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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淺玥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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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淺玥回娘家

臥房內,燭火暖融,為四周鋪上一層朦朧的橘光。

謝尚嘉細致地擰幹溫熱的帕子,細致地為沈淺玥擦拭臉頰和雙手,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累了便閉著眼,我幫你梳發。”

沈淺玥順從的閉上眼,享受著他的侍奉,喉間溢出輕嘆:“嗯……相公真好。”

謝尚嘉執起玉梳,走到她身後,解開她的發髻,烏黑的長發如瀑般傾瀉而下,帶著旅途的風塵與淡淡的馨香。

梳子放下,他的手卻未離開,而是順勢從身後環住她,下巴輕輕擱在她頸窩她頸窩,呼吸灼熱。

“娘子,我今天真的好怕……怕你不要我了。”

沈淺玥頸間感受到一抹濕意,睜開眼,正對上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輕笑。

“說什麽傻話,你可是我相公,世上再無第二個了,若是把你棄了,我哪裏還尋得到這般好的郎君?”

謝尚嘉低下頭,不再猶豫,深深吻了上去,唇齒交纏,氣息交融,帶著燕窩殘留的微甜和彼此熟悉的味道。

“那我一生都對你這般好,讓你覺得別人都不過爾爾。”

空氣迅速升溫。

謝尚嘉抱著她,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錦被間,身軀覆上,卻在最後關頭撐著手臂,啞聲問:“可以嗎”

沈淺玥雙臂勾著他的脖子,翻身起來,坐在他懷裏,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有力心跳和灼人體溫,幾乎要融化在這片暖意裏。

“輕些。”

燭影在他們交疊的身影上晃動,滿室旖旎。

沈淺玥沈浸在那洶湧的浪潮中,溫熱的汗珠順著白皙的脊背滑落,長發向後揚起,露出修長脆弱的脖頸,就在意亂情迷之際,一陣寒意陡然爬上她的脊背。

“相公?”

謝尚嘉察覺到她的停頓,仰頭看她,青筋暴起的手臂抓緊了被褥:“嗯,我在……”

沈淺玥下意識地往他溫暖的懷裏縮了縮,下意識地回頭望向身後,除了晃動的燭影和屏風,空無一物。

“你……有沒有覺得……好像有點冷?”

謝尚嘉聞言低笑,愛憐地吻了吻她汗濕的額頭,扯過滑落一旁的錦被將她裹緊,然後將她擁入懷中,將兩人之間最後一絲縫隙也擠壓殆盡。

“窗子開著,定是漏進了夜風,裹緊些,摟著我,就不冷了。”

沈淺玥在他溫柔的攻勢下,思緒再次變得混沌,回應著他的熱情。

“尚嘉……相公……”

燭影瘋狂晃動,細微的粘膩水聲響起。

沈淺玥如舟行浪尖,意識渙散之際,仿佛聽到極輕的一聲嘆息,她猛地一顫,身下卻因這刺激驟然收緊,泛濫成災。

“怎麽了”謝尚嘉敏感地察覺到她的瞬間失神,動作稍緩,擔憂地問。

沈淺玥將臉埋進他汗濕的頸窩:“沒……沒什麽……抱緊我,抱緊我……”

燭火劈啪一聲輕響,爆開一朵燈花。

……

相安無事了半個月,距離定武王下達的日期只剩七日。

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尚書府的寢室內投下溫暖的光斑。

沈淺玥已洗漱完畢,正對鏡整理著最後一支發簪,鏡中的她神色平靜,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思量。

謝尚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魘足的慵懶和溫情,走到她身後,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梳子,替她理了理發髻,目光落在鏡中她姣好的面容上。

“我陪你一同回去吧,失憶後我還沒給岳父岳母請過安。”

沈淺玥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轉身,擡手輕輕撫平他寢衣的襟口,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今日……你先別去了。”

謝尚嘉握住她的手,有些不解:“為何?我保證,絕不會失禮於人前的。”

沈淺玥擡起眼,眸光水潤,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

“你記憶尚未恢覆,許多舊事、舊人,或許一時對不上,我父親最重規矩禮數,若你一時應答有差,他面上不說,心裏難免要多想……還是穩妥些好。”

她指尖輕輕滑過他的掌心,聲音愈發柔軟。

“讓我先回去看看情形,說說好話,待你再好些,我們風風光光一同回去,可好?”

