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世界 - “考公上岸，江湖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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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世界 - “考公上岸，江湖再見
冰冷的恐懼感沿著路遙的脊椎急速攀升，讓他幾乎要跳起來拔腿就跑。
一具新鮮的屍體！一個明顯牽扯到江湖恩怨的秘密！還有那句沒說完的、充滿不祥預感的警告！
【劇本不對啊大佬！我就是個想摸魚的路人甲，這種支線劇情是我能接的嗎？！這死亡率一看就超高啊！】
他心臟狂跳，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再次四處張望，耳朵豎得像雷達，捕捉著山林間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
風吹草動，鳥鳴蟲嘶，此刻在他聽來都像是追兵逼近的腳步聲。
【冷靜！路遙，冷靜！】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點。【前世應對甲方的刁難、老板畫的餅、項目的突然崩盤，哪次不是靠冷靜分析撐過來的？現在的情況，就是一個超高風險的突發事件，需要啟動應急預案！】
應急預案第一條：評估現場，消除直接威脅。
直接威脅是什麽？是這具屍體。
如果被人發現，他路遙就是第一嫌疑人，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懷裏的玉佩、木牌、密信，每一樣都是催命符。
“兄臺，對不住了。”路遙對著屍體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覆雜，“拿了你東西，也算承了你的情。讓你曝屍荒野餵狼，不是咱們職場人的作風（雖然也沒啥作風了），好歹讓你入土為安，咱們兩清……哦不，你安息，我跑路，互不拖欠。”
他強忍著不適和恐懼，開始動手處理現場。
這絕對是個體力活加心理挑戰。
他先是把散落在地上的痕跡盡量弄亂，掩蓋掉拖拽的痕跡，然後費力地將屍體拖到不遠處一個低窪的灌木叢後。沒有工具，他就用樹枝和相對扁平的石塊拼命挖掘。
汗水浸透了他的粗布衣，泥土沾滿了全身，手臂酸軟得幾乎擡不起來。
他一邊挖一邊內心瘋狂吐槽：
【這比敲代碼累多了！早知道要幹體力活，當年健身房卡就不該斷！】
【兄臺你看著不胖，怎麽死沈死沈的？】
【武俠世界有沒有藍翔啊？我想學挖掘機技術！】
【我這算不算破壞兇案現場？會不會有六扇門的神捕靠一根草絲就鎖定我？】
挖出一個淺坑，將屍體推入，草草掩埋，再蓋上落葉和樹枝做偽裝。
做完這一切，路遙幾乎虛脫，癱坐在一旁喘著粗氣。
他回到溪邊，仔細地清洗掉手上和身上的泥汙血跡，特別是把那個破瓦罐也洗刷幹凈，遠遠扔掉。盡可能消除自己來過的一切痕跡。
做完這一切，太陽已經開始西斜。
風險暫時解除……一小部分。
接下來是應急預案第二條：信息整合，制定戰略。
路遙找了個相對隱蔽的樹叢坐下，掏出懷裏的“戰利品”和那要命的“項目文件”。
碎銅板數了數，大概夠吃幾頓最簡陋的飯，硬邦邦的幹糧能頂一天餓，火折子很重要，玉佩……很值錢，但短期內絕不能出手，燙手。
重點是小木牌和密信。
他又仔細看了一遍那模糊的信件內容。
“賬冊”、“青州城”、“聽雨樓”、“三月初三”、“暗號”。
【青州城……聽起來像個大城市。聽雨樓，像是茶樓酒肆的名字，也可能是某個組織的據點。三月初三……今天是什麽日子？】
他需要知道日期，還需要知道青州城在哪。
至於“賬冊”……信裏說“務必送至”，但“快遞小哥”身上並沒有類似賬本的東西。是被搶了？還是藏起來了？或者，“賬冊”本身指的就是這密信？或者他懷裏的木牌是憑證，憑此去取賬冊？
信息太少，無法判斷。但無疑，這玩意兒是核心矛盾點。
【‘他們’在找……不能落入……】路遙回想起那最後一句話，頭皮發麻。
