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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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顧嶼一走進包廂的時候，所有男人的目光便倏地落在了他身上，
那是一種審視，也是一種玩味，
看樣子這些人都或多或少聽說過他，此時都默契地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
有之前的演技在前，尹思陽這次一直謹記著自己的人設，面對著這一圈審視著他的男人，下意識地就收緊了肩膀，手指則死死攥著雪紡衣袖，咬著唇低頭，一副為自己穿成這樣而感到羞愧難當的樣子，要不是他此刻的心跳平穩如老狗，別人還真以為他是緊張呢，
“李總，您看上哪位就留下，雲昇在這方面一直做得很好，我相信能有您看得上眼的。”K的目光只緩緩掃來一眼，眼神未有異變，很快就移開了視線，他狀似溫和地對著身邊的中年男人說話，態度謙和，溫柔有禮，
看樣子這次是真談生意，上回純是私人聚會釋放天性，
假正經，尹思陽憤憤不平地吐槽了一句，
那大腹便便的李總一聽東道主都這麽說，高興地舉起高腳杯示意，這個年紀的男人上有老下有小，又身價不菲，被家裏嚴妻管得正寬，
所以這來一趟外地談合作，遠離耳目，正是難得能放松的時刻，李總目光貪婪地在每個女孩身上巡視一圈，重點都放在了胸腰臀上，哈喇子都要流出來的流連往返，難以抉擇，就差揪著小手絹開始搖號了，
辛虧他是明顯的油膩老直男，自己被排除了，
尹思陽暗暗松了一口氣，
“李總怎麽了，人數太多了不好選是嗎？呵呵不著急。”K的語氣自然老練，在生意場上沈浸久了，什麽樣的人沒見過，
兩方要合作，最大的要素就是權衡利弊，互惠共贏，除了公司的硬件條件，其他陪著該吃吃該玩玩，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只是，他難耐地扯了扯嘴角，腦子裏始終印著剛剛那人的影子，
少年低著頭，柔順的黑發下只看得見微紅的唇瓣，纖細的身上罩著那層透得萬分暧.昧的雪紡，從鎖.骨到胸.部，再到腰.腹，真真是如輕紗遮面，欲拒還迎，
胸.前的刺繡蕾絲也真不知道是遮擋還是勾.引，隱隱約約的反而更誘人想要徹底撕.毀它，舔.上去肆意侵占，然後徹底占有眼前的這個人，
尤其是他胸前戴著的鏈子，是那個時候的……
K閉了閉眼，腦海裏閃現了無數幀畫面，
男孩.啜.泣.般在他身下掙.紮，他則緊緊地桎.梏住他的身體，不讓他逃開，手上的觸感是白.皙.細.膩的肌.膚，伴隨著她憑著.本.能落下的吻.，欲.望.如星星燎原之勢，席卷了兩人，
兩具身.體糾.纏.得難舍難分，身下人也終於從最初的倔強變成了一灘.水，任他為所欲為，只是.意.亂.情.迷之際，他聽到他嘴裏一直嘟囔著冷，
冷？都熱得要燒起來了，到底有哪裏冷？
K四下看了看，才發現是自己脖子上戴的定制款項鏈垂了下來，冰涼的圓環上刻著刻骨銘心的Y字，隨著他的動作一直碰在少年的胸.膛上，怪不得，怪不得他覺得冷，怪不得他每次.收.縮.的頻.率.都那麽恰巧，巧得讓他每一回的忍.耐.都經受考驗，
男人看著身下人皺著的眉頭，如春風般溫柔地笑了笑，他捉住那個圓環就叼在了嘴裏，一如往昔的湛藍眼眸裏飽含著深情和決意，
他閉上了眼睛，又開始了新一輪密密麻麻的.折.磨，
回憶中的畫面如此甜蜜又殘忍，K心中壓抑，壓了下心裏難掩的酸澀，
為什麽偏偏是在這個場合，穿這種衣服，
時間已經過去好一會兒了，李總這個選擇困難癥才終於選好了人，笑瞇瞇地就看著走上前來的凹凸有致的清純美女，
