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3.2(上)

關燈
第19章 3.2(上)

川澤抓了那女媧補天石造的機器人大腦啃了幾口後,將剩下的一些揣進兜裏,抓緊時間從那間總裁辦公室裏出來了。他照舊從樓頂離開,三躍兩跳就到了坊子市,人還逗留在一棟高樓樓頂,遠遠望見火車站的方向,他先去那裏確認了下時間和地點。沒錯,他回到了1992年8月的坊子市,準確地說,是1992年8月14日夜裏的坊子市。

他又和火車站的人打聽到了美能特殊教育學校的地址,飛身上了路邊的一棵大樹,疾步往那學校趕去,邊走邊吃兜裏剩下的腦子,轉眼進了學校,夜已深,學校裏暗得很,幾棟樓全都沒了燈火,他在教學樓裏一通好找,翻到了張小華家的地址,就直接殺去了他家。

他這一路緊趕慢趕的,畢竟女媧只告訴了他倏忽在哪裏,她卻也不知道混沌的信息,見了那張小華還要先問出他混沌的線索,找到毀滅世界的法子……他要辦的事情還多得很,可不想浪費時間。畢竟毀滅世界這等大事,事不宜遲,以他對天庭的了解,死幾個古神,他們是不會在意的,不過不能排除有好事者厘清了這些命案的頭緒來妨礙他。要是能在今夜就把世界毀滅了,那再好不過!

到了張小華家樓下,眼瞅著一個小男孩兒出了那公寓樓,三更半夜的,居民區的住戶也基本都歇息了,月亮正瞪大眼睛找自己的另外一只眼睛,將那小男孩兒的模樣照得格外清晰。

那小男孩兒正是張小華。

周圍闃無一人。川澤竄下樹,抓了張小華,才打算軟硬兼施問出混沌的下落,卻見張小華看到了他,那雙小眼睛忽然鼓得圓圓的,如夢初醒一般大喊了一聲。川澤忙捂住了他的嘴,將他拖進了路邊的樹叢裏。那張小華拍了拍他,輕聲道:“我知道你是誰,我不會喊的,我也告訴張小華,不要喊了,死在你手上,看來是我倏忽的宿命了。”

看來這張小華的軀殼裏住著倏忽和張小華本人的靈魂,那剛才失神大喊的恐怕是張小華本人。現在倏忽似乎占據了這孩童軀殼的主導權。不過,倏忽知道他是來殺他的?誰告訴他的?女媧嗎?還是因為他是時間,他能看到一切?

川澤仍未放手,那張小華又說話了,臉上的神色確實和先前很不一樣了,十分鎮定,聲音也異常冷靜:“時間早晚都會死,死在誰手上都是一樣的。”

川澤稍稍松開了手,看著張小華。他此時的神色甚至可以稱之為淡漠了。

他的樣子讓川澤想起了不久前親口讓他吃了自己的女媧。

他們都對生命毫無眷戀,都對死亡毫不恐懼,也都對這個世界已經毫無期待了。

倏忽將生死置之度外,似乎不會反抗,但混沌人在何處還不知道,而且川澤聽了他先前那些話,也有些疑問,便笑了下,放松地和他攀談:“你說什麽呢?你的意思是我是來殺你的,而且你早就知道了?”

張小華點了點頭:“你就是那只天狗說的要來吸幹我血的人吧?”

“天狗?”

川澤一楞,他說的天狗想必是那尾奴了,頓時心中的疑問更多,尾奴竟然比他早一步找到了倏忽,他是怎麽知道他在哪裏的?他找他幹什麽?尾奴現在又在何處?看那天狗呆頭呆腦的,難道已經悟出了他毀滅世界之後再創造世界的大計?還是靠他那對異常靈敏的耳朵聽到了什麽風聲?還有……這天狗未免被天庭管教得太好了,看管他的人都不幹了,身上的鐐銬都給他解了,這麽大好的機會,竟然不溜之大吉?難不成他是被關上癮了??

