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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靚仔,打工定係做生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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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靚仔,打工定係做生意啊?”

接下來的幾天,審計的風聲似乎越來越緊,小道消息傳言深水埗警署有幾個負責財務和後勤的文職被暫時停職配合調查,氣氛愈發壓抑。

路遙反覆推演著與癲狗接觸的每一個細節,試圖找出任何可能存在的漏洞。癲狗的恐懼不似作偽,但那種小混混的忠誠度幾乎為零。

他告訴自己,周三的電話必須極端謹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必須立刻放棄。

周三下午,天色陰沈,悶熱無風,仿佛一場暴雨正在醞釀。

路遙提前兩個小時就來到了約定的街區附近。他沒有靠近那個約定的電話亭,而是在幾個街區外,選擇了一棟能看到電話亭大致情況的老舊居民樓天臺作為觀察點。

他手裏拿著一個撿來的破爛望遠鏡,鏡片模糊,但勉強能看清遠處的情景。

電話亭孤零零地立在街邊,周圍行人稀疏。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接近三點時,路遙的心跳開始加速,呼吸也微微屏住。

兩點五十八分。一切正常。

兩點五十九分。一個老太太慢悠悠地從電話亭前走過。

三點整。電話亭毫無動靜。

三點零一分。依舊沒有動靜。

路遙的眉頭微微皺起。癲狗沒來?還是出了意外?

就在他幾乎要認為這次聯系失敗時,望遠鏡的視野裏,一個穿著藍色工裝、戴著鴨舌帽的男人低著頭,快步走向了電話亭!

不是癲狗!

路遙的心臟猛地一沈!幾乎在同一時間,他的眼角餘光瞥見街對面一輛原本停著的廂式貨車,車門悄無聲息地滑動開了一條縫!另一側巷口,一個原本靠在墻邊看報紙的男人,也看似隨意地直起身,目光鎖定了電話亭!

陷阱!

路遙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癲狗果然出賣了他!而且對方布下了天羅地網!

那個走向電話亭的藍工裝男人,顯然是個誘餌!

就在那個誘餌的手即將碰到電話亭門的瞬間——

路遙幾乎能想象到下一秒會發生什麽:埋伏的人一擁而上,將“目標”撲倒在地……

但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一輛失控的嬰兒車突然從旁邊的人行道上滑出,歪歪扭扭地沖向了馬路中央,車裏的孩子發出響亮的啼哭!一個年輕母親驚慌失措地尖叫著追趕!

這突如其來的意外瞬間打破了街面的平靜!也一下子撞入了抓捕行動的預設軌道!

那個作為誘餌的藍工裝男人下意識地頓住了腳步,看向那輛嬰兒車。

街對面廂式貨車裏的人似乎也被這意外幹擾,動作遲疑了一瞬!

巷口的那個男人則下意識地朝著嬰兒車的方向邁了半步!

就是這電光火石般的混亂間隙!

路遙的大腦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他猛地扔掉望遠鏡,轉身像一道閃電般沖下天臺樓梯!他不能等對方反應過來重新組織抓捕!必須利用這寶貴的、天賜的幾秒鐘混亂時間逃離這個區域!

他沖出居民樓,頭也不回地紮進與電話亭相反方向的後巷網絡,發足狂奔!腳步聲在狹窄的巷道裏發出巨大的回響,但他顧不上了,只想盡可能遠離這個陷阱中心!

他聽到身後遠處傳來幾聲短促的呼喝和引擎發動的聲音,顯然對方已經發現了他這個真正的目標,但被那輛嬰兒車和覆雜巷道一阻,已經慢了好幾拍!

路遙使出了全身的力氣,肺部火燒火燎,專挑那些最狹窄、最骯臟、汽車根本無法通行的巷子鉆!他不敢回頭,只能拼命地跑,感受著死亡緊緊貼在身後的冰冷氣息!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後的追趕聲似乎徹底消失,他才敢扶著一個滿是油汙的墻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如同溪流般從額頭淌下,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差一點……只差一點……

那個失控的嬰兒車……是巧合?還是……

他不敢細想。無論是什麽,他都僥幸撿回了一條命。

但癲狗這條線徹底斷了,而且對方已經知道他在嘗試接觸“郵差”這條線。今後的行動將更加困難。

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找到一個更偏僻的廢棄車輛回收場,鉆在一輛破巴士的車殼裏,才稍微感到一絲安全感。

失敗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湧來。他太急於求成了,低估了對手的狠辣和效率。

現在怎麽辦?“郵差”的線索似乎徹底斷了。審計的風聲雖然給黃Sir造成了麻煩,但似乎還不足以徹底擊垮他。

就在他幾乎陷入絕望時,那個在電話亭附近發生的“意外”再次浮現在他腦海。

那個年輕母親驚慌的表情……嬰兒車滑出的角度……時機……

太巧了。巧得像是精心設計過。

誰會幫他?又為什麽要幫他?

一個模糊的念頭閃過。審計小組?他們或許也希望從“七號”這裏打開突破口?或者是黃Sir的其他對手,想利用他來打擊黃Sir?

無論是誰,對方顯然也在暗中觀察,並且在他最危險的時刻,以一種不暴露自身的方式介入了一下。

這意味著,他並非完全孤立無援。但也意味著,他可能落入了另一股勢力的視線,成為了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路遙靠在冰冷銹蝕的車壁上,緩緩閉上眼睛。

局勢越來越覆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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