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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蘇裏唐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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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蘇裏唐瘋了

見過昨夜的宇宙再見大海, 莊申已不會目眩神迷。她特意觀察白慈和白芷,大的在驚訝過後便無動於衷,不見絲毫動容, 小的能看出向往和讚嘆,但沒有那種深受感動的迷醉。這一比較, 倒顯得她像是個容易激動, 見識少的鄉巴佬。

“尼瑪神啊,你要把國權賞賜誰, 就賞賜誰, 你要使誰尊貴, 就使誰尊貴,你要使誰卑賤,就使誰卑賤,福利由你掌握,你對於萬物, 確是全能的。那些邪魔外道, 不過是幻覺。尼瑪神才是這世間唯一的神,是唯一的指引, 是明燈。尼瑪神不留塑像, 沒有圖像,那些跪拜塑像的是什麽?”蘇裏唐大喊。

“是魔鬼。是魔鬼。是魔鬼。”

瘋狂的信徒沒有邏輯可言, 越是害怕, 越是動搖, 聲音越是響亮, 仿佛大聲吶喊,尼瑪神就會保佑他們,讓他們遠離恐懼,遠離魔鬼的侵蝕。

“阿彌陀佛,佛留塑像於人間,不過是給人以安慰,給人以榜樣,讓人們在想念佛時能有所憑依。佛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不懼著相,故而世間有無數留像,這是佛的慈悲。如你們眼前所見的景象,是佛的開示,是佛的神跡。”白凈識聲音不大,語調平穩,娓娓道來,竟沒有被洪亮的呼喊聲蓋過。

退一步空谷深淵,進一步蒼茫大海,若說這不是出自於神佛筆墨,不知當如何解釋。在神跡面前,不是那麽堅定的信仰很容易被動搖,蘇裏唐見到叩拜的人裏露出懷疑、恐懼的神色,而海塞姆那幾個人事不關己,一副看戲模樣,立於一旁,心下大怒。

“尼瑪神那裏有幽玄的寶藏,只有他認識那些寶藏。他認識陸上和海中的一切;零落的葉子,沒有一片是他不認識的。地面下重重黑暗中的谷粒,地面上一切翠綠和枯槁的草木,沒有一樣不詳細記載於箴言之中。尼瑪神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眼前所見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的認識之中。”

蘇裏唐大聲念誦箴言裏的話,心裏卻有另外一個聲音不斷反問:是這樣的嗎?真的是這樣的嗎?這一路所見皆是佛的神跡,尼瑪神呢,尼瑪神又在何方。

他的聲音越大,心裏那個聲音越響,蘇裏唐兇光大盛,竟拔出手//槍,對準白凈識。

“去死吧,你這個異教徒的惡魔。”

只聽得一聲槍響。

子彈擦過白凈識身後的巖壁,掉落在地。

而開槍的人,被飛撲過去的莊申撞倒在地。

一槍未中,被人撞開,蘇裏唐待要對著莊申再開一槍,還沒來得及擡起手腕,就被莊申一拳打在下顎,手//槍脫手甩了出去,被阿拉丁踩住。

“你才是惡魔,野蠻人。”推開蘇裏唐完全是莊申的下意識行為。她在蘇裏唐高喊時已覺不妥,想到昨天河邊他手裏有槍,與白慈對峙,腳步不由自主往他那個方向挪。等看到蘇裏唐面孔扭曲,立刻朝他撲過去,可惜沒有神劇裏的本事。萬幸的是,蘇裏唐手裏的是手//槍,而他本人疏於練習,激動之下更是準頭不足。白凈識這才能幸免遇難。

只是這種一言不合就開槍的行為叫人心有餘悸。驚怒之下,莊申又打了他幾拳。

事情發生不過在須臾間,等護主的艾山和阿曼把莊申拉開,蘇裏唐惡狠狠地叫囂:“給老子打她,不打死她不算完。”

經過一整日相處,艾山和阿曼到底長了腦子,知道莊申的重要性,沒有立刻服從命令。他們先看了被拎開後仍然正義淩然,精神一米八高的莊申一眼。

“還楞著幹嘛,誰是你們的老大。打。給我打!”

“夠了!”海塞姆發話就算是艾山和阿曼也不得不聽。“放開她。”

阿拉丁撿起槍,別在腰間,反剪蘇裏唐的雙手,讓他不能動彈。

只見海塞姆走到蘇裏唐面前,擡手就是一記耳光。原本被莊申打到流鼻血的臉,瞬間變得更加精彩。

“知道我為什麽打你?”

“她是異教徒,禍端,她蠱惑人心。”

又是一記耳光。

“知道我為什麽打你?”

蘇裏唐沒有繼續嘴硬。“要進入女國找先祖,她死了線索就斷了。但是……”

但是表示不服氣。海塞姆剛擡手,就聽白慈說:“讓我來。”

她把白凈識扶到身後,舉著工兵鏟,怒到極點。

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她就失去養她教她陪伴她的白嬤嬤了,要不是莊申機警……

平時霧蒙蒙,水潤潤的眼睛像是結了一層冰霜。

這個人渣居然還要對莊申動手,還敢叫人對莊申動手。

“海塞姆,你讓開。”

海塞姆皺眉,掃視竊竊私語的眾人。在安西,男人做什麽都可以,但是女人,女人得溫順聽話。他理解白慈的怒意,擊賞她的行為,但是他不能在眾目睽睽下讓她打蘇裏唐。之前莊申打人,是蘇裏唐行為不當在前,又是情急之下。“白慈,這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你給我什麽交代!你讓我自己來,我……”

