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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洞房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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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洞房驚魂

冷香院的暮色來得格外早,老槐樹的影子斜斜地映在地上,像一張張開的網,將宋煜困在其中。他還沒從“去書房伺候”的惶恐裏緩過神,兩個面無表情的婆子就推門進來,手裏捧著一套簇新的大紅寢衣,布料上繡著纏枝蓮紋,金線在昏光裏泛著冷亮的光。

“宋側妃,時候不早了,請隨我們去新房。”婆子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在吩咐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宋煜的指尖猛地攥緊了衣角,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新房?他不是該去書房嗎?為什麽又要去新房?他張了張嘴,想問清楚,可看到婆子銳利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敢小聲問:“去……去新房做什麽?”

“自然是等王爺圓房。”另一個婆子嗤笑一聲,眼神裏滿是輕蔑,“側妃剛進府就忘了規矩?新婚之夜,哪有不圓房的道理?”

宋煜的臉瞬間白了,他不懂這兩個字的意思,卻從婆子的語氣裏聽出了危險。他下意識地往後退,搖著頭:“我不去……我要等墨竹……我要去書房……”

“墨竹?”婆子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個小廝罷了,側妃還想著他?再說了,王爺改了主意,今晚不去書房,要在新房歇著。側妃要是再磨蹭,誤了王爺的事,仔細你的皮!”

說著,兩個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宋煜的胳膊。她們的手指粗硬,掐得宋煜的胳膊生疼,他掙紮著想要甩開,卻被婆子死死按住:“別動!再動我們就不客氣了!”

宋煜不敢再掙紮,只能任由她們把自己往外拉。穿過王府的回廊時,他能看到遠處主院的方向亮著燈,燈火搖曳,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嚴。偶爾有巡邏的侍衛走過,他們的眼神冷硬,像刀子一樣掃過宋煜,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新房設在王府東側的“凝芳院”,離主院不遠,卻比冷香院精致了不止十倍。院門口掛著大紅的燈籠,裏面點著蠟燭,光線透過鏤空的花紋灑出來,在地上映出細碎的光影。院子裏的石榴樹上系滿了紅綢帶,風一吹,綢帶飄起來,像一片片燃燒的火焰。

可這滿院的喜慶,卻沒讓宋煜感到半分溫暖。他被婆子推進正屋,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光線,也隔絕了他最後一絲逃跑的希望。

正屋裏燃著兩支巨大的紅燭,燭火跳動著,將整個房間照得通紅。墻上貼著“囍”字,床上鋪著大紅的錦被,上面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旁邊的梳妝臺上擺著一對銀質的喜碗,還有一盒散發著甜香的合巹酒。可這精心布置的一切,在宋煜眼裏,卻像一個華麗的牢籠,等著他鉆進去。

他縮在墻角,抱著胳膊,眼神裏滿是恐懼。他不知道“圓房”是什麽,卻覺得這裏的一切都讓他不安——跳動的燭火像要吞人的怪獸,大紅的錦被像染了血,連空氣裏都飄著一股陌生的、令人窒息的氣息。

他想起了墨竹,想起墨竹曾經在他害怕的時候,會把他抱在懷裏,輕聲安慰他:“煜少爺別怕,有我在。”可現在,墨竹不在這裏,沒人能保護他了。

“嗚……墨竹……”宋煜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一陣沈重的腳步聲,伴隨著濃烈的酒氣。宋煜的身體瞬間僵住,他知道,是那個傳說中殘暴的王爺來了。

門被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段敬之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腰間系著玉帶,墨色的發絲有些散亂,幾縷垂在額前,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他的身上帶著濃烈的酒氣,混著淡淡的龍涎香,氣息壓迫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走進來,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縮在墻角的宋煜身上。燭火的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他冷硬的輪廓,眉峰銳利,眼尾上挑,卻沒有半分溫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宋煜嚇得渾身發抖,把頭埋得更低,不敢看他。他能感覺到段敬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刀子一樣,刮得他皮膚生疼。

段敬之走到床邊坐下,拿起桌上的合巹酒,倒了兩杯,卻沒喝,只是放在一邊。他看著縮在墻角的宋煜,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個“宋側妃”,和他想象中不一樣。他以為會是個像瞿玉溪那樣,帶著算計和野心的女人,卻沒想到是個看起來這麽……膽小的人。

“過來。”段敬之的聲音帶著酒氣,比平時更沈,也更冷。

宋煜沒動,他怕,怕這個男人會像傳說中那樣,把他殺死。

段敬之的耐心似乎耗盡了,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宋煜走去。他的腳步很重,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宋煜的心尖上。宋煜能感覺到他的氣息越來越近,濃烈的酒氣混著龍涎香,讓他頭暈目眩。

