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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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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今晚的晚餐要出席嗎?夫人。”

尹思陽無力地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中長發的“穆情”,內心有點混亂。

劇情已經進展到哪一步了,他只知道大概背景和人設,卻完全不知走向和發展。

像今天突發的一切,都讓他覺得無比混亂,感覺自己像是被劇情推著走的工具人一般。

聽到新侍女的話,他漠然點了點頭。

“當然要去。”

然而,混亂的劇情卻在晚餐時分達到了頂峰。

本來餐桌上坐著的賓客被迫滯留過久,即使美酒美食伺候著,也忍不住怨聲載道。而且,在這群身份尊貴的人之間,也不乏暗潮湧動。

就像現在憤怒站立著的戈登伯爵,只見他猛地將銀質餐盤掃落在地,牛排的醬汁濺在他身邊夫人華貴的裙撐上。

原來是之前那個嬌艷的紅裙夫人,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但她的丈夫此時卻生氣得胸膛起伏,用手指著她,少見的失儀喝道:“告訴我,晚餐前兩個小時,你去了哪裏?”

他捂著絞痛的心臟,看起來憤恨不已。

“我……”戈登夫人囁嚅道,垂下的眼眸卻不禁瞥向了另一側。

此時此刻,卻見另一頭的特洛斯子爵站了起來,他腰間的佩劍隨著動作哐當作響。

他看著戈登伯爵的神態,看著那紅裙的女人,突然笑出聲:“事到如今我們還要裝嗎?是誰說要和我拋棄一切,遠走高飛?”

三人對峙,原來是戈登夫人和子爵的婚外情暴露了,倒是很意外。

尹思陽端著酒杯的手抖了幾下,配侍在一旁的亨利亞德醫生遞來一杯溫水,低聲道:“伯爵和子爵大人的母親看著臉色都很差,真是家門不幸。”

他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只顧哭泣的戈登夫人,還有憤怒的伯爵和子爵針鋒相對,餘下一個快要昏倒的子爵老夫人。

他的目光一一劃過,最終落在窗邊陰影裏的阿波羅身上。

艾歐查克則站在二樓露臺,身後的披風在暮色裏獵獵作響。他的視線才終於又回到了穆情的身上。

這邊也是同樣的事情呢……不,甚至更過分,這種背德的事情出現在盛名已久的阿波羅家族,不知道會敗壞名聲到什麽程度……

亨利亞德這樣想著。

*

午夜的月光透過彩繪玻璃,在莉莎房間的地板上投下斑駁陸離的暗影。

艾歐查克的皮靴踩過,發出沈悶的聲響。壁爐裏的炭火早已熄滅,只剩幾縷青煙在冰冷的空氣中扭曲上升。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類似鐵銹的腥氣。

他的指尖拂過梳妝臺的雕花上,最終停在一本燙金封皮的日記上。

莉莎作為城堡的老管家,聽說是在阿波羅小時候就陪著,這是她的記事本。

艾歐查克低頭仔細查看,皮質封面已經泛黃,邊緣也磨損得厲害。他一頁頁翻過,上面寫著的文字都來自莉莎的老家,他並不能讀懂,但卻敏銳地發現了其中的記載規律。

每個月月末的空白處,都用特殊的銀灰色墨水寫著一行扭曲的符號。

這甚至都不是本土語言中的任何一系,但艾歐查克本身生在境外,又長年在北方邊境磨煉,所以曾經接觸過這類符號。

他的手指在符號上輕輕一點,嘴裏呢喃著翻譯。“日期已到,需為吾主尋覓新鮮可口的血液載體。”

日記從男人的手中滑落,“啪”地砸在地毯上。血液載體——那些近來在城郊接連失蹤的年輕姑娘,她們的身影瞬間在艾歐查克的腦海中重疊。

線索像匯聚的溪流,最終指向了那個端坐於家族權力之巔的男人——他的父親,阿波羅老爺。

一旁的雷蒙德警長皺緊眉頭,雙手不自覺地握住了腰間的配槍,眼神中充滿了凝重。

艾歐查克和雷蒙德相對而立,桌上攤開的失蹤人口檔案與摘抄下來的日記副本形成刺眼的對比。

“莉莎應該只是執行者,真正的幕後黑手是阿波羅。”雷蒙德的聲音打破了沈默,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利用家族勢力掩蓋罪行,那些姑娘都因為他死了……”

