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你要愛我，就像戀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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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你要愛我，就像戀人那……
軟珊瑚一般的觸須劃過星海, 歐妮亞回到了她的住所。
這是角狀時間的夾縫深處，一塊爆炸後飄蕩的星體碎片永久的懸浮在這裏。
歐妮亞心情很好。
解決了一切後患，她打算在這裏建造屬於自己的家。
這可真是一個陌生的詞語啊，不管是對從前人類的她, 還是如今神明的她, 都是。
歐妮亞開始規劃起來, 作為一個實用主義者, 宮殿大可不必，溫暖舒適的巢穴就很不錯, 而善於到處打洞的獵犬全都要趕走。
正計劃著，歐妮亞突然覺著身體不太舒服。
像是消化不良。
雖然只需要融合自己的精神, 但歐妮亞也不會將平行世界自己的肉身留下, 都習慣性的順口吃了。
碳基生物連骨骼都是那麽脆弱, 以往, 這就像是吃下一塊柔滑的布丁, 從沒出現過這種無法消化的情況。
或許，是在某個歐妮亞沒有註意過的時候, 女孩曾經溜進了養父的書房，帶走了什麽古怪的東西, 比如說舊印？
不, 不可能, 除非女孩兒當時將舊印硬生生吞了, 不然是無法被一起帶到歐妮亞身體內的。
她分泌出更多消化液打算溶解掉那塊異物，然而這卻讓她更惡心了，身體的本能排斥，讓她直接吐出了這塊異物。
無數只圓溜溜的眼柄都轉向這塊東西，想看看究竟是什麽玩意。
然後她發現, 這是幾團碎肉，漆黑的，像是流動的瀝青一般，仍然活著的肉塊。
歐妮亞立刻反應過來，是奈亞·拉托提普將祂的血肉經過層層包裹，餵給了平行世界裏那個始終是人類的女孩兒，這些肉塊成了她體內的瘤子，外頭有一層膠囊似的殼子，無法被消化，也無法被感知，直到被她間接吞噬。
這是一個只針對她的陷阱。
肉塊們在歐妮亞的體內猶如頑固的結石，這會兒卻融化成了黏答答的液體，閃電似的蔓延開，瞬息之間就變成了蛛網，包裹住整片空間。
整個蛛網的中心輻射點，是一顆黑洞一般的眼球，貪婪的鎖定著歐妮亞，當她想要收縮體型，甚至切割自己，試圖從網兜的孔洞中逃脫，就在她的面前織出更細更密實的網。
歐妮亞嘗試了無數次，都沒有成功，直到這片空間就被包裹成了密不透風的一個繭。
而奈亞·拉托提普也終於降臨在了這塊已經不堪重負的星體上。
濃密的黑暗向內包裹，歐妮亞也只能坐以待斃了。
包裹著她的繭，很快就被巨大邪異，不可名狀的擁抱緊緊圈住了，這是幾乎要將她融入骨血，卻並沒有傷害到她分毫的擁抱。
棋差一著，歐妮亞也只能憤憤認輸。
她就不明白了，為什麽大費周章，就非要追著她不放啊！總不可能真的愛她吧，神明真的有這種情感嗎？！
但她的疑問，只得到了一聲嘆息作為回答。
“我很抱歉，但是，只能是你。”
這並非神明的語言，因為祂們蘊含力量的詞語中，並無表達情緒的詞句，所以祂特意捏造了人類的發音器官來說出這句話。
歐妮亞拒不接受這種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的道歉。
如果真的覺著對不起她，那就放她走啊！
但是她的反抗並沒有意義，圍繞著她的時間在飛速倒退。
她吐出了一個又一個自己。
她身上那些穿過星域時殘留的傷疤逐漸變得新鮮，又消失無蹤。
她又回到了那座為了舉行婚禮而建造的殿堂裏，目睹殿堂的逐漸潰散，回歸成流動的星塵旋渦。
最後，她身上豐沛的力量也隨之消散，意識也逐漸回歸蒙昧。
人類的大腦，容納不下那麽多的知識和記憶。
她在融化，重組，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浮出了黑暗的沼澤，重回人間。
歐妮亞定了定神，借著油燈微弱的光線，能看到自己正身處一處富麗堂皇的廟宇之中。
