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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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艾歐查克帶著悲涼的聲音回蕩在整個房間,在空蕩蕩的房間裏激起陣陣回響，卻如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換來死寂的沈默。
站在他身後的修斯害怕得喉結上下滾動,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愛瑪則死死捂住嘴,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節泛白得近乎透明。
雷蒙德警長抹了把額頭上不斷滲出的冷汗,粗糲的手掌在制服上蹭出刺耳的沙沙聲，目光死死釘在地上那具扭曲變形的屍體上。
屍體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剝落,露出森白的骨骼，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混雜著先前若有若無的詭異甜香。
屍體怎麽會自己腐化呢，這太奇怪了。
雷蒙德的目光突然被屍體手中緊攥的銀匕首吸引,那匕首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銀光，仿佛在無聲訴說著某種神秘力量。
他的心臟猛地收緊，這眼睜睜的事實擺在眼前,即使是他也不得不相信,也許真的有超越他們認知的事物存在，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與困惑在心底蔓延開來。
“快，將這片區域全部圍住，一只蒼蠅都不要放出去！”幾秒之內,雷蒙德回過頭對警衛們下命令，聲如洪鐘,試圖掩蓋內心泛起的不安。
警衛們也如臨大敵，手持長槍迅速散開，沈重的皮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整齊的聲響，將寢室裏外都圍得水洩不通。
艾歐查克對此若未聞,周遭的任何聲響都無法撼動他一絲一毫。
只見青年緩緩單膝跪地，膝蓋撞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聲響。他滿眼悲愴，看著那具瞬間就化為白骨的屍體，那股香味也被惡臭的腐味徹底蓋住。
看著那屍體殘缺不全的面容，無法訴說心中難以抑制的痛苦，艾歐查克只覺得喉嚨仿佛都被一雙巨手掐住，說不出話來。
然而，正當他的淚水要奪眶而出時，卻瞥見了那頭顱旁的幾根殘留的發絲。
栗棕色的……艾歐查克的表情突然停住了。
此刻，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嚴厲的呵斥聲：“這是怎麽回事？警長，您不可以隨意進來老爺房間的！”
雷蒙德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灰裙白襯衫的老婦人正站在門口，滿臉怒容。
“是莉莎管家嗎？你怎麽會在這裏？”
雷蒙德眉頭緊皺，目光如炬：“你之前是在哪裏？地上的這具女屍又是誰？你對此事知情嗎？”
“您在說什麽呢？”
莉莎深深皺眉，被這一連串的質問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剛想開口，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卻突然撲面而來。
她下意識地捂住口鼻，這才看到屋裏的景象，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腳步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若不是扶著門框，險些摔倒在地。
“這……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又出現了一具屍體？”
莉莎瞪大了雙眼，驚恐地看著地上那具可怖的屍體，嘴唇顫抖著再也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一陣沈穩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只見阿波羅老爺在尹思陽的攙扶下，緩緩地朝這邊走來。
“這到底是怎麽了？警長，出了什麽事情嗎？”
阿波羅走路走得踉蹌，但神情嚴肅，眉頭緊鎖，尹思陽攙扶著他，臉色卻額外蒼白，漂亮的眸子裏含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家主大人，您終於來了。我真是慚愧，居然會在我眼皮底下發生這種事！”
雷蒙德徑直迎上前去，將剛剛看到的事情經過詳細敘述了一遍。
阿波羅的眼神從震驚到嚴肅，再到深深的憂愁，一旁的尹思陽也聽得臉色愈發難看，身體微微顫抖，尤其是看到了屋內的那具白骨，差點都站立不穩。