“而且那種奇異的死狀,我們見過的,絕非正常人類能做到。”

話未說完,窗外突然掠過一道黑影,伴隨著幾聲淒厲的夜梟啼叫,讓人心頭發緊。艾歐查克望著窗外漆黑的庭院,心中五味雜陳。

然而,黎明的曙光尚未穿透晨霧,一聲少年的尖叫便撕裂了城堡的寧靜。

艾歐查克神色一凜,循著聲音狂奔至穆情的臥房,推開門的瞬間,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幾乎讓人窒息。

只見阿波羅老爺蜷縮在絲質床單上,幹瘦的身體扭曲成不自然的弧度,胸口插著一把銀質剪刀,暗紅色的血液浸透了身下的錦緞,如同綻放的死亡之花。

穆情則癱坐在床邊,雙手上全是幹涸的血跡,眼神空洞得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

“我……我醒來就這樣了,不,不是我幹的,你看,那血液都幹涸了。”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淚水混合著驚恐從臉頰滑落,“昨晚我很早就睡了,根本不知道老爺有回我的房間……”

看著阿波羅猙獰的屍體,此時艾歐查克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劇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撞在門框上發出沈悶的聲響。他好不容易才查到線索,為什麽,為什麽會這麽突然。

父親……你就這麽蹊蹺的死去了?

他盯著那具冰冷的屍體,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甘,“不可能……這不可能這麽簡單。”

話音未落,變故陡生。

此時,一直在他身邊的雷蒙德突然轉身,粗壯的手臂如同鐵鉗般扼住艾歐查克的脖頸。

冰冷的殺意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艾歐查克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呼出的帶著煙草味的氣息。

“真是荒唐至極啊,艾歐查克你說是不是?”雷蒙德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生疼,“本來我想著查到你父親殺了那些姑娘,你就也難逃幹系。沒想到他就這樣草率的死了,讓我們的線索就此中斷,你也就能按繼承人順序繼承家主之位了……”

“憑什麽,你們這些貴族能坐享其成,霸占堆積成山的金銀珠寶?”

艾歐查克完全沒想到雷蒙德會突然這樣,他不是警察嗎?媽.的這樣突然翻臉,還要不要回警局了?!

艾歐查克的臉因缺氧而漲得通紅,他拼命掙紮,卻被雷蒙德越掐越緊。

就在此時,他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雷蒙德正對著呆若木雞的穆情使眼色,一字一句地喊道:“穆情!阿波羅已經死在你手上了,我們的目的達到了!快,快幫我殺了他,整個阿波羅家族就都是我們的了!”

“你,你在胡亂說些什麽?警長你瘋了嗎?”穆情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大跳,但伴隨著雷蒙德的聲音,他突然像是被施了魔咒。塵封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尹思陽意識的堤壩。

昨晚闖入臥房的幹瘦身影,對方眼中閃爍的貪婪與瘋狂,自己驚恐中抓起剪刀的瞬間,以及刺穿□□時那滯澀的觸感,還有滿手溫熱粘稠的血液……

那些被抹去的記憶碎片,此刻清晰得如同發生在眼前。他作為雷蒙德安插的棋子,終於在昨晚完成了任務,卻也徹底迷失了自我。

大腦為了防止他的自我崩潰,自行刪除了殺人時的記憶。

穆情頓悟,他慢慢擡起頭,目光與艾歐查克對上。那雙曾經看向他溫柔的眼眸裏,此刻充滿了痛苦與掙紮。

他顫抖著伸出手,卻遲遲無法落下。艾歐查克的眼神裏沒有怨恨,只有渾然的不解和一絲憐憫,這讓他更加無法下手。

“砰!”

然而,此時雷蒙德突然掏出腰間的手槍,先是朝窗外開了一槍,隨後冰冷的槍口又死死抵住艾歐查克的太陽穴,朝著背後喝道。

“你們別過來!”他的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利刃,“修斯、愛瑪,你們誰敢動一下,我就打爆你們少主的頭!”

