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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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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決裂

一句話解決阿拉丁的疑問, 原來系統的問題出在這裏,可惜現在不是一個詢問的好時機。

莊申認得他,記得他的刀疤。

莊申的沈靜犀利與白慈的慌亂無措形成鮮明對比,遙想多年之前這個女孩一步步朝終於想起接她的白慈走去, 哇哇大哭。她滿懷感激,逃出生天,把白慈當作救世主。

阿拉丁以為那會是她們最後的交集。

誰能想到有一天白慈愛上了她傷害過的女孩。在她終於打算坦白,接受命運審判的前夕, 女孩見到自己這個曾經囚禁她的壞人, 和她的心上人站在一起。

造化弄人。

阿拉丁喜歡八卦,喜歡混亂, 喜歡看白慈為此痛苦, 但是不喜歡意外。今天的碰面有種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感覺,他不喜歡天意。

天意無法掌控。人心也是。

“咳, 不是監控,是防護軟件。你知道網上病毒太多……”

呵。莊申說:“好一個防護軟件。”與她告訴網絡升級人員的說辭放在一起,極為諷刺。

“小申。”兩人劍拔弩張之間, 白慈被徹底無視。

拉莊申的手,抓她的手臂,人在眼前, 她卻覺得什麽都抓不住。

拖到最後期限, 想好道歉的說辭, 把莊申可能的反應千想萬想, 但從沒想過眼下一幕。阿拉丁突然出現, 莊申提前回來,兩人在這樣的情況下遇見。

源頭是哪?軟件,手機。

她兩次強塞給莊申,命令她,不許不用。

而所有的手機都由阿拉丁提供,她的,白嬤嬤的,白芷的,莊申的,那些主管的。

裏頭裝監控軟件,在今天之前,她不知道。

和海塞姆吵架那天,被扣下手機,當時隱隱有些猜測,她沒有深究。

只是手機嗎?

不,不是的。

阿拉丁給她的視頻裏,莊申神情異常,明顯有藥物作用。莊申說過,他們被人打劫,被人誣陷,對方制造他們使用致幻劑的假象。

皮山縣,莊申發現山壁被鑿空,法爾蒂絲當時就問她,知道海塞姆的動向嗎?

白慈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法爾蒂絲的心態多多少少與她相近,但法爾蒂絲選擇知道。

莊申在安西發生的一切和海塞姆脫不開關系。

然而最初,是因為自己。

恣意、任性、逃避。

白慈後悔了,早就後悔了。

“小申。”她只能叫她,帶著哭腔。

莊申沒有回應,也沒有看她一眼。

阿拉丁,刀疤男,負責星月會的網絡安全,手機應當從他那裏來。

海塞姆,壟斷安西文物交易,勢力龐大。

白慈,那時深愛海塞姆。

她與白慈一夜情後被警察問訊,讓她辨認相片,之後被另一夥人囚禁三天,白慈救她出來。

不,也許應該說,是白慈放她出來的。

如果只是為了確認警察問話,當天她就應該被放出來了,為什麽需要三天。

眼前的男人說過:“莊小姐,沒有人接電話。”

那三天,她惶惶不可終日,擔驚受怕。

那三天,是她遭受無數異樣眼神的開端。

在那之前,她不過是普通的大學生,在那之後,她嘗遍人情冷暖。哪怕周瑾和何敦雨一再強烈回去不要亂說,架不住人造謠,蠢也好,惡也罷。對於有些人而言,被警察帶走意味有罪,幾日不歸意味被性侵。

那段人言可畏的日子是怎麽熬過來的?

她飽受煎熬的時候,白慈在幹嘛?和她的青梅竹馬你儂我儂,共效於飛?

