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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恐怖片裏擺攤是否搞錯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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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恐怖片裏擺攤是否搞錯了什麽?

絕對的黑暗。

並非城市夜晚那種尚有零星光害的昏暗,而是如同被潑灑了濃稠墨汁,徹底剝奪視覺的、令人心悸的純粹黑暗。手電筒的熄滅並非電池耗盡那般逐漸黯淡,而是隨著那鐘聲和主神的警告,被某種規則力量強行中斷了功能。

“啊——!”睡衣女生的尖叫再次突破閾值,但在這種環境下,尖叫也顯得被黑暗吞噬,傳不出多遠。

“別喊了!”籃球青年低吼,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恐慌,“想把什麽東西再引來嗎?!”

“看…看不到…完全看不到……”眼鏡智者的聲音也失去了往日的冷靜,呼吸急促,“這黑暗不正常…連應急指示燈都滅了…”

路遙的心也沈了下去,視覺被剝奪,在恐怖環境中無疑是致命的。他下意識地伸手在面前晃了晃,果然,連一絲輪廓都看不見。

“主神說…回寢室…只有三十分鐘…”女生帶著哭腔,“我們怎麽辦?怎麽走?根本看不見路!”

“而且寢室在哪?”籃球青年煩躁地補充,“我們根本不知道這鬼學校的寢室樓在哪兒!地圖也看不清!”

“冷靜點。”路遙開口了,他的聲音在這種環境下顯得異常平穩,甚至帶著點……業務員般的職業性,“恐慌解決不了問題。現在我們有三個關鍵點:第一,光源失效是規則性的,大概率尋找替代光源意義不大,甚至可能觸發新的危險。”

他頓了頓,感受到其他三人呼吸稍緩,似乎在傾聽他的分析。

“第二,主神提到了‘圖書館閉館’,這可能是提示,也可能是陷阱。但結合之前的經歷,這所學校的不同區域在不同時間可能有不同規則。圖書館閉館,意味著那裏可能從‘相對安全區’變成了‘高危區’,或者反之?信息不足,暫時存疑。”

“第三,回寢室。這是明確指令,但沒提供地圖。這意味著路線需要我們自己探索,或者……規則會‘引導’我們?比如,熄燈後,只有通往寢室的路徑是‘安全’的?或者其他路徑會變得極度危險?”

他的分析條理清晰,瞬間將茫然的恐慌拉回到了具體問題的解決上。

“說這麽多,到底該怎麽走?”籃球青年急道,“摸索著前進?那跟送死有什麽區別!”

“所以,需要信息。”路遙的語氣不變,“恰好,關於如何在這種黑暗環境下盡可能安全地移動,以及關於這所學校建築布局的一些推測,我剛好有一點……嗯,研究成果。”

來了!眼鏡智者心裏咯噔一下,這家夥又要開始了!

果然,只聽路遙用一種仿佛在推銷會員卡的口氣說道:“鑒於目前情況緊急,我可以提供一份《路氏臨時安全移動指南》,包含我對地形的大致推斷、規避高風險區域的建議、以及利用聽覺和觸覺進行初步導航的小技巧。支持積分支付,或者…以物易物。”

“你…你這個時候還想著做生意?!”女生難以置信地驚呼。

“正因為是這種時候,信息才更有價值,不是嗎?”路遙理直氣壯地回答,“公平交易,童叟無欺。或者你們可以選擇自己探索。”

沈默。黑暗中的沈默格外沈重。

“多…多少積分?”眼鏡智者咬著牙問道。他不得不承認,路遙雖然混蛋,但他的觀察力和分析力確實可能有用。

“首次合作,優惠價,5積分一人。或者,用你們身上任何可能有點用的東西換,食物、水、看起來特別的小物件都行。”路遙迅速報價。他深知定價藝術,不能太高讓人絕望,但也要體現價值。

“……我付積分。”眼鏡智者無奈道。他寧願付出積分也不想交出可能保命的物資。

“我也付…”女生小聲說。

籃球青年哼了一聲,似乎極不情願,但黑暗和未知的壓力最終壓倒了他的驕傲:“……媽的,算我一個!積分!”

