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外患來襲

關燈
第70章 外患來襲

晨霧像一層薄紗,裹著京郊的靜竹院。院角新栽的青竹沾著露水,風一吹,竹葉上的水珠滾落,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宋煜站在西廂房的窗前,手裏捏著那枚刻著“煜”與“敬”的竹牌,看著墨竹將最後一箱書搬進房間——裏面是他從王府帶來的古籍,還有段敬之特意讓人抄錄的江南風物志,每一頁都透著細心。

“公子,王爺讓人送了新的被褥過來,說是江南新貢的雲錦,防潮又暖和。”墨竹擦了擦額角的汗,笑著指了指門口的紅木箱子,“還有廚房的師傅也跟來了,說王爺吩咐,您想吃什麽,隨時都能做。”

宋煜低頭看著竹牌,指尖摩挲著背面的“敬”字,心裏泛起一陣淡淡的暖意。自從昨天答應暫時留下,段敬之就忙前忙後,親自敲定靜竹院的布置,從窗欞的朝向到茶水的溫度,都細致得不像往日那個殺伐果斷的宸王。他甚至特意調了兩名擅長輕功的侍衛守在院外,只說是“防備閑雜人等”,可宋煜知道,那是段敬之怕他再受委屈。

“王爺呢?”宋煜輕聲問,目光落在院門外的小路上——晨霧裏,能看到遠處有侍衛巡邏的身影,步伐整齊,顯然是段敬之安排的。

“王爺在前面的書房,說是要處理些公務,晚點過來陪您用早膳。”墨竹剛說完,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晨霧的寧靜。那馬蹄聲越來越近,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急迫,與往日王府侍衛巡邏的沈穩截然不同。

宋煜心裏一動,下意識走到院門口。只見一名身穿黑色勁裝的侍衛翻身下馬,甲胄上還沾著塵土和草屑,顯然是長途奔襲而來。他連馬都來不及拴,就跌跌撞撞地沖向靜竹院的前院書房,聲音嘶啞得幾乎破音:“王爺!邊關急報!十萬火急!”

宋煜的腳步頓住,手裏的竹牌瞬間攥緊。他想起段敬之昨晚提到的“北狄最近在邊境異動”,當時段敬之的眼神就帶著凝重,只是沒料到,危機來得這麽快。

前院書房的門“砰”地一聲被推開,緊接著,傳來段敬之沈穩卻帶著一絲急促的聲音:“進來說!”

宋煜沒有上前,只是站在院角的青竹旁,聽著書房裏傳來的只言片語。侍衛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北狄五萬騎兵”“突襲雁門關”“守將張將軍戰死”“雁門危在旦夕”的字眼,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砸在宋煜的心上。

他能想象出段敬之此刻的模樣——定是捏緊了奏報,眼神銳利如刀,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不敢靠近。可他也想起昨晚段敬之幫他整理書箱時的溫柔,想起他說“等處理完這些,就陪你去看天目山的竹海”,心裏突然泛起一陣酸澀——段敬之終究是宸王,是手握兵權、要守護一方疆土的王爺,他的肩上,扛著比兒女情長更重的責任。

不知過了多久,書房的門被打開。段敬之走出來,玄色常服已換成了銀甲,腰間佩著那把曾斬殺過無數敵人的長劍。晨光透過晨霧,落在他的甲胄上,泛著冷硬的光澤,卻掩不住他眼底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當他看到站在青竹旁的宋煜時,腳步頓了頓,眼底的冷硬瞬間軟化了幾分。他快步走過去,聲音比往日低了些,帶著一絲安撫:“吵醒你了?”

“王爺要去邊境?”宋煜擡起頭,目光落在他的銀甲上——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段敬之穿甲胄的模樣,少了幾分王府裏的陰鷙,多了幾分沙場將領的威嚴,卻也更讓人心疼。

段敬之點了點頭,伸手想碰宋煜的頭發,卻在半空中停住,怕甲胄的冷意凍到他:“雁門關是京城的屏障,不能丟。我必須去。”他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顧慮,“這裏……靜竹院很安全,我讓墨影帶二十名精銳侍衛守在這裏,你待在這裏,不要出去,等我回來。”

