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手段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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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手段了得
李路並不是生來就謙遜溫柔的。
從他愛看血腥暴力的動漫來看，李路並不算一個陽光積極的人，甚至有時他比林山鈺更為厭世，更喜歡逃避現實生活。
怪不得李路年幼性格孤僻，因為從小他都沒機會跟同齡人接觸。
父親工作忙，那時奶奶來縣城帶他，老人說普通話都不利索，總害怕李路出去玩走丟迷路受傷，寧願他天天守在電腦前面。
久而久之李路有點結巴，小學的時候就總被人嘲笑，甚至有人給他起外號叫“結巴娘炮”。
當時李路還留著“長命毛”，那也是他奶奶舊時的一些育兒風俗。她認為給孩子留辮子有保佑平安、健康成長的寓意，這樣更好養活。其本意是為了給李路帶來福氣和庇護，結果成為大家嘲弄的理由。
經常有男生惡意拉扯他的頭發，霸淩挖苦李路身為男孩紮小辮。
剛好李路又是一張乖軟的娃娃臉，難聽的侮辱聲越來越多，李路捂著耳朵，他巴不得自己聾了，最好聽不見也看不見。
不記得幾年級的時候，奶奶要回鄉照顧身體不適的爺爺。
李路依依不舍送奶奶到汽車站，當天夜裏，他拿美工刀對著鏡子，一點一點割掉了自己本應該十三歲才能斷的辮子。
從那之後李路便形單影只，一個人背著重重的書包走回家，面對空蕩蕩的房子，拿父親在桌上留下的二十元自己買晚飯。
他慢慢習慣面對一群不熟悉的人對他抨擊和揶揄，他不出聲，默默承受，努力學習轉移註意力。回房間點開一部動漫，那些人物的聲音充斥屋子，熱血的也好、歡笑的也好、哭泣的也好，只有這樣李路才不會覺得世界只有他自己一個人。
李路成績優異，四五年級的時候已經是無人超越的斷崖式第一名，再難的卷子都是滿分，再意外的考題也是優解。
越是表揚多，李路遭受莫名其妙的白眼就越明顯。
有一天，他的課桌上貼滿了恐怖的大頭貼紙。當年小賣鋪推出許多盲袋，但基本只能開出恐怖血腥的歐美鬼片照片，缺胳膊流血的鬼臉，他們故意趁李路不註意嚇他。
只可惜李路並沒有被幼稚的捉弄嚇到，他沈著臉，靜靜撕下那些血腥圖片，當無事發生的他接著坐下，繼續學習。
惡作劇變本加厲，風和日麗的某日有人用紙條寫他是個裝貨，是小白臉，是結巴是娘炮是沒有媽的可憐鬼，字字誅心，年幼的他顫抖拿起紙，猛然站起身質問是誰塞的紙條？
沒人搭理他。
李路紅著眼眶撕掉紙條，就這樣一路淒淒涼涼上了初中。
而回憶起初中的歲月，已經二十七的李路仍然心有餘悸，他握緊保溫杯，艱難地呼口氣。
怕什麽？早就都過去了……
“小路！這裏這裏！”
李路尋聲朝樓下望去，發現居然是剛洗完澡一身清爽摸樣的林山鈺。
大男人佇立在樓下，揚起笑臉，用力揮舞雙手，活力四射。
為不吵到學生，林山鈺只能用較小的音量做著口型，可惜樓層問題李路根本聽不清楚，他連忙從兜裏掏手機撥過去。
“你怎麽來教學樓了？”
“今天結束得早，我準備出去買奶茶，你想喝什麽？”
李路今天保溫杯裏泡了菊花降火，他淡淡一笑，望著微光裏的人，“你喝什麽我喝什麽。”
“我剛看你站老地方發呆，小路，想什麽呢。”林山鈺望著他，“雖然烏漆嘛黑看不清你的臉，但感覺不怎麽高興啊？班裏學生不聽話呀。”
李路嗤笑，“你都說黑漆漆的了，怎麽看得出我不高興啊？”
“感覺，懂不懂？”林山鈺叉腰，兩腳岔開站著，仿佛做了個得意的姿勢，“我都不用看你的臉，聽你聲音就能知道你是高興還是難過，是幸福還是失落。”