“成交。三人共15積分,口頭契約成立,回歸後主神空間自動結算。”路遙熟練地確認,然後立刻進入正題,“聽著,指南要點如下:

“第一,放棄視覺依賴,但相信其他感官。貼墻移動,用手背輕微接觸墻面感知方向和障礙,腳底擦地而行,避免絆倒。聽覺優先,任何異響,立刻停止移動,優先判斷聲源方向和性質。

“第二,根據我們之前經過的區域和窗戶朝向,我推測主教學樓呈‘回’字形結構,東西兩側可能有連廊通往其他建築。寢室樓大概率在北面或西面,因為南面通常是教學區和操場。

“第三,主神指令是‘返回寢室’,這暗示我們‘應該’知道寢室在哪。結合恐怖片套路,最大的可能是,規則會‘引導’我們。註意聽,是否有規律的、類似指引的聲音?或者感受空氣流動,通往‘正確’方向的通道,或許阻力會小一些?這只是推測,但值得嘗試。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如果遇到無法理解的情況或感覺被什麽東西盯上,立刻原地蹲下,盡量蜷縮,降低存在感,屏住呼吸直到感覺消失。記住,在黑暗裏,你不動,別人就更難發現你。”

路遙語速很快,但吐字清晰,將幾點要求說得明明白白。這些確實是他結合觀察和恐怖片經驗總結出的保命技巧,雖然有所保留,但核心內容足夠實用。

三人聽完,雖然覺得有點坑,但莫名地確實安心了一點。至少有了一個行動方向,而不是在原地等死。

“走…走吧!”籃球青年深吸一口氣,率先摸索著貼到墻邊。

四人組成一個蹣跚的縱隊,由籃球青年打頭,眼鏡智者第二,女生第三,路遙斷後——美其名曰“觀察後方情況”,實則位於相對最安全的位置。

他們緩慢地、如同盲人般在深邃的黑暗走廊中移動。世界只剩下冰冷的觸感、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無法辨別的細微聲響,每一次都讓他們心驚肉跳,停下腳步仔細聆聽。

路遙的指南起到了一定作用。貼墻移動減少了迷失方向的可能,用心聆聽也讓他們提前數次停下,規避了可能存在的危險。

黑暗似乎真的有“引導”。在某個岔路口,他們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難以言喻的“牽引感”,選擇了一條通道後,前方的空氣似乎的確流通性更好一些。

途中,他們甚至隱約聽到了其他方向傳來的、壓抑的驚呼和急促奔跑聲,顯然是其他幸存者也在黑暗中掙紮,但聲音很快消失,不知是遇難了還是找到了出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主神的倒計時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

終於,在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之後,前方打頭的籃球青年壓低聲音帶著驚喜道:“前面…好像有光!很微弱!”

眾人精神一振,小心翼翼地加快腳步。

光線來自走廊盡頭的一扇窗戶。不是電燈,而是某種冰冷的、淡藍色的、仿佛月光但更顯詭異的自然光。借著這微弱的光線,他們勉強看清窗外似乎是一個連接兩棟建築的露天走廊(風雨連廊),而連廊的另一頭,是一棟看起來更矮、窗戶排列更密集的建築——典型的宿舍樓樣式!

“找到了!”女生幾乎喜極而泣。

連廊入口處,掛著一個歪斜的牌子,上面模糊地寫著“通往北區宿舍”。

但就在他們即將踏上連廊時,路遙猛地停下了腳步,低喝道:“等一下!”

“又怎麽了?”籃球青年不耐煩地問,歸心似箭。

“看地面。”路遙指著連廊入口的分界線。

借著微光,他們仔細看去,只見連廊入口的地面上,似乎灑落著一些深色的、不規則的點狀痕跡,一直延伸向宿舍樓方向。看起來……像是幹涸的血跡?

而在門框上,則貼著一張幾乎褪色的公告,上面寫著模糊的字跡:“宿舍樓規:1. 熄燈後請保持安靜。2. 請按分配寢室入住。3. 夜間請勿隨意串門。4. 聽到任何異常聲響,請不要理會。”

新的規則!

“這…”眼鏡智者推了推眼鏡,仔細閱讀,“按分配入住?我們哪知道分配在哪間?”

