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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們在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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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們在相愛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所以久別重逢的李路在夜裏終於能安心嘬一口了。

他貪婪地吮嘗獨屬於林山鈺的味道,在動情與心悸之中難以抑制地直起腰,李路呼吸急促,喘口氣自顧自要脫掉睡衣。

林山鈺察覺不對勁,瞪大眼睛立馬拽褲頭逃離戰場,“等等等……”他拼命逃離脊背都抵到墻上了,“且慢且慢,這不是今晚的行程安排,你不要多此一舉。”

李路只覺得呼吸不暢,原本沙啞的聲音更沈了,“今天,還不行?”

“不行不行。”林山鈺用掩耳不及迅雷之速萎了,“那什麽,我好累,今天就這樣吧。”

李路難以置信望著他提褲子,擦擦嘴,心情低落道:“要不我們……”

林山鈺卡殼結巴:“對啊!明天我們要參加青年教師大會,你、你忘記了嗎?”

李路明天還要代表教師主要發言,稿子和建議都擬好了,但是現在他“性”致上頭差點將此事拋在腦後。

無奈之下罷休,見林山鈺如此抗拒李路訕訕摸索剛剛脫下的短袖,十分不情願穿起來,他嘆氣道:“你難道不想我嗎。”

林山鈺窸窸窣窣穿褲子的手一頓,擡起頭,義正言辭地說:“我想你,我怎麽會不想你呢。”他俯身抱過體溫熱烘烘的人,細聲細語哄道:“哥,你知道我的,我不怎麽喜歡做這種事……”

說來難堪,林山鈺曾經有一段時間非常嚴重的厭性。

而且這不是生理上的病。他們去醫院看過,填資料寫了一堆又一堆,從男科轉到專業心理咨詢師,最後歸根結底還真就是心理問題。

當時是失去周雨一年多左右,李路知道林山鈺可能抑郁了。因為周雨跳河自殺,跳的地方就是淹死過路遠的湖。

他查閱資料抑郁癥患者往往對很多事情都缺乏興趣,包括性。抑郁可能導致身體激素水平變化,影響性-欲,同時心理上的低落和消極情緒也會使人對性活動提不起興趣,甚至產生厭煩情緒。

即使有幹預和治療,可林山鈺陸陸續續的反映都是不怎麽明顯,似乎不怎麽舒服,表現得十分抗拒。

那會兒他們大學還沒畢業,一身兼職,兜兜轉轉總去看這種病令林山鈺覺得沒必要,因為太浪費錢與時間。

終於在某天回學校的地鐵上,林山鈺疲憊地問李路,難道就非治療不可嗎?他是不能接受沒有性的生活嗎?他覺得沒必要這樣折騰了,要不算了吧。

李路噎住,深思熟慮點點頭,他閉眼決定給自己原本幸福的未來劃上一個並不完美的句號。

“我們這算,柏拉圖嗎?”林山鈺自己都覺得好笑,明明高中時窺見李路的小腿都能勃,世事難料,沒想到僅僅幾年時間他們關系居然演變成這樣。

聽到柏拉圖三個字,李路立馬把這個句號畫成為感嘆號。

而且這個感嘆號周圍忽然間冒起粉色泡泡。他覺得這並不是缺點了,而是過於極致的浪漫主義。也許有一天他真的能清心寡欲,抱住林山鈺就覺得滿足,聊聊天就能感到幸福。

只是這樣的頓悟沒過多久,李路就理所當然破戒了。他太年輕,完全無法抵禦一米八幾帥氣陽光性感男大的魅力,林山鈺宛如行走的“李路誘捕器”,換句話來說他其實根本無法掌控欲望。

誰說長得寡欲就真寡欲呢?李路最憋屈的時候對著路邊的共享單車發呆,他心想林山鈺如果只是一輛無生命特征的單車,他現在都能上去蹭蹭。

如果。

如果哈。

李路最終受不了這樣的折磨,對方不要他無法強求,他開始向林山鈺嘗試提出不能做的話,那能不能嘬一口過過癮?