女孩也很老練有眼力見，上來就柔媚地叫了聲李總，坐到他身邊就抱上了胳膊，若有若無地用胸.部蹭著，直哄得他喜笑顏開、樂不思蜀，
K看著點了點頭，便微微擡起眸，深邃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尹思陽，隨即他擡起手，正要開口，
不料，還沒等他話說出嘴，另一道低沈的男聲就從旁邊傳來：“那個穿白衣服的男孩，我點了。”
K表情巨變，看向了左邊那人。
*
聽到那個男聲，尹思陽的心臟猛地一縮，
像是腦海中最深的記憶被喚醒，他擡頭望向角落裏那個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冥冥之中，身體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他擡起腳，緩緩的在K如炬一般的目光中向那人走去，
都說最能勾起關於某人的記憶，第一個就是這個人的聲音，
自從進入過顧嶼的童年記憶之後，尹思陽和“顧嶼”本身似乎產生了一種聯系，玩家代入角色，那些屬於角色的人生記憶，都會在不經意的接觸中不斷湧現在他的腦內，
“哥……”尹思陽目光深深的看向那人，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隨著浮光漸現，顧澄那張和顧嶼有幾分相似的臉出現了，不過與其說是他們堂兄弟之間像，倒不如說是顧澄跟顧長青的輪廓如出一轍，
所以當“顧嶼”看到和死去的父親肖似的堂兄時，尹思陽聽到身體的靈魂深裏傳來的悲痛，不禁眼含淚光看著顧澄，
像個無家可歸的小狗濕漉漉的委屈目光，
顧澄也同樣內心震慟，但礙於現在的場合，等尹思陽走近，他就伸出手臂，在眾人的眼光裏不動聲色的攬住他的腰，帶他坐在自己身邊，
見狀，旁邊的周立行輕佻地吹了一聲口哨，相隔幾人的K則是死死盯著這邊，男人不爽的表情還有點未消散，盯著尹思陽腰上的手挑了挑眉，
但他看到了搶顧嶼的那人是顧澄，也就暫時按兵不動，把心裏的不耐按了下去，
【任務提示，重要配角出現。】
尹思陽腦中閃現出很多關於哥哥顧澄的碎片，如電影一幀幀地快速放映，
最終，畫面停留在了父母屍體被發現的第二天，在停屍房徹底崩潰的顧嶼被顧澄抱在懷裏的場景，
顧澄緊緊抱著放聲痛哭的他，眼圈紅得嚇人，但他還是緊緊咬住嘴唇忍住情緒，不停的安慰著懷裏的弟弟：“小嶼，別哭了，你這樣他們會走得不安心，不要讓他們擔心好嘛？”
時至今日，尹思陽依然能感受到心臟傳來的痛楚，至親之人的離世帶來的打擊足以影響一生，“顧嶼”這樣的生理性反應很正常，
他用手使勁揉了揉不舒服的左胸膛，逼自己轉移註意力，只客觀的來看，考慮到現在的劇情，作為顧家家人，顧澄的出現絕對是個好信號，肯定能幫助他成功逃出生天，
“我還以為顧公子也跟我一樣喜歡女人呢，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是……”
李總的關註點總是樸素而健康，對剛剛眼前發生的事感到震驚，K是個男女皆可的這他倒是知道，但顧澄……
顧家長女跟他是一代人，在她二婚出國前一直都有生意往來，所以看到她的兒子出乎意料的點了男孩，他不免有些驚訝，
於是順手就摸了一把身邊女孩短裙下的大腿，壓壓驚，
顧澄自然也認得他，瞄了一眼中年禿頂男人油膩的動作，呵呵笑道：“多年未見，李總真是一直好氣色，我父母現在都愛修身養性的事，每天就是在花園裏剪剪花草，修修枝丫什麽的。”
“哎，那我是幹不來，大太陽下曬得一身臭汗，有什麽好愛的。”
李總像是聽不懂似的笑瞇瞇回道，他睜開眼端詳了對面的青年，下一句就隨口關心道：“你這趟回國是為了處理顧長青家的事吧，聽說……”
“聽說，他家那個獨生子失蹤了？”
聞言，側坐背對著他的尹思陽的背影僵硬了，顧澄臉上的溫和笑容也瞬間收斂了一半，