原來是艾歐查克的隨從和侍女,此時他們看到了這混亂的場面,臉上簡直是血色盡失。

然而,樓梯下卻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顯然雷蒙德的手下剛剛聽到了發射信號的槍響,早已將城堡內外都布控完畢,此時,整個城堡都被控制了起來。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卻無法驅散房間裏的陰霾,空氣中彌漫著絕望的氣息。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尹思陽突然眼神一凜,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趁著兩人被修斯他們吸引了註意力,背對著原本是雷蒙德間諜的他。他立刻猛地撲向雷蒙德握著槍的手,肩膀狠狠撞在對方的胸口。

雷蒙德猝不及防,身體失去平衡,手指下意識地扣動扳機,子彈擦著艾歐查克的耳邊飛過,“轟”地打在墻壁上,濺起一片碎屑。

“穆情,你是不是找死!”雷蒙德怒吼著想要推開尹思陽不要命撲上來的身影,艾歐查克卻在此刻抓住機會,膝蓋狠狠頂向他的要害。

“啊啊啊啊啊!!”

雷蒙德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身體蜷縮成一團,手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艾歐查克一把奪過槍,順勢抱住尹思陽,將他護在身後,對著修斯和愛瑪大喊:“快,修斯,把門關起來!別讓外面的人進來!”

就在門外大量訓練有素的人猛然沖門的時候,城堡外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號角聲,緊接著是密密麻麻的馬蹄聲,如同驚雷般從遠方滾來。

聲音越來越近,地面都隨之微微顫抖屋裏屋外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驚愕地望向窗外。

艾歐查克踩著雷蒙德的背脊,將粗糙的麻繩狠狠勒緊第三道死結。雷蒙德被反綁在橡木椅上,下頜抵著胸口,嘴裏塞著撕成條的絲絨窗簾,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咽。

聽到那熟悉的號角聲,他扶著身邊的少年站起身,透過破碎的窗戶向外望去。

號角聲愈發清晰,那並非皇室軍隊的凱旋之音,反倒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沈震顫,仿佛是大地深處傳來的悲鳴。

破碎的窗欞外,原本晴朗的晨空已被濃稠的灰霧遮蔽,數十個龐然黑影正從霧中浮——那是北方荒原傳說中的“腐骨之群”。

為首的魔物高達三丈,布滿褶皺的灰綠色皮膚下蠕動著無數凸起的肉瘤,每走一步都能聽到骨骼摩擦的脆響,它的頭顱是半融化的爛肉形態,兩顆猩紅眼珠嵌在粘稠的漿液裏,正緩緩掃視著城堡的方向。

更令人膽寒的是緊隨其後的魔物軍團:有的長著蝙蝠般的膜翼,翼尖垂落著腐爛的內臟;有的四肢是鋒利的骨刃,踩過之處連石板都被刮出深深的溝壑。

尹思陽此時簡直要被這具象化的魔物嚇個半死,指甲深深掐進自己的手心,顫抖地望向身邊的艾歐查克,問道:“你……你在邊境就是和這些東西戰鬥?”

艾歐查克的目光死死鎖著魔物群後方的黑色旗幟,那確實是北方境外的戰旗,雖然之前有收到消息,但按常理來說,他們至少還需半月才會抵達這片區域。

“他們發動了奇襲。”他聲音發沈,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佩劍,“我們的偵察兵一定全遭了毒手。”

阿波羅城堡矗立在主城郊外的高地上,是抵禦北方入侵的第二道屏障,城堡後方便是數十萬平民居住的主城,一旦這裏失守,後果不堪設想。

“所有人!到前院集合!”艾歐查克突然拔高聲音,朝著樓梯口大喊。

修斯立刻會意,轉身沖向城堡的警鐘室,沈重的鐘聲很快響徹整個城堡。愛瑪則快步走向被綁的雷蒙德,掏出冰冷的匕首抵在他咽喉:“你的人聽不聽指揮?”

雷蒙德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魔物,瞳孔因恐懼劇烈收縮:“聽……這,這都是什麽時候了,只要能活下來,我讓他們幹什麽都行!”