【這項目風險評級簡直是SSS級！客戶（死掉的兄臺）需求不明，競爭對手（‘他們’）實力未知且極度危險，交付物（賬冊？）可能缺失，交付地點（聽雨樓）情況不明！】
這破項目誰愛接誰接去！
他的第一反應是立刻扔掉木牌和密信，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找個山溝溝躲起來種田。
但是……
【青州城……】這個詞在他腦子裏盤旋。
大城市意味著人多，容易隱藏；意味著有官府，相對有秩序（大概吧）；意味著有更多的謀生機會；更重要的是，意味著——信息。
他需要了解這個世界，需要身份，需要一份能讓他“朝九晚五”的安穩工作。
這一切，在荒山野嶺裏是找不到的，他必須去有人煙的地方。
而青州城，是目前唯一的、明確的指向標。
【所以，目標暫定：前往青州城。】
【方針：絕對不主動接觸‘聽雨樓’及相關任何人和事！堅決不插手‘賬冊’相關！】
【行動方案：第一，搞清當前位置和日期，確定青州城方位；第二，設法獲取基礎生存物資；第三，抵達青州，隱藏身份，尋找合法（劃重點）謀生途徑，最好是能混進體制內端鐵飯碗！】
完美的計劃！路遙給自己點了個讚。
只要堅決執行“三不”原則（不打聽、不接觸、不參與），應該能最大程度規避風險。
他把玉佩用破布包了好幾層，塞進衣服最裏層貼身藏好，木牌和密信也分開小心藏匿，碎銅板和幹糧放在方便取用的地方。
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簡陋的墳包。
“兄臺，你的快遞……呃，你的遺願，我怕是沒法幫你完成了。江湖太危險，我還是適合考公。您泉下有知，千萬別怪我。大不了以後每年今天，我給你燒點紙錢……如果這個世界的貨幣體系通用的話。”
他雙手合十，胡亂拜了拜，算是盡了最後一點心意。
然後，他選定了一個看起來稍微像是有路的方向，深吸一口氣，邁開了步子。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地行走在陌生的山林裏。饑餓和疲憊如影隨形，但一個初步的計劃讓他心裏稍微踏實了一點。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天色漸暗，山路也越來越難走。
就在他琢磨著是不是要找個地方生火過夜時，前方隱約傳來了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還有模糊的說話聲！
有人！
路遙心中一喜，但立刻又警惕起來。
【應急預案第三條：與人接觸，保持警惕，隱藏關鍵信息。】
他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靠過去，躲在一棵樹後觀察。
只見前方是一條勉強可容一輛馬車通過的土路，一輛看起來頗為簡陋的騾車正停在那裏，車板上放著些麻袋和雜物。一個穿著粗布衣裳、老漢模樣的人正蹲在車輪旁，唉聲嘆氣，旁邊一個半大的小子急得團團轉。
“爺爺，這可咋辦啊！天快黑了！”小子帶著哭腔。
“別嚷別嚷！讓老子想想！”老漢語氣煩躁，“這破車早不壞晚不壞，偏生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軸斷了！”
路遙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初步判斷這似乎就是一拋錨的普通農戶爺孫，不像是什麽江湖人物。
【機會！】他眼睛一亮。
【可以打聽消息，甚至……蹭個車？】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做出一個純良無害、略帶焦急的迷路路人模樣，從樹後轉了出來，朝著爺孫倆走去。
“那位老丈，請問……”他揚聲，盡量讓自己的口音聽起來正常些。
那爺孫倆嚇了一跳，猛地回頭，警惕地看向他。
老漢下意識地把孫子拉到自己身後，打量著他這一身狼狽（剛剛埋完人），眼神裏充滿了懷疑。
“你……你是幹什麽的？”老漢握緊了手裏的旱煙桿，語氣緊張。
