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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原物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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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原物歸還

冬日, 不過五點光景,日頭西斜,是一天裏天空最漂亮的時刻。

仍在停職中的許唯無暇欣賞申城黃昏,她正守在ipad 和取暖器前, 等人工智能「海」的追蹤情況,等玄明的外賣晚飯。

午飯前從章樺處獲知,莊申手機裏的監控軟件被網絡系統升級人員發現,盡管工作人員後來表示可能只是病毒。章樺警惕, 先行聯系她, 同時表示對莊申的擔心。

和許唯一樣,章樺相信莊申不會做出不利於公司或是違法犯罪的事情, 可她擔心莊申情感作祟會被人誤入歧途。白慈為人如何, 僅憑幾次見面無法確認,但她背後的勢力叫人擔憂。因為周瑾的緣故, 認得莊申多年,就像是章樺自家的孩子。沒有家長願意自家的孩子和危險分子在一起。

許唯給章樺一個網址,使「海」能夠輕松接入莊申的手機。「海」分析之後得知, 軟件與它融合度極高,有深主子的標簽記號,也即是說, 這個軟件是「海」的原主人所設計。深設計的軟件有一個共同點, 觸發警報後會即刻刪除一切日志, 將系統還原到初始狀態。

軟件可以實現手機信號跳轉與監控功能, 因此許唯通過現有網絡無法追蹤到海塞姆所在。海塞姆不光有縝密心思, 更有高科技傍身,難怪每次都討不到便宜。

“你說,那位白小姐把手機塞給莊申的時候,知不知道手機裏的玄虛?”

「海」:信息不足,難以判斷。

難聽的電子合成音。

許唯白它一眼,“我沒問你。”

ipad 屏幕跳出一個搜索框,顯示結果如下:

為什麽有人喜歡自言自語?

自言自語有害嗎?

喜歡自言自語正常嗎?

自言自語是病嗎?

許唯失笑,揮揮拳頭。自言自語不見得是病,人工智能太過像人肯定是病。

想到「海」的設計者,許唯惋惜。如此才華橫溢,卻不知得罪哪方勢力,生死何處也不知道,只能當作失蹤處理。

“那位神經病白小姐一定不知道,海塞姆也不會讓她知道。”許唯對白慈的觀感一向不好,比章樺更糟。章樺看見的是白慈光鮮暗藏危險的一面。許唯卻是留心多年,把白慈當作沒腦子的破壞分子。比起睿智謹慎的恐怖分子對手,當然是無腦咋咋呼呼的害人精更討人厭。

“莊申還在那女人家裏?”

「海」顯示信號消失前手機所在方位,炫技似的呈現一處住宅,紅框標識。

“該死,怎麽就關機了呢。”要是設備接通電源,「海」就能獲取連接同一個無線網絡的終端信息。

六點缺一刻,門外有鑰匙開門的喧雜聲。已經腹中作響的許唯聽到聲音去開門,沒想到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她親愛的玄明,不是玄明手裏的救命糧草,而是穿著單薄襯衣,破洞襪子,眼眶紅紅的莊申。

搶劫?居然連鞋子也要搶?大白天,大上海,竟然發生這種事情,身為警察的許警官不能忍。

“發生什麽事!”早把莊申視為自己人許唯腦海裏閃過無數種打人的方式。只要抓到那個歹徒,她剝他的皮。

赤腳一路從白慈家連跑帶走渾渾噩噩到現在,見到許唯,如見至親,在外頭凍住的眼淚奔湧而出。莊申一下子撲到許警官裏懷裏,嚎啕大哭。

哭聲震天,把關鐵門的玄明嚇得哆嗦。

玄明在樓下看見失魂落魄的莊申,被她嚇一大跳,同樣以為她遇到壞人打劫。

然而莊申說:“不是。是……”是什麽是到現在她都說不出口。

不過玄明何許人也。比打劫更叫人斷魂的事情,除了那位誰都不看好的神經病白小姐不會有別人。

受許唯影響,玄明也不喜歡白慈,所以日常嘲諷莊申。

莊申受天大的委屈,她一時猜不到發生何事,心裏對那白慈更是添幾分惱怒。

只是,玄明想:就算是被人甩了也不至於嚎成這樣啊。

但是她赤腳又穿得單薄……

莊申抱住許唯哭了足足有十五分鐘,到最後眼淚流光了,一直幹嚎。

玄明給她姜茶,她一邊哭著打嗝,一邊說謝謝。

好笑又好氣。

放水讓她泡一個熱水澡,替她脫破爛的襪子,腳底板破了需要擦藥包紮。

玄明想:今晚我們都是她媽。

把人收拾好了,拉到客廳裏吃飯,玄明特地加了個壽喜鍋送上門。受委屈的人需要吃一點燙到心頭,充滿能量的東西。

拿著筷子,端著碗,莊申嘴巴一掘,鼻子一抽,就在玄明以為她又要開始哭的時候,眼淚打轉沒有落下來。

許唯把最大一塊pizza塞進她嘴裏,“吃吧吃吧,吃飽了才有力氣哭。”

玄明夾一塊燙好的香菇到她碗裏,“吃吧吃吧……想哭就哭吧。”

莊申不說,許唯和玄明默契不問。一直到三人並排在許唯的床上坐好,莊申才說:“我們分手了。”

想也知道。

至於原因?

“幾年前我在安西被人非法關押,真的是白慈叫人幹的。”

許唯和玄明早就知道,沒有驚訝,只是聽莊申的語氣,不是沒有懷疑過。尤其是“真的”那兩個字,算是落實她的懷疑。

只是既然懷疑了,又怎會那麽喜歡一個人。這些日子以來的歡喜、惦念算什麽?

