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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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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

一大早做了一份雞湯魚粥煲, 沒有鴨蛋而是換了一份青綠色的蠶豆糕,木質的薔薇花模具制作,裏面的夾心是沒有放蜂蜜的純天然無花果醬。

也不知道傑涅德大人家的侄子天天喝粥有沒有膩, 都半個月了還喝粥。

傑涅德大人每天都是天還未亮就親自過來, 真是一番愛護晚輩的姿態。不過我卻有些受不住了……

沒忍住多問了一句他侄子最近怎麽樣, 還需要我再給他做飯嗎?

“好了很多,你做的他似乎都很喜歡吃呢。”傑涅德感嘆了一句, 又自己笑了笑道“這話說的,你做的哪有不好吃的,我聽說你這段時間並不常在店裏?”

傑涅德大人沒有回答我後半句的話, 我也不知他是無意還是想讓我繼續做。只笑了笑, 說實話我最近過的不太好,渾身疼還提不起精神就想躺在家裏睡覺。

“家裏要種地, 我得回去幫忙。”

傑涅德大人聽到我的話詫異道“你是農莊的?”

農村戶口, 這聽著很親切的稱呼讓我腦子都大了。

提起這件事我更是生無可戀,這裏要是轉變戶口, 絕對比登天還難。

這不是錢的問題,而是職業, 城鎮裏的居民大多是工匠祭司官員貴族的集合,還有書記官。如果想要跨入城鎮, 那麽必須變成以上任意一個職稱才能一步跨到城鎮。

但黑娃還小, 父母年紀大了只會種地,法利亞年紀再從頭學習各種知識當書記官不可能, 去神廟當祭司他就不能結婚, 更何況神廟祭司也不是什麽人都當的,那可是世襲制。

這年頭不管做什麽都是世襲制的……種地也是。

“是啊。”我的聲音充滿了滄桑。

傑涅德聽完後陷入沈思,我也沒多打擾, 拖著要跪地的雙腿半閡著眼要飄到旁邊打個盹,睡一小下再回村裏幹活去。

我瞇著眼趴在桌上休息,瑪亞特在廚房磨粉制糕,說句不好聽的她偷師我都不怕,基本上店裏的小吃我都手把手教過她。此刻也很放心的偷懶。

城裏人不是人,他們沒有給我一分錢就能憑著城裏人的身份免費領取一家的食物,農民還要種地還要交稅還領不到免費食物,這種極致的落差,讓我恨不得將他們全拖到田裏幹活,沒日沒夜的幹,以解我心頭之恨。

“嘶”我捏著肩膀趴在櫃臺上,腦袋兩旁的籃子裏是今早上新品,蠶豆糕。

蠶豆糕裏的麥粉有筋,為了吃出松軟的口感以及一股麥粉的焦香味,我參考了東北油炒面的其中一步,炒面粉。

不得不說炒制的面粉就是比沒炒的更香,蠶豆本身自帶的一股豆腥味混合著炒面後消失不見,只有焦香。

兩種餡料,一種裏面夾著無花果餡料,一種裏面是焦香的鷹嘴豆泥。

一大早就來的一位食客,捏著白花花的短胡須撅著嘴喝著爛糊糊的油炒面,他已經拿捏到了這碗褐色的面糊好吃的精髓,已經在吃的過程中逐步添加了五勺冒尖的蜂蜜。

蜂蜜需要加錢,這玩意可不便宜呢,可不是後世擺在麻辣拌桌上不值錢的白糖。

老爺子喝一口發出享受的嗯了一聲,面前擺了一盤蠶豆糕,松軟焦香的有自帶豆子的清甜,特別適合牙口不好的老人家。

傑涅德祭司提著籃子和對方輕輕的點了點頭,才提步離開,他內心的想法是,這沒有任何身份就從農戶變成城中居民,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平白打破這個傳承了幾千年的規則制度。

我並沒有再糾結這件事,只睡的口水直流,連路過的幾個貴族家的奴隸來店內打包都沒讓我驚醒。

直到太陽升起的一個鐘頭左右,我被瑪亞特叫醒,捂著胸口,沒睡好心臟都緊鎖,懶洋洋的徒步走回了村莊,卡姆瑟早早在家裏等著我,我們一人一把鐮刀沿著田埂上往自家新規劃的田地走去。

“你聽說了沒,前些日子你那個青梅竹馬不是讓人在尼羅河泛濫祭典被人給揍了嗎?他那媳婦交了罰款後不依不饒的差點打斷了他的腿,他母親農活都顧不上了一家三口都帶著一個小布包去了城裏,現在還沒回來呢。”

卡姆瑟拐了拐我的胳膊,“是你吧,你把他揍了?我記得我當時離你不遠,我可看到了,你消失的可真快。”

我能不跑快一點嗎,不然交罰款的就是我了。

“喲,你還有閑心看我?”我還以為這家夥正虔誠的在法老面前展現自己妖嬈的身姿,根本不知周圍發生什麽呢。

卡姆瑟被軟軟的戳了一下,抿著嘴惱羞成怒的哼了一聲,大步往前走,可惜第三步右腳非常絲滑的順著坡踩進了別人家的泥地裏,回頭大聲道“你快過來幫我!”

