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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綁架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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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綁架風波

暮秋的黃昏把官道染成了暖橙色,落葉被風吹得打著旋兒,粘在宋煜的墨色披風上。他坐在馬車上,掀開簾子一角,看著身邊護送的侍衛——是段敬之特意留下的精銳,腰間佩刀,眼神警惕,每隔一段路就會勒馬觀察四周,像極了段敬之做事的穩妥模樣。

“宋公子,再走半個時辰就能到京郊的別院了,王伯在那裏不會有危險。”侍衛統領勒馬靠近馬車,聲音沈穩。段敬之去應對王府的危機前,反覆叮囑他們要把宋煜和王伯安全送到別院,哪怕犧牲自己,也不能讓兩人受半分傷害。

宋煜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坐在對面的王伯。王伯臉色還有些蒼白,手裏緊緊攥著宋煜給他的暖手爐,那是早上從王府帶出來的,爐子裏的炭火還沒熄,冒著微弱的熱氣。“王伯,您再忍忍,到了別院就能喝到熱湯了。”宋煜把自己的披風又往王伯身上裹了裹,語氣帶著一絲安撫。

王伯笑著搖了搖頭,眼裏滿是欣慰:“公子長大了,會照顧人了。以前您總愛跟在老奴身後要桂花糕,現在都能保護老奴了。”

宋煜的耳尖微微泛紅,正想再說些什麽,馬車突然猛地一震,車輪像是撞到了什麽東西,車身瞬間傾斜。他下意識地伸手護住王伯,耳邊立刻傳來侍衛的吶喊和兵刃碰撞的脆響——是埋伏!

“保護公子和王伯!”侍衛統領的吼聲剛落,就傳來一聲悶哼,顯然是已經遇襲。宋煜一把推開馬車車門,只見官道兩側的樹林裏沖出來十幾個黑衣人,個個蒙面,手裏拿著泛著寒光的彎刀,目標明確地朝著馬車撲來。

護送的侍衛只有五人,雖都是精銳,卻架不住對方人多且突襲,很快就有兩人倒下,鮮血濺在橙黃色的落葉上,像極了那年段敬之在地牢裏染血的蟒袍,刺得宋煜眼睛發疼。

“公子,您快帶著王伯走!從馬車後面的暗格下去,那裏有備用的馬匹!”侍衛統領拼盡全力擋住一個黑衣人的刀,肩膀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袍。

宋煜知道自己不能拖累他們,他立刻扶著王伯往馬車後面走,手指摸到車廂底部的暗格——是段敬之特意讓人改裝的,說萬一遇到危險,能從這裏逃生。可就在他要打開暗格時,一個黑衣人突然沖破侍衛的阻攔,一把抓住了王伯的胳膊,彎刀架在了王伯的脖子上。

“別動!再動我就殺了他!”黑衣人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陰狠。王伯的脖子被刀劃破一道小口子,鮮血滲出來,染紅了彎刀的刀刃。

宋煜的動作瞬間僵住,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緊緊攥住。他看著王伯眼裏的焦急,看著侍衛統領還在拼命抵抗,看著地上倒下的侍衛屍體,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雙手:“放了王伯,我跟你們走。你們要的是我,對不對?”

黑衣人顯然沒想到宋煜會這麽痛快,楞了一下,隨即冷笑:“算你識相。把他綁起來,王伯留著沒用,殺了!”

“不要!”宋煜猛地撲過去,卻被另一個黑衣人死死按住肩膀。他看著那把彎刀就要朝著王伯的胸口刺去,急得聲音都在發抖,“我跟你們走,我配合你們,你們別傷害王伯!我是宸王最在乎的人,你們殺了王伯,他不會放過你們的!”

黑衣人手裏的刀頓了頓,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他收了刀,踹了王伯一腳,王伯踉蹌著摔倒在地,暈了過去。“把王伯丟在這裏,帶他走!”

