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存在主義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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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存在主義焦慮
8、
李路比林山鈺早太多領悟到感情的珍貴性。
他如履薄冰的日子就匍匐著前進，他站在冷風裏凝視林山鈺時常流露憂郁的眼睛，他好想分擔這份痛苦，但總是伸手而折回。
七年，這七年他們懵懵懂懂過來了。
七年，這七年怎麽會走到膽怯弱懦。
當兩顆心有隔閡的時候，李路同樣無助過，他只是不曾放棄。都說別時容易見時難，放任林山鈺出去走走就如同離別，那相見若難，他怎麽敢輕易放手。
前往寶積池需要通過一段較長的階梯。
西安是個好地方，當年秦時齊推薦他們去泡泡溫泉，放輕松。林山鈺覺得夏天泡溫泉會不會沒必要，可李路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便采納放進了旅游攻略。
溫泉水含有多種礦物質和微量元素，能促進血液循環、舒緩疲勞、放松身心。而且溫泉場所一般會有完善的降溫措施，李路告訴林山鈺他們先來放松一下，不必那麽趕路和拮據。
寶積池溫泉源自華清宮一號古源，是流淌了6000多年的活溫泉，與華清池同一水源，白居易筆下“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說的就是這裏。
天氣炎熱，李路努力緊跟林山鈺的步伐，只是無論如何都沒對方快，他吸氣呼喚提醒：“山鈺！山鈺，等等我。”
林山鈺回頭擦汗，朝人伸出一只手，溫柔說，我拉你吧，你趕不上我的。
李路怔楞片刻，握住那雙溫熱的大手，心裏沒由一陣愉悅。
他們的感情在逐漸修覆。
沿著蜿蜒曲折的道路前行，游客較多，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一地碎金。風攜著熱浪，撩動樹葉沙沙作響，盛夏的蓬勃生機在這光影交錯間肆意蔓延。
日光透過枝葉的罅隙，化作絲絲縷縷的金線，偶爾印在林山鈺與李路的臉上，微風拂過，金線搖曳閃爍，好似兩人情緒在波動。
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混合著陽光的暖烘烘氣息，此刻愜意與美好就這樣在眼前鋪陳開來。
兩人神不知鬼不覺五指相扣，行走好長一段路，林山鈺終於打破安靜的氛圍：“小路，我挺羨慕你的……這麽多年你始終有目標，做什麽事都有規劃，好像人生夢想只是為了當老師……”
“你的人生怎麽開心怎麽來……”李路用手輕捏他的掌心，“山鈺，這些迷茫是探索和成長的前奏。你不是孤單的，我會支持你，我不會勸你陪我了。我知道這些年你是為我妥協、為我將就，你以前總說我不夠給你自由，我反思過了，你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吧。”
他知道大部分教育工作者都經歷過類似的階段，孤獨的、不解的、對未知的往後感到迷茫的。
李路是極少數，因為他有信念。
可大部分工作都是沒有信念的。
“我在思考我為什麽那麽想離職，如果我不做這個應該去幹嘛呢？我好像對什麽都沒有興趣。”林山鈺低下頭，“我這一生忙忙碌碌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人生到底有何意義。
這就是存在主義焦慮。它可能是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曾經思考過的一個問題。
俗話過勞者死，過慧者天收。周雨思考過頭跳湖走了，而林山鈺顯然也開始陷入某種死循環。從前他盲目地愛一個人，愛到別人做什麽他就做什麽，可俗話又說愛會消散會淡卻會被生活磨滅，於是林山鈺透過愛開始思考生活的本質。
他沒有那麽高的覺悟，不懂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他連第一步如何見自己都沒做到。
