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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世界 - “考公上岸,江湖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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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世界 - “考公上岸,江湖再見

路遙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跑?

理智在大聲尖叫,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預警:遠離不明物體!尤其是血呼啦擦的不明物體!這玩意兒通常伴隨著無窮無盡的麻煩、索賠、訛詐以及生命危險!快跑!頭也別回地跑!

但他的眼睛,卻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樣,牢牢地鎖在那塊玉佩上。

那玉佩即便沾了泥水,依舊難掩其溫潤光澤,雕工精細,紋路古雅……這玩意兒,一看就不是凡品!擱以前的世界,估計能頂他吭哧吭哧加好幾年班的工資!

窮。

這個字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他一半的逃跑沖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套粗麻布衣服,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和饑腸轆轆的肚子。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身無分文,可能比面對一個半死不活的麻煩人物,死得更快、更悄無聲息。

風險與收益……

路遙的腦子以前做項目評估時都沒轉得這麽快過。

【風險:此人是大佬(正或邪),救活了可能被滅口,救不活可能被其仇家當成同黨順手剁了;此人是小嘍啰,救活了沒啥好處,救不活白費力氣。極高風險!】

【收益:信息(這個世界的基本情況)、可能的報酬(比如這塊玉佩)、一條或許能指路的人命(雖然大概率是麻煩)。短期看微薄,長期看……不確定。】

【結論:風險極高,收益極不確定。標準操作流程(SOP):放棄投資,緊急規避。】

可是……肚子好餓,前途好渺茫。

路遙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眼神掙紮。

【要不……就看看?萬一死了呢?撿點無主之物……不算犯罪吧?現代社會撿到錢還要交警察呢,可這裏……也沒警察啊!】

他努力為自己潛在的不道德行為尋找借口。

【職場守則補充條款:當常規路徑無法獲取生存資源時,可酌情評估非常規路徑的風險溢價。嗯,沒錯,這是風險投資!】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主要是餓的),路遙一咬牙。

茍,不代表什麽都不做。

高明的“茍”,是在風險可控的前提下,獲取最大利益!

偵查!先偵查一下!

他先是警惕地四處張望,豎起耳朵聽了又聽,除了溪水潺潺和風聲鳥鳴,再無其他動靜。

看來短時間內沒有第三個人會來。

他貓著腰,像做賊一樣,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個躺在溪邊的人。

離得近了,更能看清那人的慘狀。

身上的衣服被利刃劃破多處,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微微滲血,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是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子,面容普通,丟人堆裏找不著那種,但眉宇間似乎鎖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驚惶。

路遙的視線快速掃過他的雙手——虎口有繭,但不是特別厚實,不像常年握重兵器的;指甲縫裏有點泥垢,但也算不上邋遢。整體感覺……不像崖頂上那兩位畫風清奇的大佬,更像是個……跑腿的?或者運氣不好被卷進來的路人乙?

路遙稍微松了口氣。

風險等級從“毀滅級”暫時下調至“高危級”。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塊玉佩上。

【幹了!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前世就是太膽小了才被老板往死裏壓榨!穿越一回,好歹支棱一次!】

他不再猶豫,蹲下身,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先試探了一下那人的鼻息。

非常微弱,但還有。

他又輕輕推了推那人的肩膀:“餵?兄臺?還活著嗎?”

毫無反應。

路遙定了定神,開始實施他的“風險投資”計劃。

他目標明確,動作盡量輕緩地解下那塊玉佩,迅速塞進自己懷裏。

入手微涼,質感細膩。

【本金到手!現在看看能不能有點‘分紅’。】

他接著摸索那人的其他口袋。

除了一些散碎銅板(聊勝於無!)、一個火折子(好東西!)、一小包幹糧(硬得能崩牙,但此刻是美味!)之外,並沒有找到身份文牒之類的東西。

倒是在內衣夾層裏,摸到了一個硬硬的小木牌和一個小小的、被油紙包裹得很好的紙卷。

路遙心中一動,先將銅板、火折子、幹糧收好,然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個小木牌。

木牌材質普通,上面刻著一個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標記,但路遙完全不認識。

他又展開那個小紙卷。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用的也是這個世界的文字。

幸好,穿越似乎附贈了語言包,文字勉強能認個七七八八。

這似乎是一封信,或者一份情報?內容斷斷續續,措辭隱晦:

“……目標已至絕頂……各方齊聚……風聲緊……‘賬冊’務必……送至青州城……‘聽雨樓’……三月初三……暗號……”

後面的字跡被血水模糊了一大片,難以辨認。

路遙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賬冊?聽雨樓?暗號?

這信息量有點大啊!聽起來就像是標準的江湖陰謀劇情!懷裏這個木牌,恐怕就是信物或者身份證明之類的東西。

【完犢子!這哪是路人乙?這分明是陰謀漩渦裏的快遞小哥啊!還是那種可能被滅口的快遞小哥!】

路遙瞬間覺得懷裏的玉佩和銅板燙手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氣息奄奄的“快遞小哥”,心情覆雜。

救?拿什麽救?自己都快餓死了,而且萬一救活了,對方索要玉佩和情報怎麽辦?滅口怎麽辦?

不救?好像……有點過意不去?

畢竟拿人手短。

更重要的是,這封信的內容……“青州城”、“聽雨樓”、“三月初三”……這似乎是唯一的、指向人類聚集區的線索了!

就在路遙內心天人交戰之際,地上的人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眼皮顫動,似乎要醒過來!

路遙嚇得差點跳起來,下意識地後退兩步,握緊了剛才順手撿來防身的一根粗樹枝,心臟砰砰直跳。

那人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眼神渙散而無焦,嘴唇囁嚅著,發出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路遙緊張地咽了口唾沫,猶豫了一下,還是湊近了些。

“……水……水……”

是要水。

路遙松了口氣,不是“還我玉佩”或者“你是誰”就好。

他猶豫片刻,還是用隨身找到的一個破瓦罐舀了點溪水,小心翼翼地餵了他幾口。

幾口清水下肚,那人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一點點。他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在路遙臉上,似乎想判斷他是敵是友。

路遙立刻發揮他職場練就的、人畜無害的真誠表情(盡管內心慌得一批):“這位兄臺,你傷得很重,我路過此地,發現你倒在這裏。”

那人盯著他看了幾秒,或許是路遙看起來確實不像有威脅的樣子(穿著太路人了),又或許是他已無力思考,眼中警惕稍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急切。

他猛地抓住路遙的手腕,力道出乎意料的大,聲音嘶啞而急促:“……信……木牌……送……聽雨樓……危……危急……”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又溢出血沫。

“好好好,送送送,一定送到!”路遙趕緊敷衍地應著,試圖把手抽出來,“兄臺你別激動,你先挺住!”

那人卻像是回光返照,抓得更緊,眼睛死死瞪著路遙,用盡最後力氣吐出幾個字:

“……小心……他們……在找……不能……落入……”

話語戛然而止。

他抓住路遙的手猛地一松,腦袋歪向一邊,眼睛還圓睜著,殘留著無盡的恐懼與急切,氣息卻徹底斷絕了。

路遙僵在原地,看著那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微風拂過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這寂靜的溪邊,卻顯得格外陰森。

【他們?誰?在找什麽?賬冊?還是這木牌和信?】

路遙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懷裏那硌人的玉佩,以及手中那份仿佛重若千鈞的油紙卷和冰冷的小木牌。

這哪裏是什麽風險投資?

這分明是接手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燙手山芋!而且還是死了人的那種!

巨大的麻煩,終究還是砸到了他這顆只想茍著的頭上。

他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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