“別介啊，我真的就是關心關心。”看到他的表情，李總擺擺手解釋道，
但他似乎是對這事完全不相信，搖了搖頭懷疑道：“不過我才不信這種假新聞，現在還能有大活人失蹤的事？害，怕不是為了躲債直接跑了。”
這種事屢見不鮮，但子還父債，天經地義，只要債務不解決，顧嶼就算跑到天涯海角都會被抓到的，
他像是又突然想到了什麽，對旁邊的K說：“K總，你知道萬物醫療的幾個大股東，都是臨出事前把所有股票拋賣的嘛？”
K心裏一清二楚，自然點了點頭，背對著光的臉上陰影交錯，看不清表情，
這事同在一個資本圈裏的人都知道，旁邊的周立行立刻也見縫插針進來，
“當時這舉動多奇怪啊，雞蛋一下全放在一個籃子裏了，所以那時就有人讓顧長青小心點，果然，後來很快萬物就爆出一連串的雷。”
聽到這話的尹思陽眉頭皺起，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暗暗握緊了，
顧澄看了他一眼，
男人間的對話還在進行著，有周立行接話，李總的八卦心一下就上來了，他一個隔壁市的，只看新聞連吃瓜都吃不全，這下可打開了話匣子，一頓分析道：“所以我還跟我老婆說，這後面的事明顯有鬼，哪有那麽巧的事，而且局中其他人還能未蔔先知、成功避禍？不可能。”
“是啊，如果只是一件事還壓不死萬物的，可先是財務出事，然後就是工廠的器械出大簍子，牽扯的範圍從上到下，實在是太廣了，”
“更何況公司大股東居然都提前拋賣了股份，這一連串直接壓死了萬物，也壓死了顧家。”
K接下了他的話茬，淡淡地分析道，
“明顯是有人做局，圍剿萬物，而且是只沖著顧家來的。”
尹思陽聽到這話，呼吸有些急促，按著胸口險些坐不住了，
李總聽完這些話，嘆了口氣，表情頗有些不忿和可惜，畢竟大家都是屹立多年的企業，幾代相傳才經營到如今的基業，
所以當他看到顧家在短短幾周的時間裏，就從整到零直接雕零，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他表情覆雜，緊接著又低聲壓道：“那各位可有知道什麽內幕，跟我講講，咱們可是馬上要合作的啊，H市有些姓名我得聽一聽。”
聽到他這話，K低頭理了理衣袖，語調平和的轉移話題：“今天應該有個最新的新聞，先開個電視吧。”
他沖兩邊的侍者擡了擡下巴，示意道，
“什麽新聞，是啥事啊？”李總滿臉好奇，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廳中央的屏幕上，很快，本地的新聞頻道被調出來，
清晰的女聲傳來：“據本臺報道，昨日晚間11點半左右，一具中年女屍被發現死於本市中心正在施工的建築工地。”
“死者被發現時已經被絞入了混凝土機器中，現在正在根據屍體碎片確認身份，已辨認出是女性，年齡大概五十歲上下。”
“噫，怎麽是這種新聞啊，真晦氣。”周立行立刻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尹思陽在顧澄身邊安靜地坐著，大屏的藍光照著他的側臉，
少年的眼睛很亮，一瞬不瞬地盯著電視屏幕，
K轉了下視線，不動聲色地從尹思陽的臉上移開，開口道：“李總，你不是想知道顧家的事是背後什麽人在搞鬼嗎？”
“喏，這女的就是萬物的財務總監，從萬物被顧長青接手就在，公司老人了。”
“啊，什麽，你是怎麽知道的？”
李總這次是真的驚訝了，都結巴了一下，連新聞裏都還在確認死者身份，人不是昨夜裏才死的嗎，為什麽K這種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會知道她的身份？
K像是完全洞悉了他內心的話，轉過臉來，陰惻惻的沖他說道，