他的腦袋與肩膀都格外沈，借此旅游的機會，他希望將一切都先放下。
泡完溫泉，林山鈺心情確實好一點，他哼起歌幫忙給李路拿毛巾。李路擦拭頭發，下意識順手給他揉了揉，兩人在狹窄的更衣室對視，久久無言。
“舒服嗎？”
林山鈺實話實話，“泡久了有點頭暈，剛開始是挺舒服的。”
長久的對視仿佛升溫劑，林山鈺率先垂眸松開了李路，他輕咳兩聲開始穿好衣服，李路回神同樣不自在地收拾東西。
看兵馬俑的兩人在擁擠的人群裏格外失望，因為這裏不過是一個大坑，似乎沒什麽稀奇，而且游客太多了。再或者是因為期望值太高，就容易有落差感。
傍晚回酒店，兩人行程不多並不勞累，早早洗完休息躺下，李路望著窗外才有一點實感，他們在北方。
“怎麽了？”
李路回頭淡笑，“明明我們已經去過很多地方了，但是這裏跟那些地方都不一樣，比較獨特，人好像也是。”
“本地人長得有點像兵馬俑。”林山鈺點開投影儀玩笑道：“我一眼就能分出游客和當地的人。”
李路微笑拉上窗簾，坐到床邊看林山鈺點開的電影，那是一部有名的愛情片子《怦然心動》，林山鈺丟了遙控器，靜靜地註視著幕布。
看什麽不重要，李路只是感受到林山鈺的變化。他原以為對方會像離家出走那天一樣，時而冷漠時而焦躁，可是林山鈺沒有，出了周縣踏上高鐵，對方慢慢地變成那樣他熟悉的戀人。
他沒有抱怨，沒有指責，沒有厭煩。
李路鼻子一酸，情不自禁在電影順利進行的時候靠在他肩膀上，林山鈺動動腦袋，騰出地方讓對方更舒服。
他們像電影的兩個小孩一樣，輕輕握住對方的手，無言抓緊，紋絲不動。
電影還沒到尾聲，李路忽然擡起腦袋，用沙啞地聲音問道：山鈺，你能幫我摘一下眼鏡嗎。
林山鈺喉結滾動，伸手有點顫抖，他剛拿下李路的眼鏡，對方果然吻了上來。
三個月沒接過吻的他們像情竇初開時偷嘗禁果。
李路閉眼動作極輕，有種被留下陰影的謹慎，他小心翼翼舔了一下林山鈺的唇瓣，對方的嘴溫熱，動作像含了一塊冰，一到嘴邊就化了。
此時此刻林山鈺涼沁沁的皮膚帶有巨大的誘惑性，李路竭力控制自己的心緒，暗地裏握緊拳頭，心跳加速。
兩人嘴唇剛剛貼住，林山鈺馬上就感受到李路的膽顫與心意，直到李路退後，氣喘籲籲看著他，目光交匯，空氣仿佛嘶一聲被點燃了引線。
一個單純憐愛的吻讓他們心跳如擂。
實在是過了許久，林山鈺始終也沒有說話，電影還在播放著，李路垂下眸，用幹燥滾燙的嘴唇貼向林山鈺的眉心，極緩的摩挲了一下。
“山鈺，我愛你。”
“我……”
李路連忙用手抵住林山鈺的嘴唇，“你的回答對我來說不重要。”
林山鈺幽深的眼睛有股力量。
他自帶憂郁的瞳眸常常令外人恍惚，大家初識會下意識覺得他不好相處，因為不笑時林山鈺太過嚴肅，眼神陰沈沈，好似一個城府很深的男人。
此刻他眼中閃了幾閃，更像是下定某種決心，徒然用全身的力氣摟過去。
林山鈺抱緊李路的脖子，雙唇在他的脖子、喉結、下巴，都蜻蜓點水的劃過去。一股沈沈的壓力隨著他的動作蔓延開來，林山鈺碰到他的嘴角時，能感覺李路欲啟唇有些難以抑制地呼吸。
來陌生城市的第一晚，李路情不自禁要了林山鈺。
盡管當時林山鈺心病沒有好全，但是異鄉之旅能讓彼此心意更濃。
林山鈺惶恐不安的時候望著雙眼染上情欲的李路，他仰頭直勾勾地審視他，李路任由這的目光將自己拷問。
“……哥。”
李路嗯了一聲，親吻他的臉頰時說話都染上哭腔，“我在。不要想以前，不要管未來，我們活在當下，看著我，就這樣看著我。山鈺。”
9、
“山鈺，你覺得呢？”
青年教師大會，就是要青年教師給學校提意見，李路羅列許多條想法，但不知道最後有多少能夠落實。
“我也覺得。”林山鈺搓搓頭發，岔開腿不怎麽嚴肅地笑說：“江主任，我感覺現在老師真的太少啦！特別教物理的。你看李老師多累啊，忙的時候一天要上一個早自習，兩節晚自習還要五節正課。”
課多倒是其次。
李路在普通班上課的時候，學生不聽講是沒問題，就怕他們講話，因為一講起來全班都講，整個班都是吵的，聲音比李路戴小蜜蜂都大。
大部分學生並不怕年輕的老師，他們真的是看人下菜。在權威的老教師那裏就安安靜靜，女老師或者年輕的，不睡覺就開始講話，嗑瓜子、吃辣條、嚼檳榔。
縣城風氣不好，最差的班都是一些吊兒郎當的混混。
不過起碼李路的課堂是較為安靜的，他們對李路有種莫名的敬畏。
李路第一次去差生班上課，為首有人故意嬉皮笑臉喊了聲路路老師來了！可能因為臉的緣故，疊字頗有陰陽怪氣嘲諷的錯覺，班上哄堂大笑，李路站臺上完全不怵，拿起花名冊喊出了同學的名字。