遠處有些僧侶模樣的人，都暈厥倒地，四肢不時抽搐著。
之前發生了什麽來著？
哦對了，她要來印度找神血，卻在無法靠岸的船上發現了很棘手的東西，便試圖通過幻夢境從船上轉移到陸地上來，卻在進入幻夢境時，落入一片沼澤。
後來……
後來歐妮亞也記不清了，可能是在沼澤陷的太深，人都窒息昏迷，損傷了腦子。
她只隱約感受到了極大的震蕩，就像是幻夢境的地基是個酒杯，摔裂之後，她就連同那粘稠的沼澤一同漏了下來，傾倒滿這個不知供奉了誰的廟宇之中。
而那片裹挾著她墜落的沼澤不斷湧動著，從她身上流淌下來，在她身邊聚攏成一個高大的巨人。
因為沒從巨人身上感受到威脅，於是歐妮亞幹脆坐在原地沒有動，只是仰頭尋找 祂的臉。
方才的墜落並沒有讓她受傷，可她還是有些不舒服。
說不上來是哪兒出了問題，但她就像是剛出生的嬰兒，還沒學會怎麽熟練運用四肢。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這廟宇裏奇怪的熏香搞的，或者是被傳染了疫病的前兆。
哪個假設都不太妙。
巨人並沒有低頭看她，沈重的腳步往殿堂的中心，神龕的方向走去。
殿堂很恢弘，可被無數華美裝飾簇擁著的高臺上，神龕卻是很小一個，歐妮亞癱坐在地上，沒法看到裏頭供奉著什麽。
直等到巨人泥濘的大手伸進去，撐裂了神龕，她才看到，被那些粗壯指頭抓著的。是一個雕刻成了盤膝而坐的斷首神像，整座神像完全透明，裏頭有晶瑩的紅色在微微晃動。
是神血，是比歐妮亞先前經手過的那瓶，幾十倍分量的神血。
目的近在眼前，歐妮亞的心怦怦跳，卻沒膽子去從這沈默的巨人手中搶奪。
她只能不抱希望的小聲道：“能……賣給我一些嗎？”
至於到底能用什麽來買，歐妮亞其實沒想過，不行就算了。
樂觀點想，之前她都不知道這神血去哪兒搞，如今好歹知道下落了。這巨人要麽在現實裏待著，要麽就是回幻夢境，她就一直盯著，說不定哪天就有機會撿漏呢！
卻見巨人龐然如山的身影籠罩住了歐妮亞，祂彎腰，將幾乎有手臂那麽長的瓶子放在了她懷中。
瓶子很重，歐妮亞差點兒沒拿穩，隨後緊緊抱住了，不可置信道：“給我的？”
“是的，而且，從今天開始，你不需要再向我們獻上祭品，那個游戲我已經厭倦了。”
歐妮亞這才知道，面前這位巨人，也就是先前她陷入的那片沼澤是什麽來頭。
她先前其實也有過這個猜測啦……
畢竟每次進幻夢境，她落腳的地方從來都是奈亞·拉托提普某個化身的地盤。但當時不論她說什麽，這片沼澤都沒有回應，她才以為或許是出意外了。
身上的勞役被取消了，但歐妮亞卻更緊張了。
也許世界上真有免費的午餐，但在這位神明面前，絕對沒有。
只有陷阱，高利貸，陰陽合同。
巨人沈默的看著她，隨後，祂逐漸坍縮，將自己重組成了人類模樣。
體型的差距讓祂此刻反而距離歐妮亞遠了些，祂踩在光滑如鏡的地面上，腳步在空曠安靜的神廟裏發出回音，逐漸走出陰影。
是個歐妮亞從未見過，但不知為何，總覺著有些眼熟的模樣。
模糊不清的陰影勾勒出詭譎的輪廓，籠罩了歐妮亞，像是個擁抱。
歐妮亞不太自在的收緊了手臂：“說吧，新游戲是什麽？”
這神血是十分珍貴，甚至可以讓她有機會徹底擺脫祂的東西。
既然已經猜到了她的目的，以此為條件，接下來的要求，怕不是十死無生，讓她不得不將神血都用在保命上。
但只要有生意，就有吃回扣留下一些的機會。
歐妮亞腦中瞬間閃過無數種惡毒的假設，卻見面前伸過來一只漂亮的猶如雕塑一般冷白的手掌，似乎要將她從冷冰冰的石磚上拉起來。
她有些不耐煩的皺了皺眉，有話就不能先說完嗎！
但看在神血的面子上，還是乖乖將手遞了過去。
然後十分稀奇的，接觸到了比她的指尖，還要高一點的體溫。
通常情況下，祂其實不屑於偽裝的那麽完美，反正只要稍微對人類的腦子施加一些影響，所有微小的不和諧就會被忽略掉。
這次搞這麽真實啊。
抓著她的那只手動作很優雅，似乎沒用力氣，卻也沒有松開的打算。
“你要愛我，就像戀人那樣。”
“啊？”歐妮亞震驚的差點手滑把瓶子摔出去。
