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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王爺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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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王爺的瘋狂

殘陽的最後一縷光從書房窗欞溜出去時,段敬之剛用劍挑斷了最後一個叛亂者的喉嚨。鮮血濺在他玄色朝服的下擺,與之前王府混戰留下的血漬疊在一起,像極了那年雨夜地牢裏染血的蟒袍,只是這一次,他的眼神裏沒有了往日的冷冽平靜,只有揮之不去的焦躁——宋煜和王伯還沒從京郊別院傳來平安的消息。

“王爺,別院那邊還是聯系不上,派去的信使到現在還沒回來。”墨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從未見過段敬之這樣的狀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劍穗上的玉珠撞得劍鞘“噠噠”響,眼底的猩紅像要溢出來,連呼吸都比平時重了幾分。

段敬之猛地攥緊劍柄,指節泛白到幾乎要嵌進木頭裏。他想起早上送宋煜出門時,宋煜笑著說“等我回來給你帶王伯做的桂花糕”,想起宋煜裹著墨色披風的樣子,耳尖還沾著一點晨霜——那是他見過最軟的模樣,怎麽能讓他出事?

“再派十隊暗衛,全城搜!從官道到別院的每一寸土地,哪怕翻遍京城所有的樹林,也要找到宋煜!”段敬之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之前應對叛亂時的冷靜徹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猙獰的瘋狂,“告訴所有城門守軍,只要看到和宋煜身形相似的人,或者可疑的馬車,立刻扣下!誰敢放跑一個可疑人員,我誅他九族!”

墨竹剛要轉身,書房的門突然被撞開,一個渾身是血的侍衛踉蹌著沖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王爺!不好了!公子……公子在去別院的官道上遇襲了!王伯被打暈,公子被黑衣人綁走了!屬下拼死才逃回來報信……”

“你說什麽?”段敬之的聲音瞬間冷得像冰,他一步跨到侍衛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人提起來,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將人吞噬,“遇襲?為什麽不保護好他?我讓你們帶的精銳呢?!”

侍衛被他的氣勢嚇得渾身發抖,斷斷續續地說:“黑衣人太多了,還帶著弩箭……兄弟們拼死抵抗,可還是……還是沒護住公子……黑衣人說……說要拿公子換您的兵權……”

“換兵權?”段敬之猛地將侍衛摔在地上,劍“唰”地一聲出鞘,劍尖抵在侍衛的喉嚨上,“他們往哪個方向跑了?留下什麽線索沒有?說!”

侍衛嚇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指著門外:“往……往西郊的方向跑了!地上有公子披風上掉的流蘇,還有……還有侍衛的血跡,應該能順著找到蹤跡!”

段敬之沒再看侍衛一眼,轉身抓起桌上的披風,大步流星地沖出書房。墨竹連忙跟上,卻被段敬之的速度甩在後面——他從未見過段敬之這樣失態,像一頭失去理智的猛獸,眼裏只有一個目標:找到宋煜。

西郊的山道被夜色籠罩,只有段敬之帶來的火把在黑暗中連成一條火龍。他勒著馬,眼神銳利地掃過地面,看到了侍衛說的流蘇——是宋煜披風上的墨色流蘇,邊緣還沾著一點泥土,應該是剛掉不久。

“順著流蘇的方向追!”段敬之聲音未落,已經策馬沖了出去。馬蹄踩在石子路上,濺起的碎石子打在旁邊的樹上,發出“啪啪”的聲響,像極了他此刻狂跳的心跳。

他想起那年在圍場,宋煜被野狼追著跑,他也是這樣策馬沖過去,將人護在懷裏;想起那年跌落山崖,宋煜用身體給他取暖,說“段敬之,你別死”;想起昨天早上,宋煜還在書房裏跟他一起練字,說“等我們到了竹海,也要這樣一起寫字”——這些畫面在他腦海裏翻湧,每想一次,心裏的恐懼就多一分,瘋狂也多一分。

“王爺!前面有個山洞,洞口有黑衣人留下的腳印!”暗衛的喊聲讓段敬之猛地勒住馬。他翻身下馬,拔出劍,腳步飛快地沖向山洞,火把的光映在他臉上,露出的表情既猙獰又急切。

山洞裏空蕩蕩的,只有地上散落的幾個腳印,還有一塊被丟棄的布條——是宋煜手腕上綁的布條,他早上還說這個布條磨著手腕,段敬之特意讓他換了軟一點的,現在卻被扔在這裏,邊緣還沾著一點血跡。

“血跡?”段敬之蹲下身,手指輕輕撫過布條上的血跡,指尖的冰涼讓他心裏一沈——是宋煜的血?他受傷了?

“王爺,洞裏沒有其他人,應該是黑衣人暫時在這裏歇腳,又帶著公子走了。”暗衛小心翼翼地說,生怕觸怒此刻的段敬之。

段敬之猛地站起身,劍“唰”地一下砍在旁邊的石頭上,火星四濺。石頭被砍出一道深痕,他卻像沒感覺到一樣,眼神猩紅地看著洞外:“繼續找!就算把西郊翻過來,也要找到他們!”