並且用疊詞回敬道：“浩浩，你特別喜歡老師對嗎？希望這一學期你來當我的課代表，不要讓老師失望。”
李路使用戰略。
班上的課代表都是按成績事先排好的，李路讓原本是物理課代表的女同學接著任職，將起哄的浩浩做二把手，還非常認真地在班上說，如果期末誰的表現更好，下學期就能連任。
到時候全班投票。
當然，混混並不是很在乎，只當李路的話是放屁。
第一個月艱難地度過後，李路拿著浩浩的成績單將人喊進辦公室，他沒有讓人站著，而是抽出一把椅子，安排他坐在身邊，溫柔問：“怎麽才考16分？”
這浩浩嬉皮笑臉說不會。
李路拿桌上的零食給他，道：“你明明很聰明，我看過你的作業。”
浩浩見李老師過於平易近人，不裝道：“老師，我那都是抄的。”
“我知道。可你還願意去抄、還願意敷衍，不就是希望我別太失望嗎。”李路語重心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一個好孩子。雖然脾氣暴躁，但我知道你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你這樣的人學習不好不是錯誤，以後出社會一樣能有作為，前提是走正道。老師希望你不要走太多彎路，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浩浩如同被南宮問雅摸了頭，板著臉走了出去，從那之後便對李路肅然起敬。
這是一個懂得對與錯的老師，混混他們也不傻，那麽多批評和冷眼，他們何嘗不想得到誇讚與尊重呢？
李路用這套方法治了好幾個男同學，開口就是：你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你不太計較得失，對朋友慷慨大方，你現在就是大材小用……
李老師拿最溫柔的語氣，善解人意的關懷，把一眾刁蠻乖張的少年們哄成胚胎，甚至他們莫名對李路有好感，見面都會高聲打招呼。
你若問李路怎麽學會這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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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路比林山鈺早太多領悟到感情的珍貴性。
他如履薄冰的日子就匍匐著前進，他站在冷風裏凝視林山鈺時常流露憂郁的眼睛，他好想分擔這份痛苦，但總是伸手而折回。
七年，這七年他們懵懵懂懂過來了。
七年，這七年怎麽會走到膽怯弱懦。
當兩顆心有隔閡的時候，李路同樣無助過，他只是不曾放棄。都說別時容易見時難，放任林山鈺出去走走就如同離別，那相見若難，他怎麽敢輕易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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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是個好地方，當年秦時齊推薦他們去泡泡溫泉，放輕松。林山鈺覺得夏天泡溫泉會不會沒必要，可李路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便采納放進了旅游攻略。
溫泉水含有多種礦物質和微量元素，能促進血液循環、舒緩疲勞、放松身心。而且溫泉場所一般會有完善的降溫措施，李路告訴林山鈺他們先來放松一下，不必那麽趕路和拮據。
寶積池溫泉源自華清宮一號古源，是流淌了6000多年的活溫泉，與華清池同一水源，白居易筆下“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說的就是這裏。
天氣炎熱，李路努力緊跟林山鈺的步伐，只是無論如何都沒對方快，他吸氣呼喚提醒：“山鈺！山鈺，等等我。”
林山鈺回頭擦汗，朝人伸出一只手，溫柔說，我拉你吧，你趕不上我的。
李路怔楞片刻，握住那雙溫熱的大手，心裏沒由一陣愉悅。
他們的感情在逐漸修覆。
沿著蜿蜒曲折的道路前行，游客較多，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一地碎金。風攜著熱浪，撩動樹葉沙沙作響，盛夏的蓬勃生機在這光影交錯間肆意蔓延。