“說的那麽神。”李路含情脈脈走到陽臺圍欄邊，踮起腳尖，無聲說了一句話，隨後笑道：“知道是什麽嗎。”
林山鈺眼睛彎了彎，“打啞謎性質不一樣啊，能不能考個簡單的啊。”
李路眼裏閃過狡黠，捏緊手機與愛人深情對視，隨後他側頭輕輕吻了一下屏幕，小聲重覆剛剛的呢喃：我說我愛你。
林山鈺仿佛耳朵給人咬了口，登時通紅通紅，心也跟著麻酥酥的，他深吸一口氣嘿嘿傻笑，“好啦，不跟你調情了，我給你買奶茶去。”
“嗯，註意安全。寶貝。”
主要李路不只搞教學，他以前趁剛畢業，專業知識還未曾忘記，努力撰寫論文與研究課題，畢竟他清楚這是職業生涯向上生長的硬杠子。
評先進、優秀、職稱等都用得上。
當年他請教過許多老前輩，得出最好的經驗，那就是新老師，緊要在五年內出成績，想方設法教上好班，否則一直教差班，把自已都能教黴，把自己教得心灰意冷。你不教還不行。職場有時就是這樣，老員工總比新員工有話語權，大部分剛來的新人都要管理難教的學生，調皮一點，累人一點，煩心一點，沒有辦法的事。
他確實做到了，一步一個腳印，拿成績說話，將自己的未來規劃得清清楚楚。
那時候李路總勸心浮氣躁的林山鈺，不要對學校有濾鏡，全天下工作都是一樣的，都有解不開的煩惱和憂愁。因為當時對方特別期待校園生活，林山鈺畢竟是職高努力出來的，或許對普高有種“青春美好”的濾鏡，人都是得不到所以憧憬，可李路在一中的時候也算是什麽事都見過。
父母當官的有錢的與寒窗苦讀出來的，兩者就是會區別對待。當然，這不是所有，這或許只是社會的常態。
李路心態放寬，下了班就恢覆自由身，該逛街逛街，該吃喝吃喝，該休息休息。那段厭煩的日子，他開導林山鈺多看看生活裏好的一面，起碼這份工作還有寒暑假，管它是用來續命的還是幹嘛的，外面絕大部分社畜是沒有的。
現在林山鈺似乎完全習慣這種生活。累了就洗澡宿舍睡覺，心情好下班就騎電驢與李路在學校附近逛逛，吹著晚風，聞鄉間小道農戶做飯的菜鄉，這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呢？
林山鈺的老師當得很純粹簡單，做好自己的課件，備好自己的學情，凡事盡力求問心無愧就好。他做人做事都這套。
李路的覺悟高一點，畢竟他的夢想不是短暫的眼前，而是一輩子的人民教師。
學高為師，身正為範。
“教書育人”四個字，看著簡單，其實並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如何做好學生管理，如何讓學生願意服從老師的管理，這都非常需要老師跟學生有心與心的交流，做好學生的“引路人”。
學生的心中本來時沒有路的，教師引導得多了，也就成了路。
李路希望自己能做學生的同路人。在同路的過程中品嘗路途的坎坷艱辛，化解前行過程中的千難萬險，也能欣賞一路迷人的風景，體驗成功之後的樂趣。
但他遇到過特別多失敗的案例，那一套溫柔不是人人都能拿捏的。
剛入職那一年，他嘗試規勸一位性格頑劣的男同學，對方不懂他的苦口婆心，甚至厭煩。直到在教室裏男生屢教不改欺負女同學，李路趕來訓斥的時候對方張狂無比，還動手揮拳頭打了他。
巧就巧在事情發生在一樓，林山鈺在帶班上體育課，他原本就杵教學樓旁邊時不時偷瞟幾眼李路。
李路還沒反應過來，林山鈺就抄著怒火過來，將男同學狠狠摁在地上罵道：“反了你！還敢動手打老師！”
這樣的學生犯事不是一次兩次了，口頭教育，處罰教育都沒用，最終還是以勸退收場。那孩子高一下學期都沒讀完。
失敗的例子，比比皆是。
李路做過許多自我總結，他知道與學生不能太親近，也不能太疏離，投其所好是重要的。他始終對每一個學生盡量做到一視同仁，絕不特殊化，絕不搞偏愛，更不能與學生有金錢瓜葛。
