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今天的風兒甚是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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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今天的風兒甚是喧囂
隔天知道此事的林山鈺笑得肚子疼，他握緊電話上氣不接下氣，問李路怎麽不把那畫拍個照片過來看看，多新鮮啊。
李路失笑，“拍什麽啊，把我畫得跟魔法少女似的，眼睛占了一半臉，我真人哪裏有那麽嚇人啊。”
林山鈺意猶未盡咂舌，“你說他們那群學生怎麽就特別喜歡磕我倆CP啊，是不是平時，我們不註意露出馬腳了？”
磕CP這個詞還是李路告訴他的。
初中時李路混跡在各種各樣的二次元群裏，認識最多的朋友就是那群腐女，李路在群裏爆照的時候還被人錯認成偽娘。什麽自古紅藍出CP，不是百合就是基，一入腐女深似海，本命樓主度娘233等等，李路也是經歷過“朝代”的網友了。
但是李路不算混圈那類特別投入的二次元，他只是喜歡看動漫，偶爾玩一玩比較火的梗，或者知道其一二。他不愛COS不經常去漫展，認識的網友從來不面基，再後來長大一點，大家都不用QQ之後，他便很少去接觸關於網絡上的事情。
所以李路理解。
他對黎曉的行為舉止尊重，反正也沒畫什麽特別不入眼的場面，李路還能接受本子上那雙卡姿蘭大眼睛，就當他們孩子鬧著玩。
不過就此事李路有所察覺，曾超這位白凈柔弱的男生性取向可能跟他一樣。
當然，李路同樣理解並尊重。
李路掛了林山鈺電話後，拿起保溫杯走到走廊眺望風景，下課間四處都是花樣年華的男女嬉皮笑臉和活潑打鬧的場景。
——真是青春啊，看著他們，覺著自己都年輕了不少。
他淡淡品著保溫杯裏茶顏悅色的蜜桃烏龍茶包，呼口氣，哈一下，一氣呵成的動作讓李路顯得像個老幹部，正細酌在上好的普洱。
——啊，今天風兒甚是喧囂。
李路面對著風兒，雙手握緊保溫杯，站在走廊裏佇立著，面露煩惱，內心也確實煩惱不已。
因為昨天的本子上還有曾超小同學寫下的悄悄話，他寫，你不是特別會畫嗎，能不能給我畫個林老師的肖像。
黎曉回覆他，神經，你能不能別老惦記得不到的男人。於是神手一揮，畫了他倆的同人圖丟過去，以示立場。
事情原委就是這樣。
曾超是林山鈺的唯粉，而黎曉是他們的CP粉。
得出結論，李路再次品一口茶，長長地嘆口氣。他十分煩惱就是這點，林山鈺高大威猛英俊，高中生們正處青春期，除了學習不在意，其他什麽都能吸引他們的註意力。以前他倒是知道有女同學喜歡去操場圍觀林山鈺帶隊，喜歡看他打籃球，沒想到現在居然還有男生。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節操何在啊！
但是這可以證明曾超同學的品味是不錯的。李老師退而求次地想。
他眉頭緊皺，十分低落進了辦公室，面對同事擠出官方的笑，“劉老師，怎麽又批卷子呢？下節你的課嗎。”
“是啊，看得頭疼。我看他們雖然是祖國的花朵，但產不出甜蜜，估計只能提煉出咖啡，跟我命一樣苦。”
李路從桌上拿出茶包，“喝點吧，我每次頭疼就喜歡喝這個。”
“謝謝，不用了，我的保溫杯裏放了奶茶，還加啵啵呢。”
兩人對視會心一笑，開始各自工作。
李路還在琢磨自己弟弟呢。如今林山鈺已經二十六歲，說起來也是要結婚生子的年紀卻名草沒主，難免在老師口中傳出幾個不同的謠言版本。
什麽離婚帶娃，什麽對象異地，什麽前任因為爸媽不同意分手所以一直未娶。
林山鈺本人不知道，李路倒是聽到了不少謠言。他對現在工作唯一不滿意的點就是同事之間特別八卦，蛐蛐聲不斷，仿佛身邊人的娛樂花邊新聞才能給無聊的校園生活提供養料，為此生機盎然，他們才能堅持度過縣城枯燥無味的時光。
