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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掛念 “你有看到過我小叔眉骨上的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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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掛念 “你有看到過我小叔眉骨上的疤嗎……

烈日炎炎, 沙丘連綿,幹燥的沙土仿佛與天邊連成一線,卷起的風帶起細細黃沙。

放眼望去細細密密排滿的光伏板顯得幾分壯觀, 女人帶著大檐帽和墨鏡, 揮揮面前揚起的沙,在板下搭著草方格采集沙土。

“羨好!”遠方女人跑過來, 帽子幾乎遮住了她整張臉, 露出的皮膚帶著健康的小麥色。

“你怎麽還在這, 楊教授要開會了。”

“好!來了!”

江羨好從板下探出身子,拍拍跪在沙地裏膝蓋上的土, 把盒子扣緊跑過去。

“今天晚上到我家去吃飯吶, 我老爹給你做了甜胚子。”女人圓而亮的眼睛深邃, 帶著朝陽的活力。

“好。”

“他還訂了只羊,上次烤全羊你沒吃到他念叨了好久……”

“啊?這也吃不完吧……”

一路聊著坐上車, 女人把帽子摘下丟到後坐, 一頭烏黑亮麗的卷發飛揚:“老頭就愛折騰這些,你要是吃完了他還會覺得你沒吃夠呢。”

油門踩下, 越野車輪子在沙地裏卷起來, 低沈嗡響飛馳出去。江羨好才註意到這款黑色的雷克薩斯,饒有趣味望著駕車的女人。

“黎希,Aron一向寶貝這車,讓你開出來了?”

“車子停那不用,多浪費呀。”黎希指尖敲打方向盤, 揚起眉眼:“壞了修唄。”

江羨好笑起, 也就她敢心這麽大。

“對了,談總也來了。”

剎時,嘴角笑容有些僵硬, 江羨好輕輕哦了聲沒再說話。

車子開到基地,江羨好一眼看見在門口板著個臉的段榆景,黎希剛下車人就被拽了過去,上上下下仔細的瞧著。

兩人在另一邊你一言我一句吵得熱鬧,江羨好早已經見怪不怪,徑直往樓裏走,樓梯處傳來一陣沈穩的腳步聲。

一雙黑色馬丁靴停在不遠處。

江羨好身子頓了下,擡起頭。

面前男人身形高挑,清雋五官一雙濃濃溫柔的眼,清瘦了些輪廓也變得更分明。

玻璃窗外陽光打進來,照著江羨好琥珀色的瞳孔,透亮從容。

她揚起笑,淡淡一聲:“小叔叔。”

來太壤的這段時間江羨好整日埋在項目裏顧不得其他,就連上滬也一直沒空回去,林冠清電話打了幾個也是匆匆掛斷。

不知道是從哪天起談醒之開始每周都會來太壤,停留一天或兩天,三個多月以來從不間斷。

會議結束黎希叫著大家一起到家裏吃飯,黎老爹前兩年把小賓館改成了民宿,前院規整了下空間更大,擺著篝火,一群人聚在一起更熱鬧。

黎老爹拿出一整只烤全羊放在桌上,轉眼就給江羨好撕了塊最大的羊腿肉。

“多吃點,一會兒老爹再給你拿甜胚子。”

江羨好道了謝,黎老爹已經跑到對面桌找談醒之和段榆景喝酒。段榆景自然答應的痛快,談醒之擺手說了些什麽可最終還是沒逃過。

隔著篝火,火光隱隱綽綽的映在江羨好臉上,她坐在小紮椅上勾著身子,捧著一塊快比臉大的羊腿,用錫紙包著羊腿骨頭小口咬著,皮酥香脆吃起來也沒那麽油膩。

一個瞬間,她突然擡起眼,談醒之朦朧的眼神隔著堆築的火光輕輕落過來,像有星河墜落他眼底,連發絲都暈染起橙黃的光。

江羨好心頭輕輕顫抖,劈裏啪啦的火星在空中作響,她很快偏過頭沒再去看。

晚上鬧騰了有一會兒,江羨好吃著黎老爹送來的甜胚子,黎希走過來拍拍她指著對面。

江羨好擡頭去看,談醒之和段榆景手撐著腦袋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兩個醉鬼!”黎希咬牙切齒起來:“正好,咱倆一人送一個。”

沒等說話,黎希已經極為不耐煩的把段榆景扯起來,嘴裏嘀咕不停:“……段榆景,你重死了!”

江羨好嘆了口氣走過去,輕輕搖了搖談醒之肩膀:“小叔叔?”

他眼皮擡了下輕嗯了聲卻再沒動靜。

剛扶著上了車,黎希早就已經等不及的一踩油門踩下去,迫不及待的要把這燙手山芋給扔了。

到了酒店江羨好扶著談醒之進房間,要了醒酒藥沒一會兒就送了過來。

談醒之靠著沙發,眉頭緊鎖雙頰泛著潮紅,額頭黑發淩亂的撩起到後,江羨好擰開水,手裏拿藥過去。

剛坐下卻停住,眉骨上露出的一截疤太過明顯。

忽然間,高聳眉骨下一雙深邃的眼睛睜開,帶著醉酒的迷離的眼神卻安靜的一瞬不瞬的凝望她。

對上目光,江羨好手裏的水杯差點摔到地上。

談醒之伸手扶住,水還是灑出來一些落在卡其色夾克上,暈出一灘水漬。

江羨好從茶幾上抽出紙按在他衣服上,又給了一些擦著他指尖上的水。

有些涼意的指尖卻撩起,輕輕擦過她耳邊的碎發,聲音壓在嗓子裏,沙啞的一聲嘆。

“怎麽又瘦了。”