日光透過枝葉的罅隙，化作絲絲縷縷的金線，偶爾印在林山鈺與李路的臉上，微風拂過，金線搖曳閃爍，好似兩人情緒在波動。
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混合著陽光的暖烘烘氣息，此刻愜意與美好就這樣在眼前鋪陳開來。
兩人神不知鬼不覺五指相扣，行走好長一段路，林山鈺終於打破安靜的氛圍：“小路，我挺羨慕你的……這麽多年你始終有目標，做什麽事都有規劃，好像人生夢想只是為了當老師……”
“你的人生怎麽開心怎麽來……”李路用手輕捏他的掌心，“山鈺，這些迷茫是探索和成長的前奏。你不是孤單的，我會支持你，我不會勸你陪我了。我知道這些年你是為我妥協、為我將就，你以前總說我不夠給你自由，我反思過了，你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吧。”
他知道大部分教育工作者都經歷過類似的階段，孤獨的、不解的、對未知的往後感到迷茫的。
李路是極少數，因為他有信念。
可大部分工作都是沒有信念的。
“我在思考我為什麽那麽想離職，如果我不做這個應該去幹嘛呢？我好像對什麽都沒有興趣。”林山鈺低下頭，“我這一生忙忙碌碌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人生到底有何意義。
這就是存在主義焦慮。它可能是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曾經思考過的一個問題。
俗話過勞者死，過慧者天收。周雨思考過頭跳湖走了，而林山鈺顯然也開始陷入某種死循環。從前他盲目地愛一個人，愛到別人做什麽他就做什麽，可俗話又說愛會消散會淡卻會被生活磨滅，於是林山鈺透過愛開始思考生活的本質。
他沒有那麽高的覺悟，不懂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他連第一步如何見自己都沒做到。
他的腦袋與肩膀都格外沈，借此旅游的機會，他希望將一切都先放下。
泡完溫泉，林山鈺心情確實好一點，他哼起歌幫忙給李路拿毛巾。李路擦拭頭發，下意識順手給他揉了揉，兩人在狹窄的更衣室對視，久久無言。
“舒服嗎？”
林山鈺實話實話，“泡久了有點頭暈，剛開始是挺舒服的。”
長久的對視仿佛升溫劑，林山鈺率先垂眸松開了李路，他輕咳兩聲開始穿好衣服，李路回神同樣不自在地收拾東西。
看兵馬俑的兩人在擁擠的人群裏格外失望，因為這裏不過是一個大坑，似乎沒什麽稀奇，而且游客太多了。再或者是因為期望值太高，就容易有落差感。
傍晚回酒店，兩人行程不多並不勞累，早早洗完休息躺下，李路望著窗外才有一點實感，他們在北方。
“怎麽了？”
李路回頭淡笑，“明明我們已經去過很多地方了，但是這裏跟那些地方都不一樣，比較獨特，人好像也是。”
“本地人長得有點像兵馬俑。”林山鈺點開投影儀玩笑道：“我一眼就能分出游客和當地的人。”
李路微笑拉上窗簾，坐到床邊看林山鈺點開的電影，那是一部有名的愛情片子《怦然心動》，林山鈺丟了遙控器，靜靜地註視著幕布。
看什麽不重要，李路只是感受到林山鈺的變化。他原以為對方會像離家出走那天一樣，時而冷漠時而焦躁，可是林山鈺沒有，出了周縣踏上高鐵，對方慢慢地變成那樣他熟悉的戀人。
他沒有抱怨，沒有指責，沒有厭煩。
李路鼻子一酸，情不自禁在電影順利進行的時候靠在他肩膀上，林山鈺動動腦袋，騰出地方讓對方更舒服。
他們像電影的兩個小孩一樣，輕輕握住對方的手，無言抓緊，紋絲不動。
電影還沒到尾聲，李路忽然擡起腦袋，用沙啞地聲音問道：山鈺，你能幫我摘一下眼鏡嗎。
林山鈺喉結滾動，伸手有點顫抖，他剛拿下李路的眼鏡，對方果然吻了上來。
三個月沒接過吻的他們像情竇初開時偷嘗禁果。
李路閉眼動作極輕，有種被留下陰影的謹慎，他小心翼翼舔了一下林山鈺的唇瓣，對方的嘴溫熱，動作像含了一塊冰，一到嘴邊就化了。
此時此刻林山鈺涼沁沁的皮膚帶有巨大的誘惑性，李路竭力控制自己的心緒，暗地裏握緊拳頭，心跳加速。
兩人嘴唇剛剛貼住，林山鈺馬上就感受到李路的膽顫與心意，直到李路退後，氣喘籲籲看著他，目光交匯，空氣仿佛嘶一聲被點燃了引線。
一個單純憐愛的吻讓他們心跳如擂。