看到兩人進來，艾歐查克默默站起身來，緩緩走到了他們的身側。他的目光如探照燈般緊緊鎖定在尹思陽身上，眼神中充滿著關懷的探究。
他多希望穆情能給自己一個眼神，給予他一定的安心。可是尹思陽卻自始至終回避他灼熱的視線。
他被這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別過臉去，艾歐查克卻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悲傷與慌亂。
這是怎麽回事？
看著一直挽著阿波羅手臂的尹思陽，青年的心中警鈴大作。他的視線在這倆人之間來回游移，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感湧上心頭。
此時，雷蒙德陳述完一切，又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阿波羅老爺，您覺得這突然出現的屍體會是什麽來歷？”
阿波羅沈思片刻，緩緩說道：“或許是外來的小偷，又或者是外界送蔬果進來的人，手腳不幹凈想偷些值錢的東西，沒想到卻意外在此遭遇了不測。”
“但是屍體是自己握著匕首的。”
“也許只是兇手的偽裝呢，一個小偷平白無故為什麽要到我的房間裏進行自殺呢？這說不通的，警長。”阿波羅擡起眼，眼神裏充滿著肅殺。
雷蒙德點了點頭，轉頭下令：“都去清查一下城堡裏今天進出的人，看看有沒有異常變動。”
他的眼神一轉，就在這時，他突然註意到尹思陽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額頭布滿細密的汗珠，嘴唇也毫無血色。
雷蒙德心中一動，上前問道：“夫人，您沒事吧？”
尹思陽咬了咬嘴唇，聲音顫抖著說道：“警長……我的貼身侍女雪兒，從今天早上就一直沒見到人……”
聞言，雷蒙德臉色一沈，大手一揮：“立刻派人，優先去找這個雪兒的下落！”
等命令下達完，他還記得自己最開始前來的目的。剛轉身想繼續盤問莉莎，卻發現那老婦人癱坐在地上，雙眼翻白，口吐白沫地雙腿不停地顫抖，嘴裏瘋狂喃喃自語著什麽。
愛瑪已經焦急地跪在她身旁，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對著雷蒙德說道：“姨母她肯定是被嚇著了，警長，要問也是等她恢覆了再問吧，讓我先帶她下去休息吧。”
看著莉莎那副模樣，雷蒙德盤問無果，也只好無奈地點了點頭。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在場所突然出現的人裏，只剩下了阿波羅和尹思陽，艾歐查克心中的疑慮愈發濃重。
*
果不其然，任憑雷蒙德和艾歐查克把堡內翻了個底朝天，雪兒依然一無所蹤。
艾歐查克的心沈了下去。
想起阿波羅書房裏那具死狀淒慘的屍體……他覺得大概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可是，當雷蒙德低聲詢問雪兒這幾日有沒有什麽異常的時候，剛剛還稍顯驚慌的少年，此時卻完全冷靜了下來，聲音平淡道：“她和以往一樣貼身侍候我，在今早之前從未離開。”
阿波羅此時站在少年身邊，銀灰色的發絲在晨光裏泛著冷光。他瞥了眼尹思陽那暗藏在袖中，緊攥著拳的手，喉間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
“所以她就是今早平白無故地消失了嗎？”
見少年如此神情，艾歐查克上前一步，心中的異狀莫名悸動。
不對，怎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呢？
而且他昨日見穆情的時候，雪兒還守在他身邊呢。
面對雷蒙德的一再追問，少年依然咬緊了口風，只說侍女失蹤，但卻提供不出任何線索。
看著身前幾位逐漸有了判斷的男人，尹思陽的心直發抖，他腦海中還是無法抑制地，不停閃現出之前在密室裏的畫面。
高大英俊的金發男人掐著女孩脆弱的脖頸，他尖銳的指甲下流淌出的熱血，映照出了雪兒那逐漸渙散的瞳孔。
他的脖上則被身邊的莉莎架著一把鋒利的匕首，那眼露精光、毫無枯色的老太太在他耳邊說道：“夫人，如果還想保住你自己的命的話，還請保持安靜。”
尹思陽死死捂住嘴，不敢動一下，崩潰地看著那渾身赤.裸的男人，輕飄飄地甩掉了手裏的女孩。
女孩單薄地像一張紙一樣，躺在地上，四肢扭曲。
阿波羅對他笑了一下，隨手在雪兒還溫熱的屍體上撒下一片粉末。
！
就在他此刻出神間，突然，身邊人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腕，尹思陽嚇了一大跳，轉過神一看又看到了阿波羅此刻那張蒼老的臉，更是又嚇了一跳，心臟都要暫停了。
“？夫人，你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臉這麽白？”
艾歐查克看到兩人的動作，挑了下眉。
但就在眾人僵持的同時，突然城堡外的路上遠遠傳來了一陣嘈雜的馬蹄聲，像是很迫切的信號從堡外的世界傳來。
雷蒙德和艾歐查克皆是神色一凜，眺望著那馬蹄聲停在了城堡大門外，伴隨著一聲嘹亮的通報，橙紅色的烽火旗搖曳著奔進大門，那是邊境告急的信號。
