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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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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別無選擇

“不要傷害她。”是要求,也是哀求。

白慈極力平覆語氣裏的惶恐,顫唞的手出賣了她此刻心情,她屏住呼吸等待電話那一頭海塞姆的回答。

海塞姆沒有繼續笑,也沒有說話,呼吸有節奏的起伏。他有多平靜,白慈就有多緊張。

直到一雙溫熱的手將她的手握住,白慈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已是冰涼。

莊申溫和鼓勵的眉眼在眼前,她不發一語,靜靜陪伴白慈等待,白慈卻好像重新獲得了力量,昂起她的頭。

“不要傷害白嬤嬤,她年紀大了,經不住折騰。”白慈說道。這一回,語調平穩自信,好像對面不是掌控白凈識生殺大權的海塞姆,而是那些來參加拍賣的有錢客戶。

“嗯?莊小姐在你身邊?沒想到她倒是你的鎮靜劑。”海塞姆對兩人的關系很了解,一出口便是調侃,聽不出別的情緒。

兩人一人一只耳塞聽他說話,被他點到名,莊申不裝傻,客套一句:“你好,好久不見。”

“是有些久,這樣吧,明天我找人送三張機票給你們,請你們來安西玩,包吃包住,剛好見見。兩天時間夠打包行李、請假、安排公司事情了吧。”

三張機票是什麽意思?白慈、莊申和白芷,二大一小,一個不落。

“海塞姆,你什麽意思!”涉及到女兒,白慈沈不住氣,怒道。

“好久不見的意思。不想見我?不想見白嬤嬤?”

“為什麽連小芷都不放過!”

“小芷,不是你……的女兒嗎?她不想她的婆婆?一家人難道不該整整齊齊?”海塞姆有點無奈,“阿慈,我們認識那麽久,你就不能想我點好?上一輩的恩怨同我們有什麽關系。只是,有些地方我必須去,有些人我必須要找到。這是我對家裏的責任,你不該不明白。”

“你,你怎麽知道,你對白嬤嬤用刑了是不是?你……”白凈識不喜海塞姆,斷然不會把這些事情告訴他。他唯一能知道這些的途徑便是對白凈識做了什麽。

海塞姆嘆一聲,“阿慈,剛才你應該聽見我告訴手下暫時不要用刑。怎麽說相識一場,我也一向尊老,她不願說的,你們替她說那是最好不過。你也知道,這一代我是家主,但是現在人心思變,家大人多,不好管。”

按住白慈的手,莊申接口道:“海塞姆,能讓家裏那些不相幹的人插一腳就不是你了。以你的本事,那些人左右不了你。要是真有人能管到你那,你就該有所動作了。”

電話那頭的海塞姆大笑幾聲,“我還是比較喜歡同你說話。但是,莊小姐,很慚愧,那邊的不安定因素還在。你們大城市裏的人鮮少像我們這有大家族。你們的一大家相當於我們這一小家,你想想你們那一大家,七大公八大叔,上百號人湊一起的大家族,有些事情不好不講情面。身為家主,也算占了家裏資源,再不情願,祖宗遺願不可丟。你來,我帶你好好逛逛安西。”

“你不該不曉得我幾次去安西彩頭都不大好,每次都見血。不怕我把這運氣傳給你?”

“我倒是覺得你運氣好,哪一次不是化險為夷,運氣差一點早嗝屁了。莊小姐,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有主角光環。”

“如果每個人的一生是一本書,每個人都是自己的主角。”莊申頓了頓,故意欲言又止。

“你問。”

“機票不會是單程票吧?”

海塞姆像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似的,足足笑了有半分鐘。“這不取決於我,莊小姐。我不缺這四張回程票的錢。”

重點,四張。

“我們需要準備行李,我還要請假,三天後出發可以嗎?這三天,白嬤嬤繼續勞煩你照顧了。”

“好。三天。明天我會著人給阿慈送票。啊,莊小姐,你已能做阿慈的主?”

白慈待要開口,被莊申阻止。莊申說:“海塞姆,何必說這話,你明知道她別無選擇。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別無選擇,不是麽?”

“是,莊小姐,你是個很好的聊天對象,等你到了我們詳談,少不得會需要你的專業知識。噢,對了,這等神秘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是不是?”