許唯不懂,玄明也不懂。

如果有人傷害她們,哪怕只是懷疑,在查到水落石出之前,她們不會輕易信任對方。

沒有信任,談何喜歡。

莊申的愛戀卻是如此顯而易見。

“你們也懷疑過是不是?”莊申苦笑。

“你是怎麽知道的?”許唯不信白慈會良心發現告訴莊申。

“她說,她一直想告訴我。”

玄明忍不住插嘴:“她說什麽你都信。說她女兒是你親生的你信不信?”

沈默片刻,莊申說:“我信過。”

玄明:……

許唯:……

“我真的信過。你們沒見過白芷,她跟我有點像,傻乎乎的。”

知道自己傻的人不至於無藥可救。許唯安心不少。

在精明的警官和算命大師跟前,莊申沒法說謊,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簡而言之,事有湊巧,也可稱之為命運的作弄。

神在開完小差之後終於長眼,良心發現。把真相擺在這自我欺騙的傻子跟前。

傻子發癲,想徹底斷絕與神經病女人的來往。

“就算你要分手,好歹把衣服、鞋子穿好。生病算誰的?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許唯戳莊申的腦袋,氣她的蠢。

“我不要她的東西!”

“你原來的衣服鞋子哪裏去了?”

“她說鞋子太舊,丟了。”

“是咯,那你穿她買的有什麽不對?還有,你被她害成這樣,看心理醫生不要錢嘛!穿件衣服,穿雙鞋算什麽。”

“我不要!”

“好好好,你不要。骨氣兩個字,我只看到氣。再怎麽說你好歹打電話回來讓我們去接你。”

“手機還給她了……我出來的時候腦子裏糊裏糊塗,沒想到。”

許唯快給她氣死了。“你就是一腦袋糨糊。你說你,學歷有,賣相有,光明前途也有,外面大把比神經病女人好的男男女女,你怎麽就看上她了呢。”

莊申說不出來。大概她已病入膏肓。

“算了,分手也好。那一窩都不是什麽好人。”剛到手的一點線索就此中斷,許唯略感可惜,但莊申更重要。如果可以選擇,她不想莊申繼續和白慈混在一起。

莊申張張嘴欲言又止,玄明看著她似笑非笑,她只得把反駁的話咽下去。

“你不許再找她。”

“嗷。”莊申低下頭,她氣白慈一心為海塞姆打算,氣白慈借人之手暗算,氣白慈沒有早點坦白。

如果白慈早說……可是白慈沒有。

從那個房子出來,莊申就下定決心,不會再踏足一步。

她和白慈,完了。縱有千般不舍,萬種羈絆,但終究是完了。

“你有東西落在那裏嗎?”許唯又問。

“鑰匙……”

“明天我幫你去拿。”

“好。”

“以後我們找更好的,比那女人好一萬倍。”

莊申想,這世上大概有許多許多比白慈更好的人。比白慈溫婉,比白慈和氣,比白慈講道理,比白慈漂亮,比白慈懂得更多,白大小姐只有一個,獨一無二。

她再不會喜歡別人了。從前不會,以後也不會。

而且她發過誓,如果反悔變心就罰她喜歡不了別人。

這天晚上,許唯主動提出讓莊申和她們一起睡,莊申應了,抱來自己的枕頭和被子。

許唯睡在中間,左邊是貼心大師玄明,右邊是糟心房客莊申。

躺下來的時候,莊申頸脖間露出一截鉑金鏈子。

許唯戳一戳,“鞋子、外套還了,套著你的鏈條倒還戴著。”

莊申一摸,是白慈給她的護身符,差點又要哭。

“我明天幫你還給人家,那麽醜的東西天天戴著幹嘛,睹物思人嗎?”

玄明幫腔:“幹脆丟了拉倒,義烏隨隨便便就能批發一打。”

“淘寶就有,九塊九包郵,去義烏幹嘛。”

莊申捂住護身符,生怕兩人說完就要來扯。這已是唯一留存的念想,在白家忘記交還,現在倒有幾分不舍。

但是護身符是白家家傳之物,她一個外人占為己有總是不妥。

解下鏈子交給許唯。“明天,你幫我還給她吧。”

這一晚許唯睡得並不踏實,夜半聽到隱隱約約的哭泣聲,要不是知道那是莊申,一定以為是女鬼。

莊申埋進被窩,鼓成個包,極力壓抑。可令她失去理智,一路赤腳離開的悲痛如何能抑制得住。

許唯才要說話,被玄明按住手。

黑夜裏,女友無聲搖頭,一根手指抵住她的嘴唇,讓她不要出聲。

感情的事,旁人能做的不多。她們只能在莊申需要時提供陪伴,裝作沒聽見是最大的體諒與溫柔。

要度過傷心階段,終得是靠莊申自己。

許唯的惡劣心情在見到白慈腫得跟個紙皮核桃似的眼睛時才得以緩解。

跟哭了一晚的莊申一樣。

整晚失眠和流淚使人浮腫,分手的傷痛使人憔悴。

“小申,小申她怎麽樣。”

眼眸有光,瞬間寂滅。明艷如花的女人,一夕之間顏色褪盡。

印象中的意氣風發、刁蠻任性和眼前的黯然神傷、殷切關切形成鮮明反差。

快意之餘,一肚子難聽的話講不出口,許唯只好把護身符還給白慈。“莊申說,這是你的東西。”

白慈接過,手指摩挲項鏈,仿佛上頭仍有莊申的體溫。

眼淚簌然而下,一滴滴落在護身符上。

她稍稍別過頭,不想在莊申的朋友跟前丟臉。“不好意思,我實在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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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警官上門~~~查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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