實在是過了許久，林山鈺始終也沒有說話，電影還在播放著，李路垂下眸，用幹燥滾燙的嘴唇貼向林山鈺的眉心，極緩的摩挲了一下。
“山鈺，我愛你。”
“我……”
李路連忙用手抵住林山鈺的嘴唇，“你的回答對我來說不重要。”
林山鈺幽深的眼睛有股力量。
他自帶憂郁的瞳眸常常令外人恍惚，大家初識會下意識覺得他不好相處，因為不笑時林山鈺太過嚴肅，眼神陰沈沈，好似一個城府很深的男人。
此刻他眼中閃了幾閃，更像是下定某種決心，徒然用全身的力氣摟過去。
林山鈺抱緊李路的脖子，雙唇在他的脖子、喉結、下巴，都蜻蜓點水的劃過去。一股沈沈的壓力隨著他的動作蔓延開來，林山鈺碰到他的嘴角時，能感覺李路欲啟唇有些難以抑制地呼吸。
來陌生城市的第一晚，李路情不自禁要了林山鈺。
盡管當時林山鈺心病沒有好全，但是異鄉之旅能讓彼此心意更濃。
林山鈺惶恐不安的時候望著雙眼染上情欲的李路，他仰頭直勾勾地審視他，李路任由這的目光將自己拷問。
“……哥。”
李路嗯了一聲，親吻他的臉頰時說話都染上哭腔，“我在。不要想以前，不要管未來，我們活在當下，看著我，就這樣看著我。山鈺。”
9、
“山鈺，你覺得呢？”
青年教師大會，就是要青年教師給學校提意見，李路羅列許多條想法，但不知道最後有多少能夠落實。
“我也覺得。”林山鈺搓搓頭發，岔開腿不怎麽嚴肅地笑說：“江主任，我感覺現在老師真的太少啦！特別教物理的。你看李老師多累啊，忙的時候一天要上一個早自習，兩節晚自習還要五節正課。”
課多倒是其次。
李路在普通班上課的時候，學生不聽講是沒問題，就怕他們講話，因為一講起來全班都講，整個班都是吵的，聲音比李路戴小蜜蜂都大。
大部分學生並不怕年輕的老師，他們真的是看人下菜。在權威的老教師那裏就安安靜靜，女老師或者年輕的，不睡覺就開始講話，嗑瓜子、吃辣條、嚼檳榔。
縣城風氣不好，最差的班都是一些吊兒郎當的混混。
不過起碼李路的課堂是較為安靜的，他們對李路有種莫名的敬畏。
李路第一次去差生班上課，為首有人故意嬉皮笑臉喊了聲路路老師來了！可能因為臉的緣故，疊字頗有陰陽怪氣嘲諷的錯覺，班上哄堂大笑，李路站臺上完全不怵，拿起花名冊喊出了同學的名字。
並且用疊詞回敬道：“浩浩，你特別喜歡老師對嗎？希望這一學期你來當我的課代表，不要讓老師失望。”
李路使用戰略。
班上的課代表都是按成績事先排好的，李路讓原本是物理課代表的女同學接著任職，將起哄的浩浩做二把手，還非常認真地在班上說，如果期末誰的表現更好，下學期就能連任。
到時候全班投票。
當然，混混並不是很在乎，只當李路的話是放屁。
第一個月艱難地度過後，李路拿著浩浩的成績單將人喊進辦公室，他沒有讓人站著，而是抽出一把椅子，安排他坐在身邊，溫柔問：“怎麽才考16分？”
這浩浩嬉皮笑臉說不會。
李路拿桌上的零食給他，道：“你明明很聰明，我看過你的作業。”
浩浩見李老師過於平易近人，不裝道：“老師，我那都是抄的。”
“我知道。可你還願意去抄、還願意敷衍，不就是希望我別太失望嗎。”李路語重心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一個好孩子。雖然脾氣暴躁，但我知道你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你這樣的人學習不好不是錯誤，以後出社會一樣能有作為，前提是走正道。老師希望你不要走太多彎路，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浩浩如同被南宮問雅摸了頭，板著臉走了出去，從那之後便對李路肅然起敬。
這是一個懂得對與錯的老師，混混他們也不傻，那麽多批評和冷眼，他們何嘗不想得到誇讚與尊重呢？
李路用這套方法治了好幾個男同學，開口就是：你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你不太計較得失，對朋友慷慨大方，你現在就是大材小用……
李老師拿最溫柔的語氣，善解人意的關懷，把一眾刁蠻乖張的少年們哄成胚胎，甚至他們莫名對李路有好感，見面都會高聲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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