冰冷的麻繩瞬間纏上了宋煜的手腕,粗糙的麻繩磨得他皮膚發紅,很快就滲出了血珠。他被黑衣人架著往樹林裏走,回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王伯,又看了一眼還在抵抗的侍衛統領——他知道,侍衛統領一定會想辦法通知段敬之,而他,必須活下去,等著段敬之來救他。

黑衣人把宋煜帶到了一處廢棄的煤窯。煤窯藏在深山裏,洞口被藤蔓遮住,若不是被黑衣人拽著走,根本不會有人發現這裏。走進煤窯,一股濃烈的煤塵味撲面而來,嗆得宋煜忍不住咳嗽。

煤窯裏很暗,只有洞口透進來的一點黃昏微光,勉強能看清周圍的環境——墻壁上還沾著黑色的煤渣,地上堆著廢棄的工具,角落裏結著蜘蛛網,冷風吹從通風口灌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老實點待著,別想著逃跑!”黑衣人把宋煜推到角落裏,用繩子把他的腳踝也綁住,又拿了一塊破布塞住他的嘴,“等明天,我們就會用你去換宸王的兵權,到時候,你就沒用了。”

黑衣人說完,轉身走出了煤窯,洞口傳來“吱呀”一聲,應該是被用木頭堵住了。煤窯裏瞬間只剩下宋煜一個人,黑暗和寒冷包裹著他,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掙紮著挪到通風口旁,那裏能透進來一點風,也能看到外面的天空——黃昏已經過去,天空漸漸變成了深藍色,幾顆星星開始閃爍,像極了那年在崖底,他和段敬之一起看的星空。

那時候,段敬之重傷昏迷,他用身體給段敬之取暖,段敬之在迷糊中抓住他的手,說“阿煜,別離開我”。那是段敬之第一次叫他“阿煜”,也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卸下心防。宋煜想著想著,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淺淡的笑——他相信段敬之,就像段敬之相信他一樣,段敬之一定會找到這裏。

他開始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通風口很小,只能勉強伸出一只手,肯定逃不出去;地上的廢棄工具裏,有一把生銹的斧頭,離他有幾步遠,只要他能解開手上的繩子,就能拿到斧頭,劈開洞口的木頭;還有,他的腰間還掛著段敬之給他的玉佩,玉佩的背面有一個小小的凹槽,裏面藏著一截磷粉——段敬之說過,磷粉在黑暗中能發光,要是遇到危險,可以用它留下記號。

宋煜開始嘗試解開手上的繩子。麻繩綁得很緊,但他記得段敬之教過他,遇到綁縛時,可以用身邊的尖銳物品磨斷繩子。他挪到墻壁旁,用手腕上的繩子去蹭墻壁上突出的煤渣——煤渣很鋒利,很快就把麻繩磨出了一道小口。

就在他快要磨斷繩子時,煤窯的洞口突然傳來了腳步聲。宋煜立刻停止動作,假裝還被綁著,靠在角落裏,閉上眼睛,耳朵卻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他怎麽樣了?沒鬧吧?”是一個陌生的聲音,應該是看守的黑衣人。

“能怎麽樣?被綁著還能鬧?不過,宸王的人好像已經開始搜山了,剛才在山下看到了火光。”另一個黑衣人回答,聲音裏帶著一絲慌亂。

“怕什麽?這裏這麽隱蔽,他們找不到的。等明天,我們拿到兵權,就殺了他,讓宸王永遠痛苦!”

黑衣人說完,又走了出去。宋煜睜開眼睛,心裏的緊迫感更加強烈——段敬之已經在搜山了,他必須盡快解開繩子,留下記號,讓段敬之能更快地找到這裏。

他繼續用煤渣磨繩子,手指被煤渣劃破,鮮血沾在麻繩上,疼得他額頭冒出冷汗,卻不敢停下。終於,在他的堅持下,麻繩“啪”地一聲斷了。他揉了揉手腕上的紅痕,立刻爬到地上,撿起那把生銹的斧頭,又從腰間解下玉佩,摳出裏面的磷粉。

他走到煤窯的墻壁旁,用磷粉在墻上寫下“煤窯”兩個字——磷粉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綠光,即使在遠處也能看到。然後,他又把磷粉撒了一點在通風口外的草地上,這樣段敬之的人看到磷粉的綠光,就能找到這裏。