學校的年輕老師並不多，除了他倆就是幾個二十來歲的女老師，她們都沒結婚。老教師們最喜歡在一桌吃飯的時候把他們當消消樂玩，這個這個配這個這個，完美。
一桌人互相對視，都尷尬地笑。
林山鈺聰明，總說漂亮話搪塞過去，可是李路非常嘴笨，張嘴欲言又止，心裏不是滋味。
兄弟倆倒是保持高度一致的思想，那就工作上認識的同事，絕對不能向他們公開兩人的戀愛關系。
李路是一個眾所周知的善良老師，但卻是一個極其刁鉆的戀人。
每當林山鈺真的被人青睞的時候，他都特別醋、特別小心眼，並且這種情緒他不會帶給別人，只會統統撲向林山鈺。
別看他現在一臉淡然，正襟危坐，好像毫不在意，到時候林山鈺回來，他一定會想方設法在弟弟身上“撒氣”，那就絕對不是嘬一口那麽簡單了。
5、
林老師在塑膠跑道上再次打了個嘹亮、口水都能飛出來的噴嚏，他揉鼻子，感慨自己的鼻炎又嚴重了。
“老師！不好啦！老師！”
林山鈺叉腰，濃眉緊蹙，接過學生手裏的紙，瞇眼一行行看下去，擺出一副老謀深算但算不明白的摸樣。
他眉間那股憂郁神似花樣年華裏的梁朝偉，活生生就如同劉嘉玲所說，梁朝偉看馬桶都是深情的，所以林山鈺看罰單都是暧昧的。
他的表情猶如在給這張紙做一個“愛你萬年”的承諾。
“那小子是不是被做局了啊？不可能！媽的，包我身上，我來解決這事。”
“我來解決”這承諾帶著一絲堅定與憤懣，其實跟“愛你萬年”是同樣的道理，都那麽意氣用事、都那麽不顧後果。
林山鈺火氣直接上來，拿這這張紙到處尋人。
他學生在擅長的一千米跑道上撞人，釘鞋踩傷了本校的運動員，市裏裁判寫他惡意傷害，沒有發揮體育精神，原本第一的名次直接作廢，並要處罰。
這不是妥妥的晏子使楚，周總理在尼西亞嗎？逼我使出民族氣節呢！
我不認！我不認！我不認！
林山鈺氣勢洶洶到處找長跑那邊的裁判，結果看見了老熟人，他陰沈的臉稍緩和，露出一抹笑招手示意，“餵！劉傑！”
“鈺哥？”劉傑轉身同樣高興，“昨天你跑那麽早，我還想跟你多喝幾杯呢！”
人群紛雜，林山鈺走過去問正事，剛剛長跑怎麽回事？
哪知劉傑臉一變，聲情並茂極其動怒地述說方才情況。他稱有個學校的學生跑得毫無章法，故意拿釘鞋踩他的運動員，原本好好的最後一圈弄得烏煙瘴氣，人受傷了、撞倒了也不扶起來！他剛托班裏學生送他的大將去往醫務室了，真是不知道什麽狗屁老師能教出這樣的學生，簡直丁點體育精神都沒有！他正要問問群人，那個撞人的運動員是幾中的學生。
“不管是幾中的！就算是一中的學生來了都得道歉，連同那個沒師德的給我道歉，給我的學生道歉！”劉傑忿忿不平，隨即看向黑臉的林山鈺，稍微緩和語氣說道：“鈺哥，你不應該在跳高那邊嗎，你們三中的學生有望奪冠啊，怎麽過來看長跑了？”
林山鈺這位“狗屁老師”默默將罰單藏到身後，幹巴道：“呃，我就是看你們鬧哄哄的，來看看出什麽……”
“劉老師劉老師！裁判他說是三中的，取消了，馬上把他的名次取消了！”來報告的學生看向一旁尷尬的林山鈺，瞪眼指著他對劉傑說：“老師！他就是三中的體育老師！他是來道歉的嗎？”
“……”
“……”
劉傑是林山鈺發小。
家裏在縣城開小飯店，名為“鄉裏鄉外”，以前他們群人高中時代聚餐都會去他家擺一桌，彼此是特別熟的了。
劉傑也就比林山鈺小一屆，還是秦時齊弟弟的同學，關系近得不能再近。
當年他同樣是一中學生，但中考是擦邊考上的，抱著寧做雞頭不做鳳的心思，生活在三年全是佼佼者的高中，無奈壓力大到實在喘不過氣，最後另辟蹊徑做了體育生。現在，他正好是本校體育老師，想當初不懂的地方都是請教的前輩林山鈺。
熟人嘛，老鄉嘛。
朋友嘛，弟兄嘛。
前輩嘛，後輩嘛。
“別跟我扯這些狗屁關系！我是把你當兄弟，一碼歸一碼！憑什麽我學生道歉？”
“是你教人家賽場上傷人啊？你怎麽教學生的！”
