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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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困境
趙易楨的研一生活正式開始了。
江明亦給趙易楨做了大體規劃，很緊湊。
他要求趙易楨第一學期就把學分修滿，剩下的時間專註實驗和文章，爭取在這幾年的時間裏多出點成果，為未來鋪路。
現在留校的門檻水漲船高，江明亦覺得要是按照現在的標準，以他當年畢業時的成果來看要想留下都很困難。
這才過了幾年啊要求就提高了這麽多，等趙易楨畢業的時候，還不一定能卷到什麽地步呢。
所以江明亦從收下趙易楨的那一刻就開始在計劃著該怎樣為趙易楨鋪路了。就算是他畢業了以後不想留校，那也沒關系，多點成果在手裏，不管到哪裏，總是能提高一些競爭力的。
江明亦從沒想著為趙易楨做什麽決定，他只是盡自己最大的力量，帶著趙易楨走好當前的每一步。
未來如何，還得趙易楨自己決定。
趙易楨很忙，忙到給家裏打電話關心他爸爸的情況都要趁著吃飯的時間來完成，每天在宿舍的時間也只有睡覺的那幾個小時。
不只是他忙，宿舍裏其他兩個人也都很忙，三個人連見面的時間都快沒有了，很多時候兩三天說不上一句話也是正常的。
趙易楨跟柳梧的關系依舊很好，但對於宿舍裏的另一個人，他們的關系卻始終沒有更進一步，就像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一樣，遇到了也就只點點頭，連句話都沒多說過。
趙易楨無意也無力去經營什麽室友情，各種事情已經足夠讓他焦頭爛額。
學業上的困難接踵而至，課程難度變大，全英文的專業課讓他很不適應，實驗也連連失敗，在一個環節上卡了好久也沒能得到預期的數據。
然而，更讓他喘不過氣的是生活的窘迫，他沒錢了。
即使一省再省，他身上的錢也只堅持了半個多月。
趙易楨從來沒有體驗過缺錢的滋味，不管家裏的錢有多少，父母總是會把要給趙易楨花的錢預留出來，剩下的錢才是他們兩個可以支配的錢。
可現在，爸爸高昂的醫藥費對他們家來說負擔就夠沈重了，趙易楨還無意中從母親口中得知，車禍發生的時候爸爸還撞傷了人。那人傷勢雖然沒有爸爸嚴重，但責任在他們這邊，醫藥費也得由自家承擔。
得知此事，趙易楨只覺得心頭壓上了一塊更重的石頭，無力感幾乎將他淹沒。
他不但不能替家裏分擔絲毫，還要伸手向家裏要錢，這讓他情何以堪？
開學這麽多周了，難得有個完整的周末，趙易楨哪裏也沒去，躺在宿舍裏，盯著手機屏幕上僅剩兩位數的餘額，一遍遍翻看招聘兼職的信息。
陽臺傳來楊嶼打電話的聲音，聲音起初壓得很低，但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麽，音量陡然拔高，語氣也變得激烈起來。
趙易楨無意窺探他人隱私，但那些爭執的碎片還是不斷鉆進他耳朵裏。
“學費”，“獎學金”，“貸款”這幾個詞，他聽得格外真切。
趙易楨翻著手機的手瞬間僵住了，心猛地往下一沈。
對啊，學費還沒交呢，這才是用錢的大頭啊，他怎麽把這件事給忘了。
楊嶼掛了電話走進來，臉色陰沈，顯然剛才的通話很不愉快。
趙易楨按滅手機屏幕，探出頭叫住了他。
“楊嶼。”
楊嶼擡頭，眉宇間帶著未散的煩躁。
“我們什麽時候交學費啊。”
趙易楨剛才翻了半天消息也沒翻到交學費的通知，只能問楊嶼。
楊嶼眉頭緊鎖，眼神倏地銳利起來。
“你偷聽我打電話？”
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防備和隱隱的怒氣。
“不是，沒有。”
趙易楨連忙解釋。
“我一直在床上，離得那麽遠能聽到什麽，就是你剛才說學費的時候聲音大了，我也只聽到了幾個字。”
楊嶼看看陽臺，似是在估算趙易楨的床到陽臺的距離，再次擡頭看趙易楨時，他的表情緩和了些。
“月底交，具體時間還沒通知，但我問過師兄，每年都是十月份之前交。”
他心想，趙易楨這種家境的人，大概從不操心這種瑣事吧。
趙易楨道了聲謝，低頭看了眼日期，今天是19號，也就只剩十天左右了。
他又看向了楊嶼。
“我們是有獎學金是嗎？你知道有多少錢嗎？大概什麽時候發？”
楊嶼瞥了一眼趙易楨，神色有些覆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果然，只有像自己這樣家庭的人，才會把每一筆錢都算得明明白白，像趙易楨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在乎那點獎學金吧，不知道什麽時候發，也不知道具體金額。
這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果然是從出生就註定了，他努力縮小差距，卻可能終其一生都站不到他們的起點。
他知道，趙易楨眼裏從來都沒有過他，他也沒有值得被趙易楨正眼相看的地方，從他的家庭到他這個人，都沒有。
楊嶼心裏自嘲了一番，面上卻是沒表現出來。
“兩萬，大概十一月中陸續發放。”
楊嶼說的是最高等級的獎學金，他默認趙易楨一定是這個等級的。
“這麽多？”
趙易楨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亮，仿佛看到了希望。但這點光亮轉瞬即逝，巨大的現實壓力立刻將他拉回深淵。
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楊嶼對趙易楨那聲聽不出多少情緒的驚嘆沒什麽反應。
“還有事嗎？”
趙易楨心裏發愁，突然又想到了楊嶼剛才隱約中說的什麽貸款。如果說他平時從來沒特別關註過什麽學費獎學金之類的東西的話，那這貸款，就更加不存在於他的世界了。這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的，曾經一度認為是離他很遙遠的東西。
但是現在，他覺得，這可能是最後一根能救他的稻草了。
“你剛才說的助學貸款，能具體跟我說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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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易楨的研一生活正式開始了。
江明亦給趙易楨做了大體規劃，很緊湊。
他要求趙易楨第一學期就把學分修滿，剩下的時間專註實驗和文章，爭取在這幾年的時間裏多出點成果，為未來鋪路。