“你這人真是沒勁,”卡姆瑟抱著我的手艱難的爬上來後,捂著腳嘶了一聲。都這樣了還不忘指了指剛才踩的地方道“那,瑞內博家的。到現在都沒回來,我母親和我父親還聊這事呢,說是種地這麽大的事全家都不回來肯定是瑞內博要咽氣了。”

卡姆瑟皺著眉憂愁的說著,發現我在她旁邊目光詭異的看著她。她狐疑道“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我眨了眨眼道“為什麽你們會認為瑞內博咽氣了。”

“過了這段時間種子就不發芽了,沒有糧食,他們接下來一年要吃什麽?鱷魚肉嗎?就瑞內博那小身板,鱷魚不把他吃了就不錯了,更何況就算吃了也只是半分飽。”

卡姆瑟也不全是為了伊彼打抱不平,她可瞧不上這種鍍金甲蟲,靠女人上位的男人就是沒本事。所以即便伊彼賺再多的錢,她也不會讓法利亞去吃妹妹的老底。

我卻想起了瑞內博之前說過的話,他提到自己家這幾年的糧食都是他妻子一家給的,這一家人大概是有恃無恐吧,想著即便不用費力幹活也還能拿著兒媳婦的糧食交稅順道餵肚子兩不耽誤。

如果瑞內博是個正常的好男人,想必這一家倒也能這麽安穩的過下去,就怕那姑娘靈光一閃斷了他們家的糧,那可就有意思了。

到了自家田地兩人分開開始撅著屁股幹活。

我瞧了眼母親旁邊的田埂上,黑娃趴在上面虎視眈眈的盯著我,捏著小爪子嗷嗚嗷嗚的興奮的沖我揮手,手上什麽細細的繩子在半空中舞動身軀….

我定睛一看……

“啊啊啊啊啊————蛇!母親!!”

幹了一天,我連癱在地上的勇氣都沒有,一想起蛇我目光四處看,掙紮著往家裏挪,中途法利亞蹲下身想要背我,我拒絕了。

不是我不想,實在是法利亞沒有擡頭看,卡姆瑟一手拎著鐮刀一手抱著黑娃,目光涼颼颼地看著我。

我一時間不知道她只是單純的想拿鐮刀威脅我,還是抓了一個人質在手裏,唏噓一聲往家趕。

突然一聲尖銳的哭喊聲響起,我霎那間聽到了不止圍著桌子吃飯的三個人的腳步聲。

我瞥了眼窗外,冷不丁楞住了。

尼羅河畔,蘆葦叢岸邊,一少年坐在紙莎草和蘆葦莖編制的墊子上,默默擦拭著自己心愛的魚杈,纖細的背影都透露著一股乖巧。

這是?

緊接著是一群侍衛和一部分的官員擋住了我的視線,然後是一群探頭探腦的百姓,我看不見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也不想動彈餓的前胸貼後背的我,抱著黑娃掰開鴨蛋。

青皮縫隙頃刻間冒出了紅油,我手條件反射的擋住了紅油,手背被一個軟軟的小舌頭舔了。我盯著黑娃,對方眨著圓滾滾的杏眼,跟著姐姐後膚色明顯淡了不少,此刻一臉無辜的盯著姐姐的手咂巴嘴巴。

“……”

法利亞回來嘟囔了一句。

阿哈熟練的掰開女兒腌制的鹹鵝蛋,一口咬下去稀裏呼嚕的喝著大麥粥,好吃到他大嘆口氣舒心道,“你也別說別人,那女人瞧著就不是一個能夠隨便殺了的,你當王向你一樣不長腦子。”

法利亞還未詢問父親怎麽看出來那女人不普通,就聽妹妹問道“怎麽突然在咱們這片游獵?之前不是一直在上游的那片綠洲嗎?”

我聽到父親非常明確的說剛才那個背影是王,我就不是心思了。

因著之前帕赫裏說,一般在河水退去麥田收割之間的日子裏,王都會帶著將軍和近衛去綠洲獵羚羊和野牛河馬一類的大型牲畜,一方面是為了防止畜生順著河流毀壞農田,一方面神廟牛羊肉青黃不接時,王都會帶著貴族們帶頭弄一些來祭祀阿蒙神,讓他的供奉永不間斷。

當然了這只是表面原因,能讓貴族也跟著跑前跑後的無非也是為了那一口吃的。

而我,作為底層人,或許在游獵季時,可以從神廟弄到一些……

可現在……夢想破滅了,這一片有啥我還能不知道,除了野禽就是鱷魚……

“上面出現了一個鱷魚池,說是游獵不如說是聽到了這件事,親自帶著一部分的軍隊解決……裏面打撈出不少人骨。”這句話不是父親說的而是母親。

沒人再問王又是如何知道的,那個鱷魚池是誰建的……

奈芙緹緹手裏握著鴨蛋看著臉色不太好,沒什麽胃口似的將手裏的鴨蛋遞給丈夫讓他幫忙吃了。

過後飯桌上奇異的沒人說話了。

我和法利亞也有些事不下咽的,偶爾對視的眼睛裏是帶著一絲恐懼和好奇。

人骨……

“伊彼”

“什麽?”

“剩下的我可以給卡姆瑟送去嗎?”

“……”

……………………

清晨。

“啊—————我的蛋!”

蘆葦叢飛起了一串白鷺,法利亞跑來“怎麽了!”

不遠處父母在門口往這邊張望。

我只看見了面前淒慘的畫面,一窩窩蛋都被人踩碎了!

“這群王八蛋!爛鯰魚不如狗唔———”我瞪著討好老丈人一家逼的親妹大早出來撿蛋的罪魁禍首!

法利亞討好的笑了笑“別罵,這些都是貴人踩,我去上面給你撿去。”

“哼”我鼻孔裏噴出好大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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