宋煜看著他眼底的擔憂,心裏突然生出一股勇氣。他不再是那個需要被段敬之保護、被關在暗室裏的“傻側妃”,也不再是那個只想逃離的宋煜——他是恢覆了心智、學過權謀的宋家嫡子,是能為段敬之分擔的人。

“我不待在靜竹院。”宋煜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王爺去邊境,王府和京城裏的事務需要人打理。您之前教我的那些軍務文書整理、府內守衛調度,我都記得。我可以回王府,幫您守住後方。”

段敬之猛地睜大了眼睛,顯然沒料到宋煜會這麽說。他下意識想拒絕——京城裏暗流湧動,瞿家殘餘和之前的政敵都在暗處盯著,他怕宋煜留在王府會有危險。可當他看到宋煜眼底的認真和篤定時,拒絕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想起之前在書房裏,宋煜能準確指出軍務文書裏的疏漏;想起宋煜在應對政敵發難時的急智;想起宋煜雖然溫和,卻有著骨子裏的倔強——這樣的宋煜,早已不是需要躲在他羽翼下的雛鳥,而是能與他並肩的人。

“京城裏不安全。”段敬之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掙紮,“瞿家殘餘還沒清除,他們肯定會趁機作亂,甚至可能對王府下手。”

“正因為這樣,我才要回去。”宋煜舉起手裏的竹牌,輕輕放在段敬之的掌心,“王爺把這個給我,是想讓我安心;我幫您守住後方,也想讓王爺在邊境能安心。您教我的‘凡事留三分防備,七分布局’,我沒忘。墨影的侍衛加上王府原本的守衛,足夠應對突發狀況。而且……”

他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銳利:“您說過,北狄突然發難,背後可能有人推波助瀾。我留在王府,或許能查到些線索,幫您找出背後的人。”

段敬之看著掌心裏的竹牌,又看著宋煜堅定的眼神,心裏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他這輩子,見慣了背叛和算計,從未有人敢在他奔赴險境時,主動提出留在危機四伏的後方,只為給他分擔憂愁。宋煜就像一道光,不僅照亮了他冰冷的世界,還讓他學會了信任,學會了依靠。

“好。”段敬之握緊了竹牌,又將它放回宋煜的手裏,指腹輕輕蹭過他的指尖,帶著一絲暖意,“我答應你。回王府後,一切小心,凡事不要逞強,有任何事立刻讓墨影傳信給我。京城裏的守衛我會重新安排,大理寺卿是我的人,你若需要查線索,可以找他幫忙。”

他轉身,對著不遠處的墨影招了招手,聲音恢覆了幾分沈穩:“墨影,你帶五十名精銳侍衛,寸步不離地保護宋公子。王府的守衛由你調度,若有人敢擅闖王府,或對宋公子不利,格殺勿論。”

“是!”墨影躬身領命,眼神裏多了幾分鄭重——他知道,此刻的宋公子,不僅是他要保護的人,更是王爺留在京城的“定心丸”。

段敬之又叮囑了幾句,比如讓廚房準備宋煜愛吃的清淡膳食,讓書房的小廝整理好近期的軍務文書供宋煜查閱,甚至細致到讓人為宋煜的房間加個暖爐,怕他夜裏著涼。每一句叮囑都瑣碎,卻透著他從未有過的細心。

“我該走了。”段敬之最後看了宋煜一眼,眼神裏滿是不舍和牽掛,卻還是轉過身,翻身上馬。銀甲在晨光裏泛著冷光,他勒住韁繩,回頭對宋煜說:“阿煜,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去江南。”

宋煜站在原地,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顫,卻異常清晰:“王爺保重,我等你回來。”

馬蹄聲響起,段敬之帶著一隊精銳騎兵,朝著城門的方向疾馳而去。晨霧被馬蹄揚起的塵土打散,漸漸露出遠處的城墻。宋煜站在靜竹院的門口,手裏緊緊攥著那枚竹牌,掌心的溫度透過竹牌傳來,像段敬之的叮囑,溫暖而堅定。

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平靜。京城裏的政敵、邊境的戰火、背後的陰謀,都在等著他去面對。但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的身後,有段敬之留下的信任和守護;他的心裏,有想要守護的人,有想要完成的承諾。

宋煜轉身,對墨影說:“墨竹,把書箱搬回王府。墨影,我們現在回府,我要看看最近的軍務文書,還有……查一查瞿家殘餘的動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