網絡時代，現在青少年個個精明伶俐，明裏不說，暗中幾十個學生就是幾十家自媒體，口水都能把人淹死。
那天夜裏跟黎曉說完自己的獎賞，李路睡覺前在桌子上認真做起來調查，他用紙張一個個排列學生名字，興趣愛好，制定了一些簡單的激勵計劃。
林山鈺打哈欠看他寫什麽，瞪眼驚訝他居然把班上四十五個學生的資料歸納了一遍，什麽留守兒童，什麽家庭離異，什麽喜歡明星……
李路仰臉笑道：“沒辦法，這個班直接帶到高三嘛，我要格外認真些。”
“確實，學校給你定制連貫計劃，又是重點班，肯定比以前要上心些。”
李路嘆口氣，“我沒有因為他們是重點班才上心，以前只是沒有想到這個方法，我也是一點一點積攢經驗嘛。”
林山鈺只覺得李路太辛苦，幫他按摩起肩膀來，嘴裏咕噥：“你呀，就喜歡給自己找罪受。”
“我只是因為黎曉的退步而警覺，畢竟縣城的教育水平太差了。”李路握住林山鈺的手，惋惜道：“走出縣城，他們還要渡過那麽多難關。如果他們不能靠讀書改變命運，光靠風口，幸運的人能有多少呢？這條路其實是最輕松的。我只是累一點點，他們卻可以少走那麽多彎路。要是以後我的學生能來看我，對我說感謝當年這樣的話，我覺得這一輩子也不算碌碌無為。”
林山鈺早就被李路潛移默化影響，他理解對方，並始終為李路的堅持豎拇指。
“寫完快上床睡覺啊。”林山鈺親了一口李路的臉，“別累著了。”
李路擡頭註視他背影。
林山鈺洗完澡不愛穿衣服，套個短褲已經是屬實罕見了。不過前兩天李路給他買了一件夏季的睡衣，林山鈺很給面子，這幾天都還能成套穿一穿，估計堅持半個月左右，就可以再度光膀子睡覺了。
衣服的樣式簡約，顏色也很素，但面料偏絲綢，妥帖著肌理，領口偏大，凸起的鎖骨、寬闊的肩膀，林山鈺哈欠連連用手撫摸肚皮，衣擺給拉扯上去，腰腹若隱若現，相當完美。
李路見寫得也差不多了，關掉臺燈走過去，從後抱住他。
林山鈺一楞，摸過腰間的手，笑道：“幹嘛啊李老師，正事不做了？”
李路實現心中所想，手從衣擺鉆進去，摸他腹肌調侃：“是你先勾引我的。”
“餵，我剛剛只是在呼吸。”
“手段了得，小狐貍精。”
“……”林山鈺回頭頗為無奈笑著，“我今天沒看劇本，是演紂王妲己嗎？”
李路笑容燦爛，“太懂我了吧，我馬上要為你負天下了。”
“少刷點短視頻。”林山鈺輕輕咬他嘴一口，“越來越油膩，跟齊狗學的吧。”
“我以為你會說我跟張邵學的呢。”
林山鈺挑眉，“他們不分伯仲。我操，我之前不小心看見齊狗給秦海發的信息了，我的親娘啊，我看了都不敢死了，怕走馬燈要重覆看一遍，太他媽遭罪了。”
李路疑惑是什麽，林山鈺擺手嘖嘖，“好油膩啊，黃得要死，我都不敢想象秦時齊背地裏居然這麽惡心。”
“……情侶之間很正常吧。”
“秦海也是牛逼，看上去人模狗樣的，跟秦時齊回信息都是一個德行。”林山鈺嘶一聲轉而看向李路，他似乎回憶起什麽，有點尷尬撓頭發，“我好像……”
“我們什麽沒做過啊，我們還愛演戲呢。”李路反樂道：“你呀，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我好歹沒讓人發現！”林山鈺臉有點紅，訕訕躲進被窩裏，“睡覺睡覺。”
李路隨即跟上，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進林山鈺瞳眸深處，那無言的柔情悄無聲息地滲透了林山鈺的心，掠奪他思考，渴望侵入每一根神經。
“寶貝，你在想什麽……”
還能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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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爛的梗哈哈哈