“好,很好。”莊申說,“太好了。”

平靜,決絕。

“小申,你聽我解釋。”

莊申轉身,與她四目相望。

哪怕轉眼間把前後串聯起來,窺見全貌,莊申心底仍存一絲僥幸。

只是巧合,不是白慈。

手機的事情和白慈無關,當年被關和白慈無關。

平日言笑如花,行事無忌的人眼裏含淚,甚是楚楚。昨夜荒唐,清早繾綣,幾個小時之後,竟然淚眼相望。

多少有些不忍心,莊申面色稍霽。“你說。”

“我……”

“其實……”

練習過無數遍的話就在嘴邊,白慈一個字都講不出,眼淚先一步落下來。

一滴,二滴。

一行。

“對不起。”白慈說,“我早就應該告訴你的。”

聽說眼淚又鹹又澀,光看,莊申都覺得苦澀難耐。

這是她念念不忘六年的人。

是她放在心尖珍愛的人。

是無論說什麽,她都願意相信的人。連白慈一直說小芷是她的孩子,她也信了。

那些甜言蜜語,溫柔知心,那些歡愉激情,山盟海誓,此刻看來是多麽可笑。

她曾為了和白慈再見雀躍不已,為了和白慈在一起感謝上蒼。

她也曾覺得如果日子一直這樣過下去,此生無憾。

莊申閉上眼又睜開,像是為了最後的確認,讓自己死心。

她問:“當年警察找我問話是因為你?”

白慈說:“我不知道。”生怕莊申不信,她強調,“真的不知道。”

莊申笑,“我信。”

笑容寡淡如冬日枝頭殘雪,風一吹就散了。

“你讓阿拉丁截下我,來回問警察的問話,是因為擔心和海塞姆有關?”

白慈不敢否認,微微點頭。

“問完之後把我關起來,是因為阿拉丁想教訓我?”

阿拉丁翻個白眼,沒有抗議。

白慈搖頭。

“是因為他聯系不到你,不確定是不是要放了我?”

“嗯。”

“當時你在幹什麽?”

“我……”白慈不敢答。

莊申又笑,“你從庫爾勒過來接我,抱怨海塞姆自己去了烏市沒等你。所以你是跟海塞姆在一起。那幾天,你都和海塞姆在一起。”

“小申,你別這樣。”心上人的笑叫白慈害怕。

“那我要怎麽樣?你希望我怎麽樣?假裝一切沒發生過?繼續把你當作是救我的人?也是,你是救了我,要不是你來接我,還能和海塞姆一起去烏市。多謝你,真要謝謝你。”避開白慈要抱她的手,莊申克制著音量,一字一句說,“要不是你,我不會知道人間險惡如斯,我不會知道自己喜愛什麽專業。要不是你,我大概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學生。感謝你讓我見識這一切。哦,還要感謝你讓我差點又換一份工作。”

將手機塞回白慈手裏,莊申的克制已到極限。

她很努力地平穩自己的氣息,但眼淚和討好使她煩躁難安。

阿拉丁面露不忍,欲言又止。

白凈識目光悲憫。

他們統統都知道,知道白慈所做的一切。

“海塞姆操縱權力在安西為所欲為,你操縱人心。你倆才是天生一對。”

“我到底算什麽?”

“猢猻?給你耍著玩?”

“好玩嗎?是不是玩得很開心?”

“不是的,小申,不是這樣的。我一直想告訴你,但是我不敢,我怕你知道之後會離開我。我跟海塞姆已經沒關系了。我喜歡的是你,只有你。小申,你別這樣。”狼狽地擦著眼淚,白慈用盡全力抱住莊申,“我以前什麽都不懂,什麽都做不好,有了你之後,我才努力做好一個母親。我才知道原來生活可以這樣。你生我的氣,你罵我,都是應該的,我會改的。”

“放開我。”

“我不放,我放手你就要走,你要離開我,我不想你離開我。”

“我非離開你不可呢?你打算叫別人把我關起來嗎?還是你幹脆一點,打斷我的腿,打斷我的手,叫我連爬出去都不能?”

