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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展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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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展露鋒芒

暮色像一塊沈重的墨布,緩緩蓋在宸王府的青磚黛瓦上。往日裏巡邏侍衛的腳步聲變得格外急促,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左右搖晃,光怪陸離的影子映在墻上,像極了此刻王府裏暗流湧動的局勢。

宋煜坐在段敬之的書房裏,指尖劃過案上攤開的軍務文書。紙張邊緣被段敬之圈畫過的痕跡還清晰可見,墨色濃淡不一,顯然是他臨走前倉促批註的——“雁門關糧草需走西線,避開北狄游騎”“京郊衛所可調三百人支援,由李都尉統領”,每一筆都透著對邊境戰事的焦灼,也藏著對後方的牽掛。

“公子,管家來報,西跨院的柴房裏發現了陌生人的腳印,還少了兩捆幹柴。”墨竹匆匆走進來,臉色發白,“侍衛去查了,沒找到人,只在柴房角落發現了這個。”

他遞過來一張折疊的紙條,宋煜展開一看,上面用炭筆寫著歪歪扭扭的字:“今夜三更,東角門見,帶段敬之的軍務密函,否則……”後面的字被塗掉了,只剩下一道黑色的劃痕,卻透著赤裸裸的威脅。

宋煜的指尖微微一緊,紙條的邊緣被捏得發皺。他立刻想起段敬之前天說的“瞿家殘餘可能還在京城裏活動”,看來這些人是沖著王府的軍務密函來的——只要拿到密函,洩露邊境的糧草路線和兵力部署,北狄就能趁機重創段敬之的軍隊,而他們則能坐收漁翁之利。

“墨竹,去把墨影叫來,再讓管家召集王府所有管事和侍衛隊長,到前院議事廳集合,就說我有要事安排。”宋煜的聲音異常平靜,沒有絲毫慌亂,與往日裏溫和甚至有些怯懦的模樣判若兩人。

墨竹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應聲跑去——他第一次看到宋煜用這樣的語氣發號施令,眼神裏沒有了猶豫,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像極了段敬之處理公務時的模樣。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議事廳裏就擠滿了人。管家和管事們站在左邊,臉上帶著不安;侍衛隊長們站在右邊,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眼神警惕。墨影站在宋煜身後,低聲道:“公子,侍衛都已到位,東角門和西角門加派了雙倍人手,只是……”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剛才查柴房腳印時,發現那腳印的尺寸和鞋底花紋,和負責西跨院灑掃的劉管事很像。”

宋煜的目光落在人群中的劉管事身上——那人約莫五十歲,頭發花白,是王府裏的老人了,據說以前還受過瞿玉溪的恩惠。此刻他正低著頭,雙手攥在一起,指節泛白,顯然是心虛了。

“劉管事,”宋煜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個議事廳瞬間安靜下來,“西跨院的柴房是你負責的,今天下午你去柴房看過嗎?”

劉管事的身體猛地一顫,擡起頭時,臉色已經慘白如紙:“公、公子,老奴……老奴下午一直在自己的房裏,沒去過柴房啊。”

“是嗎?”宋煜拿起桌上的紙條,遞到劉管事面前,“那這張紙條上的炭筆,怎麽會和你房裏的炭筆一模一樣?還有,侍衛在柴房裏找到的半個饅頭,上面的牙印,和你早上吃的饅頭牙印也一模一樣——你要不要我讓廚房的師傅來認認?”

這些都是他剛才臨時讓墨影去查的——段敬之教過他“凡事要抓實證,不能只憑猜測”,現在正好用上。劉管事的臉色徹底垮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公子饒命!老奴是被脅迫的!是瞿家的人抓了老奴的孫子,逼老奴幫他們偷密函,老奴……老奴也是沒辦法啊!”

議事廳裏一片嘩然,管事們紛紛交頭接耳,侍衛隊長們則眼神一凜,手按佩刀的力度又重了幾分。宋煜卻依舊平靜,他走到劉管事面前,彎腰扶起他:“劉管事,我知道你是被脅迫的,只要你肯幫我們,我保證你孫子的安全。”

劉管事楞住了,顯然沒料到宋煜會這麽說。宋煜繼續道:“瞿家的人讓你三更去東角門交接,你就去,按他們說的做。但你要記住,在他們拿出你孫子之前,絕不能把密函給他們——而且,你身上要帶這個。”

他從袖中拿出一個小小的銅哨,遞給劉管事:“這是大理寺卿給的信號哨,只要你吹響它,埋伏在東角門附近的大理寺侍衛就會立刻出來,到時候不僅能救你孫子,還能把瞿家的人一網打盡。”

這是他下午聯系大理寺卿時特意要的——段敬之說過“京城裏的事,大理寺卿能幫上忙”,他原本只是以防萬一,沒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場。劉管事接過銅哨,手還在抖,卻重重地點了點頭:“公子放心,老奴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安排好劉管事的事,宋煜又轉向侍衛隊長們:“王隊長,你帶二十名侍衛,埋伏在東角門的柳樹叢裏,聽信號哨行動,記住,先救劉管事的孫子,再抓活口,盡量別傷人性命——我們需要從他們嘴裏問出瞿家殘餘的老巢。”