“血跡…會不會是之前…”女生又害怕起來。

“規則是關鍵。”路遙再次發揮他的分析能力,“‘按分配入住’——主神既然要求我們回來,大概率會有‘分配’信息。進去找找看,比如宿舍公告欄之類。至於血跡…”他頓了頓,“可能是提示,也可能是誤導。提高警惕。”

他率先小心地跨過那攤血跡,踏上連廊。冰冷的風灌入連廊,發出嗚嗚的聲響,讓人汗毛倒豎。

連廊並不長,但走在上面仿佛踏入了另一個領域。周圍的黑暗更加濃重,只有那詭異的藍光勉強照明。兩側是空曠的校園夜景,給人一種無處依托的恐慌感。

途中,女生似乎聽到樓下有什麽東西在拖行,發出“沙沙”聲,嚇得她差點癱軟,被籃球青年一把拉住。路遙則示意所有人加快腳步,不要停留,不要探究。

有驚無險地穿過連廊,他們終於進入了宿舍樓的一樓大廳。

大廳裏同樣只有微弱的藍光照明,布局陳舊,墻皮剝落,正對著入口的是一面巨大的公告欄,上面似乎貼著一張名單。

與此同時,他們聽到樓內其他地方也傳來了腳步聲和喘息聲——還有其他幸存者陸續找到了這裏!

幾人立刻湊到公告欄前。上面果然貼著一張嶄新的、但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名單,標題是“臨時入住安排”,列出了十幾個名字,後面對應著房間號。

“205…我在205。”眼鏡智者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也是205!”籃球青年道。

“我…我在206…”女生說。

路遙掃了一眼名單,自己的名字在——“204”。單人間?運氣不錯。

“快走!時間不多了!”眼鏡智者看了一眼虛無的前方,仿佛能看到那不存在的倒計時。

宿舍樓內部是經典的狹長走廊布局,兩側是一個個緊閉的房門。走廊深處一片漆黑,只有少數幾個壁掛式的、發出同樣黯淡藍光的小燈提供照明,氣氛比教學樓更加壓抑。

他們快速上樓,找到二樓走廊。

205和206房間相鄰,在走廊中段。204則在靠近樓梯口的位置。

“我們就住這間了。”眼鏡智者和籃球青年停在205門口。

“我…我到了…”女生站在206門口,看著緊閉的房門,又看看兩個男性隊友,眼神流露出渴望合住但不敢違反規則的情緒。

“進去吧,記住規則:保持安靜,聽到異響別理會。”眼鏡智者提醒道,他自己也緊張地握住了門把手。

路遙已經走到了204門口。他並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先快速檢查了一下門牌號、門鎖狀況,以及門縫底下。

他註意到,204的斜對面,207房間的門牌歪斜得厲害,而且門板上似乎有幾道深刻的抓痕。

這時,其他房間也傳來了開門和關門聲,以及極力壓抑的喘息和嗚咽聲。幸存者們都在爭分奪秒地進入自己的“安全屋”。

路遙不再猶豫,擰動204的門把手。

哢噠。

門開了。

裏面是同樣的一片漆黑。

他閃身進入,立刻反手輕輕關上門,並下意識地反鎖!

做完這一切,他才背靠著門板,長長地、無聲地籲了一口氣。

門外,死一般的寂靜逐漸籠罩了整個宿舍樓。所有人都躲進了自己的房間,等待著熄燈時刻的最終來臨,或者……下一個考驗的到來。

路遙的眼睛逐漸適應了房間內的黑暗。借著從門縫窗縫透進來的極其微弱的藍光,他勉強能看出這是一個極其簡陋的單人間:一張鐵架床,一個破舊的書桌,一把椅子,還有一個窄小的衣櫃。

空氣中有濃重的灰塵和黴味。

他小心翼翼地移動,避免碰到任何東西發出聲響,快速檢查了整個房間。

床底是空的。衣櫃裏只有幾個空衣架。窗戶緊閉,外面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他選擇坐在床沿與墻壁形成的角落裏,這個位置既能觀察到門和窗,又相對隱蔽。

時間仿佛變得粘稠而緩慢。

絕對的寂靜中,任何細微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

自己的心跳聲。

呼吸聲。

老舊樓板偶爾發出的、仿佛承重般的吱呀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更久——

啪。

仿佛一個無形的開關被撥動。

門外走廊裏,那微弱的藍色壁燈,熄滅了。

真正的、徹底的、覆蓋一切的黑暗時代,降臨了。

主神冰冷的提示音並未再次響起。

但所有人都知道——

熄燈了。

而恐怖片的經典橋段告訴我們,熄燈之後……正是某些東西開始活躍的時候。

路遙屏住呼吸,將身體徹底融入角落的陰影之中,聽覺提升到了極限。

【生存時間,現在開始真正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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