“本王讓你過來。”段敬之停在宋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宋煜還是沒動,只是死死咬著唇,眼淚掉得更兇了。

段敬之的眼神冷了下來,他彎腰,一把捏住宋煜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宋煜的下巴被捏得生疼,他被迫看著段敬之的眼睛——那是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裏面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像寒潭一樣,要把他吸進去。

“你怕本王?”段敬之的拇指摩挲著宋煜的唇瓣,指尖冰涼,帶著粗糙的薄繭,刮得宋煜的唇生疼。

宋煜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哭腔:“我……我怕……”

段敬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怕?怕你還敢嫁進王府?宋家的女兒,就這點膽子?”

他不知道,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宋家的女兒,而是被強迫替嫁的、心智不全的宋煜。宋煜也不懂他話裏的意思,只知道這個男人很兇,很可怕,他只想逃離這裏。

他試圖推開段敬之的手,卻被段敬之攥得更緊。段敬之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燭火的光映在他的眼底,宋煜的皮膚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毛細軟,眼尾泛紅,嘴唇被眼淚打濕,泛著水光,像一顆被雨水滋潤過的櫻桃,誘人采擷。

段敬之的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艷。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宋側妃”生得極美,比他後院所有的女人都要美,甚至比京中那些聞名的貴女還要出眾。可這份驚艷,很快就被宋煜眼裏的恐懼和躲閃沖淡了——他討厭這種懦弱的眼神,討厭這種像獵物一樣的姿態。

“擡起頭,看著本王。”段敬之的語氣更冷了,手指也更用力,捏得宋煜的下巴幾乎要碎掉。

宋煜被迫擡起頭,眼淚模糊了視線,他能看到段敬之冷硬的輪廓,能感覺到他指尖的冰涼,卻不敢再躲閃。

段敬之的目光掃過他的臉,又落在他的脖子上。燭火的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宋煜脖頸處的線條,纖細卻不柔弱,還有……一個若隱若現的喉結?

段敬之的眼神瞬間變了,從冰冷的漠然變成了銳利的審視。他松開捏著宋煜下巴的手,轉而撫上他的脖頸,指尖輕輕摩挲著那處凸起。

宋煜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燙到一樣,想要躲開,卻被段敬之按住肩膀,動彈不得。他能感覺到段敬之的指尖冰涼,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刮過他的皮膚,讓他渾身發麻。

“你……”段敬之的聲音沈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你的喉結,怎麽這麽明顯?”

宋煜的臉瞬間白了,他不知道什麽是喉結,只知道這個男人好像發現了什麽,他害怕極了,眼淚掉得更兇了:“我……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段敬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看著宋煜慌亂的眼神,看著他纖細卻帶著幾分少年感的身形,再聯想到剛才觸碰到的喉結,一個荒謬卻又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裏冒了出來——這個“宋側妃”,不會是個男人吧?

這個念頭讓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一股強烈的羞辱感湧上心頭。他段敬之,竟然被人騙了?宋家竟然敢用一個男人來冒充女兒,嫁給她當側妃?這不僅是欺君罔上,更是對他的羞辱!

“你到底是誰?”段敬之的語氣變得狠戾,雙手抓住宋煜的肩膀,用力搖晃著,“說!你根本不是宋玉婷,你是誰?!”

宋煜被晃得頭暈目眩,肩膀被抓得生疼,他哭著喊道:“我是煜兒……我是宋煜……我不是姐姐……是爹娘讓我穿姐姐的衣服……我不想嫁……我想找墨竹……”

段敬之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一股暴怒湧上心頭。他竟然真的被耍了!宋家不僅敢抗旨,還敢用一個傻子一樣的兒子來冒充女兒,嫁給她當側妃!這是把他當傻子耍,把宸王府當什麽地方了?

“好!好一個宋家!好一個宋煜!”段敬之的聲音裏滿是狠戾,眼神裏像是要噴出火來,“你以為你是個男人,就能騙得過本王?你以為宋家能護得住你?”

他一把推開宋煜,宋煜踉蹌著跌坐在地上,摔得渾身生疼。他看著段敬之暴怒的眼神,看著他緊握的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他害怕極了,縮在地上,像一只受驚的小獸,瑟瑟發抖。

段敬之看著他驚恐的樣子,看著他身上那件大紅的寢衣,只覺得一陣刺眼。這件衣服,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嘲笑他被人欺騙的恥辱。

一股強烈的羞辱感和怒火沖昏了他的頭腦,他走上前,一把抓住宋煜寢衣的領口,用力一扯——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格外刺耳。大紅的寢衣被撕開一道大口子,露出裏面素色的中衣,還有宋煜纖細卻帶著幾分少年感的肩膀。

宋煜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剝光了衣服一樣,羞恥和恐懼湧上心頭。他雙手抱在胸前,想要遮住自己,卻被段敬之按住手腕,動彈不得。

“躲什麽?”段敬之的語氣狠戾,眼神裏滿是嘲諷,“既然敢冒充女人嫁進來,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麽去了?”