“怎麽不說是你教的學生撞我的兵？！蒼天有眼，天地可鑒，我們三中的學生個個德才兼備！”林山鈺臉紅脖子粗，“劉傑，昨天你喝酒也是小動作多，我這麽多年看著你最賊不過，當上老師還這樣，對得起教育嗎，對得起學生嗎，你對得起周縣嗎？我是這樣教你的嗎！”
無關群眾越來越多，劉傑男人面子掛不住了，他氣急敗壞拽著林山鈺就往教學樓後面走，並且囑咐學生看著，別讓八卦的人圍觀他們情況。
四下無人，劉傑怒不可遏道：“林山鈺！這麽多年我都是敬你為大哥！明明是你的學生先不遵守規則，大家有目共睹！”
“證據呢？共睹，在哪裏睹？”林山鈺撕掉罰單，替自己不公、替命運不公，“我就說來市裏比賽不會順利！啊，在你們學校裏比，處處都是你們的學生對，啊，處處就是我們外校的犯規！啊？你當你們學校是美國呢！稱霸啊！”
“你別每次一丁點小事就上升到政治層面！你簡直無藥可救！”劉傑講不過他，喉結滾動搬出後臺，“你不要逼我！我、我跟秦海說去，你還欠他哥五千塊！到時候我要讓他催你債，你等著吧，你等著。”
“……”
秦海就是秦時齊的弟弟。
林山鈺瞪眼氣極而笑，“你怎麽知道？我操，我偷著借的，你別給我瞎說！”
“你就說借沒借吧，你拿錢幹嘛了？你敢讓路哥知道嗎？你說你成天在外借錢，你就是個賭鬼，你還教訓我呢！”
劉傑一口氣六個“你”懟得林山鈺啞口無言，窩囊的他撿起地上一分為二的罰單，俗話說大丈夫能屈能伸，韓信還有胯下之辱呢，林山鈺再度直起腰，指著人鼻子威罵：“你等著，你回周縣你就死定了，我會揍你一頓！你等著吧，等著吧。”
今年劉傑二十五，林山鈺二十六，兩個青年跟小學雞似的吵鬧半天，這操作都給樓上探出頭來的學生看懵圈了。
劉傑徹底失了面子，他擡頭狼狽地吼道：你們都給我下來！運動會不準躲班裏玩一體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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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路失笑，“拍什麽啊，把我畫得跟魔法少女似的，眼睛占了一半臉，我真人哪裏有那麽嚇人啊。”
林山鈺意猶未盡咂舌，“你說他們那群學生怎麽就特別喜歡磕我倆CP啊，是不是平時，我們不註意露出馬腳了？”
磕CP這個詞還是李路告訴他的。
初中時李路混跡在各種各樣的二次元群裏，認識最多的朋友就是那群腐女，李路在群裏爆照的時候還被人錯認成偽娘。什麽自古紅藍出CP，不是百合就是基，一入腐女深似海，本命樓主度娘233等等，李路也是經歷過“朝代”的網友了。
但是李路不算混圈那類特別投入的二次元，他只是喜歡看動漫，偶爾玩一玩比較火的梗，或者知道其一二。他不愛COS不經常去漫展，認識的網友從來不面基，再後來長大一點，大家都不用QQ之後，他便很少去接觸關於網絡上的事情。
所以李路理解。
他對黎曉的行為舉止尊重，反正也沒畫什麽特別不入眼的場面，李路還能接受本子上那雙卡姿蘭大眼睛，就當他們孩子鬧著玩。
不過就此事李路有所察覺，曾超這位白凈柔弱的男生性取向可能跟他一樣。
當然，李路同樣理解並尊重。
李路掛了林山鈺電話後，拿起保溫杯走到走廊眺望風景，下課間四處都是花樣年華的男女嬉皮笑臉和活潑打鬧的場景。
——真是青春啊，看著他們，覺著自己都年輕了不少。
他淡淡品著保溫杯裏茶顏悅色的蜜桃烏龍茶包，呼口氣，哈一下，一氣呵成的動作讓李路顯得像個老幹部，正細酌在上好的普洱。
——啊，今天風兒甚是喧囂。
李路面對著風兒，雙手握緊保溫杯，站在走廊裏佇立著，面露煩惱，內心也確實煩惱不已。
因為昨天的本子上還有曾超小同學寫下的悄悄話，他寫，你不是特別會畫嗎，能不能給我畫個林老師的肖像。
黎曉回覆他，神經，你能不能別老惦記得不到的男人。於是神手一揮，畫了他倆的同人圖丟過去，以示立場。
