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顆星星要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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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一顆星星要隕落
11、
他們不約而同想起了以前。
李路特別愛喊林山鈺為寶貝。
不同於林山鈺的哥哥，他這聲寶貝永遠都是煽情的，帶著憐愛的。
西安之旅差不多進行十天左右，林山鈺在景區逛多了疲憊，兩人最後一天都在酒店裏休息，整天沒出門。
有第一夜的溫情，林山鈺對李路話也多了，他開始講述自己工作的煩惱，以及內心深處的恐懼與迷茫。他們從生活聊到工作，從工作講到未來，從未來談論到人生，最後從人生升華到哲學方面。
什麽都說完以後，他們開始談性了。
林山鈺問他還記不記得兩人第一次做的時候，什麽都不懂，套都不知道怎麽戴上去的。
兩人是彼此的初戀。從初吻到初夜，他們所有的純情都奉獻給了彼此，有時候拿出懵懂時期的趣事，誰能不發笑呢？
李路還清清楚楚記得那天晚上所有的細節，腦子裏就像有思維導圖，到哪個步驟說哪句話，他完全能覆刻一遍。
覆刻？
離開西安之前，兩人演了一出好戲。
重回十八歲的初夜。
李路模仿自己曾經膽戰心驚地戴套，林山鈺裝出當時視死如歸的神態，雖然演技都不怎麽樣，憋著笑，且一對視就出戲，但他們還是要堅持演完全套。
若要是找到什麽緊張刺激的感覺，那顯然是沒有的。
可從前的臺詞念完他們都掛著淚。
——寶貝，謝謝你來到我的世界，我以為我這樣的人會孤獨一輩子。我以為我會和香香共度餘生。
——那我算知三當三嗎？算了，我跟明日香道歉，以後我們仨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強。
——她不會怪我們，她會叉腰傲嬌地對我說，你走就走吧，走了就別回來。明日香會在夜裏偷著一個人哭……山鈺，其實我還有句話想對你說。
——說吧，別讓她聽見了，你現在把床頭櫃的手辦拿下去吧。我有點愧疚，沒想到她只會偷偷哭泣，不會甩我這個狐貍精耳巴子？
——哎呀，我現在已經認真了，請你人戲分離，不要開玩笑啦。
——我知道，我屁股疼都聽著呢。
——寶貝，山鈺，我的摯友，我的愛人，我的好弟弟，我會作為家人永遠陪伴在你的身邊。
說難聽點，李路沒什麽牽掛。
他這一生要不是遇到林山鈺，他或許只會渾渾噩噩考上，然後認認真真工作，最後遇到一個人合適，說不定也能結婚。
可李路明白，那種感情絕對不能和林山鈺相比。
因為林山鈺給了他一個充滿希望的盛夏，給他的青春畫上濃墨重彩的一筆，他帶著他結識不同的人，體驗到別樣的生活，感受到不曾有過的友情。
連他的結巴都是林山鈺糾正的。
李路高一說話還喜歡斷句，十個字要分開，五個字才一讀，林山鈺那時候逼著他一句話念完整，不許習慣性卡殼。
比如李路習以為常是這樣——我覺得，這個事情，不是我的問題。
但是林山鈺告訴他要這樣——我覺得這個事情不是我的問題。
慢慢李路真恢覆正常，不斷句不結巴，甚至有時候吃起醋來還能說一籮筐酸溜溜的話，反正比以前利索多了。
李路自然難以忘懷少年時面對這份愛與救贖的感動，難以想象如果沒有林山鈺他的人生何等貧瘠。
因為遇到林山鈺，那一切痛苦不堪歲月都被推翻了。
李路如同宇宙浩渺裏找到那一顆只屬於自己的星星，只要你擁有過，你一定不會輕而易舉放手。
即使這一顆星星要隕落，李路一定會跟他一起笑著面對死亡。
