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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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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尹思陽聞言,註意力終於從電視上轉開,定定地看向了K,

男人身穿襯衫的背很寬,領帶被領帶夾隨意夾在一邊,領口的扣子也解開了,露出性感的胸膛上方,隨著男人的話微微起伏著,

“萬物出事之後,我排查了所有有嫌疑的人,當然也一直在追蹤她。”

“但就在昨晚,我還在會所裏的時候,手下打電話來,說看到她上了一輛車,但是在他追蹤的時候被刻意甩掉了,司機的手法一看就是專業甩人的,很熟練。”

“然後,等到再找到她蹤跡的時候,就是在工地的攪水泥機器裏了,當時還有半邊身子在外面呢。”

K冷笑了一聲,像是什麽希望被打破了,對這個結果相當不滿,

明明是破局的關鍵人物,雖然跟蹤了好幾天沒查出她背後的人,但他本來都已經打算花錢直接撬嘴了……

遺憾下,他扶了下自己的額頭,從指縫裏用餘光看了一眼尹思陽,

少年的臉色一會白一會青,像是如遭重擊,已經不能發出言語,

K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好死不死的,此刻旁邊事不關己的周立行卻嘁了一聲,滿臉毫不在意,大咧咧地往後躺去,勸道:

“K哥啊,我也是關心你才說這話,顧家這爛事反正已經結束了,醫療器械這行咱們也分不著蛋糕,何必那麽關心呢?”

居然還找人一直跟蹤萬物的財務,太多餘了吧,

周立行心裏鄙夷道,雖然他面上一直表現得很尊重K這個人,跟在他身邊拿些合作項目,但那只是因為他現在的身份是凱羅開發的總經理,要是放在以前……

他想起羅家家主的那些風流一二事,不屑地笑了一下,

K不過是個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子罷了,

要不是上面的大兒子和大姐都接二連三出了事,怕是根本輪不到他來坐這個位置,

這麽一想,羅家長子長女當年的意外,怎麽可能真的是“意外”呢?

最終受益人難道不是他嗎,最大的嫌疑就該是他,

這跟設局整死顧家的人又有什麽區別,現在又在這裝什麽正義之士?

還跟蹤調查呢,怕不是有別的目的,周立行這樣想著,心裏的諷刺越來越大,

但礙於自己還要討好K才能拿到好處,於是他話鋒一轉,把氣撒到了另一方,惡狠狠地就罵道:“再說了,顧家也是活該!”

一聽這話,尹思陽的眼神瞬間凜冽,冷颼颼地掃向旁邊這位公子哥,

周立行渾然不覺,還洋洋灑灑的大放厥詞:

“明明都已經看到打草驚蛇的風了,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那些拋股的大股東可都是顧長青的舊識吧,從老一代就合作了,難道顧長青從他們這麽集中的舉動裏聞不到危險嗎?”

“所以啊,有人要搞你的時候,不抓緊時間徹查所有存在的漏洞,不抓緊去收買策反那些人,起碼買通個手下人也成啊,總好過瞬間被打得措手不及、被一連串招數打得趴在地上啊。”

富二代不知年少輕狂,毫無輕重的評價完前輩,又輕描淡寫地結個尾道:

“所以說啊,一家子蠢貨,沒一個聰明的。”

這些話語一句不差地、又清晰無比地傳入尹思陽的耳朵裏,

如一根根刺一般,刺入他的心臟,

聽到他說的這些看似有道理的蠢話,K臉上也有了一絲不爽,

他沈著臉,壓下聲線對他說:“立行,你不要這樣說顧總,人都已經走了。”

周立行t.m.d又嘁了一聲,絲毫沒有對死者的尊重,

“再說換做是我們任何人,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要在那麽大規模的公司裏揪出搞鬼的人實在是太難,而且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埋線極深,任是誰都會被打得措手不及。”

“所以你不要覺得這是個很容易解決的事,紙上談兵誰都會,但是實操起來根本不一樣,顧總是我們的老前輩了,尊重他一點。”

K耐心地一字一句解釋道,臉上卻逐漸浮現擔心的神色,因為他註意到顧澄旁邊的少年,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

誰知他這句“紙上談兵”卻直接刺中周立行驕傲的自尊心,他立刻跳了起來,怒聲嚷嚷道:“說什麽呢?誰是紙上談兵,換做是我肯定就不會這樣!”

青年人在沖動情緒下完全不考慮後果,口不擇言:“再說了,什麽老前輩,都經歷半生風雨了還能這麽脆弱呢?”

“不就是破個產嗎?就這還能直接去死,夫妻兩個都是,蠢貨一個!死也是活該!!”