事情原委就是這樣。
曾超是林山鈺的唯粉，而黎曉是他們的CP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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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節操何在啊！
但是這可以證明曾超同學的品味是不錯的。李老師退而求次地想。
他眉頭緊皺，十分低落進了辦公室，面對同事擠出官方的笑，“劉老師，怎麽又批卷子呢？下節你的課嗎。”
“是啊，看得頭疼。我看他們雖然是祖國的花朵，但產不出甜蜜，估計只能提煉出咖啡，跟我命一樣苦。”
李路從桌上拿出茶包，“喝點吧，我每次頭疼就喜歡喝這個。”
“謝謝，不用了，我的保溫杯裏放了奶茶，還加啵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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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路還在琢磨自己弟弟呢。如今林山鈺已經二十六歲，說起來也是要結婚生子的年紀卻名草沒主，難免在老師口中傳出幾個不同的謠言版本。
什麽離婚帶娃，什麽對象異地，什麽前任因為爸媽不同意分手所以一直未娶。
林山鈺本人不知道，李路倒是聽到了不少謠言。他對現在工作唯一不滿意的點就是同事之間特別八卦，蛐蛐聲不斷，仿佛身邊人的娛樂花邊新聞才能給無聊的校園生活提供養料，為此生機盎然，他們才能堅持度過縣城枯燥無味的時光。
學校的年輕老師並不多，除了他倆就是幾個二十來歲的女老師，她們都沒結婚。老教師們最喜歡在一桌吃飯的時候把他們當消消樂玩，這個這個配這個這個，完美。
一桌人互相對視，都尷尬地笑。
林山鈺聰明，總說漂亮話搪塞過去，可是李路非常嘴笨，張嘴欲言又止，心裏不是滋味。
兄弟倆倒是保持高度一致的思想，那就工作上認識的同事，絕對不能向他們公開兩人的戀愛關系。
李路是一個眾所周知的善良老師，但卻是一個極其刁鉆的戀人。
每當林山鈺真的被人青睞的時候，他都特別醋、特別小心眼，並且這種情緒他不會帶給別人，只會統統撲向林山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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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林老師在塑膠跑道上再次打了個嘹亮、口水都能飛出來的噴嚏，他揉鼻子，感慨自己的鼻炎又嚴重了。
“老師！不好啦！老師！”
林山鈺叉腰，濃眉緊蹙，接過學生手裏的紙，瞇眼一行行看下去，擺出一副老謀深算但算不明白的摸樣。
他眉間那股憂郁神似花樣年華裏的梁朝偉，活生生就如同劉嘉玲所說，梁朝偉看馬桶都是深情的，所以林山鈺看罰單都是暧昧的。
他的表情猶如在給這張紙做一個“愛你萬年”的承諾。
“那小子是不是被做局了啊？不可能！媽的，包我身上，我來解決這事。”
“我來解決”這承諾帶著一絲堅定與憤懣，其實跟“愛你萬年”是同樣的道理，都那麽意氣用事、都那麽不顧後果。
林山鈺火氣直接上來，拿這這張紙到處尋人。
他學生在擅長的一千米跑道上撞人，釘鞋踩傷了本校的運動員，市裏裁判寫他惡意傷害，沒有發揮體育精神，原本第一的名次直接作廢，並要處罰。
這不是妥妥的晏子使楚，周總理在尼西亞嗎？逼我使出民族氣節呢！
我不認！我不認！我不認！
