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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談談情,交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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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談談情,交交心

眼前的景象絢麗奪目, 令人心馳神往,莊申不由自主往前多踏了一步。

好像往前一點,便能離宇宙深處更近一些。

白慈與她一般震撼, 但是在她往前走的時候,白慈就已清醒過來, 及時拉她一把。

饒是如此, 仍嚇出一聲冷汗。

高臺之上沒有扶手欄桿,在夜色的遮蔽下, 尋常人很難意識到前方即是空谷。

一個失足, 粉身碎骨。

等莊申意識到自己深受吸引, 拿手電筒往下一照,深不見底,頓時頭皮發麻,後退好幾步保持安全距離。

好險。

要是她一人上來,看得投入, 這不就下去了嘛。天曉得下面到底有多深, 說不定連通十八層地獄,或是直通餓鬼道。

白慈扯著她想要離開。“別看了, 別看了, 這鬼地方真邪門,居然就那麽一個平臺, 連個護欄都沒有, 跌下去了怎麽辦。你還看, 多半是幻象, 讓你迷失心智,我們快下去吧。還佛呢,坑爹嘛。呸,等下回去我要跟白嬤嬤講,她的佛一點不慈悲。”

莊申捏捏她的手,“一步成魔,一步成佛。幸好有你。”

“我比那佛還好啊?”

“嗯,比世上所有的人都好。”

“馬屁精。”白慈偏過頭,笑開了。

她就愛聽莊申說這些,百聽不厭。

來安西之後,為免招惹禍端,她和莊申二人雖同吃同睡,沒有做過十分親密的事情,偶爾偷吻一個已是額外福利,別說更進一步的親密接觸。加上時不時提心吊膽的,也沒有心思想那些情情愛愛。

而今天是如此漫長。涉水、爬山、開棺,一路到這裏,白慈的心懸在喉嚨口,上不下,上不下,剛才又被嚇那麽一次,弄得她想吻她。

雷厲風行的白大小姐一旦想了,只要能做,便馬上去做。她一手扶住莊申的臉,一手托著她的後腦勺,仗著自己身高的優勢,就那麽吻了下去。

手電筒的白光抖了幾下,照在石板路上,照出石板上淡淡的輪廓。

誰也沒有註意。

擁吻的二人全部心神在對方身上,一邊放肆地唇槍舌戰,一邊克制著不再索取更多,將無限膨脹的欲望壓縮在可以放肆的程度。

吻到透不過氣,才稍稍放開彼此,額頭抵著額頭,大口呼吸。

離家萬裏,天天過著漂泊的日子,動蕩難安,此刻難得有獨處的時候,兩人宛如置身天堂。

白慈摟著心上人,心裏頭一個勁地說:我怎麽就那麽喜歡這個臭猴子呢,那麽那麽喜歡。喜歡死了。歡喜的情緒在胸中激蕩,就是讓她為莊申上刀山下火海她也願意。

溫存過片刻,對視一眼,均是情意無限。

“回去啦,白嬤嬤會著急的。”白慈牽住莊申的手。

“嗯,不知小小芷睡得安穩不安穩,可憐的孩子,才多大呀,就那麽顛沛流離……”

“你不要這麽想。如果能平安回去,對她來說是一段特別的經歷,誰也比不上她。如果回不去……”白慈頓了頓,“至少一家人在一起是不是?”

講道理的白大小姐渾身發著光,連帶莊申眼睛裏都有光。起先白慈以為是錯覺,再一看,居然是身後不遠處手電筒的白光。

“是誰?”她的語氣不好,有點兇。

這也難怪,好好的二人世界被人破壞,不知那人在後面站了多久,看了多久,怎不叫人生氣。

她一點都沒想到會是衛城的鬼。

白大小姐不怕鬼,不信鬼。

來人用手電筒照下巴,照出一張慘白的臉,還故意吐吐舌頭。

“神經病!”見是海塞姆,白慈更沒好氣,心底多多少少有點心虛。

要是剛才那一幕叫他看去……

別扭,尷尬。

到底是前任,一度以為是女兒的親爹。對兩人之間不知算不算美麗的誤會,白慈沒機會跟他講,或許是壓根開不了口。怎麽說呢?白芷其實是我和莊申的孩子,跟你沒關系?

一下子變成給對方戴綠帽子。

這麽玄幻的事情海塞姆會信嗎?信了之後會否對莊申和白芷不利?

白慈覺得他不一定會使壞,但是她不敢信。

從前她一個人,再牽掛只多一個白凈識。如今她是母親,是女友,是妻子。她有了軟肋,不敢冒險。一家人死在一起是一回事,但是起碼,白慈希望能幹幹脆脆地死,她不想女兒和戀人受苦。

從海塞姆的一些舉措來看,又不像是一點不知道。白嬤嬤在他手裏,被餵了吐真劑,也許早就把一切都交代幹凈了。

彼此心知肚明對方知情,只是避而不談。

是呀,能談什麽呢?

不過是為覆雜的關系添亂。

“你鬼鬼祟祟躲在那裏幹嘛!”到底是白慈,天底下能在海塞姆跟前倒打一耙的人並不多。

海塞姆也不生氣,慢悠悠走過來。“看到不該看的,又不好打擾,你說我要怎麽辦?”

莊申和白慈所站的位置,剛好是上下高臺必經之路,海塞姆要避開,勢必要從兩人跟前過。聽他這麽一說,方才那番親吻必然是被他看去,莊申面上有些發燙,心裏有些發緊。

怎麽告訴女朋友的前男友自己是他前女友的女朋友?