艾歐查克俯身捏住他的下巴,眼神銳利如刀:“那就讓你的人拿起武器守西側城墻,若敢後退一步,我先讓你提前嘗嘗被魔物撕碎的滋味。”

雷蒙德連連點頭,被愛瑪用刀抵住後背的心臟處,打開門,嘶啞著嗓子對外面的人發號施令。

他們下去後,艾歐查克就將穆情帶到城堡最高的塔樓房間,修斯被他安排守在了房門口。

只見他擡手拂去尹思陽臉頰的灰塵,指腹劃過少年被嚇到蒼白的皮膚,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你待在這裏,這裏是最上方,應該是最後突破的區域了。放心,有我在,我是不會讓敵方沖到這裏的。”

穆情聽到他的話,伸手就抓住他的手腕,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不,我和你一起去。”

“聽話。”艾歐查克輕輕搖頭,將手上戴著的家族圖騰戒指戴在他手上,這個他在阿波羅的手指上也同樣見過。

“這是阿波羅家族的信物,即使,即使到了最後,你只要和修斯逃出去,阿波羅的舊部也會憑此信物接納你的。”

給尹思陽留下了所有後路,年輕的男人頓了頓,喉結滾動,最後才說道:“但我絕不會讓那種事發生的。穆情你記住,只要魔物沒打上頂層,就說明我還在戰鬥。”

話音落下,他才戀戀不舍地轉身,顧不上尹思陽在身後的呼喚,他直接沖下了樓梯,玄色披風在身後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沒有回頭。

塔樓的窗戶能將戰場全景盡收眼底。穆情看著艾歐查克站在城堡大門前,手中長劍直指天際,原本屬於雷蒙德的手下與城堡護衛隊排成整齊的防線,陽光透過灰霧灑在他們的武器上,泛起悲壯的寒光。

當第一只魔物沖破城門時,艾歐查克率先迎了上去,長劍劈開魔物的肉瘤,墨綠色的汁液噴濺在他的鎧甲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守住左側!”他的怒吼穿透廝殺聲,一把將被魔物逼退的士兵拉到身後,長劍橫掃,斬斷了魔物的骨刃。

雷蒙德的手下顯然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敵人,有幾人想要後退,卻被艾歐查克的目光震懾,只能硬著頭皮揮舞武器。

此時,阿波羅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家主在戰場中穿梭,如同黑色的閃電,長劍每一次落下都能帶走一只魔物的性命,但魔物的數量實在太多,倒下一只,立刻有更多只補上來。

穆情死死攥著欄桿,指甲幾乎嵌進木頭裏。他看到艾歐查克的手臂被魔物的利爪劃傷,鮮血順著衣袖滴落,卻依舊沒有後退半步。

看到雷蒙德不知何時也加入了戰鬥,手中的槍不斷射擊,卻被一只長翼魔物盯上,危急時刻,艾歐查克擲出腰間的短刀,精準刺穿了魔物的眼珠。

廝殺從清晨持續到黃昏,城堡前院的屍體堆積如山,魔物的嘶吼與人類的吶喊漸漸變得稀疏。

修斯扶著穆情的肩膀,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少主……少主好像贏了。”

穆情的心臟狂跳,他盯著戰場中央那個熟悉的身影,艾歐查克正拄著長劍站立,鎧甲上布滿裂痕,渾身浴血,卻依舊挺拔如松。

可就在這時,一只體型遠超同類的巨型魔物從屍體堆中爬了出來,它的頭顱上長著三只猩紅眼珠,四肢是如同鋼鐵般堅硬的骨爪,顯然是一只漏網之魚。

它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骨爪狠狠拍向毫無防備的艾歐查克。

“小心!”穆情的尖叫被風吹散,艾歐查克像是心有所感,猛地回頭,倉促間舉起長劍格擋,巨大的力量讓他單膝跪地,長劍險些脫手。

魔物的利爪不斷落下,每一次碰撞都讓艾歐查克的手臂劇烈顫抖。他瞅準時機,翻身避開利爪,長劍直刺魔物的心臟——那是所有魔物的弱點。

長劍精準地貫穿了魔物的胸膛,墨綠色的汁液噴湧而出。但魔物臨死前的反撲更加兇狠,鋒利的骨爪狠狠刺中了艾歐查克的脖頸大動脈。

當穆情和修斯、愛瑪沖到戰場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幅畫面:艾歐查克靠在魔物的屍體上,長劍依舊插在對方心臟裏,但他自己的脖頸處的傷口也不斷湧出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尹思陽瘋了一般撲過去,抱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淚水混合著鮮血落在艾歐查克的臉上。

“艾歐查克,你怎麽樣?!”他哽咽著,顫抖的手想要捂住傷口,可鮮血卻從指縫間不斷溢出,“你答應過我會安全回來的……你說過的。”

艾歐查克睜開眼,但大量的血液流失已經讓他的視線開始模糊,但他卻還是精準地握住了穆情的手。

只看見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微弱卻清晰:“別哭,最起碼主城……已經安全了。”

“可是你受了這麽重的傷,你……你。”尹思陽將臉埋在他的胸口,淚水洶湧而出。

“明明是我殺了你父親,你為什麽還要保護我?”