俗話多情必多疑。李路當時即便與林山鈺和好如初，可他總擔心這樣的事情會再次發生，擔心林山鈺忽然沈默，忽然要出去走走，忽然見不著身影。
狂熱的夜晚即將過去，爽完的李路心滿意足對懷裏懨懨欲睡的林山鈺詢問：“寶貝，你為什麽突然想離職呢？”
林山鈺陪他演一晚上的戲，爽完累完也該有聖賢時刻了。他以為對方能消停，沒想到李路到頭來還在糾結這個問題。
思考一會兒，林山鈺道：人總是一下子一個想法嘛。
李路就這樣光著身子，垂眸審視剛憐愛過的寶貝。
再怎麽大男子主義的人在床上都是柔情的，此刻愛意正濃，他撫摸林山鈺的臉，滿眸委屈，“那你這段時間有想過和我分開嗎？沒了我，你還是能正常生活嗎？”
林山鈺不悅，他也是男人，即使剛剛被幹了也是死要面子嘴硬的男人。
他實話實說道，確實想過要不要暫時分開，而且並不是因為誰誰誰出現、並不是他變心這樣的道德問題，他只是單純覺得生活就如一灘死水，或者需要一些事情去打破這片平靜。
他迷茫。
望著每天睜開眼就在桌子上的雞蛋，望著一群生動活潑的少男少女，望著自己微薄且毫無欲望的工資條，望著望著，他就想哀嘆，我他媽這一輩子幹啥來了。
李路似懂非懂，仍問，山鈺，你有沒有思考跟我分開你要去過怎麽樣的生活？
林山鈺貼近李路的胸口，聽到了李路混亂的心跳聲，他沈默之後又誠懇道：“想了，就在出發前兩天。”
李路倒吸一口涼氣，他壓力大的時候也想試試抽煙。
可這不符合他的理念，他不願意懦弱到靠外物去緩解自己。就比如他們幾個男人喊戒煙喊了這麽多年，出事依舊叼一根，好像只有這樣才能體現他們的頹然，好像這樣就能放松心情。
李路不是這樣的人。
他慎獨克己，他不會那麽輕易嘗試對自己身體不利的事情。
李路心情覆雜，十分好奇林山鈺是如何幻想沒有自己的生活。
“我是想了，但沒想明白。我知道自己離不開你。”林山鈺坐起身來看著他，“哥，七年啊，我們生活在一起七年……”
人的一生有幾個七年呢？
那年李路加入他的小團體時，周雨都還沒死。暑假他們一起旅游，曾下鄉抓魚野炊，高中經歷過那麽多大事，朋友都是互通的。生離死別都一起經歷過了，兩人爸媽吵來吵去也沒離婚，大學各種殘酷的打工生活，兩人彼此撐著走到現在，還出櫃了，工作繼續綁在一起。
這樣的人怎麽離得開呢？
他們除了沒有白紙黑字紅本的結婚證，某種程度上怎麽不算“夫妻”呢？
林山鈺理解媽媽總和李路他爹吵架，理解老夫老妻鬧來鬧去都沒離婚，因為這根本不是簡單一句話的事情。
你勸誰離婚是說離就離的？如果記憶也是一份財產，恐怕李路和林山鈺官司都理不清，其實就是分割不了。
而想通這些事，林山鈺覺得自己特別可笑。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不愛李路，頂多是有點厭煩對方的啰嗦和霸道，不喜對方強迫他做一些不願意的事情。你要問林山鈺會不會變心，他當然能發毒誓自己不會，沒有人能代替李路位置。
那他這些日子，不就像作嗎？做作給李路看似的。
李路又不靠抽煙來消磨時光，他事後的聖賢時間都會思考和林山鈺的未來。他不明白為什麽感情要像別人一樣三天一大吵，五天掀翻屋頂，一個月總要鬧出幾次離家出走。
他嘴裏的“別人”就是那幾個兄弟，一個秦時齊，一個張邵。
他只想和林山鈺好好生活，每天林山鈺能開心一點，就這樣便足夠了。
作不作的無所謂，別讓他跑了就行。
“山鈺，我剛剛問你能不能繼續生活，不是挖苦你。”李路察覺林山鈺的不虞之色，緩緩解釋道：“我是想表達，我完全不能接受沒你的生活。”
林山鈺哼哧一笑，聽著膩人的情話慢慢湧起睡意。