戰略是耐著性子磨對方。

果然後來情到深處全壘打還能來一兩次,只是頻率低,概率少,基本全靠李路退而求其中幫著林山鈺,照顧他,讓他高興讓他舒服。

李路花樣年華,自帶一眾男人羨慕的兇器,理應要過上別人享受不到的美好生活,結果現在如牛刀割雞、明珠彈雀。

這位磨刀霍霍的屠夫親自收刀決定放過他一馬,自顧自嘆氣。

林山鈺見李路失落的樣子心懷愧疚,他靠過去問:“你特別想嗎?”

黑暗裏李路的眼睛似盈盈秋水,他點點頭,如小孩般咕噥:“你知不知道,男人花期好短的。年紀到二十七就是分水嶺,我有時候覺得自己挺命苦的,都沒怎麽享受青春就要失去男人尊嚴了。”

林山鈺低頭看著他雄赳赳、氣昂昂的小路,忍不住嗤笑問他哪裏看的?這是不是沒有科學依據啊。

“好吧,我之前加過桌子上的二維碼,他在朋友圈裏天天打廣告,我看過多了,總是心慌慌的。”

“……”

林山鈺註視這個說委屈心慌的小路,瞥一眼朝氣蓬勃的小路,兩路判若兩人,他仍然覺得這個定義不科學,應該是假的。畢竟說男人四十都一枝花呢。

“好吧,你既然不想,我去洗個澡。”李路唉聲嘆氣弓腰站起來,從床頭櫃上摸過眼鏡,慢吞吞戴上,杵在床邊的他深呼吸一口氣,轉而邁開沈重的步伐。

身後林山鈺毫無動靜。

李路走三步,猛然轉頭質問:“山鈺,你真看我走?”

“……”

林山鈺情不自禁捧腹大笑倒回床上,李路這招欲擒故縱用太多次了,他根本就不吃這套。只是一想到這麽多年李路來回就只有這兩手,他感慨對方可愛有趣。

他笑得大聲且狂放不羈,李路面紅耳赤爬回床上,黑燈瞎火站起來他才發現自己穿錯了衣服!那短袖根本不是睡衣,而是之前買的明日香痛衣。

八百塊,死貴,他差點當睡衣躺了!

“我讓你不要把我衣服放床上的……”李路羞恥地脫下衣服,還十分貼心捂住衣服上明日香的眼睛,對林山鈺不悅:“你現在越來越不聽我的話了。”

林山鈺擦擦笑出的眼淚,調侃起來:“誰讓最近你買那麽多衣服啊,那小櫃子都放不下了,我沒辦法才放你最心疼的幾件擺床邊,不然別的衣服哪能跟你躺一床啊。”

“你那麽多借口。我洗你曬,疊一下這麽簡單的事情你都懶得做。”李路嘴裏埋怨,可十分自覺地收拾起來,將衣服歸納好後,他才嘆口氣重新躺回林山鈺身邊。

他貼近林山鈺的臉,小貓般蹭了蹭,“寶貝,我們可以再治治。”

“算了吧,就這樣挺好的。”林山鈺兩手抱起後腦勺,灑脫坦然地說:“能勃代表沒事,沒事我治他幹嘛啊,我只是一個單純的男人罷了。”大言不慚講完,他斜一眼垂頭喪氣的李路,逗他笑道:“不像你,天天只想著吃。”

他不懂什麽叫溫飽思淫欲。

李路耐心地解釋:“我是因為愛你,思念你,最後才想吃。”

林山鈺難得有文化嘁道巧舌如簧。

“是真的。先有愛所以才想性,我太愛你了,所以控制不住。”

情話誰不喜歡聽呢?林山鈺緩緩轉身改變姿勢,喉結滾動之後問:“可是我也愛你,為什麽我沒有這種沖動呢?”

李路沈思片刻,露出隨意的笑,“因為你是一個懂得克制愛的人,你克制地愛我,我混亂地愛你,我們在相愛。”

他的每一句愛都是表白,只是這場盛大的袒露心扉持續了十年。

林山鈺在黑暗裏用手撥弄李路的秀發,他不知道二十七歲是不是分水嶺,但他的二十六歲絕對是。

這一年他會表達愛意,會承擔責任,會對家有依戀,會懂得如何控制情緒,會知道如何在迷茫中決定下一步,並且所有負面都不再胡亂公示於人。

這看似簡單的事情,林山鈺卻花了整整二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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