“不怪你……”艾歐查克的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發頂,如同之前無數次那樣溫柔,“是他……罪有應得。”

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眼神卻始終停留在尹思陽的臉上,“答應我……你要好好活著……”

話音未落,他的手無力地垂落,眼睛永遠地閉上了。魔物的骨爪從他脖頸滑落,鮮血如同噴泉般噴湧而出,濺在尹思陽崩潰的臉上,溫熱而粘稠。

抱著他冰冷的身體,那個瘦弱的少年在屍山血海中發出淒厲的哭喊,聲音穿透暮色,久久不散。

三天後,阿波羅城堡舉行了簡單的葬禮。尹思陽站在艾歐查克的墓前,將那枚家族戒指放在墓碑上。

他遣散了所有仆人,看著這座見證了陰謀與壯烈的城堡,尹思陽此時的眼中一片空洞。就在他準備登上歸鄉的馬車時,卻突然看見離散的貴族中,之前相識的蘇玥抱著莉莉絲,騎馬趕來,她們的身後跟著一支長長的車隊。

“穆情,我們帶你走吧,你那個所謂的故鄉,也全是你和他的回憶不是嗎?”

蘇玥翻身下馬,扶住失魂落魄的穆情,“我丈夫和東方大陸一直有商船往來,那裏很安全,到處都是和我們長相一樣的人,你也一定會喜歡那裏的。”

尹思陽當然知道這一點,或者說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一點了,只是他還需要為穆情最後的人生著想。

在這異國他鄉度過的前半生已經足夠悲苦,遇到的值得相愛相守一生的人此時已經離去,他對這片土地已經沒有留戀了。

於是他沒有抗拒蘇玥的建議,任由她們將自己扶上車。馬車駛離城堡時,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座矗立在高地上巨大巍峨的建築,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

【本輪游戲be支線:摯愛一生結局已完成。】

不知過了多久,等到再有意識的時候,尹思陽在柔軟的床上醒來,窗外是東方大陸特有的和煦暖光,熟悉而親和,讓他不由得心上湧出一股熱流。

等他轉過頭的時候,就看到和艾歐查克如出一轍的金發,他恍惚了一下,等到慢慢回魂的時候,他才記起,這個人是NPC凱倫斯。

只見金發男人的湛藍眼眸正認真地望著他,眼神溫柔,就像是他一個許久不見的摯愛之人。

在劇中積壓的情緒瞬間爆發,他撲進凱倫斯懷裏,放聲大哭:“是你在艾歐查克身體裏,對不對?你騙我……你說要保護我到最後一刻的,為什麽要離開我?”

此時,凱倫斯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不是他,但我只會比他更愛你,我會替他完成承諾。”

“尹思陽,你現在不是穆情,我現在也不是艾歐查克。”

他慢慢扶起穆情的臉,用拇指拭去他的淚水,“你也許之前已經忘記了最初的我,但我從再次見到你的那一眼起,我對你的愛就已經喚醒了。尹思陽,我的主神大人,以後就讓我保護你,一起度過餘生所有的時光,好不好?”

穆情怔怔地看著他,眼前的人眼神裏有著和艾歐查克一樣的溫柔與堅定,但兩個面容逐漸重疊之後,他腦內一些被封鎖的記憶終於沖破了阻礙,他想起了許多以前的事情。

主神,這個世界,我的初始NPC……

“報告徵羽,初始NPC凱倫斯已解除最終的記憶碎片。”

尹思陽看著眼前逐漸清晰的凱倫斯,終於想起了在這個世界最初相伴的記憶,他的淚水再次落下,撫摸著愛人的臉龐,輕輕的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以後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你了。”

凱倫斯將他緊緊擁入懷中,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溫暖了這兩個歷盡千帆的靈魂。

遠處的鳥鳴清脆悅耳,仿佛在訴說著一個嶄新的開始。

一切都是命運使然罷了,在它繪就的劇本裏,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命運,它帶著他們走到了這裏,也將帶著你我前往各自的向往之地。

祝君好運,未來一切光明燦爛。

小貼士:找看好看得小說,就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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