但川澤什麽都沒問,他雖性情急躁,但辦事時也知輕重,他看出張小華——該說是倏忽了,還有話要說,便靜待著。

倏忽果真還沒說完:“我剛才已經從張小華那裏知道了,原來混沌也可以操縱他的身體,剛才他聽到混沌的呼喚就出門了,要去找他,你是來接應的吧?”話到此處,孩童的喉頭似是卡住了,小小的身體猛抽了一下,握緊了拳頭蹲在了地上,啜泣了好一陣才繼續說起了話:” 張小華,你別哭了,你聽著,天狗和混沌走了一個月了,他們肯定和這個人是一夥的,你別再鬧了,我們註定要死了,他是不會回來的,他不是來保護你的,他騙了你。天狗乃全天下陰氣最重的存在,能食日,混沌又最害怕陽氣,最畏懼陽光,比起躲在我身後終日無法出來透氣,依附到那天狗身上,他可比現在自由多了,你明白嗎?他從出生到現在,出來玩耍的日子屈指可數,你想象一下,將你整日關在家裏,不讓你出門,而你天天看到鄰居出門玩耍,你是不是也會很不開心?你別再想他了,那天狗就是來接近我,然後帶走混沌,然後,和這個人一起毀滅世界的。”

川澤默默聽著,疑惑重重,表面卻不動聲色,只是冷聲附和:“看來什麽都騙不過時間啊。”

張小華擡起了頭,臉上掛著淚痕,但已恢覆了倏忽的冷靜和漠然,他道:“我們註定要死在你們手上了,不過死前,張小華有三個問題想問你,第一個問題,混沌為什麽要操縱張小華的身體從張家出來,要殺我們,還會忌諱在哪裏殺?混沌想見他還是天狗想見他?

“第二個問題,是混沌還是天狗告訴的你,吸幹張小華的血就能徹底抹殺倏忽的存在?

“第三個問題,張小華還是想問一問,那天狗一個月前找到我們,說他是來保護我們的,怎麽沒過幾天他就和混沌一起失蹤了,他是不是騙了……”倏忽一頓,那委屈的,哭哭啼啼的張小華又跑了出來,孩子磕磕絆絆地問:“是不是……騙……我?他……騙……我……”

這幾個問題拋出來,川澤算是有了些眉目,咂摸出不少言外之意。其一,要殺死倏忽,必須吸幹他的血;其二,這件事除了倏忽和混沌知道之外,倏忽還告訴了天狗尾奴;其三,尾奴早他一步找到了張小華,但卻在一個月前和混沌一起失蹤了,而混沌之前和倏忽一起住在這個叫張小華的人類孩子的身體裏,張小華和尾奴似乎處得還不賴;其四,倏忽對死這件事,並不在意,張小華似乎也無所謂,但是卻對尾奴有沒有騙他很在意。

可還是有幾個問題得不到答案。倏忽不知道尾奴和混沌去了哪裏,但是聽他的意思,就在剛才,混沌顯然是要操縱張小華的身體去他們那裏的。

混沌又是為了什麽?那尾奴和混沌在一起,又是出於什麽目的?

川澤抓著張小華牢牢不放,決定順著倏忽自己推導出的結論再套套話,就先道:“我是來接應你們的,走吧,張小華問的這些問題,我回答也不合適,等見了混沌他們,讓張小華當面問那天狗吧。”

張小華這時看了看他的手,突然語調一沈:“咦,你怎麽……”

川澤還在打自己的算盤,心道:無論如何,可不能讓那天狗壞了他的好事,既然倏忽猜測他們是一夥的,那就將計就計。

川澤道:“反正你也要死了,我們會讓你死個明明白白的。”

張小華還看著川澤緊緊攥著他胳膊的手,輕輕嘆了句:“原來如此……”