“李隊長,你帶十五名侍衛,守在王府的正門和側門,防止瞿家的人聲東擊西,只要看到陌生面孔,立刻攔下盤問,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張隊長,你帶十名侍衛,跟著我去書房,我們要‘準備’一份密函——當然,是假的,裏面只寫些無關緊要的糧草路線,真正的密函,我已經讓墨竹藏到了西廂房的暗格裏。”

他的指令清晰,條理分明,每一個安排都考慮到了可能發生的意外,讓在場的管事和侍衛們都暗自心驚——這哪裏還是那個曾經需要被人保護的“傻側妃”,分明是個心思縝密、運籌帷幄的領導者。就連墨影都忍不住多看了宋煜一眼,眼神裏多了幾分敬佩。

安排妥當後,宋煜帶著墨竹和張隊長去了書房。他親手寫了一份假的密函,故意在裏面寫錯了幾個糧草存放的地點,又用段敬之常用的印泥蓋了個假印章——這些都是他從段敬之的文書裏學來的,模仿得有模有樣。

“公子,您這字寫得真像王爺的字,若不是知道,我都要以為是王爺寫的了。”墨竹看著假密函,忍不住讚嘆道。

宋煜的指尖輕輕拂過假密函上的字跡,心裏泛起一陣暖意——他練了這麽久,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幫上段敬之的忙,現在終於做到了。“走吧,我們去東角門附近等著,看看瞿家的人到底有多少本事。”

夜色漸深,三更的梆子聲在王府外響起。東角門附近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柳樹的“沙沙”聲。宋煜躲在不遠處的假山後面,手裏攥著段敬之給的那枚竹牌,冰涼的竹牌透過指尖傳來暖意,讓他原本有些緊張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很快,東角門的陰影裏出現了幾個黑衣人的身影。他們手裏拿著刀,其中一個人還押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正是劉管事的孫子。

“劉老頭,密函帶來了嗎?”為首的黑衣人聲音沙啞,帶著威脅,“別耍花樣,否則我立刻殺了這孩子!”

劉管事連忙舉起手裏的假密函:“帶、帶來了!你們先放了我孫子,我再把密函給你們!”

“先把密函扔過來!”黑衣人不耐煩地喊道,手裏的刀又靠近了小男孩幾分。

就在這時,劉管事突然吹響了銅哨——“嘀嘀嘀”的哨聲在夜色裏格外刺耳。埋伏在柳樹叢裏的王隊長立刻帶著侍衛沖了出來,手裏的弓箭對準了黑衣人:“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黑衣人臉色大變,知道中了埋伏,轉身就要跑。可他們剛跑了兩步,就被守在側門的李隊長帶著侍衛攔住了去路。前後夾擊之下,黑衣人很快就被制服,小男孩也被救了下來,撲進了劉管事的懷裏。

宋煜從假山後面走出來,走到被按在地上的為首黑衣人面前,蹲下身,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銳利:“說吧,瞿家的殘餘都藏在哪裏?是誰讓你們來偷密函的?”

黑衣人咬著牙,不肯說話。宋煜也不逼他,只是對墨影說:“把他帶下去,交給大理寺卿——段王爺說過,大理寺有辦法讓不願意開口的人,乖乖說出實話。”

黑衣人聽到“大理寺卿”四個字,身體明顯一顫——京城裏的人都知道,大理寺卿是段敬之的人,手段狠辣,落在他手裏,比死還難受。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恐懼:“我說!我們藏在城南的破廟裏!是瞿家的二公子讓我們來的!他說只要拿到密函,就能幫瞿家報仇!”

宋煜點了點頭,讓墨影記下地址,派人通知大理寺卿。處理完這一切,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晨光透過柳樹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宋煜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劉管事抱著孫子,走到宋煜面前,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多謝公子救了老奴的孫子!老奴以後一定盡心盡力為王府做事,絕無二心!”

侍衛隊長們也紛紛走上前,躬身行禮:“公子英明!若不是公子運籌帷幄,我們這次恐怕很難抓住瞿家的人!”

宋煜扶起劉管事,又對侍衛隊長們笑了笑:“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大家齊心協力的結果。好了,大家都辛苦了,先去休息吧,明天還要繼續加強王府的守衛——段王爺還在邊境打仗,我們一定要守住後方,不讓他分心。”

眾人應聲散去,議事廳裏只剩下宋煜和墨竹。宋煜走到書桌前,拿起紙筆,開始給段敬之寫信——他要把今晚的事告訴段敬之,讓他知道,他已經不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人了,他可以幫他守住後方,可以和他並肩面對風雨。

筆尖落在紙上,寫出的字跡雖然還不如段敬之的蒼勁,卻透著堅定和認真。宋煜看著信紙上的字,又摸了摸懷裏的竹牌,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他知道,屬於他的成長,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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