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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出發去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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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出發去工地

清晨七點半, 天蒙蒙亮,太陽尚未升起,一向生物鐘準時的李明嚴醒了,被自己未經洗漱的汗味與酒味熏得精神一振。另外兩人橫七豎八趴在床上發出呼嚕呼嚕的鼾聲, 李明嚴搖搖頭,起身將窗戶推開一小條縫。外面的冷空氣進入室內,沖淡一些宿醉的氣味。順手打開枕邊手機,剛準備去洗漱, 就聽見手機不斷發出叮叮叮叮的聲音,消息不斷跳出,占滿整個屏幕。

發來語音消息的是高昌故城附近村莊裏的老漢哈裏克,村支書的親戚。考古隊租用民宅基本全靠村長、村支書牽線搭橋, 給人面子, 自己也好活動。村支書一般都把賺錢的好事給自家親戚。而工地需要的民工, 也優先從這些戶頭找。關系戶,分配輕松點的活計, 小組管理崗位, 那些搬土挖坑擔重物, 則另有旁人來做。

這兩年不少富裕的村民用起了智能手機,要是沒有, 考古隊在可能的條件下會提供舊手機便於聯系。教會村民用微信,也是溝通的新法子。有事找不到人, 在微信裏喊一嗓子就行, 不存在不認得漢字沒法溝通的情況。

六十多條語音信息, 從一點二十四分一直延續到四點三十,讓置身於暖氣房間裏的李明嚴背脊發涼。

什麽事情這麽急。

點開信息之前,李明嚴把最糟的情況都想了一遍。這次來的匆忙,沒準備大型儀器,以便攜手持為主,值錢的他們開車運了出來,擺放在房間裏,剩下的都是些笨重不值錢的東西,若是丟了,問題不大。其他重要的就是人,自己人沒有在工地上的。至於老鄉,說實話,在沒開工的前提下,若有個三長兩短,從道理上講不關他們的事情,最多出於人道主義精神適當給一些費用,免得人糾纏不清。

稍定定神,李明嚴按下語音。

哈裏克的慘叫聲從聽筒傳了出來,李明嚴手一抖,手機落到床上,整個背脊起了雞皮疙瘩。

“巴郎子!有鬼,有鬼啊。”

“巴郎子!你咋不開手機呀。你們到底挖得什麽,把惡鬼都挖出來了。”

“鬼,鬼!女鬼!”

最後一條信息,哈裏克終於恢覆了冷靜,叫李明嚴天亮後來村裏收拾東西,他不幹了。

瞧他的意思,非但不幹了,還打算叫考古隊打包走人。

李明嚴二話不說,先打個電話哈裏克,哈裏克沒接。

把隊員叫醒開會商議,連帶博雅西市的莊申一起。這個項目最先是博雅西市起的頭,要不要撤,能不能撤,最後得看博雅西市的意思。

近年來考古隊與博雅西市合作不少,互惠互利,但就研究上來說,成果不算多,最近接連兩次,項目談不上順利。雖說出錢的是大爺,合作項目待遇好,但李明嚴總有種矮人一頭的感覺。尤其這回派了個年輕的小姑娘做欽差,稚嫩單薄,沒啥經驗,他最終還要和她共同商議才能決定,叫素來以大老爺們自居的他十分不痛快。

昨晚上也是,這小姑娘太不懂事了,居然問完要不要加菜直接結賬。在李明嚴家鄉,結賬都是男人的事,哪有叫女人付錢的道理。女人付錢是在削他面子。盡管這錢最後得由博雅西市報銷,小姑娘完全可以讓他先付,之後再給他呀。

幾個人一起把語音挨個聽完,齊齊起了雞皮疙瘩。

短暫的沈默過後,李明嚴說:“有想法都說出來,剛才我聯系不上哈裏克,過會兒我們過去一趟。如果他們要我們走,我們得有個應對之策。”

劉立先說:“不是我小人之心,會不會有一種可能,村民在誆我們,訛錢。早沒有鬼,晚沒有鬼,我們不在這天就有鬼了。難道鬼怕我們?還是鬼剛巧路過?”

王亮群說:“我們不是第一次出來挖,鬼這種東西,都沒見過。這裏也見不得比別處特別,倒是有鬼了?實話說,我不相信。”

李明嚴點著頭,基本同意他們的說法,他看向程琤和莊申。“來聽聽兩位女士的意見,對鬼有什麽看法。”

程琤和莊申不約而同地皺皺眉,作為性別意識特別強烈的人,她倆對潛臺詞裏的隱形歧視很敏感。同一個隊伍,同樣的人,非要來一句兩位女士,說明在李明嚴的眼裏,男女差別是個顯著的標志,但是對於工作的人來說,工作才是首位,誰會想到性別問題。至少對她們來說,工作時只有能幹活不能幹活的差異,而沒有男女之別。而且,李明嚴說這句話時,語氣有點怪,有點覺得她們怕鬼的意思在。

程琤說:“看了再說,看看那群人的要求。再去現場看看。哈裏克的話太模棱兩可。如果有必要,可以在那住一晚,眼見為實嘛。”

莊申同意程琤的說法:“我們早飯後就過去。李隊長,你覺得如何?”

