了解自己的孩子。”李路一改古板的態度，笑吟吟地說：“我以前不是跟你不熟嘛，突然問你私事多沒禮貌。”他又湊近一些，“你還記得你之前說帶我打游戲嗎。”
羅子航嘴角上揚，他當然記得之前隨口一說，沒想到李路真的願意跟他一起。
“你可能不相信，我有一個特別要好的朋友是游戲主播。”
“誰啊？”羅子航好奇。
李路直接掏出手機，給羅子航看秦時齊的各個媒體主頁。
百萬的粉絲數令羅子航微睜眼睛，他當然對這個領域的一些博主有印象，更何況這種已經略有名氣的大主播。
李路見他表情有點驚訝，達到目的就扶了扶眼鏡收回手機，“這是個秘密。我還有幾個朋友都是不同領域的博主，什麽畫手啊，模特啊，這些都有。你要是願意放假帶我的話，我可以喊上他陪我們一起。”
羅子航瞬間心動，“真能喊上他？”
李路點點頭。
羅子航欲言又止，他不解班主任為什麽要這樣做。
“我們現在是朋友吧？”李路微微歪頭，“如果你覺得是的話，我就要問你的私事了，你會告訴我嗎？”
羅子航放下戒備，兩手摳指甲，開始慢條斯理說起自己的家庭。
鄉下時因為沒有父母看管，初中他迎來了叛逆期，拿著父母每月打來的零花錢大肆消費，在學校裏算得上風雲人物。
只是青春期的迷茫孤獨與父母常年的忽視，讓羅子航的心越來越空蕩。他出去玩的頻率越來越高，被那群人帶著四處抽煙喝酒，還要給那群人當冤大頭買單。
慢慢的，這樣糜爛的生活令羅子航愈發清醒，他覺得孤獨，他沒有朋友，甚至連個懂他的人都沒有。
初三的時候他因為打架被請家長，他爹從廣東坐高鐵回來將他痛揍了一頓，羅子航不服氣，跑出去，但男人追上來高喊有本事就去死，這輩子都別回來！
他真當著他爹的面跳了湖。
不過很快被他爹撈了上來，場面混亂，他第一次見他爹流淚，也是第一次發現父親已經有了白頭發。
那天父子倆鬧完回到家，他奶奶正一無所知做著飯，竈火升起煙。他父母白手起家，以前家裏窮，賺了錢後爺爺奶奶住不慣新房子，仍然在舊屋燒柴過日子。
羅子航在濃煙裏才得知媽媽懷孕。
他猜父母估計是心死了，覺得鄉下的號因為隨意所以練廢掉了，想起號重來。
這讓本是叛逆期的羅子航湧起詭異的猜忌，覺得自己吵鬧與叛逆，自己嘩眾取寵，這些行為都如同跳梁小醜，他恍然大悟做這些根本不能引起父母的關註，只會被遺棄。
他父母在他考起高中時往他支付寶裏打了一筆錢，整整一百萬。
李路瞪眼看著羅子航手機裏躺著的一百萬，活生生的一百萬，都忘記批評羅子航在學校怎麽還有手機這件事了！
打死他都沒想到只有十五六歲的學生能從兜裏掏出一百萬！
聽到這裏李路艱澀道：“你準備拿這一百萬……”
“你也以為這是他們對我好，所以給我這麽多錢對吧？”羅子航自嘲一笑，“這筆錢我畢業才能用。我知道，他是放棄我，想拿這一筆錢問心無愧放棄我。你不覺得很可笑嗎，我弟弟在他身邊長大，而我只能留在鄉下，他施舍我一百萬，是希望未來我和我弟弟爭他所謂的家業嗎？我不傻，我比他們想的聰明多了。”
“如果他們想放棄你，為什麽不準你做體育生呢？子航，不要那麽悲觀。”
羅子航撇開頭，“因為我突然又聰明了，因為我突然又開竅了。”
李路如鯁在喉，他猜想這是羅子航努力的原因，他不想被替代，不想被拋棄。
“老師，我只告訴你一個人，我每次看著這筆錢就覺得好諷刺……”羅子航吸口氣，“他們沒有關心過我喜歡什麽，沒有問過我學校生活怎麽樣。他們開口都是成績，只有成績。如果成績不好就給我錢，希望錢能督促我學習，這不是很可笑嗎？那時候我感到無助，特別無助，我每天都去田間跑步，一直跑，跑到盡頭就能把什麽煩惱都忘掉……所以我現在喜歡跑步，我喜歡這個遺忘痛苦的過程……”他眼神忽然堅定，“我會上體校，我根本不會聽他們的。我有我自己的人生，這是你教我的，要遵循自己的心。”
羅子航是個積極向上的孩子，每天都在努力學習，每天都在努力訓練，李路不知道自己引以為豪的學生，居然還有這樣的過往。
“老師，那你呢？”
李路緩緩回過神，“我？”
“告訴我有關你的事。”
“我的什麽事？”
“我之前看到……”羅子航目不轉睛看著他，“你和體育老師接吻。”
李路傻眼了。