她緊張得繃緊臉,海塞姆笑了。“對著幹屍你不緊張,對著死了一百年的女屍你不緊張,我比屍體還可怕?”

莊申幹笑。

“你出來了,那邊有誰在?誰看著?”白慈把莊申往後拉一些,不想讓她和海塞姆說話。

海塞姆正正經經回答她:“阿拉丁在,你放心。”

早過了唏噓的時候,過去的愛人如今一副防賊防黃鼠狼的樣子讓他覺得好笑。他和阿拉丁一樣,有一種看戲的心態,阿拉丁看戲的對象還有他。他呢,好奇兩人幾時正大光明告訴他。

他知道白慈的警惕和顧慮,比移情別戀更讓他覺得酸澀。他只好將酸澀化成惡作劇。

否則要怎麽辦呢?訴苦嗎?

不,殺了他的頭他也做不到。

一路無話,一前一後兩束白光,時而交匯,時而分開,時而照出地面石板上交疊的輪廓。

趕著回衛所的人沒有在意。

就在海塞姆以為又是一次回避的時候,他聽到莊申叫他,鄭重其事。

他不由自主停下腳步。

“海塞姆,你知道了對吧?你知道我跟白慈在一起了是吧?”

海塞姆嗯了一聲,忽然就想起那天阿拉丁的問話。

當時他氣憤、疑惑,他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表現得如此理所當然。

“阿拉丁曾經問我,如果阿慈愛上別人我會怎樣。我說,我會拿錢砸到那人離開。阿拉丁問,如果那人不愛錢呢?我覺得很可笑,這世上哪有不愛錢不愛權的人。後來我發現那個人是你,是你讓白慈變了心。我想阿拉丁問對了。莊申,你真的不愛錢也不愛權?”

回答一句是很簡單,但是那不夠真實,莊申不打算騙人,起碼不打算騙海塞姆。“我愛錢啊,也愛權。只是可能,我這人沒啥追求,不知道要拿那些錢來幹嘛……所以……”

第一次聽人說不知道要拿錢來做什麽,海塞姆大笑。“你可以拿那些錢做很多事情,買房買車出國讀書買衣服換裝備,我給你的錢,你甚至可以買下討厭的公司,然後拆掉。”

海塞姆說得有趣,莊申也笑。“我討厭的公司市值5000億美元。”

“我可以給你一億,你用這錢做大,比那家公司更大,不是更好。”

“一億?”

“是,一億,不過是人民幣。我想你這輩子也賺不了那麽多錢。”

“不止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加起來也不能。”

白慈聽不下去,暗搓搓掐她。“怎麽,心動了?”

莊申說:“你還挺值錢啊。”

“值錢個屁,你是不是腦子又壞了。他願意給你錢,是為他自己出一口氣,可不是因為我。”

換作別的女人,一聽說前任肯為她付出那麽錢換對方分手,說不定還要感動一二,覺得對方肯為她付出如此代價,想必十分珍愛。

白大小姐一向看得明白,錢多錢少,買的都是別人的面子,破壞的是她的感情。她當然不覺得莊申會答應。但是一億,不是十幾二十萬,不是五百萬,是一億,是個人都要心動幾分。

誰知莊申只是看著她笑,“小慈,你怎麽那麽聰明,這樣我更喜歡你了。”

白慈捏她的臉,罵她白癡,順便橫了海塞姆一眼。

得意洋洋,驕傲得整個人都要飛起來了。

問過得到答案,海塞姆便不再提。他聳聳肩,換了一個話題。“剛才在上面,那個宇宙我也看見了,驚艷,太不可思議了。你們怎麽看這一切?”

一切包括開都河的水路,龜茲女屍,還有眼下這座衛城。

“事到如今,即便再不相信,也不得不稱一句:神跡。”

白慈附和:“神跡。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別的可能。”

海塞姆點頭嘆息:“神啊,這世上,真有神的存在?”

切實的疑問讓人震驚。

瑪尼教信奉尼瑪真神,認為尼瑪神是宇宙間唯一的神,

——“除尼瑪之外,假若天地間還有許多神明,那麽,天地必定破壞了。他是尼瑪真神,是獨一的神,真神是萬物所仰賴的,他沒有生產,也沒有被生產,沒有任何物可做他的匹敵。”(出自《瑪尼箴言》)

任何人質疑神的存在,便是在質疑尼瑪真神的存在,是在挑釁尼瑪真神的神權。

而這個質疑的人是海塞姆,瑪尼教虔誠的信徒。

這位虔誠的信徒在看見衛所的輪廓後突然問道:“莊申,我能夠相信你們嗎?”

白慈答得很快:“這話該我們問你。”

海塞姆苦笑:“阿慈,你總是把我當作壞人。”

“我覺得這個問題,你不該問我們,該問你自己。”莊申何嘗不想問一句,她能信他嗎?

可即便海塞姆說能,她就真的信了?

她敢信?

“我跟你們說過此行的起因。家裏的老家夥們想找到帖木兒汗,重現往日輝煌。很蠢是不是?小一輩的人和老家夥的想法不一樣,起碼蘇裏唐就不是。他很簡單,渾水摸魚想撈一票,順便給我添點亂。我知道你們對拯救女國不熱心,要不是白凈識,你們不會來這一趟。但是我,是必須要來的,算是為我前半生的找尋劃一個句號。我不想傷害你們,能像現在這樣繼續好好的合作下去就好。”

他一番直言發自肺腑,莊申信了,但聽白慈一直哼哼唧唧的又覺得不可盡信。

“找到之後呢?”莊申問他。

海塞姆笑而不答。難道他會帶個祖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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