川澤又道:“我先前吃了女媧之後,一直在消化女媧的能力,所以就派了天狗來先將你看住了,順便打聽混沌的事情,女媧告訴我們,只有你知道混沌的所在,現在我的吸收終於完成了,可以來吸你的血了。而天狗和混沌更是一拍即合,天狗看沒有人會妨礙我們的大計,就帶著混沌早早離開,藏了起來,毀滅世界還需要混沌養精蓄銳,和你一起被關在一具人類的軀殼裏,可苦了他。關於怎麽殺死你的事,混沌什麽都和我說了,混沌就是想置你於死地。”

那張小華似是相信了,但神情依舊淡淡的:“我和混沌同用一具肉身萬萬年,有時,我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我們是一體的了,我知道他的全部,他了解我的所有,倏忽即是混沌,混沌即是倏忽,時間是混沌的,混沌擁有了整個時間。

“不過我也可以理解他想離開我,終於,讓他遇到了那只天狗,等天狗吃光所有的太陽,天地黑暗,日月無光,混沌就能放開手腳在這天地之間了,這個世界就算因此毀滅他也不在乎,他會自由。”

川澤的心跳得很快,這毀滅世界的法子,倏忽竟一下都交代了,也就是說,為了毀滅世界,他需要天狗吃光所有太陽,放出混沌——他甚至不需要吃了它!這些古神可沒一個好消化的,他到現在還能感覺到盤古的血肉在他的肚子裏滾來滾去,女媧補天石也怪磕牙的,到現在還有幾塊碎片在他的兜裏沒吃完呢。

現在他要解決的唯一問題就是找到尾奴和混沌!

川澤便道:“你也別這麽說,混沌和你相處這麽許久,對你還是有些顧念的,不然他也不會操縱張小華的身體離開家門,像你說的一樣,在哪裏殺你不是殺?世界都要毀滅了,還在乎這些嗎?他就是死前還想再見你一面,但是他怕當面和你說,你會覺得自己被背叛了,不想見他,便操縱了張小華。”

倏忽看了看張小華的腳,道:“這麽多年來,我對混沌一無所知,畢竟時間很容易漠視一切。”

男孩兒的身體往東南方移動。川澤跟著,突然好奇,問道:“我吸幹了你的血之後,我就能自由操縱時間了對吧?”

“這我就不清楚了,從沒有人吸幹過我的血,我不知道。”倏忽說。

“那你現在的能力是什麽?你能撕裂時間,去往任何時間點?”

“我能去到一切開始的時候,能去到一切結束的時候。”

“就這樣?”

“就這樣。”

“你沒騙我?”

張小華道:“時間是不會騙人的,如果你問對了問題,你就會得到一個完全誠實的答案。”

川澤又道:“那我再問你一件事,看看你是不是只會說實話。”

他突然想到尾奴失蹤還有一種可能,他吃了兩個古神恐怕已經驚動天庭,天庭派人來調查,發現天狗已經失去了看護,將他帶走了,那這就麻煩了。

川澤說:“那天狗找到你的時候是一個人吧,他走之後這城市裏有發生過什麽怪事嗎?”

倏忽說:“我一個一個回答你的問題吧,他找到我的時候是一個人。他走之後,這座城市沒有發生任何怪事。”

倏忽看著他:“你還有什麽想問的?”

可不能再問下去了,再問恐怕穿幫,川澤便沈默了,這時,兩人來到了一條熱鬧的小街上,途徑一間面店,倏忽突然提出:“張小華餓了,買碗面條吃一吃吧。”他的語調沈重,“我死了,這個張小華也要死了,我也不是故意住在他身體裏,讓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就當幫我一個忙吧,混沌總說時間無情,可我對我寄居過的軀殼,總感覺愧疚,時間偶爾也是有愧的,也會想彌補一些什麽而制造一些記憶。”

川澤想了想,也不差這點時間,就說:“我去買。”

他問店員要了一碗面條,一掏褲兜,沒聲了。他身上沒有人間的貨幣。世界都要毀滅了,還拿錢幹嗎?