白慈只是搖頭。

“放手。”

“我不放!你答應過的。你說你永遠不會離開我,你說你會一輩子跟我在一起,你說過的。你不能賴,我不放手。”到這一步,白慈發現自己無可依仗,一無所有。生命中眷戀的一切,努力想要保有的一切統統離她而去。沒有例外。

因貪戀莊申的真情沒有早早說出實情,然而這一點真情快要被她弄丟了。

她又是哭,又是喊,無理取鬧的像個熊孩子,絲毫不顧忌一旁的阿拉丁。

阿拉丁已從瞠目結舌到沒眼繼續看下去。他要是莊申,早就一巴掌把這女人扇一邊。

莊申的耐性已到崩潰邊緣,她掰開白慈的手,用力一推。人被她推倒在沙發裏,邊上是剛脫下的圍巾和羽絨服,都是白慈買的。“說過又怎麽樣,如果有報應,我自己承擔。白慈,我們到此為止。”

回樓上拿回屬於自己東西。說來可笑,房間裏只有一本筆記本屬於自己。衣服、褲子、鞋子,從裏到外統統是白慈給她換的。而她身上這一套,正好是來這的那天所穿。之後白慈不讓她回家,她就沒有回家。

越想到白慈對她的好,心底越是憤怒。

對白慈,對自己。

是補償?是真心?是操縱?她也看不清。

怒火燒盡她的理智。她不想再看到白慈,不想跟她說話。

吵架聲震天動地,芳姨和煮飯阿姨哪有聽不見的道理,白凈識把不相幹的人統統趕回房間。作為徹頭徹尾的知情者,她不知道要怎麽勸。

阿拉丁本可以就此離開,莊申上樓前跟他說:“多行不義必自斃。”典型讀書人的說辭。很好笑,但他笑不出來。他站在一個隱蔽位置等大結局。

說喜歡時發自肺腑,說結束時毅然決然。

兩人真的要完了嗎?阿拉丁嘆息。他不想同情白慈,可她傷心到無助絕望的樣子還是頭一回見。

早點說……或許就好了。

白慈哭得很難看,眼淚鼻涕一把,小芷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那,給母親遞紙巾。

見到白芷,莊申略微發怔。

白芷走到她面前問:“莊莊,你要離開我們了嗎?”

第一次見這孩子,怯怯的,猜想她生活裏不會太愉快。她的母親比她更像一個孩子。

白慈總說白芷像她,相處越久,越覺得像。

會想她嗎?一定會。

莊申蹲下身子,認真地說:“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念書,聽……你媽和婆婆的話。”

“莊莊,你也是我媽媽。”

鼻子一酸,莊申落淚。她擡手擦掉眼淚,笑一笑,看著眼前跟自己如出一轍的表情,抱她一抱。“我沒有那個福氣。”

她站起來,摸摸小姑娘的頭。

該離開了。

白慈跳起來,發出淒厲的慘叫:“莊申,你不要走。”

像個瘋子。

莊申沒有理。

“莊小猴,我做錯了,後悔了。看在我們的情份上,你就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莊申回轉頭,白慈以為尚有轉機。

誰知莊申脫下鞋,拋在白慈的腳邊。

“不好。”

說完,她赤著腳,頭也不回地離開。

十二月的上海,最高溫度十三度。

莊申走在路上,看不見別人異樣的眼神,不覺得冷,也不覺得疼。

白慈痛哭流涕的絕望始終出現在眼簾,自負美艷的白大小姐如今哪有形象可言。

還有那一聲聲你不要走。

可是她必須走。

她早已墜入冰窟,心如刀絞。

為自己,為白慈。

為她們無可救藥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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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寫得我血壓都要高了。

沒那麽快和好,沒那麽容易~~~~

就算過幾天想想算了也不行。

決裂好繼續我們的古國探險……(捂臉

誒,話說,以後不要拖到deadline啊,起碼留一天緩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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