做完這一切,他拿著斧頭,躲到了煤窯的拐角處——他知道,黑衣人隨時可能回來,他必須做好準備,保護自己,等著段敬之來救他。

煤窯裏的溫度越來越低,宋煜裹緊了身上的披風,卻還是覺得冷。他靠在拐角處,手裏緊緊握著那把生銹的斧頭,耳朵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他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馬蹄聲,還有隱約的吶喊聲,應該是段敬之的人在搜山。

他想起段敬之以前說過,他的聽力很好,能在百米外聽到敵人的腳步聲。那時候,他還不信,直到有一次在圍場,段敬之聽到了遠處野狼的嚎叫,及時帶著他躲開了危險。現在,他多希望段敬之能聽到他的聲音,能快點找到這裏。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煤窯的洞口突然傳來了“咚咚”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敲木頭。宋煜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緊斧頭,屏住呼吸,等著外面的動靜。

“裏面的人聽著,快把宋公子交出來,否則,我們就放火燒了煤窯!”是侍衛統領的聲音!宋煜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知道,段敬之來了!

煤窯外的黑衣人顯然沒想到段敬之的人會找到這裏,慌亂地喊道:“別過來!再過來,我們就殺了宋公子!”

“你們不敢殺他。”一個冰冷的聲音從煤窯外傳進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是段敬之!宋煜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他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他知道,他安全了。

“你們想要的是我的兵權,我可以給你們。但你們要是敢傷宋公子一根頭發,我會讓你們碎屍萬段,讓你們的家人也不得好死!”段敬之的聲音裏滿是殺意,宋煜能想象出他現在的樣子——眉頭緊鎖,眼神冰冷,手握長劍,像一尊即將發怒的戰神。

煤窯裏的黑衣人顯然被段敬之的氣勢震懾了,半天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你別騙我們!你先把兵權交出來,我們再放宋公子!”

“可以。”段敬之的聲音很平靜,“但我要先看到宋公子,確認他沒事。你們把洞口的木頭挪開一點,讓我看到他。”

宋煜聽到這裏,立刻從拐角處走出來,朝著洞口的方向走去。洞口的木頭被挪開了一條縫,透進來一點火光,宋煜能看到段敬之的身影——他穿著玄色朝服,頭發有些淩亂,臉上沾著灰塵,眼神裏滿是焦急和心疼,看到宋煜時,眼神裏的冰冷瞬間被暖意取代。

“阿煜,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段敬之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想沖進來,卻被黑衣人攔住了。

“我沒事,就是一點皮外傷。”宋煜搖了搖頭,聲音因為長時間被塞住嘴,有些沙啞,“段敬之,別聽他們的,他們不會放我的。”

黑衣人顯然沒想到宋煜會這麽說,急得喊道:“閉嘴!再說話我殺了你!”他說著,一把抓住宋煜的胳膊,彎刀又架在了宋煜的脖子上。

“放開他!”段敬之的聲音瞬間變得冰冷,“我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放了宋煜,我可以饒你們不死。否則,我現在就下令放火燒了煤窯,讓你們和他一起死!”

黑衣人看著段敬之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越來越多的火光——段敬之的人已經把煤窯包圍了,他們根本逃不出去。最終,黑衣人松開了宋煜的胳膊,扔掉了手裏的彎刀,癱坐在地上:“我們投降,我們放了宋公子。”

段敬之立刻下令:“把他們綁起來,嚴加看管!”然後,他推開洞口的木頭,快步沖進煤窯,一把將宋煜摟入懷中。

宋煜靠在段敬之的懷裏,能清晰地感受到段敬之的心跳——跳得很快,帶著後怕和緊張。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段敬之的後背,語氣帶著一絲安慰:“我沒事,我等著你呢。”

段敬之緊緊抱著他,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他低頭看著宋煜手腕上的紅痕,還有手指上的傷口,眼神裏滿是心疼:“對不起,我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

“不晚,你來了就好。”宋煜的頭靠在段敬之的肩膀上,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龍涎香,心裏的恐懼和不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煤窯外的火光越來越亮,侍衛們正在清理現場,遠處傳來了馬蹄聲和吶喊聲,應該是在追捕逃跑的黑衣人。宋煜靠在段敬之的懷裏,看著煤窯外的星空——星星很亮,像極了段敬之的眼睛,溫暖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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