那面店的店員看著他,他瞅著那店員,大眼瞪小眼之際,還是張小華童聲童氣地在旁開了口:“我爸爸點錯了,兩碗,謝謝。“他掏了錢,“打包,謝謝。”

提著兩碗面條出了面店,川澤問張小華:“給我的?”

“你吃吧,這個世界毀滅之後,你或許再吃不上這樣一碗面條了。”

“現在吃?”

“現在吃。”

“就在這兒吃?”

“就在這兒吃。”

這一大一小兩個人便坐在了馬路邊上,一人捧著一碗面條吃了起來。街上人來人往,車來車去,吵架的吵架,親熱的親熱,忙碌的忙碌,一只黑貓被一個扛著一只麻袋的老頭兒抓了起來。

沒有人知道世界即將毀滅。

那野貓被老頭摔在了地上,似是暈了過去,老頭將它丟進了那只麻袋裏。

川澤冷聲道:“這樣的世界,毀滅了也沒什麽不好。”

倏忽和張小華都是無言,吃完了面條,喝幹凈了面湯,扔了面碗。川澤實在沒什麽胃口,扒拉了兩口就把面條扔了。他有意讓張小華走在自己前面帶路,兩人混進了地鐵站地下隧道的施工點。川澤又開始套話:“你能感覺到混沌了吧?”

“能。”

“很近了吧?”

“很近了。”

在這幽深的隧道裏,周圍已經不見人影了,只有那安放在遠處的照明燈所投射出的一道亮光還跟著他們。

“就在前面了……“川澤說。

張小華應了一聲,川澤也能感覺到前面有什麽了,他聽到呼吸聲,似是那天狗的。他便抓了張小華,一口咬開了他的脖子,吸幹了他的血。這孩童的身體瞬間卷起,又迅速攤平,照明燈的燈光已經十分微弱了,川澤抓起張小華,繼續往隧道深處走去。

時間進入了他的身體,時間在他的血脈裏流淌,他能感覺得到,他閉上眼睛深深吸入一口氣。

接下來只要讓天狗吃了兩顆太陽,然後放出混沌……

世界將重歸混沌。

所有的仙,所有的魔,所有的人……傳承了萬年的歹毒,邪惡,不公都將不再存在。一切都能重來。

憑著工作照明燈的餘光,川澤看到了尾奴,他坐在地上,似是剛經歷了一場惡鬥,精疲力竭。

難道有神將來抓他,他把神將打跑了?川澤小心地靠近尾奴,他已擁有了倏忽的能力,現在只差毀滅世界這一步了,最好先搞清楚這天狗和混沌在玩什麽把戲……

川澤把張小華的皮囊丟到了尾奴面前,先問道:“混沌呢?你一個人在這裏幹嗎呢?”

尾奴盯著地上的張小華,說:“剛才在,現在不在了,不知道躲到哪裏去了。”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聲音也發了抖:“現在是人間的……什麽日子?”

川澤說:“1992年,8月14。”

“你吸幹了他的血?”

川澤這才看清楚,尾奴的右手斷了,一截白森森的骨頭戳了出來,整張臉毫無血色。他道:“是。”他又問:“這一個月你和混沌一直都在一起?”

尾奴深深嘆了口氣,擡起眼睛看著他:“你真的打算毀滅世界?你既然在找混沌,那你應該已經從倏忽那裏知道了毀滅世界的辦法了吧。”

他又說:”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他苦笑道,”或許得等到天地無光之時,你喊他一聲,他才會出來了。”

川澤聽了,靈光一閃,有了個主意,暫且不論這天狗在混沌的下落這事上有沒有騙他,不過只要太陽沒了,還愁呼喚不出混沌?

要讓太陽消失,那就得靠這天狗。食日是他的天性,他再怎麽能忍,到了扶桑樹下,稍稍慫恿,稍稍騙一騙——一只五千年多年都沒和人接觸過,沒有經歷過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且聽他說話也是笨嘴拙舌的天狗能難騙到哪裏去?這天狗一定能助他毀滅了世界!