再一次的,李明嚴有種被搶臺詞的不悅,“我們早飯後就過去”這話,應當是他說的才對,憑什麽莊申要先講。但是作為在考古隊摸爬滾打了十來年的人,他早已學會說一套做一套,面上一點不顯,吩咐道:“那大家先洗漱,吃早飯,收拾點住宿要用的東西,一小時後在樓下集合。沒問題吧?”

程琤和莊申剛要回房,劉立說,“我有問題,隊長,晚上的事情就別讓程琤和莊小姐參與了吧。女性屬陰,萬一真有鬼,她們去了反而不好。程琤,莊小姐,我是關心你們,這種事情,我們血氣方剛的男人去就好了。”

王亮群覺得他說的實在有點蠢,忙打圓場道:“那邊住宿條件不好,程琤知道,劉立是怕你們不習慣。”

李明嚴略想一想,問道:“你們覺得呢?”他不信有鬼,純粹覺得要是真有鬼,兩個女生會怕,麻煩。

程琤聳肩,不怒不喜。“我聽從隊長安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面色不虞的莊申身上,程琤是隊伍一員,有些話不好說。但莊申扯著一面大旗,不受李明嚴指揮。

她冷冷笑了一下,“關心?我沒看到,我只看到無知和歧視。第一,作為一個唯物主義者,劉立你居然相信有鬼,何其可笑,何其愚昧。政治怎麽通過的?第二,書裏的妖精、女鬼,吸的都是你這樣人的精氣,我們在,你活命概率大一點。當然,我也不是非去不可。公司派我來是幫忙的,你們不用我幫忙,我也不會硬幫。要不要我去,我聽李隊長的決定。”

最後李明嚴決定發揮吃苦耐勞的革命樂觀主義精神,要去一起去,誰也別落下。王亮群笑嘻嘻的,一點不覺著啥,劉立面如鍋底,被莊申說得難堪。

私底下,程琤一拍莊申肩膀:“到底是企業來的,厲害啊,莊小猴。剛才那話,不像周老師,很有你們章總的派頭。”

莊申翻個白眼,“個個陰陽怪氣的,一群傻x。學姐,你怎麽受得了。”

“不理會他們就是了。周老師不是早跟我們講了,該做做,想做做,不該做不想做統統不要做。團隊協作,本來就是互幫互助,非要給我搞事,那就來試試。我剛進隊伍的時候,還有人叫我幫他洗衣服呢。”

“你洗了?”

“我拿去了河邊,一丟,那人急得跳河去撈。領導找我問話,我說了,專業上的事情,我做,不是專業上的,幫忙可以,欺負人,沒門。虧得領導是個講道理的女性,把那人訓了一通。後來我潑婦的名聲四處傳揚,惹我的就少了。”

“哎,我們運氣都蠻好。章總也從來不覺得女生該端茶遞水,大家各司其職做好事情就行。”

“是呀。不過這次特殊情況,最有特色的三個湊一起了。其他人都不錯,沒這樣那樣特別找罵的。”

她倆一通咬耳朵,那邊三人也在說。“亮群,你們上海小姑娘那麽厲害?不是都說會發嗲嘛。”

“嘿,發嗲,你見過程琤發嗲?”

“程琤是女的啊?我都忘了。”

劉立和王亮群哈哈笑。

李明嚴也說:“兇成這樣,以後怎麽嫁得出去,難怪是大齡剩女。”

再集合的時候,當剛才那些說的笑的統統沒有發生過。你微笑,我問好,各有各的禮貌。

五人擠在一輛車裏。王亮群開車,李明嚴坐副駕駛,程琤、莊申和劉立坐後排。劉立本來想趁著顛簸揩個油,被莊申上車前有意無意提到跟恐怖分子搏鬥震住了。

跟恐怖分子打架,被削去一塊肉,還能再來安西,談笑風生。這還是人啊。劉立馬上息了調戲的心,惹不起惹不起。不怕死不發嗲的女人最可怕。

半路上,李明嚴終於打通了哈裏克的電話。

哈裏克和村民們都很好,折騰了一晚,他在睡覺。接電話的時候,想到昨晚的女鬼,仍舊心有餘悸。

但怪就怪在,只有他和村裏的無賴看到女鬼,其他人都沒看到。哈裏克不好意思地說:“巴郎子,對不住啊。我婆娘說,有可能是我看花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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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白大小姐的第二天~~

我們莊莊還是很硬氣的,就算是兔子,也是一只錚錚鐵骨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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