“怎麽回事？！這是……布蘭卡告急求救的旗幟。”
看清旗幟的瞬間，阿波羅的眼睛如同被針紮了似的，眉頭緊皺，因為他前幾天，剛從北邊邊境的作戰區回來……而布蘭卡，就是邊陲城鎮裏最關鍵的一所要塞。
那些魔物們明明剛被他們擊退，本應該是元氣大傷才對啊。
“怎麽會突然發生這種事？！”
他此刻簡直難以置信，攥緊的手臂上肌肉緊繃如弦：“他們是來求支援的，我必須立刻馳援。”
“你不能去。”此時，阿波羅終於開口，聲音像是淬了冰。
“雖然前方有連綿山脈阻隔，但我們這裏離魔物前鋒，走近路的話只需要一周路程，艾歐查克，你現在的任務是守護這裏，不可莽撞。”
他擡手松開了身邊的穆情，按住了艾歐查克的肩，緩緩說道。
“禍事難料，不過這裏的事似乎也已經有頭緒了，我書房裏莫名出現的屍體……應該就是失蹤的雪兒了。”
他說得篤定，但此刻的艾歐查克卻額頭出汗，神色繃緊。
“那，父親，您說那屍體奇怪的死狀又該如何解釋？我和雷蒙德警官可都是親眼所見她快速腐化成那樣！”
誰知阿波羅搖頭隨意道：“誰知道呢，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也許……”
他渾濁的眼球裏逐漸出現奇異的神采，像是吸.了似的興奮，看得艾歐查克毛骨悚然。
只聽見阿波羅以只有他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道：“也許，這世上，有遠遠淩駕於人類之上的生物存在也不一定啊。”
“我的兒子，你還要揪出來兇手是誰嗎？”
英俊青年緊抿薄唇，死死盯著老人得意的臉。
尹思陽望著兩人對峙的身影，後頸突然沁出冷汗，此時，亨利亞德醫生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瞇成細線。
“夫人您的臉色很差，今天受到驚嚇了吧，需要我開一方安神湯嗎？”
他的突然出現讓尹思陽心一抖，只見他腰上藥箱上的銅扣反光，恰好照見阿波羅投向這邊的目光。
尹思陽眼睜睜看著兩人交換了視線。
亨利亞德淡紫色的眸子漫上笑意，繼續溫柔地對他說道：“放心，雪兒出現意外，所以接下來我會寸步不離地守著您的，您會很安全的。”
……這個人，又是什麽時候跟阿波羅搭上線的？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被這身邊的人布下天羅地網了。
“對了，忘了告訴你，艾歐查克，我原本就打算成婚之後，和夫人一起外出度蜜月的，正好北邊戰亂爆發，我們打算去南方領域避一避。”
與此同時，這一廂，阿波羅的笑容還在艾歐查克眼前。
青年垂下身側的手攥緊了，他的眼睛在阿波羅和旁邊穆情的臉上來回打量。
想帶穆情一走了之？不可能的。
他暗暗下定決心，望向了身後的雷蒙德。
一切都要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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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警長抹了把額頭上不斷滲出的冷汗,粗糲的手掌在制服上蹭出刺耳的沙沙聲，目光死死釘在地上那具扭曲變形的屍體上。
屍體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剝落,露出森白的骨骼，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混雜著先前若有若無的詭異甜香。
屍體怎麽會自己腐化呢，這太奇怪了。
雷蒙德的目光突然被屍體手中緊攥的銀匕首吸引,那匕首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銀光，仿佛在無聲訴說著某種神秘力量。
他的心臟猛地收緊，這眼睜睜的事實擺在眼前,即使是他也不得不相信,也許真的有超越他們認知的事物存在，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與困惑在心底蔓延開來。
“快，將這片區域全部圍住，一只蒼蠅都不要放出去！”幾秒之內,雷蒙德回過頭對警衛們下命令，聲如洪鐘,試圖掩蓋內心泛起的不安。
警衛們也如臨大敵，手持長槍迅速散開，沈重的皮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整齊的聲響，將寢室裏外都圍得水洩不通。
艾歐查克對此若未聞,周遭的任何聲響都無法撼動他一絲一毫。
只見青年緩緩單膝跪地，膝蓋撞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聲響。他滿眼悲愴，看著那具瞬間就化為白骨的屍體，那股香味也被惡臭的腐味徹底蓋住。
看著那屍體殘缺不全的面容，無法訴說心中難以抑制的痛苦，艾歐查克只覺得喉嚨仿佛都被一雙巨手掐住，說不出話來。
然而，正當他的淚水要奪眶而出時，卻瞥見了那頭顱旁的幾根殘留的發絲。
栗棕色的……艾歐查克的表情突然停住了。
此刻，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嚴厲的呵斥聲：“這是怎麽回事？警長，您不可以隨意進來老爺房間的！”