現在留校的門檻水漲船高，江明亦覺得要是按照現在的標準，以他當年畢業時的成果來看要想留下都很困難。
這才過了幾年啊要求就提高了這麽多，等趙易楨畢業的時候，還不一定能卷到什麽地步呢。
所以江明亦從收下趙易楨的那一刻就開始在計劃著該怎樣為趙易楨鋪路了。就算是他畢業了以後不想留校，那也沒關系，多點成果在手裏，不管到哪裏，總是能提高一些競爭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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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易楨很忙，忙到給家裏打電話關心他爸爸的情況都要趁著吃飯的時間來完成，每天在宿舍的時間也只有睡覺的那幾個小時。
不只是他忙，宿舍裏其他兩個人也都很忙，三個人連見面的時間都快沒有了，很多時候兩三天說不上一句話也是正常的。
趙易楨跟柳梧的關系依舊很好，但對於宿舍裏的另一個人，他們的關系卻始終沒有更進一步，就像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一樣，遇到了也就只點點頭，連句話都沒多說過。
趙易楨無意也無力去經營什麽室友情，各種事情已經足夠讓他焦頭爛額。
學業上的困難接踵而至，課程難度變大，全英文的專業課讓他很不適應，實驗也連連失敗，在一個環節上卡了好久也沒能得到預期的數據。
然而，更讓他喘不過氣的是生活的窘迫，他沒錢了。
即使一省再省，他身上的錢也只堅持了半個多月。
趙易楨從來沒有體驗過缺錢的滋味，不管家裏的錢有多少，父母總是會把要給趙易楨花的錢預留出來，剩下的錢才是他們兩個可以支配的錢。
可現在，爸爸高昂的醫藥費對他們家來說負擔就夠沈重了，趙易楨還無意中從母親口中得知，車禍發生的時候爸爸還撞傷了人。那人傷勢雖然沒有爸爸嚴重，但責任在他們這邊，醫藥費也得由自家承擔。
得知此事，趙易楨只覺得心頭壓上了一塊更重的石頭，無力感幾乎將他淹沒。
他不但不能替家裏分擔絲毫，還要伸手向家裏要錢，這讓他情何以堪？
開學這麽多周了，難得有個完整的周末，趙易楨哪裏也沒去，躺在宿舍裏，盯著手機屏幕上僅剩兩位數的餘額，一遍遍翻看招聘兼職的信息。
陽臺傳來楊嶼打電話的聲音，聲音起初壓得很低，但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麽，音量陡然拔高，語氣也變得激烈起來。
趙易楨無意窺探他人隱私，但那些爭執的碎片還是不斷鉆進他耳朵裏。
“學費”，“獎學金”，“貸款”這幾個詞，他聽得格外真切。
趙易楨翻著手機的手瞬間僵住了，心猛地往下一沈。
對啊，學費還沒交呢，這才是用錢的大頭啊，他怎麽把這件事給忘了。
楊嶼掛了電話走進來，臉色陰沈，顯然剛才的通話很不愉快。
趙易楨按滅手機屏幕，探出頭叫住了他。
“楊嶼。”
楊嶼擡頭，眉宇間帶著未散的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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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易楨剛才翻了半天消息也沒翻到交學費的通知，只能問楊嶼。
楊嶼眉頭緊鎖，眼神倏地銳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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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沒有。”
趙易楨連忙解釋。
“我一直在床上，離得那麽遠能聽到什麽，就是你剛才說學費的時候聲音大了，我也只聽到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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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想，趙易楨這種家境的人，大概從不操心這種瑣事吧。
趙易楨道了聲謝，低頭看了眼日期，今天是19號，也就只剩十天左右了。
他又看向了楊嶼。
“我們是有獎學金是嗎？你知道有多少錢嗎？大概什麽時候發？”
楊嶼瞥了一眼趙易楨，神色有些覆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果然，只有像自己這樣家庭的人，才會把每一筆錢都算得明明白白，像趙易楨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在乎那點獎學金吧，不知道什麽時候發，也不知道具體金額。
這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果然是從出生就註定了，他努力縮小差距，卻可能終其一生都站不到他們的起點。
他知道，趙易楨眼裏從來都沒有過他，他也沒有值得被趙易楨正眼相看的地方，從他的家庭到他這個人，都沒有。
楊嶼心裏自嘲了一番，面上卻是沒表現出來。
“兩萬，大概十一月中陸續發放。”
楊嶼說的是最高等級的獎學金，他默認趙易楨一定是這個等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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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嶼對趙易楨那聲聽不出多少情緒的驚嘆沒什麽反應。
“還有事嗎？”
趙易楨心裏發愁，突然又想到了楊嶼剛才隱約中說的什麽貸款。如果說他平時從來沒特別關註過什麽學費獎學金之類的東西的話，那這貸款，就更加不存在於他的世界了。這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的，曾經一度認為是離他很遙遠的東西。
但是現在，他覺得，這可能是最後一根能救他的稻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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