如果她長了第三只手，她肯定要摸一摸自己的額頭，怕不是真的感染了疫病，發燒到幻聽幻視了吧？
神明化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很輕快，半真半假的說著歐妮亞能夠全盤接受，不會察覺到端疑的說辭：“不覺著這種弱小生物在進化時殘留的錯誤很有趣嗎？我有點想知道，被人類愛著是什麽體驗。”
歐妮亞對最後兩句話持十二分懷疑，但畢竟她面對的是個善變的樂子神，祂想玩過家家也不是第一次了，而這也比她預想的情況要好得多。
於是往她只道：“作為你的眷屬，我姑且還是提一個建議，這種情侶過家家，你最好還是找別人，畢竟……額，我在人類當中，絕對不是情感豐沛，體貼周到的好情人。”
作為無所不能且精於謊言的神，哪怕不做強行操控人的腦子這種沒品的事，只要祂願意好好偽裝，也足夠把懷春少女勾引的神魂顛倒，連命都願意給好吧？怎麽就非要禍害她呢！
“嗯，你說的很有道理……”奈亞·拉托提普沈吟著，似乎有在思索這個提議。
但結論當然是：“不行。”
祂接觸過的人類多如浮塵，祂甚至不記得他們的樣子，都是些無趣的東西。
甚至其他平行世界裏的歐妮亞，或許有著更愉快的記憶，更親密的關系，但是很遺憾，那不過是建立在偽裝上的虛假童話，並非祂想要的。
只有眼前的歐妮亞，是祂飽含惡意的血肉中長出的珍珠，獨一無二，燁燁生輝。
“而我們足夠合拍，我也不需要在你面前偽裝成人類，這不是剛剛好？”祂這樣說著，從影子邊緣探出靈活的觸須，撫平了歐妮亞裙擺的褶皺，“而且，按照人類的定義，我很愛你。”
歐妮亞受不了這種古怪的氣氛了。
見鬼了，就好像真的在告白一樣！
“角色扮演是吧，行，我接受，這比到處去狩獵神話生物輕松多了，只不過別指望我演技有多好，我當年在劇團裏只打過雜，沒上過臺。”
她語速很快，下意識掩飾著一些很難察覺的細微情緒。
她絕不願意承認，方才有那麽一瞬，她鬼迷心竅的，幾乎要相信了這家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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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妮亞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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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真是一個陌生的詞語啊，不管是對從前人類的她, 還是如今神明的她, 都是。
歐妮亞開始規劃起來, 作為一個實用主義者, 宮殿大可不必，溫暖舒適的巢穴就很不錯, 而善於到處打洞的獵犬全都要趕走。
正計劃著，歐妮亞突然覺著身體不太舒服。
像是消化不良。
雖然只需要融合自己的精神, 但歐妮亞也不會將平行世界自己的肉身留下, 都習慣性的順口吃了。
碳基生物連骨骼都是那麽脆弱, 以往, 這就像是吃下一塊柔滑的布丁, 從沒出現過這種無法消化的情況。
或許，是在某個歐妮亞沒有註意過的時候, 女孩曾經溜進了養父的書房，帶走了什麽古怪的東西, 比如說舊印？
不, 不可能, 除非女孩兒當時將舊印硬生生吞了, 不然是無法被一起帶到歐妮亞身體內的。
她分泌出更多消化液打算溶解掉那塊異物，然而這卻讓她更惡心了，身體的本能排斥，讓她直接吐出了這塊異物。
無數只圓溜溜的眼柄都轉向這塊東西，想看看究竟是什麽玩意。
然後她發現, 這是幾團碎肉，漆黑的，像是流動的瀝青一般，仍然活著的肉塊。
歐妮亞立刻反應過來，是奈亞·拉托提普將祂的血肉經過層層包裹，餵給了平行世界裏那個始終是人類的女孩兒，這些肉塊成了她體內的瘤子，外頭有一層膠囊似的殼子，無法被消化，也無法被感知，直到被她間接吞噬。
這是一個只針對她的陷阱。