路遙停下腳步，露出一個盡可能友善且無奈的笑容：“老丈莫慌，小子是外地來的，不幸在山裏迷了路，轉了快一天了。方才聽到動靜，特來問個路，請問這附近可有村鎮？青州城該往哪個方向去？”
他一邊說，一邊快速掃過騾車和地上的斷軸，心裏迅速盤算著。
老漢聽他口音確實有點怪，但看模樣不像歹人（主要是太狼狽，不像有威脅的樣子），神色稍緩，嘆了口氣：“青州城？那可遠了去了，在東南邊呢。這附近最近的就是前面山腳下的李家坳，也得走大半宿哩。”
路遙心裏一沈，這麽遠？但面上不動聲色，反而露出關切之色看向車輪：“老丈，您這車……”
“唉，別提了，軸斷了！真是倒竈！”老漢一臉晦氣。
路遙上前兩步，假裝仔細看了看斷口（其實他根本不懂木工），沈吟道：“小子以前跟師傅學過幾天手藝，倒是能試試看能不能臨時捆紮一下，勉強支撐到前面的村子……就是需要些結實的藤蔓和木棍。”
爺孫倆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真的？小哥你會修？”老漢驚喜道，懷疑之色去了大半。
“不敢說修好，但或許能應應急。”路遙謙虛道，心裏想的是：【前世為了省錢，家具都是自己組裝，自行車鏈子掉了也能搗鼓上去，這玩意兒……原理大概差不多吧？忽悠，全靠忽悠！】
“太好了！虎子，快，快去旁邊林子裏找些粗藤來！”老漢連忙吩咐孫子。
路遙一邊指揮那叫虎子的小子尋找合適的材料，一邊狀似無意地繼續套話：“老丈，今天是什麽日子了？小子在山裏轉暈了頭，日子都過糊塗了。”
“今兒是二月廿七啦！”老漢答道，看著路遙忙活，語氣熱絡了不少。
二月廿七！路遙心裏飛快計算，距離三月初三，只有不到六天！
時間有點緊。
他手上不停，用找到的藤蔓和木棍嘗試固定斷軸，繼續閑聊：“這世道不太平啊，小子一路走來都提心吊膽的，聽說外面江湖人打打殺殺，可嚇人了。”
老漢深有同感地點頭：“可不是嘛！尤其是最近，聽說不少生面孔在附近晃蕩……誒，小哥你小心點手！”
路遙心裏咯噔一下，生面孔？是在找“賬冊”和木牌的人嗎？
他強行鎮定，笑道：“多謝老丈關心，咱們平頭百姓，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那些打打殺殺的可不敢沾邊。”
“對對對！咱們種地的，安安穩穩最好！”老漢連連附和。
很快，一個簡陋但看起來還算結實的臨時固定完成了。
“老丈，您試試推一下，看看還穩當不？慢點走應該能成。”路遙抹了把汗。
老漢千恩萬謝，試著推了推車，果然穩當了不少。
“小哥真是好心人！手藝也好！這下可幫了大忙了！”老漢笑容滿面，“眼看天黑了，這荒山野嶺的不安全，小哥要是沒地方去，不如跟我們爺孫先去李家坳歇歇腳？明天再想辦法去青州？”
路遙心中暗喜，面上卻露出感激和不好意思的神情：“這……這怎麽好意思麻煩老丈……”
“不麻煩不麻煩！順路的事！快上車！”老漢熱情地招呼。
路遙道了謝，爬上了騾車，虎子也跳了上來，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有點厲害的哥哥。
騾車吱吱呀呀地重新上路，朝著李家坳的方向慢悠悠走去。
路遙稍稍松了口氣，總算暫時解決了住宿和方向問題，還打聽到了日期，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一面發展。
他靠在麻袋上，看著夕陽餘暉，內心規劃著：到了李家坳，找個借口落腳，明天看看能不能搭個順風車或者想辦法賺點去青州的路費……
就在這時，趕車的老漢似乎為了打發時間，又閑聊起來，語氣帶著一絲後怕和感慨：
“說起來啊，小哥你剛才說江湖人打打殺殺，真是沒錯！前兩天我們鄰村就有人倒大黴了，據說是在山裏撞見了什麽不該看的事，被人追殺，現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嚇人得很吶……”
路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剛剛放松的神經驟然繃緊！
山林、追殺、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猛地看向老漢的背影，心臟再次狂跳起來。