“我當然知道了，因為報案的熱心市民就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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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這些人都或多或少聽說過他，此時都默契地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
有之前的演技在前，尹思陽這次一直謹記著自己的人設，面對著這一圈審視著他的男人，下意識地就收緊了肩膀，手指則死死攥著雪紡衣袖，咬著唇低頭，一副為自己穿成這樣而感到羞愧難當的樣子，要不是他此刻的心跳平穩如老狗，別人還真以為他是緊張呢，
“李總，您看上哪位就留下，雲昇在這方面一直做得很好，我相信能有您看得上眼的。”K的目光只緩緩掃來一眼，眼神未有異變，很快就移開了視線，他狀似溫和地對著身邊的中年男人說話，態度謙和，溫柔有禮，
看樣子這次是真談生意，上回純是私人聚會釋放天性，
假正經，尹思陽憤憤不平地吐槽了一句，
那大腹便便的李總一聽東道主都這麽說，高興地舉起高腳杯示意，這個年紀的男人上有老下有小，又身價不菲，被家裏嚴妻管得正寬，
所以這來一趟外地談合作，遠離耳目，正是難得能放松的時刻，李總目光貪婪地在每個女孩身上巡視一圈，重點都放在了胸腰臀上，哈喇子都要流出來的流連往返，難以抉擇，就差揪著小手絹開始搖號了，
辛虧他是明顯的油膩老直男，自己被排除了，
尹思陽暗暗松了一口氣，
“李總怎麽了，人數太多了不好選是嗎？呵呵不著急。”K的語氣自然老練，在生意場上沈浸久了，什麽樣的人沒見過，
兩方要合作，最大的要素就是權衡利弊，互惠共贏，除了公司的硬件條件，其他陪著該吃吃該玩玩，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只是，他難耐地扯了扯嘴角，腦子裏始終印著剛剛那人的影子，
少年低著頭，柔順的黑發下只看得見微紅的唇瓣，纖細的身上罩著那層透得萬分暧.昧的雪紡，從鎖.骨到胸.部，再到腰.腹，真真是如輕紗遮面，欲拒還迎，
胸.前的刺繡蕾絲也真不知道是遮擋還是勾.引，隱隱約約的反而更誘人想要徹底撕.毀它，舔.上去肆意侵占，然後徹底占有眼前的這個人，
尤其是他胸前戴著的鏈子，是那個時候的……
K閉了閉眼，腦海裏閃現了無數幀畫面，
男孩.啜.泣.般在他身下掙.紮，他則緊緊地桎.梏住他的身體，不讓他逃開，手上的觸感是白.皙.細.膩的肌.膚，伴隨著她憑著.本.能落下的吻.，欲.望.如星星燎原之勢，席卷了兩人，
兩具身.體糾.纏.得難舍難分，身下人也終於從最初的倔強變成了一灘.水，任他為所欲為，只是.意.亂.情.迷之際，他聽到他嘴裏一直嘟囔著冷，
冷？都熱得要燒起來了，到底有哪裏冷？
K四下看了看，才發現是自己脖子上戴的定制款項鏈垂了下來，冰涼的圓環上刻著刻骨銘心的Y字，隨著他的動作一直碰在少年的胸.膛上，怪不得，怪不得他覺得冷，怪不得他每次.收.縮.的頻.率.都那麽恰巧，巧得讓他每一回的忍.耐.都經受考驗，
男人看著身下人皺著的眉頭，如春風般溫柔地笑了笑，他捉住那個圓環就叼在了嘴裏，一如往昔的湛藍眼眸裏飽含著深情和決意，
他閉上了眼睛，又開始了新一輪密密麻麻的.折.磨，
回憶中的畫面如此甜蜜又殘忍，K心中壓抑，壓了下心裏難掩的酸澀，
為什麽偏偏是在這個場合，穿這種衣服，
時間已經過去好一會兒了，李總這個選擇困難癥才終於選好了人，笑瞇瞇地就看著走上前來的凹凸有致的清純美女，
女孩也很老練有眼力見，上來就柔媚地叫了聲李總，坐到他身邊就抱上了胳膊，若有若無地用胸.部蹭著，直哄得他喜笑顏開、樂不思蜀，
