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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衛城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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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衛城的影子

回到駐地, 眾人早已按照分班輪次守夜。

蘇裏唐見三人一起回來,笑容暧昧猥瑣,不知想到哪裏去了。

阿拉丁和海塞姆的其他手下睡在白家四口的外面那間。見到白慈和莊申, 彼此交換一個了然的眼神。

白凈識一直守在白芷身邊沒有離開,這孩子在惡劣的環境下依舊睡得安然。

莊申和白慈看過她後打水來稍作休整方躺下, 白慈硬和莊申擠在一個睡袋裏, 幾乎完全貼在一起。於她,心上人的懷抱即是歸宿, 勞累一天, 很快睡著。倒是莊申腦海裏不斷閃過白天所見種種, 一時唏噓,一時感嘆,一時激憤,心潮澎拜許久。

起初外面有方言交談聲,言語粗俗, 她和白慈不時被那群人提到, 莊申能辨認出其中一個聲音是蘇裏唐。她摸摸睡袋邊觸手可得的刺刀,心下稍安。

這群人被海塞姆呵斥後, 聲音漸漸小了, 最後各自休息。蘇裏唐沒有試圖通過阿拉丁來犯,只嘲笑他是女人的看門狗。阿拉丁不在意, 一口一個他高興、他願意, 弄得蘇裏唐很是沒趣。

不知過了多久, 莊申聽著外頭此起彼伏的鼾聲, 迷迷糊糊睡過去。等醒來時,已是天光,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外頭亂哄哄的嘈雜一片。莊申嫌煩不想聽,往白慈懷裏鉆。白慈比她醒得早,怕吵醒她,便沒有動,眼下更是像抱個孩子似的,輕輕拍她的背脊。

白芷早就起來洗漱,和白凈識一起領來早飯,吃掉自己的那份。她見莊申半張開眼,以為她醒了,剛想說話,只見莊申嘟起嘴,不滿地往她母親那擠。母親朝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親昵地親吻莊申的面頰。

外面喧雜的聲音非但沒有停止的跡象,反而越鬧聲音越大。白芷出門瞧了一圈熱鬧回來,莊申還窩在那沒有起床。

想來她是徹底醒了,白慈問白芷:“外面怎麽回事?婆婆呢?”

白芷說:“婆婆說想到處看看就讓我自己回來了。外面的人發現地上有怪怪的東西。壞人叔叔叫人大挖坑。”

忽略壞人叔叔的稱呼,白慈問:“怪東西?什麽怪東西?食人花?狗尾巴草?”

白芷學著大人樣,小小心看地下,有一處顏色比邊上深,輪廓隱隱約約的,她往後一彈,蹦上床。“那裏,那裏。”

白慈和莊申探頭去看,地下有一塊深//色區域,像水漬,又像是影子。

莊申跳下床,拿工兵鏟去碰那塊地面,硬實的和周圍一樣。伸手去摸,也不見明顯潮濕的感覺。

一塊影子不覺有異,等她們收拾好出門一看,影子的痕跡遍布整個衛城。

詭異地叫人背脊發涼,直冒冷汗。

好幾個影子有明顯的輪廓,都是人,也就是說整個衛城裏的影子可能都是人的影子,像是被蒸發的人。

到衛城見到女鬼屍體後,有個問題莊申一直迷惑不解。為什麽衛城裏只有女鬼一具屍體,大谷探險隊的人應該不會有那種好心把屍體全埋了,從現場的情況和店鋪內被破壞的程度來看,這裏曾經發生過洗劫,殺戮。那麽人去哪了,屍體去哪了。

莊申想起“上柱國楊素門下走狗”曾經提過她的夢,被李小萬畫出來的那個夢,她是怎麽說的?夢裏有殺戮、哭喊、囚禁,還有泥土的氣息。

再看影子痕跡,要不是細心壓根不會發現,影子邊緣和中心有深有淺,比起蒸發,更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吸入地下。

莊申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

蘇裏唐那邊的人都在挖,海塞姆看了幾眼,石板底下都是紅土,便指揮手下回去整理東西。他估摸這裏的關鍵在上頭的寺廟和高臺。

走過轉角,發現莊申在影子邊比劃大小,白芷學她的樣子比劃,一大一小,十分滑稽。白慈站在路邊含笑看著她們。這一幕本該是恐怖片場景,硬生生被她們搞成溫馨家庭劇。海塞姆的腳步不自覺輕柔,連語氣都溫和了:“有什麽發現?”

“這些影子的位置原本應該是個人,你看這個影子是人蜷著身體,這裏突出的位置是個腳。那邊那個,應該是整個人趴著,還有那邊那個,頭沒了……你知道龐貝城?”

海塞姆秒懂,“你的意思是,這些影子就跟龐貝城裏的屍體一樣?是個縮影。只是龐貝城的屍體有火山灰鑄型,這裏是瞬間消失,只留下印子?”

“有點這個意思。”

“什麽武器能造成這種痕跡?”