宋煜哭著搖頭:“我不是故意的……是爹娘逼我的……我不想嫁……我想回家……我想找墨竹……”

“回家?”段敬之冷笑一聲,“你以為你還能回得去?宋家把你送來當替身,就沒打算讓你活著回去!你要是敢洩露半個字,不僅你要死,宋家滿門都要為你陪葬!”

宋煜的哭聲戛然而止。他看著段敬之狠戾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他死了沒關系,可他不能連累墨竹,不能連累宋家……雖然爹娘對他不好,可那畢竟是他的家。

他咬著唇,眼淚無聲地掉下來,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段敬之看著他絕望的樣子,看著他那張絕美卻帶著幾分純真的臉,心裏的暴怒竟然奇異地平覆了一些。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宋煜,生得確實好看,哪怕是個男人,哪怕心智不全,也有著一種令人心動的純粹。

可這份純粹,很快就被他的殘暴壓制下去。他是段敬之,是權傾朝野的宸王,不是會被美色迷惑的傻子。這個宋煜,是宋家用來欺騙他的工具,是對他的羞辱,他絕不會輕易放過他。

他松開按住宋煜手腕的手,轉而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眼神冷得像冰:“從今天起,你就留在王府,繼續當你的‘宋側妃’。要是敢洩露半個字,或者敢不聽話,本王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宋煜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看著段敬之狠戾的眼神,知道自己再也逃不掉了。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我聽話……我不洩露……你別傷害墨竹……別傷害宋家……”

段敬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本王談條件?好好做好你的‘側妃’,別想些有的沒的。”

說完,他松開宋煜的下巴,轉身走到床邊坐下,拿起桌上的合巹酒,一飲而盡。酒液辛辣,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沒能壓下他心中的怒火和羞辱感。

宋煜縮在地上,看著段敬之的背影,心裏充滿了絕望。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僅要繼續偽裝成女人,還要留在這個殘暴的男人身邊,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燭火跳動著,映在墻上,將段敬之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張巨大的網,將宋煜困在其中。房間裏靜得可怕,只有燭火燃燒的“劈啪”聲,還有宋煜壓抑的嗚咽聲,在寂靜的夜裏回蕩。

宋煜看著跳動的燭火,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突然覺得很陌生。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了,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不知道未來還有沒有希望。他只知道,他想念墨竹,想念那個會保護他、會對他好的小廝,想念那個雖然不富裕卻能讓他感到溫暖的家。

可現在,家沒了,墨竹也不在身邊,只剩下他一個人,被困在這個華麗卻冰冷的牢籠裏,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段敬之坐在床邊,沒有再看宋煜一眼,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他的眼神冰冷,心裏卻翻湧著覆雜的情緒——羞辱、憤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對宋煜那張臉的異樣感覺。

他知道,這件事不會就這麽算了。宋家敢欺騙他,他一定會讓宋家付出代價。而這個宋煜,既然敢冒充女人嫁進來,就必須留在王府,成為他的所有物,成為他發洩怒火和羞辱的工具。

夜漸漸深了,燭火慢慢燃盡,房間裏的光線越來越暗。宋煜縮在地上,漸漸哭累了,眼皮越來越重,最後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他做了一個夢,夢見墨竹來救他了,夢見他們一起逃出了王府,回到了以前的日子,一起在院子裏放風箏,一起在河邊撿石頭。

可夢終究是夢,醒來後,等待他的,依舊是那個冰冷的牢籠,和那個殘暴的男人。

段敬之看著地上熟睡的宋煜,看著他眼角還掛著的淚痕,看著他蜷縮成一團的樣子,像一只無助的小貓。他的眼神覆雜,有憤怒,有羞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懂的、莫名的情緒。

他站起身,走到宋煜身邊,彎腰將他抱了起來。宋煜的身體很輕,像一片羽毛,皮膚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帶著一絲淡淡的體溫。段敬之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燙到一樣,想要把他丟開,卻又鬼使神差地抱得更緊了。

他將宋煜抱到床上,蓋好錦被。看著宋煜熟睡的臉,看著他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段敬之的眼神漸漸柔和了一些,卻很快又被冰冷的漠然取代。

他轉身走到桌邊,拿起剩下的酒,一飲而盡。酒液辛辣,卻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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