這說的……會不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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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恐懼感沿著路遙的脊椎急速攀升，讓他幾乎要跳起來拔腿就跑。
一具新鮮的屍體！一個明顯牽扯到江湖恩怨的秘密！還有那句沒說完的、充滿不祥預感的警告！
【劇本不對啊大佬！我就是個想摸魚的路人甲，這種支線劇情是我能接的嗎？！這死亡率一看就超高啊！】
他心臟狂跳，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再次四處張望，耳朵豎得像雷達，捕捉著山林間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
風吹草動，鳥鳴蟲嘶，此刻在他聽來都像是追兵逼近的腳步聲。
【冷靜！路遙，冷靜！】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點。【前世應對甲方的刁難、老板畫的餅、項目的突然崩盤，哪次不是靠冷靜分析撐過來的？現在的情況，就是一個超高風險的突發事件，需要啟動應急預案！】
應急預案第一條：評估現場，消除直接威脅。
直接威脅是什麽？是這具屍體。
如果被人發現，他路遙就是第一嫌疑人，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懷裏的玉佩、木牌、密信，每一樣都是催命符。
“兄臺，對不住了。”路遙對著屍體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覆雜，“拿了你東西，也算承了你的情。讓你曝屍荒野餵狼，不是咱們職場人的作風（雖然也沒啥作風了），好歹讓你入土為安，咱們兩清……哦不，你安息，我跑路，互不拖欠。”
他強忍著不適和恐懼，開始動手處理現場。
這絕對是個體力活加心理挑戰。
他先是把散落在地上的痕跡盡量弄亂，掩蓋掉拖拽的痕跡，然後費力地將屍體拖到不遠處一個低窪的灌木叢後。沒有工具，他就用樹枝和相對扁平的石塊拼命挖掘。
汗水浸透了他的粗布衣，泥土沾滿了全身，手臂酸軟得幾乎擡不起來。
他一邊挖一邊內心瘋狂吐槽：
【這比敲代碼累多了！早知道要幹體力活，當年健身房卡就不該斷！】
【兄臺你看著不胖，怎麽死沈死沈的？】
【武俠世界有沒有藍翔啊？我想學挖掘機技術！】
【我這算不算破壞兇案現場？會不會有六扇門的神捕靠一根草絲就鎖定我？】
挖出一個淺坑，將屍體推入，草草掩埋，再蓋上落葉和樹枝做偽裝。
做完這一切，路遙幾乎虛脫，癱坐在一旁喘著粗氣。
他回到溪邊，仔細地清洗掉手上和身上的泥汙血跡，特別是把那個破瓦罐也洗刷幹凈，遠遠扔掉。盡可能消除自己來過的一切痕跡。
做完這一切，太陽已經開始西斜。
風險暫時解除……一小部分。
接下來是應急預案第二條：信息整合，制定戰略。
路遙找了個相對隱蔽的樹叢坐下，掏出懷裏的“戰利品”和那要命的“項目文件”。
碎銅板數了數，大概夠吃幾頓最簡陋的飯，硬邦邦的幹糧能頂一天餓，火折子很重要，玉佩……很值錢，但短期內絕不能出手，燙手。
重點是小木牌和密信。
他又仔細看了一遍那模糊的信件內容。
“賬冊”、“青州城”、“聽雨樓”、“三月初三”、“暗號”。
【青州城……聽起來像個大城市。聽雨樓，像是茶樓酒肆的名字，也可能是某個組織的據點。三月初三……今天是什麽日子？】
他需要知道日期，還需要知道青州城在哪。
至於“賬冊”……信裏說“務必送至”，但“快遞小哥”身上並沒有類似賬本的東西。是被搶了？還是藏起來了？或者，“賬冊”本身指的就是這密信？或者他懷裏的木牌是憑證，憑此去取賬冊？
信息太少，無法判斷。但無疑，這玩意兒是核心矛盾點。
【‘他們’在找……不能落入……】路遙回想起那最後一句話，頭皮發麻。
【這項目風險評級簡直是SSS級！客戶（死掉的兄臺）需求不明，競爭對手（‘他們’）實力未知且極度危險，交付物（賬冊？）可能缺失，交付地點（聽雨樓）情況不明！】
這破項目誰愛接誰接去！