林山鈺：呼吸
李路：嗯……手段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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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路並不是生來就謙遜溫柔的。
從他愛看血腥暴力的動漫來看，李路並不算一個陽光積極的人，甚至有時他比林山鈺更為厭世，更喜歡逃避現實生活。
怪不得李路年幼性格孤僻，因為從小他都沒機會跟同齡人接觸。
父親工作忙，那時奶奶來縣城帶他，老人說普通話都不利索，總害怕李路出去玩走丟迷路受傷，寧願他天天守在電腦前面。
久而久之李路有點結巴，小學的時候就總被人嘲笑，甚至有人給他起外號叫“結巴娘炮”。
當時李路還留著“長命毛”，那也是他奶奶舊時的一些育兒風俗。她認為給孩子留辮子有保佑平安、健康成長的寓意，這樣更好養活。其本意是為了給李路帶來福氣和庇護，結果成為大家嘲弄的理由。
經常有男生惡意拉扯他的頭發，霸淩挖苦李路身為男孩紮小辮。
剛好李路又是一張乖軟的娃娃臉，難聽的侮辱聲越來越多，李路捂著耳朵，他巴不得自己聾了，最好聽不見也看不見。
不記得幾年級的時候，奶奶要回鄉照顧身體不適的爺爺。
李路依依不舍送奶奶到汽車站，當天夜裏，他拿美工刀對著鏡子，一點一點割掉了自己本應該十三歲才能斷的辮子。
從那之後李路便形單影只，一個人背著重重的書包走回家，面對空蕩蕩的房子，拿父親在桌上留下的二十元自己買晚飯。
他慢慢習慣面對一群不熟悉的人對他抨擊和揶揄，他不出聲，默默承受，努力學習轉移註意力。回房間點開一部動漫，那些人物的聲音充斥屋子，熱血的也好、歡笑的也好、哭泣的也好，只有這樣李路才不會覺得世界只有他自己一個人。
李路成績優異，四五年級的時候已經是無人超越的斷崖式第一名，再難的卷子都是滿分，再意外的考題也是優解。
越是表揚多，李路遭受莫名其妙的白眼就越明顯。
有一天，他的課桌上貼滿了恐怖的大頭貼紙。當年小賣鋪推出許多盲袋，但基本只能開出恐怖血腥的歐美鬼片照片，缺胳膊流血的鬼臉，他們故意趁李路不註意嚇他。
只可惜李路並沒有被幼稚的捉弄嚇到，他沈著臉，靜靜撕下那些血腥圖片，當無事發生的他接著坐下，繼續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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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搭理他。
李路紅著眼眶撕掉紙條，就這樣一路淒淒涼涼上了初中。
而回憶起初中的歲月，已經二十七的李路仍然心有餘悸，他握緊保溫杯，艱難地呼口氣。
怕什麽？早就都過去了……
“小路！這裏這裏！”
李路尋聲朝樓下望去，發現居然是剛洗完澡一身清爽摸樣的林山鈺。
大男人佇立在樓下，揚起笑臉，用力揮舞雙手，活力四射。
為不吵到學生，林山鈺只能用較小的音量做著口型，可惜樓層問題李路根本聽不清楚，他連忙從兜裏掏手機撥過去。
“你怎麽來教學樓了？”
“今天結束得早，我準備出去買奶茶，你想喝什麽？”
李路今天保溫杯裏泡了菊花降火，他淡淡一笑，望著微光裏的人，“你喝什麽我喝什麽。”
“我剛看你站老地方發呆，小路，想什麽呢。”林山鈺望著他，“雖然烏漆嘛黑看不清你的臉，但感覺不怎麽高興啊？班裏學生不聽話呀。”
李路嗤笑，“你都說黑漆漆的了，怎麽看得出我不高興啊？”