“真的，寶貝……”李路手臂攬過他，來回撫摸林山鈺臂膀的肌理，一個人自說自話，“我完全想象不出來我們不在一起的生活，那我每天給誰煮雞蛋呢？我對著空蕩蕩的房子，有條不紊地生活，這樣真的不會絕望嗎？我離不開你……山鈺，你以前告訴我，如果人把活著的希望寄托在另一個人身上，遲早會像小雨那樣活不下去，可我並不這樣覺得……”
李路的聲音就像催眠的廣播，林山鈺閉眼睛只差臨門一腳便能入睡了。
“愛一個人怎麽可以這麽大膽啊，竟然敢隨意去死。”李路顫抖著說：“我小時候那麽痛苦，那麽孤獨，都沒想過要死字。我當時都沒想過放棄自己的生命，我就想如何出人頭地，如何讓欺負我的人刮目相看……山鈺，你要是真的對生活沒有想法了，真的要走，你帶我一起好嗎？你就算挖個火坑，讓我跳我也願意。”
林山鈺微微蹙眉，他已經很久沒有想死亡這個話題了。曾經他自然想過跟周雨走了算了，不然他不會患上抑郁，不會有心疾，不會久久不能醫治。
心病咋醫呀？吃藥能吃得幾時好？
他在高鐵上聽見李路說自己最近特別容易流眼淚，似曾相識的感覺他瞬間警惕起來，林山鈺畏懼李路因為自己的冷漠而抑郁。
所以他心甘情願躺下，願意說一些心裏話。
他開始清楚游戲規則，或許自己擁有李路的同時就擁有了痛苦，失去李路的同時就失去了幸福。愛情本就是矛盾的。
這能怪林山鈺嗎？怪不了。
人類情感太過多元覆雜，林山鈺抱過帶著一絲哭腔的李路，安慰道：“睡吧，好端端怎麽提起死不死呢？我還沒活夠呢，我才二十三歲，我惜命的很，你必須陪我一起到六十。”
“……六十歲會不會太短了，退休金都還沒捂熱。”
“靠退休金發不了財。”林山鈺拍拍他胸口，“睡吧，明天要回周縣了。”
“你要說愛我。”
林山鈺濃眉皺成團，釋懷似的笑道：“好好好，愛你，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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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記憶也是一份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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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他們不約而同想起了以前。
李路特別愛喊林山鈺為寶貝。
不同於林山鈺的哥哥，他這聲寶貝永遠都是煽情的，帶著憐愛的。
西安之旅差不多進行十天左右，林山鈺在景區逛多了疲憊，兩人最後一天都在酒店裏休息，整天沒出門。
有第一夜的溫情，林山鈺對李路話也多了，他開始講述自己工作的煩惱，以及內心深處的恐懼與迷茫。他們從生活聊到工作，從工作講到未來，從未來談論到人生，最後從人生升華到哲學方面。
什麽都說完以後，他們開始談性了。
林山鈺問他還記不記得兩人第一次做的時候，什麽都不懂，套都不知道怎麽戴上去的。
兩人是彼此的初戀。從初吻到初夜，他們所有的純情都奉獻給了彼此，有時候拿出懵懂時期的趣事，誰能不發笑呢？
李路還清清楚楚記得那天晚上所有的細節，腦子裏就像有思維導圖，到哪個步驟說哪句話，他完全能覆刻一遍。
覆刻？
離開西安之前，兩人演了一出好戲。
重回十八歲的初夜。
李路模仿自己曾經膽戰心驚地戴套，林山鈺裝出當時視死如歸的神態，雖然演技都不怎麽樣，憋著笑，且一對視就出戲，但他們還是要堅持演完全套。
若要是找到什麽緊張刺激的感覺，那顯然是沒有的。
可從前的臺詞念完他們都掛著淚。
——寶貝，謝謝你來到我的世界，我以為我這樣的人會孤獨一輩子。我以為我會和香香共度餘生。