他的第一反應是立刻扔掉木牌和密信，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找個山溝溝躲起來種田。
但是……
【青州城……】這個詞在他腦子裏盤旋。
大城市意味著人多，容易隱藏；意味著有官府，相對有秩序（大概吧）；意味著有更多的謀生機會；更重要的是，意味著——信息。
他需要了解這個世界，需要身份，需要一份能讓他“朝九晚五”的安穩工作。
這一切，在荒山野嶺裏是找不到的，他必須去有人煙的地方。
而青州城，是目前唯一的、明確的指向標。
【所以，目標暫定：前往青州城。】
【方針：絕對不主動接觸‘聽雨樓’及相關任何人和事！堅決不插手‘賬冊’相關！】
【行動方案：第一，搞清當前位置和日期，確定青州城方位；第二，設法獲取基礎生存物資；第三，抵達青州，隱藏身份，尋找合法（劃重點）謀生途徑，最好是能混進體制內端鐵飯碗！】
完美的計劃！路遙給自己點了個讚。
只要堅決執行“三不”原則（不打聽、不接觸、不參與），應該能最大程度規避風險。
他把玉佩用破布包了好幾層，塞進衣服最裏層貼身藏好，木牌和密信也分開小心藏匿，碎銅板和幹糧放在方便取用的地方。
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簡陋的墳包。
“兄臺，你的快遞……呃，你的遺願，我怕是沒法幫你完成了。江湖太危險，我還是適合考公。您泉下有知，千萬別怪我。大不了以後每年今天，我給你燒點紙錢……如果這個世界的貨幣體系通用的話。”
他雙手合十，胡亂拜了拜，算是盡了最後一點心意。
然後，他選定了一個看起來稍微像是有路的方向，深吸一口氣，邁開了步子。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地行走在陌生的山林裏。饑餓和疲憊如影隨形，但一個初步的計劃讓他心裏稍微踏實了一點。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天色漸暗，山路也越來越難走。
就在他琢磨著是不是要找個地方生火過夜時，前方隱約傳來了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還有模糊的說話聲！
有人！
路遙心中一喜，但立刻又警惕起來。
【應急預案第三條：與人接觸，保持警惕，隱藏關鍵信息。】
他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靠過去，躲在一棵樹後觀察。
只見前方是一條勉強可容一輛馬車通過的土路，一輛看起來頗為簡陋的騾車正停在那裏，車板上放著些麻袋和雜物。一個穿著粗布衣裳、老漢模樣的人正蹲在車輪旁，唉聲嘆氣，旁邊一個半大的小子急得團團轉。
“爺爺，這可咋辦啊！天快黑了！”小子帶著哭腔。
“別嚷別嚷！讓老子想想！”老漢語氣煩躁，“這破車早不壞晚不壞，偏生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軸斷了！”
路遙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初步判斷這似乎就是一拋錨的普通農戶爺孫，不像是什麽江湖人物。
【機會！】他眼睛一亮。
【可以打聽消息，甚至……蹭個車？】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做出一個純良無害、略帶焦急的迷路路人模樣，從樹後轉了出來，朝著爺孫倆走去。
“那位老丈，請問……”他揚聲，盡量讓自己的口音聽起來正常些。
那爺孫倆嚇了一跳，猛地回頭，警惕地看向他。
老漢下意識地把孫子拉到自己身後，打量著他這一身狼狽（剛剛埋完人），眼神裏充滿了懷疑。
“你……你是幹什麽的？”老漢握緊了手裏的旱煙桿，語氣緊張。
路遙停下腳步，露出一個盡可能友善且無奈的笑容：“老丈莫慌，小子是外地來的，不幸在山裏迷了路，轉了快一天了。方才聽到動靜，特來問個路，請問這附近可有村鎮？青州城該往哪個方向去？”
他一邊說，一邊快速掃過騾車和地上的斷軸，心裏迅速盤算著。