“以前看過一個港劇,說是原//子//彈爆//炸後就這效果,不知真假。”

海塞姆失笑。

“不過這裏應該排除這個可能。你看這個影子。”莊申三兩步走到白芷所在的那個位置,“我覺得這個像是活人,屍體很難呈現出這種形態。”

越說越覺得這裏陰氣十足,日漸高升的太陽未能驅散這裏的陰沈。

挖坑的那頭傳出小聲嘈雜。莊申踮起腳,看不到什麽,便問海塞姆:“那邊挖出什麽了?”

“剛才只是土,我們過去看看。”

四個人走過去的時候,蘇裏唐的手下已經在回填剛剛挖的坑。

沒等海塞姆開口,蘇裏唐指著一堆發紅的土給他們看,“石板下沒別的,只有紅色的土,怪裏怪氣的,我就讓他們填回去。”

“紅色的土?”海塞姆招莊申來看,“一般紅土常出現在熱帶和亞熱帶雨林,在這出現有點奇怪。而且,這也不像是那種紅土,你覺得呢?”

他問的是莊申,莊申才撚起土聞一聞。蘇裏唐搶先道:“所以我覺得妖裏妖氣的,你不覺得嗎,這個城裏全是魔鬼的感覺。”他指的魔鬼,是每家店鋪裏都有的佛像,或被撕毀,或被砸碎。在他看來,那些影子,是魔鬼的腳步。

泥土的氣息叫莊申幹嘔。“有股血腥味。”她說。

蘇裏唐看不慣她的樣子,也不滿海塞姆對她的重視,抓起一把土,裝模做樣地聞。“紅土本來就富含鐵土化合物,你說的應該是鐵銹味。也難怪,這兩種氣味,確實很多人會搞混。而且,石板上沒有血漬,土裏怎麽會有血腥味。”

白慈待要說話,莊申忙朝她擺手。她知道白慈護短,天下間除白慈以外,任何人敢對她質疑,白慈頭一個反應就是反駁回去。但是蘇裏唐難得正常說話,她不想多費口舌,至於到底是不是血腥氣,一時也無法求證。

給蘇裏唐一打岔,想不起來原本要做的事,海塞姆見沒有異樣,招呼大家往山上寺廟去。

寺廟的金頂光燦燦,亮閃閃,蘇裏唐的手下悄聲說,一定是純金的。

莊申留心地下的影子,越往寺廟的方向,影子越多。

昨夜天晚,她們和海塞姆怕有意外沒進寺廟。

今日一見,寺廟殘骸仍有當初幾分如虹氣勢,占地廣,空間大,欄桿立柱,無不有精美花紋。只可惜被人大肆破壞,寺廟裏到處是被推倒、打破的佛像。

有人不小心踩到一個佛頭,起先以為是人頭,嚇得驚呼出聲。再看是被扣去眼睛的佛首,和寺廟裏所有殘存佛像一樣,不管用什麽材料點綴的眼睛全被挖走,留下黑乎乎空洞洞的兩個眼眶。

白凈識一邊走一邊輕聲誦念,蘇裏唐皺眉,幾次看她,但海塞姆沒有在意,他便也沒有出聲。

經過正殿,通往高臺的地方有一道月形拱門,上書:放下。字體不似尋常寺廟裏那種飄逸的風格,反而在點橫勾畫間有一種殺伐的淩厲。

白天的高臺又是另一番風景,夜裏的宇宙全都不見,只剩下一片碧藍的海,無邊無際。

滔滔海浪聲,鹹腥的海水氣味,由遠及近的海鳥吱吱,生動而真實。

海塞姆和蘇裏唐的手下多在安西生活,少見大海,一見之下,驚呼連連。更有人撲上前去想要摸一摸海水,收勢不及,幸好海塞姆始終留心,拉了一把,人才沒有掉下深谷。

“砰。”

蘇裏唐拔出手//槍,鳴槍示警。

陶醉震撼的人這才回過神,只覺剛才像是中邪一樣,為美景所懾,想要躍入大海,爭先恐後。

“這是魔鬼的召喚,邪惡的異端。”蘇裏唐大聲說道:“大家念經驅魔。”

心有餘悸的人紛紛放下背包,面朝南方,念瑪尼箴言,叩拜不已。

白凈識同樣叩拜,只不過她面朝深谷,口誦佛經。

依舊站在原地的人面面相覷,莊申和白慈拉著白芷往邊上走,免得平白被人叩拜折壽。

瑪尼教徒堆裏有三人站著,理直氣壯的是海塞姆和阿拉丁,面露猶豫膽怯的是伊薩。他跟莊申一起進過墓葬洞。發現自己和眾人不同後,伊薩微微有些發怔,人僵在那裏,不知是跪下去渾水摸魚念經好,還是跟著老板卓爾不群好。

海塞姆略感驚訝,目光在他臉上打一個轉,沒有多說,自顧自往前走,走到一旁安全位置看深谷。

阿拉丁緊隨其後。

伊薩猶豫一會兒,咬牙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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