謝尚嘉雖有些遺憾不能立刻與她同去,但被她這般溫言軟語一說,那點堅持也就散了,只剩下滿腔的體貼。

“那好,你獨自回去萬事小心,替我向岳父岳母告罪一聲,早些回來。”

沈淺玥對他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嗯,別擔心啦。”

丞相府離得不遠,馬車很快抵達。

沈淺玥一路思忖著如何與父親開口,如何在不引起懷疑的前提下探知家中底細。

她扶著侍女的手下了車,徑直往正廳走去,想著這個時辰父親或許剛下早朝不久,正在用茶歇息。

清晨的丞相府還帶著幾分靜謐,沈淺玥一路無阻地來到正廳,本欲先向母親請安,再與父親私下談談。

不料,剛踏入廳門,腳步便是一頓。

廳內,沈丞相並未像預想中那般獨自小憩,而是正襟危坐,面色帶著幾分難得的鄭重。

主位之上,正端著茶盞與人談笑風生的,不是別人,正是那一身常服卻威儀難掩的定武王,一旁作陪的,還有她的兄長,現任吏部侍郎的沈清遠。

沈淺玥的心下疑惑。

這個時辰,謝知韻應在王府處理事務,絕少會出現在臣子府邸,尤其是這般看似閑談的模樣。

沈丞相見女兒突然回來,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起身。

“玥兒?你怎麽回來了?”他語氣中帶著父親自然的關切,但也有一絲因貴客在場而生的些許局促。

沈淺玥迅速斂起所有情緒,上前幾步,規矩地向著父親和定武王行禮:“父親,兄長,不知王爺在此,失禮了。”

沈清遠起身,溫和笑道:“妹妹回來了。”

定武王謝知韻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沈淺玥身上,那眼神深沈難辨,唇角卻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姑娘這時回娘家,倒是與我心有靈犀,莫不是終於下定決心,要來向沈相和沈侍郎坦白你與尚嘉和離之事了?”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驟然在廳中炸響。

“和離?!”

沈丞相臉上的溫和瞬間凍結,瞳孔驟縮,猛地看向謝知韻,又難以置信地轉向女兒,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落在桌上,濺濕了衣袖也渾然不覺。

沈清遠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王爺,您方才說和……和離?誰和誰和離?”

廳內空氣瞬間凝固,落針可聞。

所有仆役早已屏息垂首,恨不得將自己縮進地縫裏。

沈淺玥在父兄震驚而迫切的目光註視下,微微吸了一口氣,迎著謝知韻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話鋒微轉,語氣坦然卻又意有所指。

“王爺莫要再拿淺玥逗趣了,淺玥此番前來是想打探什麽,您心中……難道不是最清楚的嗎?”

她這話答得巧妙,既沒有承認“和離”,也沒有完全否認“此事”的存在,給自己留下了轉圜的餘地。

謝知韻身體向後靠向椅背,姿態悠閑,仿佛剛才投下驚雷的不是他,擺了擺手,語氣輕慢,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臉色依舊難看的沈丞相

“那就不必了,沈相瞧不上本王這些許碎銀,不願轉租當鋪,你也不必在此白費力氣了。”

沈丞相氣得胡須微顫,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王爺,這當鋪是我沈家謀生的渠道,您時常不在京中,怎能好好打理,閑置久了,這再好的位置都白費啊。”

謝知韻手指輕叩桌面,瞥了一眼垂眸而立的沈淺玥。

“罷了,你先跟我回去。”

沈丞相連忙起身:“王爺,這小女與謝尚書……何時有了和離之說?您這麽帶走小女於理不合啊。”

沈清遠也急步上前,眉頭緊鎖:“王爺,此事非同小可,還請明示!”

謝知韻悠然一笑,語氣依舊輕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看來沈姑娘還未及與家中細說,也罷,本是陛下體恤他們小夫妻緣分或許已盡,不忍彼此折磨,故而才有了此意。”

“一道聖旨的事兒,具體的,沈相若是好奇,不妨有機會再問問沈姑娘,或者……直接問問陛下。”

他將“聖旨”和“陛下”擡出來,瞬間將這件事定性為了不容置疑的“上意”,堵住了沈丞相所有追問的餘地。

沈丞相身形晃了晃,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所有話都被堵在喉間。

沈淺玥適時上前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清晰的送客意味。

“王爺事務繁忙,淺玥不敢多留,您……先行回去吧。”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就連原本怒氣沖沖的沈丞相和沈清遠都楞住了,直接對王爺下逐客令,簡直是駭人聽聞。

沈丞相下意識地出聲,語氣帶著驚慌與不讚同:“淺玥!放肆!怎能如此對王爺說話!”

他雖不滿定武王,但禮數尊卑絕不能廢。

然而,被下了逐客令的謝知韻非但沒有動怒,反而低笑出聲。

他站起身,理了理袍袖,竟然真的就順勢準備離開,他對著還想說什麽的沈丞相隨意地擺了擺手,打斷了對方未出口的話。

“無妨。本王確實還有事,告退了。”

說完,他竟真的不再多看沈家父子一眼,邁步便向廳外走去。經過沈淺玥身邊時,他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極輕地留下一句。

“巷口等你。”

隨即,身影便消失在廳門處。

留下沈家父子面面相覷,滿心驚疑未定。

沈丞相的目光釘在女兒身上,所有的疑問、震驚、後怕和惱怒終於爆發,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怒火地呵斥。

“你給我老實交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和離……是不是因為你與他……做出了出格之事,你這是要我沈氏門楣蒙羞啊!”

他指著定武王離去的方向看,手指顫抖,越想越覺得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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