他腦子裏瘋狂搜索信息，他什麽時候和林山鈺在校內親密過？是之前全校動員會總結他們在辦公室那次？還是之前飯點在食堂後面偷偷接吻那次？難道是在教師宿舍的樓下？
可次次都是確保無人的情況下啊！
他們始終謹慎小心，雖然光天化日的時候確實刺激，但兩人都是不愛冒險的，在外完全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
羅子航打破砂鍋問到底，“我聽說他是你的弟弟，你們是親生的嗎。”
李路尷尬扶眼鏡，“不是，我們父母再婚認識的。你真的看見了嗎，什麽時候……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不會。”羅子航搖搖頭挑眉，“我有一個優點，就是特別能守住秘密。”
李路陷入某種焦慮狀態，他下意識咬手指，後知後覺地感到恐懼。因為連自己的學生羅子航都看見過，那會不會還有其他人呢？之前到底有多麽草率呢，怎麽會給人瞧見呢？
“老師，我真的不會。”
李路深吸一口氣，“抱歉，讓你看到這麽……這麽奇怪的一幕。”
“有什麽奇怪。我當時只是驚訝你們親兄弟居然敢搞同性戀，後來想了想，你們長得一點都不像，而且一個姓李一個姓林，或許是有別的說法吧。”
羅子航慢慢地解釋，他稱是有次在縣裏看見的。那天放假，他在KTV跟初中的朋友小聚，出包廂的時候好巧不巧撞見林山鈺。林老師那麽突出，所以很顯眼嘛，羅子航同學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體育老師攬著班主任的腰。
氛圍愈漸不對勁，班主任一改往日知書達理、溫柔敦厚的模樣，板著臉揪林山鈺的臉，一副生氣又傲嬌的表情。
就如同……情侶之間那樣……
“然後你說什麽不許他抽煙，不要跟別人靠那麽近……我都聽見了，他好像是為了堵住你說話才親你，我當時都驚呆了。”羅子航敘述完故事，清了清嗓子，“老師，你也有我們不為人知的一面啊。”
李路思緒仿佛回到那天，實在無法消化這些事情，他捂著燥熱的臉呢喃：“我是不是讓你失望了？我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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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航前面的經歷是瓶瓶的童年，不過我是因為不聽話被媽媽丟到河裏。後來初中爸爸高鐵回來揍我一頓是真的，他開摩托車追我，我跑不贏他，就鉆進了棉花地裏。一百萬這件事也是真的，那是我高中認識的一個混混，他沒有像羅子航一樣看到一百萬以後的未來，而是沾沾自喜向我們炫耀。我在寫很多文字的時候，都在妄想改掉一個人的命運，我的也好，他人的也好。所以周縣的故事，大多數都是真的，大多數都是我見過的縣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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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務室的老教師格外有眼力見，笑說李路若要有不舒服再打電話喊他就行了，他出去逛逛。
“這次月考你物理是年級第一。”李路笑得莫名慈祥，“雖然已經沒什麽上升空間了，可我看得出來，你物理進步了。”
羅子航淡然笑道：“老師教得好。”
“體育還想學嗎？”
羅子航笑容消失了，抿抿唇，垂眸問李路是不是想勸他放棄學體育。
不是。李路擺頭道。
羅子航擡起頭，目光如炬，“老師，你還願意我學嗎？”
“你沒耽誤別的事，為什麽不能學？”李路擦擦手上的血，戴上破裂的眼鏡，“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多難得啊。”