雷蒙德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灰裙白襯衫的老婦人正站在門口，滿臉怒容。
“是莉莎管家嗎？你怎麽會在這裏？”
雷蒙德眉頭緊皺，目光如炬：“你之前是在哪裏？地上的這具女屍又是誰？你對此事知情嗎？”
“您在說什麽呢？”
莉莎深深皺眉，被這一連串的質問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剛想開口，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卻突然撲面而來。
她下意識地捂住口鼻，這才看到屋裏的景象，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腳步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若不是扶著門框，險些摔倒在地。
“這……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又出現了一具屍體？”
莉莎瞪大了雙眼，驚恐地看著地上那具可怖的屍體，嘴唇顫抖著再也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一陣沈穩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只見阿波羅老爺在尹思陽的攙扶下，緩緩地朝這邊走來。
“這到底是怎麽了？警長，出了什麽事情嗎？”
阿波羅走路走得踉蹌，但神情嚴肅，眉頭緊鎖，尹思陽攙扶著他，臉色卻額外蒼白，漂亮的眸子裏含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家主大人，您終於來了。我真是慚愧，居然會在我眼皮底下發生這種事！”
雷蒙德徑直迎上前去，將剛剛看到的事情經過詳細敘述了一遍。
阿波羅的眼神從震驚到嚴肅，再到深深的憂愁，一旁的尹思陽也聽得臉色愈發難看，身體微微顫抖，尤其是看到了屋內的那具白骨，差點都站立不穩。
看到兩人進來，艾歐查克默默站起身來，緩緩走到了他們的身側。他的目光如探照燈般緊緊鎖定在尹思陽身上，眼神中充滿著關懷的探究。
他多希望穆情能給自己一個眼神，給予他一定的安心。可是尹思陽卻自始至終回避他灼熱的視線。
他被這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別過臉去，艾歐查克卻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悲傷與慌亂。
這是怎麽回事？
看著一直挽著阿波羅手臂的尹思陽，青年的心中警鈴大作。他的視線在這倆人之間來回游移，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感湧上心頭。
此時，雷蒙德陳述完一切，又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阿波羅老爺，您覺得這突然出現的屍體會是什麽來歷？”
阿波羅沈思片刻，緩緩說道：“或許是外來的小偷，又或者是外界送蔬果進來的人，手腳不幹凈想偷些值錢的東西，沒想到卻意外在此遭遇了不測。”
“但是屍體是自己握著匕首的。”
“也許只是兇手的偽裝呢，一個小偷平白無故為什麽要到我的房間裏進行自殺呢？這說不通的，警長。”阿波羅擡起眼，眼神裏充滿著肅殺。
雷蒙德點了點頭，轉頭下令：“都去清查一下城堡裏今天進出的人，看看有沒有異常變動。”
他的眼神一轉，就在這時，他突然註意到尹思陽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額頭布滿細密的汗珠，嘴唇也毫無血色。
雷蒙德心中一動，上前問道：“夫人，您沒事吧？”
尹思陽咬了咬嘴唇，聲音顫抖著說道：“警長……我的貼身侍女雪兒，從今天早上就一直沒見到人……”
聞言，雷蒙德臉色一沈，大手一揮：“立刻派人，優先去找這個雪兒的下落！”
等命令下達完，他還記得自己最開始前來的目的。剛轉身想繼續盤問莉莎，卻發現那老婦人癱坐在地上，雙眼翻白，口吐白沫地雙腿不停地顫抖，嘴裏瘋狂喃喃自語著什麽。
愛瑪已經焦急地跪在她身旁，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對著雷蒙德說道：“姨母她肯定是被嚇著了，警長，要問也是等她恢覆了再問吧，讓我先帶她下去休息吧。”
看著莉莎那副模樣，雷蒙德盤問無果，也只好無奈地點了點頭。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在場所突然出現的人裏，只剩下了阿波羅和尹思陽，艾歐查克心中的疑慮愈發濃重。
*
果不其然，任憑雷蒙德和艾歐查克把堡內翻了個底朝天，雪兒依然一無所蹤。
艾歐查克的心沈了下去。