肉塊們在歐妮亞的體內猶如頑固的結石，這會兒卻融化成了黏答答的液體，閃電似的蔓延開，瞬息之間就變成了蛛網，包裹住整片空間。
整個蛛網的中心輻射點，是一顆黑洞一般的眼球，貪婪的鎖定著歐妮亞，當她想要收縮體型，甚至切割自己，試圖從網兜的孔洞中逃脫，就在她的面前織出更細更密實的網。
歐妮亞嘗試了無數次，都沒有成功，直到這片空間就被包裹成了密不透風的一個繭。
而奈亞·拉托提普也終於降臨在了這塊已經不堪重負的星體上。
濃密的黑暗向內包裹，歐妮亞也只能坐以待斃了。
包裹著她的繭，很快就被巨大邪異，不可名狀的擁抱緊緊圈住了，這是幾乎要將她融入骨血，卻並沒有傷害到她分毫的擁抱。
棋差一著，歐妮亞也只能憤憤認輸。
她就不明白了，為什麽大費周章，就非要追著她不放啊！總不可能真的愛她吧，神明真的有這種情感嗎？！
但她的疑問，只得到了一聲嘆息作為回答。
“我很抱歉，但是，只能是你。”
這並非神明的語言，因為祂們蘊含力量的詞語中，並無表達情緒的詞句，所以祂特意捏造了人類的發音器官來說出這句話。
歐妮亞拒不接受這種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的道歉。
如果真的覺著對不起她，那就放她走啊！
但是她的反抗並沒有意義，圍繞著她的時間在飛速倒退。
她吐出了一個又一個自己。
她身上那些穿過星域時殘留的傷疤逐漸變得新鮮，又消失無蹤。
她又回到了那座為了舉行婚禮而建造的殿堂裏，目睹殿堂的逐漸潰散，回歸成流動的星塵旋渦。
最後，她身上豐沛的力量也隨之消散，意識也逐漸回歸蒙昧。
人類的大腦，容納不下那麽多的知識和記憶。
她在融化，重組，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浮出了黑暗的沼澤，重回人間。
歐妮亞定了定神，借著油燈微弱的光線，能看到自己正身處一處富麗堂皇的廟宇之中。
遠處有些僧侶模樣的人，都暈厥倒地，四肢不時抽搐著。
之前發生了什麽來著？
哦對了，她要來印度找神血，卻在無法靠岸的船上發現了很棘手的東西，便試圖通過幻夢境從船上轉移到陸地上來，卻在進入幻夢境時，落入一片沼澤。
後來……
後來歐妮亞也記不清了，可能是在沼澤陷的太深，人都窒息昏迷，損傷了腦子。
她只隱約感受到了極大的震蕩，就像是幻夢境的地基是個酒杯，摔裂之後，她就連同那粘稠的沼澤一同漏了下來，傾倒滿這個不知供奉了誰的廟宇之中。
而那片裹挾著她墜落的沼澤不斷湧動著，從她身上流淌下來，在她身邊聚攏成一個高大的巨人。
因為沒從巨人身上感受到威脅，於是歐妮亞幹脆坐在原地沒有動，只是仰頭尋找 祂的臉。
方才的墜落並沒有讓她受傷，可她還是有些不舒服。
說不上來是哪兒出了問題，但她就像是剛出生的嬰兒，還沒學會怎麽熟練運用四肢。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這廟宇裏奇怪的熏香搞的，或者是被傳染了疫病的前兆。
哪個假設都不太妙。
巨人並沒有低頭看她，沈重的腳步往殿堂的中心，神龕的方向走去。
殿堂很恢弘，可被無數華美裝飾簇擁著的高臺上，神龕卻是很小一個，歐妮亞癱坐在地上，沒法看到裏頭供奉著什麽。
直等到巨人泥濘的大手伸進去，撐裂了神龕，她才看到，被那些粗壯指頭抓著的。是一個雕刻成了盤膝而坐的斷首神像，整座神像完全透明，裏頭有晶瑩的紅色在微微晃動。
是神血，是比歐妮亞先前經手過的那瓶，幾十倍分量的神血。
目的近在眼前，歐妮亞的心怦怦跳，卻沒膽子去從這沈默的巨人手中搶奪。
她只能不抱希望的小聲道：“能……賣給我一些嗎？”
至於到底能用什麽來買，歐妮亞其實沒想過，不行就算了。
樂觀點想，之前她都不知道這神血去哪兒搞，如今好歹知道下落了。這巨人要麽在現實裏待著，要麽就是回幻夢境，她就一直盯著，說不定哪天就有機會撿漏呢！
卻見巨人龐然如山的身影籠罩住了歐妮亞，祂彎腰，將幾乎有手臂那麽長的瓶子放在了她懷中。