老漢聽他口音確實有點怪，但看模樣不像歹人（主要是太狼狽，不像有威脅的樣子），神色稍緩，嘆了口氣：“青州城？那可遠了去了，在東南邊呢。這附近最近的就是前面山腳下的李家坳，也得走大半宿哩。”
路遙心裏一沈，這麽遠？但面上不動聲色，反而露出關切之色看向車輪：“老丈，您這車……”
“唉，別提了，軸斷了！真是倒竈！”老漢一臉晦氣。
路遙上前兩步，假裝仔細看了看斷口（其實他根本不懂木工），沈吟道：“小子以前跟師傅學過幾天手藝，倒是能試試看能不能臨時捆紮一下，勉強支撐到前面的村子……就是需要些結實的藤蔓和木棍。”
爺孫倆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真的？小哥你會修？”老漢驚喜道，懷疑之色去了大半。
“不敢說修好，但或許能應應急。”路遙謙虛道，心裏想的是：【前世為了省錢，家具都是自己組裝，自行車鏈子掉了也能搗鼓上去，這玩意兒……原理大概差不多吧？忽悠，全靠忽悠！】
“太好了！虎子，快，快去旁邊林子裏找些粗藤來！”老漢連忙吩咐孫子。
路遙一邊指揮那叫虎子的小子尋找合適的材料，一邊狀似無意地繼續套話：“老丈，今天是什麽日子了？小子在山裏轉暈了頭，日子都過糊塗了。”
“今兒是二月廿七啦！”老漢答道，看著路遙忙活，語氣熱絡了不少。
二月廿七！路遙心裏飛快計算，距離三月初三，只有不到六天！
時間有點緊。
他手上不停，用找到的藤蔓和木棍嘗試固定斷軸，繼續閑聊：“這世道不太平啊，小子一路走來都提心吊膽的，聽說外面江湖人打打殺殺，可嚇人了。”
老漢深有同感地點頭：“可不是嘛！尤其是最近，聽說不少生面孔在附近晃蕩……誒，小哥你小心點手！”
路遙心裏咯噔一下，生面孔？是在找“賬冊”和木牌的人嗎？
他強行鎮定，笑道：“多謝老丈關心，咱們平頭百姓，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那些打打殺殺的可不敢沾邊。”
“對對對！咱們種地的，安安穩穩最好！”老漢連連附和。
很快，一個簡陋但看起來還算結實的臨時固定完成了。
“老丈，您試試推一下，看看還穩當不？慢點走應該能成。”路遙抹了把汗。
老漢千恩萬謝，試著推了推車，果然穩當了不少。
“小哥真是好心人！手藝也好！這下可幫了大忙了！”老漢笑容滿面，“眼看天黑了，這荒山野嶺的不安全，小哥要是沒地方去，不如跟我們爺孫先去李家坳歇歇腳？明天再想辦法去青州？”
路遙心中暗喜，面上卻露出感激和不好意思的神情：“這……這怎麽好意思麻煩老丈……”
“不麻煩不麻煩！順路的事！快上車！”老漢熱情地招呼。
路遙道了謝，爬上了騾車，虎子也跳了上來，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有點厲害的哥哥。
騾車吱吱呀呀地重新上路，朝著李家坳的方向慢悠悠走去。
路遙稍稍松了口氣，總算暫時解決了住宿和方向問題，還打聽到了日期，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一面發展。
他靠在麻袋上，看著夕陽餘暉，內心規劃著：到了李家坳，找個借口落腳，明天看看能不能搭個順風車或者想辦法賺點去青州的路費……
就在這時，趕車的老漢似乎為了打發時間，又閑聊起來，語氣帶著一絲後怕和感慨：
“說起來啊，小哥你剛才說江湖人打打殺殺，真是沒錯！前兩天我們鄰村就有人倒大黴了，據說是在山裏撞見了什麽不該看的事，被人追殺，現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嚇人得很吶……”
路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剛剛放松的神經驟然繃緊！
山林、追殺、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猛地看向老漢的背影，心臟再次狂跳起來。
這說的……會不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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