“感覺，懂不懂？”林山鈺叉腰，兩腳岔開站著，仿佛做了個得意的姿勢，“我都不用看你的臉，聽你聲音就能知道你是高興還是難過，是幸福還是失落。”
“說的那麽神。”李路含情脈脈走到陽臺圍欄邊，踮起腳尖，無聲說了一句話，隨後笑道：“知道是什麽嗎。”
林山鈺眼睛彎了彎，“打啞謎性質不一樣啊，能不能考個簡單的啊。”
李路眼裏閃過狡黠，捏緊手機與愛人深情對視，隨後他側頭輕輕吻了一下屏幕，小聲重覆剛剛的呢喃：我說我愛你。
林山鈺仿佛耳朵給人咬了口，登時通紅通紅，心也跟著麻酥酥的，他深吸一口氣嘿嘿傻笑，“好啦，不跟你調情了，我給你買奶茶去。”
“嗯，註意安全。寶貝。”
主要李路不只搞教學，他以前趁剛畢業，專業知識還未曾忘記，努力撰寫論文與研究課題，畢竟他清楚這是職業生涯向上生長的硬杠子。
評先進、優秀、職稱等都用得上。
當年他請教過許多老前輩，得出最好的經驗，那就是新老師，緊要在五年內出成績，想方設法教上好班，否則一直教差班，把自已都能教黴，把自己教得心灰意冷。你不教還不行。職場有時就是這樣，老員工總比新員工有話語權，大部分剛來的新人都要管理難教的學生，調皮一點，累人一點，煩心一點，沒有辦法的事。
他確實做到了，一步一個腳印，拿成績說話，將自己的未來規劃得清清楚楚。
那時候李路總勸心浮氣躁的林山鈺，不要對學校有濾鏡，全天下工作都是一樣的，都有解不開的煩惱和憂愁。因為當時對方特別期待校園生活，林山鈺畢竟是職高努力出來的，或許對普高有種“青春美好”的濾鏡，人都是得不到所以憧憬，可李路在一中的時候也算是什麽事都見過。
父母當官的有錢的與寒窗苦讀出來的，兩者就是會區別對待。當然，這不是所有，這或許只是社會的常態。
李路心態放寬，下了班就恢覆自由身，該逛街逛街，該吃喝吃喝，該休息休息。那段厭煩的日子，他開導林山鈺多看看生活裏好的一面，起碼這份工作還有寒暑假，管它是用來續命的還是幹嘛的，外面絕大部分社畜是沒有的。
現在林山鈺似乎完全習慣這種生活。累了就洗澡宿舍睡覺，心情好下班就騎電驢與李路在學校附近逛逛，吹著晚風，聞鄉間小道農戶做飯的菜鄉，這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呢？
林山鈺的老師當得很純粹簡單，做好自己的課件，備好自己的學情，凡事盡力求問心無愧就好。他做人做事都這套。
李路的覺悟高一點，畢竟他的夢想不是短暫的眼前，而是一輩子的人民教師。
學高為師，身正為範。
“教書育人”四個字，看著簡單，其實並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如何做好學生管理，如何讓學生願意服從老師的管理，這都非常需要老師跟學生有心與心的交流，做好學生的“引路人”。
學生的心中本來時沒有路的，教師引導得多了，也就成了路。
李路希望自己能做學生的同路人。在同路的過程中品嘗路途的坎坷艱辛，化解前行過程中的千難萬險，也能欣賞一路迷人的風景，體驗成功之後的樂趣。
但他遇到過特別多失敗的案例，那一套溫柔不是人人都能拿捏的。
剛入職那一年，他嘗試規勸一位性格頑劣的男同學，對方不懂他的苦口婆心，甚至厭煩。直到在教室裏男生屢教不改欺負女同學，李路趕來訓斥的時候對方張狂無比，還動手揮拳頭打了他。
巧就巧在事情發生在一樓，林山鈺在帶班上體育課，他原本就杵教學樓旁邊時不時偷瞟幾眼李路。
李路還沒反應過來，林山鈺就抄著怒火過來，將男同學狠狠摁在地上罵道：“反了你！還敢動手打老師！”
這樣的學生犯事不是一次兩次了，口頭教育，處罰教育都沒用，最終還是以勸退收場。那孩子高一下學期都沒讀完。
失敗的例子，比比皆是。