江羨好身子顫了顫,擡起頭。他眼神又輕又淡卻戀戀不舍般的落在臉上。

呼吸微微一窒,江羨好突然覺得他手指灼熱,像篝火的火光烤的她臉頰發燙。

緩慢停滯了兩秒,她輕不可察的躲開把藥遞過去:“解酒藥,先吃了。”

談醒之接過來,看她又遞水的樣子,眸光黯了黯,無聲自嘲的勾起嘴角。

這一刻,好像做夢一般。

“我明天一早要回北安。”談醒之在身側開口。

江羨好怔了下,中午剛到的太壤,不過才半天而已。

“沐恩過幾天有演出一直在排練,醫院那邊離不開人。”

上個月鄭薈還是做了手術,創傷沒有第一次那麽大但還是要在醫院住一段時間,如果只有談琛華一個人,就算有私人看護照料卻也是放心不下。

“你不用總來太壤。”江羨好還是開口:“工作每天都會有匯報,如果有什麽問題 Aron也會及時解決。”

酒店暖黃的燈光掃過談醒之眼底,淡淡一層朦朧,深黯著很快沈落下來,他勾了下嘴角頓時溢出一絲苦澀。

他沒說話,可壓抑的氣氛卻在叫囂。

江羨好眨了下眼,輕輕喘了口氣站起來:“我先走了,明天早上我要在實驗室,你路上當心。”

就當是告別過了。

談醒之喉嚨發緊,微微頷首:“……好。”

她已經拉開門,消失在眼前。

.

五月西北風沙大,早晚溫差也大,中午陽光灼熱,到了晩上就要忍不住打噴嚏。

自那日短暫的半天,談醒之可能是真的有聽江羨好的話,差不多有十來天沒有再過來。

談沐恩說鄭薈恢覆的挺好的,前兩天就已經出了院,可江羨好在電話那頭卻還是聽到了醫院廣播的聲音。

“我,我來給奶奶拿藥的。”談沐恩在那頭支支吾吾的回著,背景音嘈雜聽著聲音也斷斷續續。

“我掛了啊,等你回北安昂,我演出的票還給你留著呢。”

被匆忙掛了電話江羨好有些措手不及,往二樓會議室走的時候路過段榆景的辦公室,正好把手上的資料給他,進去時才發現他背對著門在打電話。

“先讓談總好好休息,其它事等出院了再說,肺炎也不是鬧著玩的。”

‘啪嗒’

手裏的文件掉到地上,段榆景身子頓了下擰起眉回頭,看見一臉震驚的江羨好。

事情總是忙不完的,這段時間的熬夜已經成了家常便飯,段榆景讓她今天早點回去休息,可到了酒店卻也還是安心不下來。

她站在窗邊,來來回回點開對話框,又或是按出那串號碼。

談醒之有那麽多人照顧,不會有事的。

江羨好坐回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可文件上的字卻一個也看不進去。

“lvy,要不要放你幾天假?”段榆景看著第二天準時到崗的江羨好問起。

江羨好搖搖頭抱著電腦和段榆景並肩往樓上走,推開會議室門:“還有一些工作沒有處理,等……”

聲音戛然而止,江羨好腳步頓住,長方形黑色會議桌的另一端已經坐下了人,臉龐削瘦,神色倦意,就連嘴唇看在江羨好眼裏也是微微泛白沒有氣色。

頓時,她眉頭緊蹙,說出的聲調也偏冷:“你怎麽在這?”

談醒之微微一怔,仿若無事輕輕扯了下嘴角:“怎麽了?”

“不是和你說不用總過來嗎?”

想到那日醉酒時江羨好說的話,談醒之眸光頓時變得黯淡無光,擡眼是江羨好緊繃帶著慍色的臉,一顆心一沈再沈,像被放在冰窖裏,凍得全身發冷。

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得到的卻是江羨好更加鐵青的模樣。

“你還是回北安吧。“她站在門口,聲音清冷像是蕩起回音,全都敲擊到他的神經上。

談醒之卻垂下眸沒有回應她的話,沒太久其他同事接連走進,江羨好坐在最遠端,總是能聽到那道若有似無的咳嗽聲,眉心皺的更緊,指尖敲著鍵盤都在輕輕顫抖。

會議一直到中午結束,江羨好準備要去植被現場看工作進度,坐上車看見段榆景和談醒之在門口說話,擰了擰眉等到晚上再回來時已經見不到談醒之的身影。

“你都那麽趕他走了,他還怎麽可能留下來。”段榆景雙手抱在身前靠在桌邊,“你對他,是不是太狠心了些?”

江羨好腳步頓住,緊抿著唇卻沒說話,低頭一股腦的只是把要用的文件資料都塞進包裏。

一連幾天,江羨好熬了好幾個大夜,神情疲憊眼下都是一層淡淡的黑眼圈,終於最後一份報表做完,天光初亮,江羨好重重靠向椅子伸起懶腰。

簡單收拾了一下,江羨好把東西裝好,桌上的手機嗡嗡響了起來。

她低頭看去,接起來。

“沐恩?”

“好好,你有看到過我小叔眉骨上的疤嗎?”

“是我爺爺打的,在你那年去川藏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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