——那我算知三當三嗎？算了，我跟明日香道歉，以後我們仨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強。
——她不會怪我們，她會叉腰傲嬌地對我說，你走就走吧，走了就別回來。明日香會在夜裏偷著一個人哭……山鈺，其實我還有句話想對你說。
——說吧，別讓她聽見了，你現在把床頭櫃的手辦拿下去吧。我有點愧疚，沒想到她只會偷偷哭泣，不會甩我這個狐貍精耳巴子？
——哎呀，我現在已經認真了，請你人戲分離，不要開玩笑啦。
——我知道，我屁股疼都聽著呢。
——寶貝，山鈺，我的摯友，我的愛人，我的好弟弟，我會作為家人永遠陪伴在你的身邊。
說難聽點，李路沒什麽牽掛。
他這一生要不是遇到林山鈺，他或許只會渾渾噩噩考上，然後認認真真工作，最後遇到一個人合適，說不定也能結婚。
可李路明白，那種感情絕對不能和林山鈺相比。
因為林山鈺給了他一個充滿希望的盛夏，給他的青春畫上濃墨重彩的一筆，他帶著他結識不同的人，體驗到別樣的生活，感受到不曾有過的友情。
連他的結巴都是林山鈺糾正的。
李路高一說話還喜歡斷句，十個字要分開，五個字才一讀，林山鈺那時候逼著他一句話念完整，不許習慣性卡殼。
比如李路習以為常是這樣——我覺得，這個事情，不是我的問題。
但是林山鈺告訴他要這樣——我覺得這個事情不是我的問題。
慢慢李路真恢覆正常，不斷句不結巴，甚至有時候吃起醋來還能說一籮筐酸溜溜的話，反正比以前利索多了。
李路自然難以忘懷少年時面對這份愛與救贖的感動，難以想象如果沒有林山鈺他的人生何等貧瘠。
因為遇到林山鈺，那一切痛苦不堪歲月都被推翻了。
李路如同宇宙浩渺裏找到那一顆只屬於自己的星星，只要你擁有過，你一定不會輕而易舉放手。
即使這一顆星星要隕落，李路一定會跟他一起笑著面對死亡。
俗話多情必多疑。李路當時即便與林山鈺和好如初，可他總擔心這樣的事情會再次發生，擔心林山鈺忽然沈默，忽然要出去走走，忽然見不著身影。
狂熱的夜晚即將過去，爽完的李路心滿意足對懷裏懨懨欲睡的林山鈺詢問：“寶貝，你為什麽突然想離職呢？”
林山鈺陪他演一晚上的戲，爽完累完也該有聖賢時刻了。他以為對方能消停，沒想到李路到頭來還在糾結這個問題。
思考一會兒，林山鈺道：人總是一下子一個想法嘛。
李路就這樣光著身子，垂眸審視剛憐愛過的寶貝。
再怎麽大男子主義的人在床上都是柔情的，此刻愛意正濃，他撫摸林山鈺的臉，滿眸委屈，“那你這段時間有想過和我分開嗎？沒了我，你還是能正常生活嗎？”
林山鈺不悅，他也是男人，即使剛剛被幹了也是死要面子嘴硬的男人。
他實話實說道，確實想過要不要暫時分開，而且並不是因為誰誰誰出現、並不是他變心這樣的道德問題，他只是單純覺得生活就如一灘死水，或者需要一些事情去打破這片平靜。
他迷茫。
望著每天睜開眼就在桌子上的雞蛋，望著一群生動活潑的少男少女，望著自己微薄且毫無欲望的工資條，望著望著，他就想哀嘆，我他媽這一輩子幹啥來了。
李路似懂非懂，仍問，山鈺，你有沒有思考跟我分開你要去過怎麽樣的生活？
林山鈺貼近李路的胸口，聽到了李路混亂的心跳聲，他沈默之後又誠懇道：“想了，就在出發前兩天。”
李路倒吸一口涼氣，他壓力大的時候也想試試抽煙。
可這不符合他的理念，他不願意懦弱到靠外物去緩解自己。就比如他們幾個男人喊戒煙喊了這麽多年，出事依舊叼一根，好像只有這樣才能體現他們的頹然，好像這樣就能放松心情。
李路不是這樣的人。
他慎獨克己，他不會那麽輕易嘗試對自己身體不利的事情。
李路心情覆雜，十分好奇林山鈺是如何幻想沒有自己的生活。
“我是想了，但沒想明白。我知道自己離不開你。”林山鈺坐起身來看著他，“哥，七年啊，我們生活在一起七年……”