羅子航再度湧現笑容，只是這個笑很快消失，他眉頭忽然蹙了下，自言自語般：要是我爸媽有你一半好都不錯了，他們不願意我幹除了學習以外的事情。
羅子航的父母是典型的商人。
夫妻常年在廣東，是做燈具生意的。早時應該是經銷商，後來夫妻創業後一路暢通無阻，大紅大紫，如今工廠已經壯大，家裏算得上富裕。
至於為什麽羅子航還在老家讀書，李路並不清楚，但是他知道羅子航現在有個兩歲的親弟弟。
“你弟是不是跟你爸媽在外地呢？”
羅子航的臉徹底冷漠起來，“嗯。”
“你媽媽之前跟我說，你初中的時候學壞了，成績才一落千丈，只能考起三中。”李路笑著詢問：要是老師現在問你私事，你會反感嗎？
羅子航目光不知道放在何處，“上學期，是你幫我跟爸媽做思想工作的，你肯定已經什麽都知道了吧。”
“沒有你的同意，我怎麽能無緣無故向你父母打探你的私事呢。”
羅子航意外地看向他。
“很多事情，我想聽學生親自說，畢竟很多家長其實並不了解自己的孩子。”李路一改古板的態度，笑吟吟地說：“我以前不是跟你不熟嘛，突然問你私事多沒禮貌。”他又湊近一些，“你還記得你之前說帶我打游戲嗎。”
羅子航嘴角上揚，他當然記得之前隨口一說，沒想到李路真的願意跟他一起。
“你可能不相信，我有一個特別要好的朋友是游戲主播。”
“誰啊？”羅子航好奇。
李路直接掏出手機，給羅子航看秦時齊的各個媒體主頁。
百萬的粉絲數令羅子航微睜眼睛，他當然對這個領域的一些博主有印象，更何況這種已經略有名氣的大主播。
李路見他表情有點驚訝，達到目的就扶了扶眼鏡收回手機，“這是個秘密。我還有幾個朋友都是不同領域的博主，什麽畫手啊，模特啊，這些都有。你要是願意放假帶我的話，我可以喊上他陪我們一起。”
羅子航瞬間心動，“真能喊上他？”
李路點點頭。
羅子航欲言又止，他不解班主任為什麽要這樣做。
“我們現在是朋友吧？”李路微微歪頭，“如果你覺得是的話，我就要問你的私事了，你會告訴我嗎？”
羅子航放下戒備，兩手摳指甲，開始慢條斯理說起自己的家庭。
鄉下時因為沒有父母看管，初中他迎來了叛逆期，拿著父母每月打來的零花錢大肆消費，在學校裏算得上風雲人物。
只是青春期的迷茫孤獨與父母常年的忽視，讓羅子航的心越來越空蕩。他出去玩的頻率越來越高，被那群人帶著四處抽煙喝酒，還要給那群人當冤大頭買單。
慢慢的，這樣糜爛的生活令羅子航愈發清醒，他覺得孤獨，他沒有朋友，甚至連個懂他的人都沒有。
初三的時候他因為打架被請家長，他爹從廣東坐高鐵回來將他痛揍了一頓，羅子航不服氣，跑出去，但男人追上來高喊有本事就去死，這輩子都別回來！
他真當著他爹的面跳了湖。
不過很快被他爹撈了上來，場面混亂，他第一次見他爹流淚，也是第一次發現父親已經有了白頭發。
那天父子倆鬧完回到家，他奶奶正一無所知做著飯，竈火升起煙。他父母白手起家，以前家裏窮，賺了錢後爺爺奶奶住不慣新房子，仍然在舊屋燒柴過日子。
羅子航在濃煙裏才得知媽媽懷孕。
他猜父母估計是心死了，覺得鄉下的號因為隨意所以練廢掉了，想起號重來。
這讓本是叛逆期的羅子航湧起詭異的猜忌，覺得自己吵鬧與叛逆，自己嘩眾取寵，這些行為都如同跳梁小醜，他恍然大悟做這些根本不能引起父母的關註，只會被遺棄。
他父母在他考起高中時往他支付寶裏打了一筆錢，整整一百萬。
李路瞪眼看著羅子航手機裏躺著的一百萬，活生生的一百萬，都忘記批評羅子航在學校怎麽還有手機這件事了！
打死他都沒想到只有十五六歲的學生能從兜裏掏出一百萬！
聽到這裏李路艱澀道：“你準備拿這一百萬……”
“你也以為這是他們對我好，所以給我這麽多錢對吧？”羅子航自嘲一笑，“這筆錢我畢業才能用。我知道，他是放棄我，想拿這一筆錢問心無愧放棄我。你不覺得很可笑嗎，我弟弟在他身邊長大，而我只能留在鄉下，他施舍我一百萬，是希望未來我和我弟弟爭他所謂的家業嗎？我不傻，我比他們想的聰明多了。”
“如果他們想放棄你，為什麽不準你做體育生呢？子航，不要那麽悲觀。”
羅子航撇開頭，“因為我突然又聰明了，因為我突然又開竅了。”
李路如鯁在喉，他猜想這是羅子航努力的原因，他不想被替代，不想被拋棄。