想起阿波羅書房裏那具死狀淒慘的屍體……他覺得大概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可是，當雷蒙德低聲詢問雪兒這幾日有沒有什麽異常的時候，剛剛還稍顯驚慌的少年，此時卻完全冷靜了下來，聲音平淡道：“她和以往一樣貼身侍候我，在今早之前從未離開。”
阿波羅此時站在少年身邊，銀灰色的發絲在晨光裏泛著冷光。他瞥了眼尹思陽那暗藏在袖中，緊攥著拳的手，喉間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
“所以她就是今早平白無故地消失了嗎？”
見少年如此神情，艾歐查克上前一步，心中的異狀莫名悸動。
不對，怎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呢？
而且他昨日見穆情的時候，雪兒還守在他身邊呢。
面對雷蒙德的一再追問，少年依然咬緊了口風，只說侍女失蹤，但卻提供不出任何線索。
看著身前幾位逐漸有了判斷的男人，尹思陽的心直發抖，他腦海中還是無法抑制地，不停閃現出之前在密室裏的畫面。
高大英俊的金發男人掐著女孩脆弱的脖頸，他尖銳的指甲下流淌出的熱血，映照出了雪兒那逐漸渙散的瞳孔。
他的脖上則被身邊的莉莎架著一把鋒利的匕首，那眼露精光、毫無枯色的老太太在他耳邊說道：“夫人，如果還想保住你自己的命的話，還請保持安靜。”
尹思陽死死捂住嘴，不敢動一下，崩潰地看著那渾身赤.裸的男人，輕飄飄地甩掉了手裏的女孩。
女孩單薄地像一張紙一樣，躺在地上，四肢扭曲。
阿波羅對他笑了一下，隨手在雪兒還溫熱的屍體上撒下一片粉末。
！
就在他此刻出神間，突然，身邊人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腕，尹思陽嚇了一大跳，轉過神一看又看到了阿波羅此刻那張蒼老的臉，更是又嚇了一跳，心臟都要暫停了。
“？夫人，你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臉這麽白？”
艾歐查克看到兩人的動作，挑了下眉。
但就在眾人僵持的同時，突然城堡外的路上遠遠傳來了一陣嘈雜的馬蹄聲，像是很迫切的信號從堡外的世界傳來。
雷蒙德和艾歐查克皆是神色一凜，眺望著那馬蹄聲停在了城堡大門外，伴隨著一聲嘹亮的通報，橙紅色的烽火旗搖曳著奔進大門，那是邊境告急的信號。
“怎麽回事？！這是……布蘭卡告急求救的旗幟。”
看清旗幟的瞬間，阿波羅的眼睛如同被針紮了似的，眉頭緊皺，因為他前幾天，剛從北邊邊境的作戰區回來……而布蘭卡，就是邊陲城鎮裏最關鍵的一所要塞。
那些魔物們明明剛被他們擊退，本應該是元氣大傷才對啊。
“怎麽會突然發生這種事？！”
他此刻簡直難以置信，攥緊的手臂上肌肉緊繃如弦：“他們是來求支援的，我必須立刻馳援。”
“你不能去。”此時，阿波羅終於開口，聲音像是淬了冰。
“雖然前方有連綿山脈阻隔，但我們這裏離魔物前鋒，走近路的話只需要一周路程，艾歐查克，你現在的任務是守護這裏，不可莽撞。”
他擡手松開了身邊的穆情，按住了艾歐查克的肩，緩緩說道。
“禍事難料，不過這裏的事似乎也已經有頭緒了，我書房裏莫名出現的屍體……應該就是失蹤的雪兒了。”
他說得篤定，但此刻的艾歐查克卻額頭出汗，神色繃緊。
“那，父親，您說那屍體奇怪的死狀又該如何解釋？我和雷蒙德警官可都是親眼所見她快速腐化成那樣！”
誰知阿波羅搖頭隨意道：“誰知道呢，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也許……”
他渾濁的眼球裏逐漸出現奇異的神采，像是吸.了似的興奮，看得艾歐查克毛骨悚然。
只聽見阿波羅以只有他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道：“也許，這世上，有遠遠淩駕於人類之上的生物存在也不一定啊。”
“我的兒子，你還要揪出來兇手是誰嗎？”
英俊青年緊抿薄唇，死死盯著老人得意的臉。
尹思陽望著兩人對峙的身影，後頸突然沁出冷汗，此時，亨利亞德醫生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瞇成細線。
“夫人您的臉色很差，今天受到驚嚇了吧，需要我開一方安神湯嗎？”
他的突然出現讓尹思陽心一抖，只見他腰上藥箱上的銅扣反光，恰好照見阿波羅投向這邊的目光。
尹思陽眼睜睜看著兩人交換了視線。
亨利亞德淡紫色的眸子漫上笑意，繼續溫柔地對他說道：“放心，雪兒出現意外，所以接下來我會寸步不離地守著您的，您會很安全的。”
……這個人，又是什麽時候跟阿波羅搭上線的？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被這身邊的人布下天羅地網了。
“對了，忘了告訴你，艾歐查克，我原本就打算成婚之後，和夫人一起外出度蜜月的，正好北邊戰亂爆發，我們打算去南方領域避一避。”
與此同時，這一廂，阿波羅的笑容還在艾歐查克眼前。
青年垂下身側的手攥緊了，他的眼睛在阿波羅和旁邊穆情的臉上來回打量。
想帶穆情一走了之？不可能的。
他暗暗下定決心，望向了身後的雷蒙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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