莊申拽住憤怒的白慈,在她耳邊說:“小慈,打人手會疼。”

抓住這個機會,海塞姆揮手就是一拳。蘇裏唐把沒消化的早飯吐了出來。

把蘇裏唐扔回給阿曼和艾山,海塞姆沒在意他眼裏的怨毒。

“沒有下次。”他說。“你最好記得這裏是誰做主。”

說這句話時,他掃過所有人的臉,蘇裏唐的手下各個垂下頭。大漠之鷹的名號並不是虛的,沒有人想和他做對,也沒有人和他做對,因為曾經和他做對的人,都已經死了。

莊申勸住白慈之後便沒有說話,白慈握住她微微發顫的手。

白凈識身邊蹲著擔憂的小女孩,剛才的變故把白芷嚇壞了。而白凈識本人卻是一臉和藹的微笑,一點沒有差點被射中的樣子,反過來安慰白芷。

海塞姆覺得有點不妥,來不及細想,無法深究。他向白凈識道歉,保證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

白凈識平靜地說:“你保證不了。”

無意糾纏這個話題,海塞姆更關心的是如何進入女國,現在要做什麽。

白慈冷哼道:“做什麽你們自己想啊。都那麽能耐,會開槍,會殺人,那就想一想,要怎麽去。我們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海塞姆沒來得及說話,白凈識先道:“阿慈,這一路上得海塞姆多番照顧,你好好說話。”

“哼。”

“要進入女國說難不難,說易不易。只需要在這高臺上,觀想我佛。觀想有十六法,說全了太覆雜,只教你們最簡單的一種,想來瑪尼教平日也會用到。盤膝而坐,平心靜氣,眼觀鼻,鼻觀心,默想佛像即可。”

這下輪到海塞姆發楞。他怎麽也沒想到,需要用觀想進入佛國。原先進出佛國的都是虔誠信徒,觀想對他們而言並非難事。可他們要如何觀想一個異教的神。

他犯難,他的手下更難。蘇裏唐不吭聲,但臉上的表情無一不在說白凈識耍他們。

再觀白凈識,從容淡漠,指點白慈等人如何觀想。

白慈卻是一臉愁容,叫苦連篇。

海塞姆想笑。

說到對神佛的態度,白慈一向不信不屑。這麽看來,白凈識的說法不像是假的。

阿拉丁來問:“白嬤嬤,人可以觀想,再難都可以嘗試,但是機器人要怎麽辦。”

白凈識說:“不如你在觀想時抱著它們?”

阿拉丁幹笑。

機器人用不上,眾人將需要的裝備精簡後重新分配。

莊申多拿了一些食物和水,給每個人的背包裝滿。

大家忙活的功夫,白慈一直在靜坐,她的心亂糟糟的,像柳絮飛揚時節。

“白嬤嬤,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瑪尼教徒各個豎起耳朵,他們也想要別的辦法。

白凈識不急不緩,說:“有。”

她指向深谷。“跳下去。”

白慈跺腳,“白嬤嬤,你開什麽玩笑,跳下去不就死了嘛。”

許是白凈識的淡漠激怒了本就處於極端情緒的蘇裏唐,他終於按捺不住,大聲呵斥:“死老太婆,消遣我們。”

對上這個試圖將她射殺的兇殘之人,白凈識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這是我所知道的唯一兩種方式,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你也可以做出選擇。或者,到處去看看,有沒有別的門道。”

蘇裏唐回應冷酷,他一揮手,他的手下手持武器,給沖//鋒//槍上膛。

海塞姆的手下反應過來,才要拿槍,就被當場射殺。

蘇裏唐說:“那不如等我給小女孩射打幾個孔,放幹血,看你們的神會不會打開門。”

海塞姆說:“你瘋了?”

蘇裏唐笑說:“放下槍,誰再動,我就先殺誰。”

海塞姆說:“你是真瘋了。”

蘇裏唐笑得很大聲,他在海塞姆身上第一次看到一絲無可奈何。那個了不起、英明能幹、無所不能的海塞姆拿他沒有辦法。

海塞姆的目標是找到先祖,他不是。

海塞姆在乎那群女人,他不在乎。

他有槍,海塞姆沒有,瑪尼真神眷顧誰,再清楚沒有。

海塞姆試圖勸說:“蘇裏唐瘋了,你們不需要跟他一起發瘋。他承諾的東西,我全可以給你們。”

蘇裏唐拍著大腿直笑。“沒用的,你能給他們的東西,不及我能給他們的萬一。你們說,是不是?”

“是。”回答聲零零散散,沒有氣勢。

蘇裏唐吼道:“大聲點,告訴他,是不是?”

“是。”稍微有點樣子了。

蘇裏唐說:“還記得你們早上看到了什麽?”

他的手下喊:“黃金。”

挖開石板,拋去紅泥,下面全是黃金。

傳說中的黃金之國就在他的腳下,他又怎會舍近求遠,去找什麽勞什子的先祖。

這些年,他們賺錢,老頭子們花錢,理直氣壯。把他們呼來喝去,當他們是狗。

只有海塞姆這種蠢人才會把家族當一回事。

他一心只想完成家族使命,找尋先祖,和那兩個女人談情說愛,連地下埋著什麽都不知道。紅泥下非但有黃金鋪就的另一層地面,還有許多黃金打造的武器、盔甲。

蘇裏唐相信,寺廟的金頂是實心純金的。

只要得到這一切,他就贏了。

去他媽的家族,去他媽的老家夥,去他媽的海塞姆。

“現在,小女孩,你不想你媽先死的話,就給我過來。”蘇裏唐點點頭,阿曼的槍口指向白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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