“當然,畢竟那麽玄幻,說出去,人家會當笑話來看。”

“既然我們能達成共識那最好不過。莊小姐,我知道你室友是個女警,對我有興趣的女警,如果她手伸得太長,可能運氣不會像上次那麽好。這回多半是要在家歇業到退休。”

莊申這才知道,上回許唯停職在家是怎麽回事,原來這兩個人已經交過一手。

或許不止一手。

“我明白你的意思。她有很多壞人要抓,沒空理會我們的合作。”

明明是要挾,硬生生被她說成合作。海塞姆失笑,文人善粉飾。不過合作也好,若非心甘情願一同前往,前路撲朔迷離,橫生變故。他喜歡莊申識大體。“合作愉快,靜候你們的到來。”

“等等。”

“等一下。”

白慈和莊申同時叫住要掛電話的海塞姆。

海塞姆又笑,“放心,我會好生招待白嬤嬤,蔬菜水果管夠。”

“我想看看她。”白慈說。

沒親眼見到,總覺不夠放心。

“明天我會發一段視頻給你。既然你們肯來,我何必為難一個老人家。”

那一晚,白慈和莊申抱在一起沒有睡著。

三天之後會如何,將來會如何,一切的一切混沌一團,沒有出路,沒有光亮。

女國的傳人與帖木兒後代即將一同開啟神秘故國之路,一方是平實百姓,一方手握資源,這樣懸殊的力量進入凈土,會否給凈土被封印的人帶去最後的災難。

女王的本意是留存覆國救人的希望,可眼下一息尚存的佛國可能會終結在她這個什麽都不信的後人手上。↙思↙兔↙文↙檔↙共↙享↙與↙線↙上↙閱↙讀↙

哪怕一門心思只想找回白嬤嬤,

莊申想的卻是另外的問題,海塞姆擁有通向女國的地圖殘片,意味著他的目標是女國,到女國以後呢?他要做什麽?救出祖上的軍隊?還是因為黃金之國的名聲。如果是為後者,海塞姆已然富可敵國,財產遠甚莊申想象,為何還執意要去,聽海塞姆的語氣他自己其實並無執念,一切為著家族。這使她不免愈發擔心。

而且,按照白凈識所說,女王封印全境,不止是臣民也包括敵人。帖木兒汗為何不在其中,若是帖木兒汗身陷女國又如何能領導之後的帝國。按照歷史記載,帖木兒汗的戰績可沒有在安西終結。

再者,海塞姆提到許唯。許唯盯上海塞姆是多久前的事?兩年前,三年前還是六年前?海塞姆有什麽把柄落在許唯那,讓她惦記那麽久。海塞姆到底在做什麽,他難道想搞獨//立?

莊申一驚。改裝悍馬、皮山縣巖畫石壁裏的倉儲空間、薩伊買裏的那次遇襲……她可不想和同國家作對的人搞在一起,走私文物是一回事,搞獨//立又是另一回事。

可是海塞姆不像是那種對權力熱衷的人。莊申認識的人不多,但就是這些人裏,海塞姆擁有的最多,權欲最少。

也許一切要等到見面之後才會有眉目。

可見面之後,她們真的還有機會脫身嗎?

這樣的事情瞞不了許唯,莊申也沒打算瞞她,連帶海塞姆提到她的事情一並講了。對被海塞姆陰這事許唯只冷冷一笑,聽說她們打算自動送上門徹底炸了。

“你們腦子壞了嘛!海塞姆不是什麽善男信女,他有雇傭軍你們知道嘛?雇傭軍。那又是他的地盤,在這裏他有所顧忌不能拿你們怎麽樣。在安西,你們怎麽死的都沒人曉得!你們別覺得他有求於你們就能平安了,這種人反社會,你完全猜不到他會怎麽樣!”

許唯說的莊申和白慈不是沒有想到過,白慈無精打采地問她:“如果不去安西,不照他說的做,我還能怎麽樣?你也說海塞姆厲害,安西是他的地盤,他可以為所欲為,你以為在上海他不能?許警官,你前陣子是怎麽被停職的?他的人脈盤根錯節,就以我所知,不少地方都有他的朋友。這事我們不自己辦,難道能靠你們?無憑無據,遠在千裏,你們怎麽管?別說你們壓根不想管。我這裏一個報警,不用等掛電話,我們就能看到白嬤嬤缺胳膊少腿的慘狀你信不信?不聽話不去,光等著給白嬤嬤收屍嗎?白嬤嬤是我家裏人,家裏人遇險,我們難道能不管不顧?”

“白慈,如果你能提供海塞姆違法的證據,我有三成把握找到上頭人出面。”許唯沒有打包票,也沒法打包票。

“呵。”白慈面上浮現一個極為慘淡諷刺的笑容,“許警官,你高看我了,我對海塞姆的那些事情,一無所知。無論是他小心謹慎有意隱瞞,還是我出於自我麻痹全然無視,他做的我統統不知道。多謝你願意相信我們,收留我們。”

許唯看向莊申,“你怎麽說?一定要去?”