劍拔弩張的氣氛攀至頂點,尹思陽再也忍不了他對爸媽的侮辱,盛怒和悲憤充斥在了“他”的胸腔中,滔天的怒火湧了上來,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酒瓶,轉身就狠狠地朝那大放厥詞的人腦袋上砸去!

*

“我靠你有病啊!!”

玻璃瓶身炸開的聲音如同平地炸雷,伴隨著周圍人的驚呼,充斥在了整個空間裏,只見周立行的腦袋被精準無誤地開了瓢,一時間血肉模糊,汩汩流下的鮮紅液體就像是無法斷絕的溪流一樣,傾註而下,

他死死的按住傷口處,蹲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李總一大把年紀看到這種場面,簡直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和身邊女孩一起齊齊地尖叫起來,場面要多混亂有多混亂,

事情發生得太快,連剛剛出手砸人的人是誰他都沒看清,此時只能看到被砸的周立行對面,一個瘦削少年正掙紮著被人死死按著,原來是剛剛那個顧澄點的“小鴨子”,

欸不對,這男孩他怎麽看著有點眼熟?

不等他細想,旁邊也一同站起來的K突然往前走去,男人的臉上此刻陰雲密布,陰沈得簡直能滴下水一樣,他先是沖著地上蹲著的人說道:“立行,我都說了口下留德,有誰來搭把手,抓緊聯系安保把他送醫院去。”

“是,K哥,已經按鈴了。”聽到他這話,周圍的人不等臉上的震驚過去,都一齊湧了上來,扶著周立行的胳膊就要架他起來,

“我才不要去醫院呢!這小子是誰?竟敢打我?”

周立行半邊臉都被流下的血遮住了,看樣子腦袋上的創面不小,他長這麽大一直都是家裏嬌生慣養的,從來也沒挨過揍,更不要提是在會所裏這種公共場合裏,被這種雜魚一樣的人物用酒瓶砸了,

太丟面了,他不暴怒才怪,

“你是什麽東西?!居然敢砸我,你信不信我能把你十八代祖宗都揪出來!”

尹思陽聽到這話卻氣極反笑,要不是身後的顧澄死死控制著他,他現在還能再上去踹他兩腳,

少年一把就扔掉了手上碎掉的酒瓶殘體,手上流下被劃開的傷口鮮血,但他此時卻渾然不覺,他對著那人呸了一聲,笑著反問道:“我十八代祖宗?我父母都死了,你要上哪找他們去?”

周立行被一幫人攙扶起來,卻還在身殘志堅、嘴上不饒人:“你父母死了關我p事啊!這就是你砸人的理由?你個賣.肉的賣得精神都不正常了吧?”

尹思陽恨得牙癢癢,胸口的怒火燃燒得越來越旺,力氣大得顧澄都要抓不住他了,只好低聲伏在他耳邊說:“小嶼,你不要這樣沖動,咱們還要從長計議,現在的場合太容易暴露你的身份了,要忍住啊。”

“你等著看吧,我不會放過你的!你不可能再在這會所幹下去了!”周立行怒罵道,

“好啊,那正好如我願了。”尹思陽回懟道,

此時聽到呼叫的安保大哥從外推開門,擡著擔架進來,看到現場一片狼藉,尤其是周立行那醒目的血色腦袋,他們趕忙就沖了上來,焦急地問道:“客人!客人您沒事吧?”

“你看我像沒事的樣子嗎,嗯?”周立行牙癢癢地一字一句說道,唯一沒被血沾汙的獨眼閃著精光,像蛇一樣怨毒地盯著眼前的尹思陽,指著他說道,

“是這個人砸傷的我!你們給我把他抓起來,我要弄死他!”慌亂間,他被七腳八腳地擡上了擔架,身邊的安保都誠惶誠恐,瞄了眼尹思陽的方向,又紛紛低下頭,顧左右而言他,

“我們會把事情上報給上面的,客人您請放心,會給您一個結果,您所有的醫藥費和賠償我們也都會承擔的。”

周立行破口大罵:“現在是說賠償的時候嗎?!啊!我說讓你把他抓起來!”

安保置若罔聞,一行人把擔架擡了起來,

“我要的是他死!我要這個人生不如死!”他的話語隨著安保的動作飄遠,但怨毒的詛咒叫罵還一直飄蕩在包廂裏,

顧澄看著那人出去,聽到他剛剛的話不免心裏焦急,終於放開了尹思陽,安撫了他一下小聲說道:“我跟過去看看情況,小嶼你不要擔心,他說的都不可能成真的。”

他心疼地看著此時沈默不語的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等著我。”

尹思陽此時的內心也慢慢冷靜下來了,低頭看著地上那一灘血,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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