川澤便說:“是,我知道了,但是我仔細想了想,不太可行,太難了,首先要讓太陽沒了,讓日月無光,這事情我可辦不到,而且現在混沌不知所蹤,我現在是有些後悔了,我不該吃了張小華的,混沌沒了實體,我是找不到他了,這些古神也都很難消化,我現在身體很不舒服……”

“那……“尾奴看著川澤,目光一閃,“你……想放棄了?”

川澤默然,那尾奴激動地說了許多:“我遇到兩次追查古神死亡事件的神將,我看天庭並不怎麽在意古神的死活,而且目前來看也沒引起什麽太大的連鎖反應,三界都還好好的。”他還道,“你要是不喜歡天庭,你就想個別的什麽辦法為難為難他們,放一把火燒了他們的家也行啊,毀滅世界,其實也不至於,對吧……”

川澤假裝深思了一番,略顯無奈地說道:“說句實話吧,其實這個世界要說好,也是還不錯的。”

“對,對,是啊,是啊,你看看外面那麽多和和美美的家庭,那麽多綠樹紅花,壞的人是不少,天庭也確實對你不公,但是這些情況,我覺得是可以改變的。”尾奴連連應聲。

川澤順水推舟:“我的那些龍族同胞雖然與我疏遠,可畢竟是我的同胞,我見到一條鮫人都不忍心傷害它,唉。”他看著尾奴,為了和他套近乎,他撕下自己的衣服,過去幫他包紮起了傷口,說:“包紮一下吧,“做戲做全套,他不忘叮囑尾奴:“我吃了這些古神的事,你可千萬不能和任何人說。”

“我保證!”

“你發誓?”

“我發誓!”尾奴抓著川澤:“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會說的,上回四個神將押送我去扶桑樹下食日,他們四人打麻將時吵個不停,打了起來,我據實以告,天庭卻說是我的問題,說我妖言惑眾,又是燒我,又是燙我,又是扒我的皮,你說,這樣的一個地方,我哪敢和他們說什麽啊,說不定又要說我妖言惑眾,慫恿了你呢。”

川澤點了點頭,攙扶起他說:“那就上路吧。”

“上路?”

“對啊,這次不就是出來吃太陽的嗎,你不想吃了?不幹了?”

尾奴一頓點頭:“吃,吃!“

可他瞥了眼地上的張小華,眼神又哀傷了,眼眶又濕了,脫下了外套蓋在了張小華身上,還試著用那只好手在地上刨坑,川澤制住了他,道:“算了吧。”

這天狗的眼淚可真多,事也真多,川澤在心中腹誹了一陣,臉上還要假意也流露同情,邊說著:“這個原本的人也是很可憐的。”邊做憂愁狀。

“如果有一個新的世界,”川澤長嘆一聲,改了口,“如果有一個什麽辦法,能讓一個身體只能住一個靈魂,無論如何都住不進別的靈魂,肉體和靈魂永遠無法分割,既不會有大尾山那樣的事情,也不會出現張小華這樣的悲劇。”

他摸了摸口袋,摸出一塊黑石頭來,那是女媧補天石的碎片,他將它放在張小華的身邊:“你是看不到這樣的一天了,這是你的造物者的碎片,她也和你一樣,無法看到那樣的一天了,你們就互相做一個伴吧。”

尾奴在旁擦了擦臉,說:“你有心了……”他拽下耳朵上的鎖鏈鐐銬,遞給川澤,川澤一擺手:“你的自制力這麽強,這些就不必了,天庭那些繁文縟節都是拘束,我相信你。”

尾奴那雙本來就撲閃著淚光的眼睛更顯濕潤,他道:“你真的這麽信任我?”

川澤往前邁開了步子:“當然了,還楞著幹嗎,時間不多了,走吧。”

尾奴急急忙忙跟上他。

川澤心道,這天狗真是好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