林山鈺氣勢洶洶到處找長跑那邊的裁判，結果看見了老熟人，他陰沈的臉稍緩和，露出一抹笑招手示意，“餵！劉傑！”
“鈺哥？”劉傑轉身同樣高興，“昨天你跑那麽早，我還想跟你多喝幾杯呢！”
人群紛雜，林山鈺走過去問正事，剛剛長跑怎麽回事？
哪知劉傑臉一變，聲情並茂極其動怒地述說方才情況。他稱有個學校的學生跑得毫無章法，故意拿釘鞋踩他的運動員，原本好好的最後一圈弄得烏煙瘴氣，人受傷了、撞倒了也不扶起來！他剛托班裏學生送他的大將去往醫務室了，真是不知道什麽狗屁老師能教出這樣的學生，簡直丁點體育精神都沒有！他正要問問群人，那個撞人的運動員是幾中的學生。
“不管是幾中的！就算是一中的學生來了都得道歉，連同那個沒師德的給我道歉，給我的學生道歉！”劉傑忿忿不平，隨即看向黑臉的林山鈺，稍微緩和語氣說道：“鈺哥，你不應該在跳高那邊嗎，你們三中的學生有望奪冠啊，怎麽過來看長跑了？”
林山鈺這位“狗屁老師”默默將罰單藏到身後，幹巴道：“呃，我就是看你們鬧哄哄的，來看看出什麽……”
“劉老師劉老師！裁判他說是三中的，取消了，馬上把他的名次取消了！”來報告的學生看向一旁尷尬的林山鈺，瞪眼指著他對劉傑說：“老師！他就是三中的體育老師！他是來道歉的嗎？”
“……”
“……”
劉傑是林山鈺發小。
家裏在縣城開小飯店，名為“鄉裏鄉外”，以前他們群人高中時代聚餐都會去他家擺一桌，彼此是特別熟的了。
劉傑也就比林山鈺小一屆，還是秦時齊弟弟的同學，關系近得不能再近。
當年他同樣是一中學生，但中考是擦邊考上的，抱著寧做雞頭不做鳳的心思，生活在三年全是佼佼者的高中，無奈壓力大到實在喘不過氣，最後另辟蹊徑做了體育生。現在，他正好是本校體育老師，想當初不懂的地方都是請教的前輩林山鈺。
熟人嘛，老鄉嘛。
朋友嘛，弟兄嘛。
前輩嘛，後輩嘛。
“別跟我扯這些狗屁關系！我是把你當兄弟，一碼歸一碼！憑什麽我學生道歉？”
“是你教人家賽場上傷人啊？你怎麽教學生的！”
“怎麽不說是你教的學生撞我的兵？！蒼天有眼，天地可鑒，我們三中的學生個個德才兼備！”林山鈺臉紅脖子粗，“劉傑，昨天你喝酒也是小動作多，我這麽多年看著你最賊不過，當上老師還這樣，對得起教育嗎，對得起學生嗎，你對得起周縣嗎？我是這樣教你的嗎！”
無關群眾越來越多，劉傑男人面子掛不住了，他氣急敗壞拽著林山鈺就往教學樓後面走，並且囑咐學生看著，別讓八卦的人圍觀他們情況。
四下無人，劉傑怒不可遏道：“林山鈺！這麽多年我都是敬你為大哥！明明是你的學生先不遵守規則，大家有目共睹！”
“證據呢？共睹，在哪裏睹？”林山鈺撕掉罰單，替自己不公、替命運不公，“我就說來市裏比賽不會順利！啊，在你們學校裏比，處處都是你們的學生對，啊，處處就是我們外校的犯規！啊？你當你們學校是美國呢！稱霸啊！”
“你別每次一丁點小事就上升到政治層面！你簡直無藥可救！”劉傑講不過他，喉結滾動搬出後臺，“你不要逼我！我、我跟秦海說去，你還欠他哥五千塊！到時候我要讓他催你債，你等著吧，你等著。”
“……”
秦海就是秦時齊的弟弟。
林山鈺瞪眼氣極而笑，“你怎麽知道？我操，我偷著借的，你別給我瞎說！”
“你就說借沒借吧，你拿錢幹嘛了？你敢讓路哥知道嗎？你說你成天在外借錢，你就是個賭鬼，你還教訓我呢！”
劉傑一口氣六個“你”懟得林山鈺啞口無言，窩囊的他撿起地上一分為二的罰單，俗話說大丈夫能屈能伸，韓信還有胯下之辱呢，林山鈺再度直起腰，指著人鼻子威罵：“你等著，你回周縣你就死定了，我會揍你一頓！你等著吧，等著吧。”
今年劉傑二十五，林山鈺二十六，兩個青年跟小學雞似的吵鬧半天，這操作都給樓上探出頭來的學生看懵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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