莊申聳肩,“除此以外還有別的辦法嗎?”

許唯動動嘴,有些話終是沒說出來。

收到三張頭等艙機票和白嬤嬤能吃能睡日常念經的視頻之後,白慈和莊申各自安排公司事務。

不知道自己幾時回來,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回來,莊申直接向章樺提出辭呈。辭職的理由很簡單,她要去星月會工作,過兩天就得出差去安西。章樺不信,也不批準,只叫她冷靜冷靜,放一陣假再說。領導愛惜,依依不舍,莊申險些哭出來。

同父母的交待更簡單,只說要外派去安西一段時間,讓父母不要擔心。心裏多少有回不來的預計,莊申同父母講了不少關心話,莊家父母窩心之餘連連感嘆,人有了穩定伴侶和孩子之後完全不一樣,孩子長大了。

為免生出枝節,去安西的事莊申只告訴許唯,連程琤都沒講。而白芷從二個母親處獲知事情的全部,哪怕她才六歲,她們亦沒有瞞她,連可能遇到的危險也沒有隱瞞。白芷多多少少聽懂要救婆婆需要她們三人去換,會死會流血。小小的人兒沒有半分猶豫。“要救婆婆。我想婆婆。”

出發前一天莊申和白慈哄白芷睡著後躺在床上,想到未知的明天,同時發出一聲嘆息。

正打算無論能否睡著都睡上一會兒,莊申忽覺白慈的手伸入她的衣內四處撩撥。兩人性事向來和諧,對彼此敏[gǎn]點十分熟悉,縱是滿腹心事,也被她弄出火來。不上不下的當口,那人突然停了,莊申待要說話,只見枕邊人褪去睡衣,光裸裸的貼上來脫她的衣服。

“我睡不著,我們幹脆做//愛吧,做到明早去飛機上補眠正好。”

莊申來不及誇讚她的奇思妙想,行動派就已跨坐她的大腿上,隨著滑動,潮意漸濃。

天蒙蒙亮時,兩人喝完水重新躺下來,白慈說:“小申,你別去了。這件事情本身就和你沒有關系。海塞姆在安西的勢力很大,要說是那的土皇帝一點不誇張。他家裏,我弄不清,門門道道很多,很覆雜。你沒必要跟我們一起去冒險,我已經,已經害你改變了一次人生軌跡。這次,我不想再害你失去工作。我知道你喜歡現在的工作,你們章總也喜歡你,她讓你放假就不會讓你辭職,你只要跟她說幾句好話就行了。”

莊申一怔。

這番話白慈想了三天,猶豫了三天,這會兒終於讓她說出口。“小申,我知道你很內疚,你總覺得白嬤嬤去找海塞姆跟你有關,你沒能及時查清楚。這不怪你,這幾天發生好多事,我們壓根沒有時間去調查,你別往自己身上攬,我也有錯,沒把這事放心上,我要是天天跟白嬤嬤說說,她也不至於會自己去找。這事你別管了,你就好好在上海等消息。我和小芷到了那會給你打電話的,我們也可以視頻。那鬼地方,找個一年兩年總能找到。我們也就一兩年見不到而已。要是,要是我們沒能回來,你就……你就另外找人吧。”

“你幾年沒回來我可以另外找人?”

“五年。不要,十年。不要,還是,還是五年吧……唔……”沒來得及將不舍不甘傾訴,就被莊申粗魯地吻住,話語最後被撕扯成細碎的喘熄。

“會有危險……你會死的……我不想,不想,害死你。”迷迷離離的呻//吟裏,白慈繼續她自以為大體的勸說。她全心全意為莊申著想,不想她和她們一起踏上一條看不見終點的血色之路。

身世是她和白芷的宿命,與莊申有什麽關系。她的莊申一開始就是被牽扯的無辜路人。

“小申……”在一切停止的那一刻,白慈的眼淚流了下來。

她聽見莊申在她耳邊說:“我發過誓,這輩子只愛你一個,你死了,我的心就死了,軀殼留著還有什麽用。小芷是我們的女兒,也有我的一份,我是她媽,哪有女兒去受難,母親躲得遠遠的道理。一家人,怎麽都要整整齊齊的知道嗎?再說,人幾輩子能攤上去佛國凈土這種大事,這個鬧忙,我湊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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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忙=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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