K看著點了點頭，便微微擡起眸，深邃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尹思陽，隨即他擡起手，正要開口，
不料，還沒等他話說出嘴，另一道低沈的男聲就從旁邊傳來：“那個穿白衣服的男孩，我點了。”
K表情巨變，看向了左邊那人。
*
聽到那個男聲，尹思陽的心臟猛地一縮，
像是腦海中最深的記憶被喚醒，他擡頭望向角落裏那個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冥冥之中，身體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他擡起腳，緩緩的在K如炬一般的目光中向那人走去，
都說最能勾起關於某人的記憶，第一個就是這個人的聲音，
自從進入過顧嶼的童年記憶之後，尹思陽和“顧嶼”本身似乎產生了一種聯系，玩家代入角色，那些屬於角色的人生記憶，都會在不經意的接觸中不斷湧現在他的腦內，
“哥……”尹思陽目光深深的看向那人，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隨著浮光漸現，顧澄那張和顧嶼有幾分相似的臉出現了，不過與其說是他們堂兄弟之間像，倒不如說是顧澄跟顧長青的輪廓如出一轍，
所以當“顧嶼”看到和死去的父親肖似的堂兄時，尹思陽聽到身體的靈魂深裏傳來的悲痛，不禁眼含淚光看著顧澄，
像個無家可歸的小狗濕漉漉的委屈目光，
顧澄也同樣內心震慟，但礙於現在的場合，等尹思陽走近，他就伸出手臂，在眾人的眼光裏不動聲色的攬住他的腰，帶他坐在自己身邊，
見狀，旁邊的周立行輕佻地吹了一聲口哨，相隔幾人的K則是死死盯著這邊，男人不爽的表情還有點未消散，盯著尹思陽腰上的手挑了挑眉，
但他看到了搶顧嶼的那人是顧澄，也就暫時按兵不動，把心裏的不耐按了下去，
【任務提示，重要配角出現。】
尹思陽腦中閃現出很多關於哥哥顧澄的碎片，如電影一幀幀地快速放映，
最終，畫面停留在了父母屍體被發現的第二天，在停屍房徹底崩潰的顧嶼被顧澄抱在懷裏的場景，
顧澄緊緊抱著放聲痛哭的他，眼圈紅得嚇人，但他還是緊緊咬住嘴唇忍住情緒，不停的安慰著懷裏的弟弟：“小嶼，別哭了，你這樣他們會走得不安心，不要讓他們擔心好嘛？”
時至今日，尹思陽依然能感受到心臟傳來的痛楚，至親之人的離世帶來的打擊足以影響一生，“顧嶼”這樣的生理性反應很正常，
他用手使勁揉了揉不舒服的左胸膛，逼自己轉移註意力，只客觀的來看，考慮到現在的劇情，作為顧家家人，顧澄的出現絕對是個好信號，肯定能幫助他成功逃出生天，
“我還以為顧公子也跟我一樣喜歡女人呢，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是……”
李總的關註點總是樸素而健康，對剛剛眼前發生的事感到震驚，K是個男女皆可的這他倒是知道，但顧澄……
顧家長女跟他是一代人，在她二婚出國前一直都有生意往來，所以看到她的兒子出乎意料的點了男孩，他不免有些驚訝，
於是順手就摸了一把身邊女孩短裙下的大腿，壓壓驚，
顧澄自然也認得他，瞄了一眼中年禿頂男人油膩的動作，呵呵笑道：“多年未見，李總真是一直好氣色，我父母現在都愛修身養性的事，每天就是在花園裏剪剪花草，修修枝丫什麽的。”
“哎，那我是幹不來，大太陽下曬得一身臭汗，有什麽好愛的。”
李總像是聽不懂似的笑瞇瞇回道，他睜開眼端詳了對面的青年，下一句就隨口關心道：“你這趟回國是為了處理顧長青家的事吧，聽說……”
“聽說，他家那個獨生子失蹤了？”
聞言，側坐背對著他的尹思陽的背影僵硬了，顧澄臉上的溫和笑容也瞬間收斂了一半，
“別介啊，我真的就是關心關心。”看到他的表情，李總擺擺手解釋道，
但他似乎是對這事完全不相信，搖了搖頭懷疑道：“不過我才不信這種假新聞，現在還能有大活人失蹤的事？害，怕不是為了躲債直接跑了。”