他重新上馬,卻因為太過急切,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墨竹連忙扶住他,小聲說:“王爺,您冷靜點,公子肯定不會有事的,我們一定能找到他。”

“冷靜?”段敬之甩開墨竹的手,聲音帶著一絲瘋魔,“宋煜在他們手裏,我怎麽冷靜?他們要是敢傷他一根頭發,我要讓他們碎屍萬段!要讓所有跟他們有關系的人,都給宋煜陪葬!”

他策馬繼續往前沖,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晃動,照亮了他臉上的瘋狂——他不再是那個冷靜腹黑的宸王,只是一個害怕失去心愛之人的瘋子。

“王爺!前面有個廢棄的煤窯,洞口有磷粉的綠光!”暗衛的喊聲讓段敬之的心臟猛地一跳。他記得宋煜腰間的玉佩裏藏著磷粉,是他特意讓工匠做的,說萬一遇到危險,可以用磷粉留下記號——這一定是宋煜留下的!

段敬之策馬沖過去,果然看到煤窯洞口有微弱的綠光,像黑暗中的星星。他翻身下馬,快步走到洞口,剛要喊宋煜的名字,就聽到裏面傳來黑衣人的聲音:“宸王,你果然來了!想救宋煜,就把兵權交出來!否則,你就等著收他的屍體吧!”

段敬之的手攥得更緊,指節泛白,聲音冷得像冰:“我要先看到宋煜,確認他沒事。否則,別說兵權,你們連活著離開這裏的機會都沒有!”

“想確認宋煜沒事?可以。”黑衣人說著,將宋煜推到洞口,火把的光剛好照在宋煜臉上。段敬之看到宋煜的手腕上有紅痕,嘴角還有一點血跡,眼神裏卻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帶著一絲安撫,像是在說“段敬之,我沒事”。

看到宋煜這樣,段敬之心裏的瘋狂瞬間被心疼取代。他往前走了一步,卻被黑衣人的刀擋住:“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殺了他!”

“你不敢。”段敬之的聲音帶著絕對的自信,眼神裏的瘋狂變成了冰冷的殺意,“你要是敢殺宋煜,我會讓你體驗世間最痛苦的死法,讓你全家都為你陪葬。你信不信?”

黑衣人被他的氣勢震懾住,手微微發抖。宋煜趁機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段敬之,別聽他們的!他們不敢殺我,你要是交了兵權,他們只會得寸進尺!”

“宋煜!”段敬之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看著宋煜的眼睛,“你別怕,我會救你出去。不管他們要什麽,我都給他們,只要你沒事。”

“我不要你交兵權!”宋煜急得聲音都提高了,“段敬之,你忘了我們說過要一起去竹海嗎?你要是交了兵權,我們怎麽去竹海?你怎麽保護我?”

段敬之的心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看著宋煜堅定的眼神,想起他們一起規劃的未來,心裏的瘋狂漸漸平覆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冷靜的殺意——他不能交兵權,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能一直保護宋煜,實現他們的約定。

“我不會交兵權,但我會救你出去。”段敬之的聲音重新變得冷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你們最好放了宋煜,否則,我現在就下令放火燒了煤窯,讓你們和宋煜一起死!”

黑衣人顯然沒想到段敬之會這麽決絕,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們看著洞外越來越多的侍衛,又看了看身邊的宋煜,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段敬之的瘋狂他們已經見識到了,他真的會為了宋煜不顧一切。

“好!我們放了宋煜!”黑衣人最終還是妥協了,“但你要保證,放我們安全離開!”

段敬之沒有說話,只是揮了揮手,讓侍衛給黑衣人讓開一條路。他的眼神緊緊盯著宋煜,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只要黑衣人有任何異動,他就會立刻沖上去。

當宋煜被黑衣人推出來時,段敬之幾乎是立刻沖了上去,一把將宋煜摟入懷中。他的手緊緊抱著宋煜的後背,感受著懷裏人的溫度,心裏的瘋狂和恐懼才漸漸消散——宋煜沒事,他終於找到宋煜了。

“段敬之……”宋煜靠在他懷裏,聲音帶著一絲委屈,“我的手腕好疼,他們用麻繩綁我,還……還打了我一下。”

“我知道,我知道。”段敬之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輕輕撫摸著宋煜的手腕,紅痕清晰可見,還有手指上的小傷口,每一處都像在他心上割了一刀,“對不起,我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

他低頭看著宋煜的眼睛,火把的光映在宋煜眼裏,像有星星在閃爍。他想起剛才自己的瘋狂,想起自己差點因為恐懼失去理智,心裏滿是後怕——幸好,他找到宋煜了;幸好,宋煜沒事。

“我沒事,”宋煜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段敬之的臉,“你別擔心,我知道你會來救我的。”

段敬之沒有說話,只是將宋煜抱得更緊。墨竹和侍衛們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都悄悄退了下去——他們從未見過段敬之這樣,像一個終於找到珍寶的孩子,眼裏的瘋狂被溫柔取代,只剩下滿滿的愛意。

夜色中的煤窯外,火把的光溫暖了周圍的黑暗。段敬之抱著宋煜,感受著懷裏人的心跳,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以後,他再也不會讓宋煜離開自己的視線,再也不會讓宋煜受到任何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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