人的一生有幾個七年呢？
那年李路加入他的小團體時，周雨都還沒死。暑假他們一起旅游，曾下鄉抓魚野炊，高中經歷過那麽多大事，朋友都是互通的。生離死別都一起經歷過了，兩人爸媽吵來吵去也沒離婚，大學各種殘酷的打工生活，兩人彼此撐著走到現在，還出櫃了，工作繼續綁在一起。
這樣的人怎麽離得開呢？
他們除了沒有白紙黑字紅本的結婚證，某種程度上怎麽不算“夫妻”呢？
林山鈺理解媽媽總和李路他爹吵架，理解老夫老妻鬧來鬧去都沒離婚，因為這根本不是簡單一句話的事情。
你勸誰離婚是說離就離的？如果記憶也是一份財產，恐怕李路和林山鈺官司都理不清，其實就是分割不了。
而想通這些事，林山鈺覺得自己特別可笑。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不愛李路，頂多是有點厭煩對方的啰嗦和霸道，不喜對方強迫他做一些不願意的事情。你要問林山鈺會不會變心，他當然能發毒誓自己不會，沒有人能代替李路位置。
那他這些日子，不就像作嗎？做作給李路看似的。
李路又不靠抽煙來消磨時光，他事後的聖賢時間都會思考和林山鈺的未來。他不明白為什麽感情要像別人一樣三天一大吵，五天掀翻屋頂，一個月總要鬧出幾次離家出走。
他嘴裏的“別人”就是那幾個兄弟，一個秦時齊，一個張邵。
他只想和林山鈺好好生活，每天林山鈺能開心一點，就這樣便足夠了。
作不作的無所謂，別讓他跑了就行。
“山鈺，我剛剛問你能不能繼續生活，不是挖苦你。”李路察覺林山鈺的不虞之色，緩緩解釋道：“我是想表達，我完全不能接受沒你的生活。”
林山鈺哼哧一笑，聽著膩人的情話慢慢湧起睡意。
“真的，寶貝……”李路手臂攬過他，來回撫摸林山鈺臂膀的肌理，一個人自說自話，“我完全想象不出來我們不在一起的生活，那我每天給誰煮雞蛋呢？我對著空蕩蕩的房子，有條不紊地生活，這樣真的不會絕望嗎？我離不開你……山鈺，你以前告訴我，如果人把活著的希望寄托在另一個人身上，遲早會像小雨那樣活不下去，可我並不這樣覺得……”
李路的聲音就像催眠的廣播，林山鈺閉眼睛只差臨門一腳便能入睡了。
“愛一個人怎麽可以這麽大膽啊，竟然敢隨意去死。”李路顫抖著說：“我小時候那麽痛苦，那麽孤獨，都沒想過要死字。我當時都沒想過放棄自己的生命，我就想如何出人頭地，如何讓欺負我的人刮目相看……山鈺，你要是真的對生活沒有想法了，真的要走，你帶我一起好嗎？你就算挖個火坑，讓我跳我也願意。”
林山鈺微微蹙眉，他已經很久沒有想死亡這個話題了。曾經他自然想過跟周雨走了算了，不然他不會患上抑郁，不會有心疾，不會久久不能醫治。
心病咋醫呀？吃藥能吃得幾時好？
他在高鐵上聽見李路說自己最近特別容易流眼淚，似曾相識的感覺他瞬間警惕起來，林山鈺畏懼李路因為自己的冷漠而抑郁。
所以他心甘情願躺下，願意說一些心裏話。
他開始清楚游戲規則，或許自己擁有李路的同時就擁有了痛苦，失去李路的同時就失去了幸福。愛情本就是矛盾的。
這能怪林山鈺嗎？怪不了。
人類情感太過多元覆雜，林山鈺抱過帶著一絲哭腔的李路，安慰道：“睡吧，好端端怎麽提起死不死呢？我還沒活夠呢，我才二十三歲，我惜命的很，你必須陪我一起到六十。”
“……六十歲會不會太短了，退休金都還沒捂熱。”
“靠退休金發不了財。”林山鈺拍拍他胸口，“睡吧，明天要回周縣了。”
“你要說愛我。”
林山鈺濃眉皺成團，釋懷似的笑道：“好好好，愛你，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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