“老師，我只告訴你一個人，我每次看著這筆錢就覺得好諷刺……”羅子航吸口氣，“他們沒有關心過我喜歡什麽，沒有問過我學校生活怎麽樣。他們開口都是成績，只有成績。如果成績不好就給我錢，希望錢能督促我學習，這不是很可笑嗎？那時候我感到無助，特別無助，我每天都去田間跑步，一直跑，跑到盡頭就能把什麽煩惱都忘掉……所以我現在喜歡跑步，我喜歡這個遺忘痛苦的過程……”他眼神忽然堅定，“我會上體校，我根本不會聽他們的。我有我自己的人生，這是你教我的，要遵循自己的心。”
羅子航是個積極向上的孩子，每天都在努力學習，每天都在努力訓練，李路不知道自己引以為豪的學生，居然還有這樣的過往。
“老師，那你呢？”
李路緩緩回過神，“我？”
“告訴我有關你的事。”
“我的什麽事？”
“我之前看到……”羅子航目不轉睛看著他，“你和體育老師接吻。”
李路傻眼了。
他腦子裏瘋狂搜索信息，他什麽時候和林山鈺在校內親密過？是之前全校動員會總結他們在辦公室那次？還是之前飯點在食堂後面偷偷接吻那次？難道是在教師宿舍的樓下？
可次次都是確保無人的情況下啊！
他們始終謹慎小心，雖然光天化日的時候確實刺激，但兩人都是不愛冒險的，在外完全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
羅子航打破砂鍋問到底，“我聽說他是你的弟弟，你們是親生的嗎。”
李路尷尬扶眼鏡，“不是，我們父母再婚認識的。你真的看見了嗎，什麽時候……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不會。”羅子航搖搖頭挑眉，“我有一個優點，就是特別能守住秘密。”
李路陷入某種焦慮狀態，他下意識咬手指，後知後覺地感到恐懼。因為連自己的學生羅子航都看見過，那會不會還有其他人呢？之前到底有多麽草率呢，怎麽會給人瞧見呢？
“老師，我真的不會。”
李路深吸一口氣，“抱歉，讓你看到這麽……這麽奇怪的一幕。”
“有什麽奇怪。我當時只是驚訝你們親兄弟居然敢搞同性戀，後來想了想，你們長得一點都不像，而且一個姓李一個姓林，或許是有別的說法吧。”
羅子航慢慢地解釋，他稱是有次在縣裏看見的。那天放假，他在KTV跟初中的朋友小聚，出包廂的時候好巧不巧撞見林山鈺。林老師那麽突出，所以很顯眼嘛，羅子航同學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體育老師攬著班主任的腰。
氛圍愈漸不對勁，班主任一改往日知書達理、溫柔敦厚的模樣，板著臉揪林山鈺的臉，一副生氣又傲嬌的表情。
就如同……情侶之間那樣……
“然後你說什麽不許他抽煙，不要跟別人靠那麽近……我都聽見了，他好像是為了堵住你說話才親你，我當時都驚呆了。”羅子航敘述完故事，清了清嗓子，“老師，你也有我們不為人知的一面啊。”
李路思緒仿佛回到那天，實在無法消化這些事情，他捂著燥熱的臉呢喃：“我是不是讓你失望了？我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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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航前面的經歷是瓶瓶的童年，不過我是因為不聽話被媽媽丟到河裏。後來初中爸爸高鐵回來揍我一頓是真的，他開摩托車追我，我跑不贏他，就鉆進了棉花地裏。一百萬這件事也是真的，那是我高中認識的一個混混，他沒有像羅子航一樣看到一百萬以後的未來，而是沾沾自喜向我們炫耀。我在寫很多文字的時候，都在妄想改掉一個人的命運，我的也好，他人的也好。所以周縣的故事，大多數都是真的，大多數都是我見過的縣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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