這種事屢見不鮮，但子還父債，天經地義，只要債務不解決，顧嶼就算跑到天涯海角都會被抓到的，
他像是又突然想到了什麽，對旁邊的K說：“K總，你知道萬物醫療的幾個大股東，都是臨出事前把所有股票拋賣的嘛？”
K心裏一清二楚，自然點了點頭，背對著光的臉上陰影交錯，看不清表情，
這事同在一個資本圈裏的人都知道，旁邊的周立行立刻也見縫插針進來，
“當時這舉動多奇怪啊，雞蛋一下全放在一個籃子裏了，所以那時就有人讓顧長青小心點，果然，後來很快萬物就爆出一連串的雷。”
聽到這話的尹思陽眉頭皺起，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暗暗握緊了，
顧澄看了他一眼，
男人間的對話還在進行著，有周立行接話，李總的八卦心一下就上來了，他一個隔壁市的，只看新聞連吃瓜都吃不全，這下可打開了話匣子，一頓分析道：“所以我還跟我老婆說，這後面的事明顯有鬼，哪有那麽巧的事，而且局中其他人還能未蔔先知、成功避禍？不可能。”
“是啊，如果只是一件事還壓不死萬物的，可先是財務出事，然後就是工廠的器械出大簍子，牽扯的範圍從上到下，實在是太廣了，”
“更何況公司大股東居然都提前拋賣了股份，這一連串直接壓死了萬物，也壓死了顧家。”
K接下了他的話茬，淡淡地分析道，
“明顯是有人做局，圍剿萬物，而且是只沖著顧家來的。”
尹思陽聽到這話，呼吸有些急促，按著胸口險些坐不住了，
李總聽完這些話，嘆了口氣，表情頗有些不忿和可惜，畢竟大家都是屹立多年的企業，幾代相傳才經營到如今的基業，
所以當他看到顧家在短短幾周的時間裏，就從整到零直接雕零，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他表情覆雜，緊接著又低聲壓道：“那各位可有知道什麽內幕，跟我講講，咱們可是馬上要合作的啊，H市有些姓名我得聽一聽。”
聽到他這話，K低頭理了理衣袖，語調平和的轉移話題：“今天應該有個最新的新聞，先開個電視吧。”
他沖兩邊的侍者擡了擡下巴，示意道，
“什麽新聞，是啥事啊？”李總滿臉好奇，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廳中央的屏幕上，很快，本地的新聞頻道被調出來，
清晰的女聲傳來：“據本臺報道，昨日晚間11點半左右，一具中年女屍被發現死於本市中心正在施工的建築工地。”
“死者被發現時已經被絞入了混凝土機器中，現在正在根據屍體碎片確認身份，已辨認出是女性，年齡大概五十歲上下。”
“噫，怎麽是這種新聞啊，真晦氣。”周立行立刻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尹思陽在顧澄身邊安靜地坐著，大屏的藍光照著他的側臉，
少年的眼睛很亮，一瞬不瞬地盯著電視屏幕，
K轉了下視線，不動聲色地從尹思陽的臉上移開，開口道：“李總，你不是想知道顧家的事是背後什麽人在搞鬼嗎？”
“喏，這女的就是萬物的財務總監，從萬物被顧長青接手就在，公司老人了。”
“啊，什麽，你是怎麽知道的？”
李總這次是真的驚訝了，都結巴了一下，連新聞裏都還在確認死者身份，人不是昨夜裏才死的嗎，為什麽K這種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會知道她的身份？
K像是完全洞悉了他內心的話，轉過臉來，陰惻惻的沖他說道，
“我當然知道了，因為報案的熱心市民就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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