李路做過許多自我總結，他知道與學生不能太親近，也不能太疏離，投其所好是重要的。他始終對每一個學生盡量做到一視同仁，絕不特殊化，絕不搞偏愛，更不能與學生有金錢瓜葛。
網絡時代，現在青少年個個精明伶俐，明裏不說，暗中幾十個學生就是幾十家自媒體，口水都能把人淹死。
那天夜裏跟黎曉說完自己的獎賞，李路睡覺前在桌子上認真做起來調查，他用紙張一個個排列學生名字，興趣愛好，制定了一些簡單的激勵計劃。
林山鈺打哈欠看他寫什麽，瞪眼驚訝他居然把班上四十五個學生的資料歸納了一遍，什麽留守兒童，什麽家庭離異，什麽喜歡明星……
李路仰臉笑道：“沒辦法，這個班直接帶到高三嘛，我要格外認真些。”
“確實，學校給你定制連貫計劃，又是重點班，肯定比以前要上心些。”
李路嘆口氣，“我沒有因為他們是重點班才上心，以前只是沒有想到這個方法，我也是一點一點積攢經驗嘛。”
林山鈺只覺得李路太辛苦，幫他按摩起肩膀來，嘴裏咕噥：“你呀，就喜歡給自己找罪受。”
“我只是因為黎曉的退步而警覺，畢竟縣城的教育水平太差了。”李路握住林山鈺的手，惋惜道：“走出縣城，他們還要渡過那麽多難關。如果他們不能靠讀書改變命運，光靠風口，幸運的人能有多少呢？這條路其實是最輕松的。我只是累一點點，他們卻可以少走那麽多彎路。要是以後我的學生能來看我，對我說感謝當年這樣的話，我覺得這一輩子也不算碌碌無為。”
林山鈺早就被李路潛移默化影響，他理解對方，並始終為李路的堅持豎拇指。
“寫完快上床睡覺啊。”林山鈺親了一口李路的臉，“別累著了。”
李路擡頭註視他背影。
林山鈺洗完澡不愛穿衣服，套個短褲已經是屬實罕見了。不過前兩天李路給他買了一件夏季的睡衣，林山鈺很給面子，這幾天都還能成套穿一穿，估計堅持半個月左右，就可以再度光膀子睡覺了。
衣服的樣式簡約，顏色也很素，但面料偏絲綢，妥帖著肌理，領口偏大，凸起的鎖骨、寬闊的肩膀，林山鈺哈欠連連用手撫摸肚皮，衣擺給拉扯上去，腰腹若隱若現，相當完美。
李路見寫得也差不多了，關掉臺燈走過去，從後抱住他。
林山鈺一楞，摸過腰間的手，笑道：“幹嘛啊李老師，正事不做了？”
李路實現心中所想，手從衣擺鉆進去，摸他腹肌調侃：“是你先勾引我的。”
“餵，我剛剛只是在呼吸。”
“手段了得，小狐貍精。”
“……”林山鈺回頭頗為無奈笑著，“我今天沒看劇本，是演紂王妲己嗎？”
李路笑容燦爛，“太懂我了吧，我馬上要為你負天下了。”
“少刷點短視頻。”林山鈺輕輕咬他嘴一口，“越來越油膩，跟齊狗學的吧。”
“我以為你會說我跟張邵學的呢。”
林山鈺挑眉，“他們不分伯仲。我操，我之前不小心看見齊狗給秦海發的信息了，我的親娘啊，我看了都不敢死了，怕走馬燈要重覆看一遍，太他媽遭罪了。”
李路疑惑是什麽，林山鈺擺手嘖嘖，“好油膩啊，黃得要死，我都不敢想象秦時齊背地裏居然這麽惡心。”
“……情侶之間很正常吧。”
“秦海也是牛逼，看上去人模狗樣的，跟秦時齊回信息都是一個德行。”林山鈺嘶一聲轉而看向李路，他似乎回憶起什麽，有點尷尬撓頭發，“我好像……”
“我們什麽沒做過啊，我們還愛演戲呢。”李路反樂道：“你呀，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我好歹沒讓人發現！”林山鈺臉有點紅，訕訕躲進被窩裏，“睡覺睡覺。”
李路隨即跟上，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進林山鈺瞳眸深處，那無言的柔情悄無聲息地滲透了林山鈺的心，掠奪他思考，渴望侵入每一根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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