瓶子很重，歐妮亞差點兒沒拿穩，隨後緊緊抱住了，不可置信道：“給我的？”
“是的，而且，從今天開始，你不需要再向我們獻上祭品，那個游戲我已經厭倦了。”
歐妮亞這才知道，面前這位巨人，也就是先前她陷入的那片沼澤是什麽來頭。
她先前其實也有過這個猜測啦……
畢竟每次進幻夢境，她落腳的地方從來都是奈亞·拉托提普某個化身的地盤。但當時不論她說什麽，這片沼澤都沒有回應，她才以為或許是出意外了。
身上的勞役被取消了，但歐妮亞卻更緊張了。
也許世界上真有免費的午餐，但在這位神明面前，絕對沒有。
只有陷阱，高利貸，陰陽合同。
巨人沈默的看著她，隨後，祂逐漸坍縮，將自己重組成了人類模樣。
體型的差距讓祂此刻反而距離歐妮亞遠了些，祂踩在光滑如鏡的地面上，腳步在空曠安靜的神廟裏發出回音，逐漸走出陰影。
是個歐妮亞從未見過，但不知為何，總覺著有些眼熟的模樣。
模糊不清的陰影勾勒出詭譎的輪廓，籠罩了歐妮亞，像是個擁抱。
歐妮亞不太自在的收緊了手臂：“說吧，新游戲是什麽？”
這神血是十分珍貴，甚至可以讓她有機會徹底擺脫祂的東西。
既然已經猜到了她的目的，以此為條件，接下來的要求，怕不是十死無生，讓她不得不將神血都用在保命上。
但只要有生意，就有吃回扣留下一些的機會。
歐妮亞腦中瞬間閃過無數種惡毒的假設，卻見面前伸過來一只漂亮的猶如雕塑一般冷白的手掌，似乎要將她從冷冰冰的石磚上拉起來。
她有些不耐煩的皺了皺眉，有話就不能先說完嗎！
但看在神血的面子上，還是乖乖將手遞了過去。
然後十分稀奇的，接觸到了比她的指尖，還要高一點的體溫。
通常情況下，祂其實不屑於偽裝的那麽完美，反正只要稍微對人類的腦子施加一些影響，所有微小的不和諧就會被忽略掉。
這次搞這麽真實啊。
抓著她的那只手動作很優雅，似乎沒用力氣，卻也沒有松開的打算。
“你要愛我，就像戀人那樣。”
“啊？”歐妮亞震驚的差點手滑把瓶子摔出去。
如果她長了第三只手，她肯定要摸一摸自己的額頭，怕不是真的感染了疫病，發燒到幻聽幻視了吧？
神明化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很輕快，半真半假的說著歐妮亞能夠全盤接受，不會察覺到端疑的說辭：“不覺著這種弱小生物在進化時殘留的錯誤很有趣嗎？我有點想知道，被人類愛著是什麽體驗。”
歐妮亞對最後兩句話持十二分懷疑，但畢竟她面對的是個善變的樂子神，祂想玩過家家也不是第一次了，而這也比她預想的情況要好得多。
於是往她只道：“作為你的眷屬，我姑且還是提一個建議，這種情侶過家家，你最好還是找別人，畢竟……額，我在人類當中，絕對不是情感豐沛，體貼周到的好情人。”
作為無所不能且精於謊言的神，哪怕不做強行操控人的腦子這種沒品的事，只要祂願意好好偽裝，也足夠把懷春少女勾引的神魂顛倒，連命都願意給好吧？怎麽就非要禍害她呢！
“嗯，你說的很有道理……”奈亞·拉托提普沈吟著，似乎有在思索這個提議。
但結論當然是：“不行。”
祂接觸過的人類多如浮塵，祂甚至不記得他們的樣子，都是些無趣的東西。
甚至其他平行世界裏的歐妮亞，或許有著更愉快的記憶，更親密的關系，但是很遺憾，那不過是建立在偽裝上的虛假童話，並非祂想要的。
只有眼前的歐妮亞，是祂飽含惡意的血肉中長出的珍珠，獨一無二，燁燁生輝。
“而我們足夠合拍，我也不需要在你面前偽裝成人類，這不是剛剛好？”祂這樣說著，從影子邊緣探出靈活的觸須，撫平了歐妮亞裙擺的褶皺，“而且，按照人類的定義，我很愛你。”
歐妮亞受不了這種古怪的氣氛了。
見鬼了，就好像真的在告白一樣！
“角色扮演是吧，行，我接受，這比到處去狩獵神話生物輕松多了，只不過別指望我演技有多好，我當年在劇團裏只打過雜，沒上過臺。”
她語速很快，下意識掩飾著一些很難察覺的細微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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