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你該取悅你的神。”……
關燈
小
中
大
第55章 第 55 章 “你該取悅你的神。”……
一路被押送著前往祭壇的時候, 歐妮亞從這些人的對話中猜測出，他們的祖輩是阿茲特克遺民。
在整個文明被覆滅以前，祭司得到了來自於神明的啟示，便遴選了許多勇士遁入幻夢境, 作為火種保留下來。
在這之後, 他們所崇敬的至高神留下了最後的啟示：當時機成熟, 祂會醒來, 帶領他們去征戰，奪回從遠古就屬於他們的土地。
之後, 這位至高神就陷入了沈睡。
這些阿茲特克遺民們就這樣在幻夢境裏一直繁衍到了如今，傳承信仰, 建造神廟, 但他們所供奉的神明卻一直沒有醒來。
在歐妮亞看來, 除非地球遭遇重大災害, 文明滅亡, 重回茹毛飲血的蠻荒時代，否則這些阿茲特克遺民永遠都不會有覆國的可能。
現實裏墨西哥早在百年前獨立, 如今又陷入戰亂，但那都是當代墨西哥人自己的事, 永遠也輪不到這些已經被歲月洪流拋棄的上古遺民們。
他們的文明都斷了檔, 哪哪都落後, 拿什麽和槍炮抗衡。
至於她手裏有槍卻沒試圖反抗……
她只揣著小口徑手槍, 不是拎著加特林，這些野蠻人以戰死為榮，她最多能帶走三五個，代價是被他們手中的長矛紮成篩子。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最好他們的祭祀工作準備的漫長一些, 她這邊時間掐算差不多可以了，就直接逃回現實裏去。
他們屢屢提到的，還在沈睡的神明很多。
一會兒是司掌天空與黑夜之神，一會兒是災厄之神，一會兒是至高的創造者，還有一位別稱是煙霧鏡的，反正多的她記不全。
歐妮亞沒有系統學習過阿茲特克神話，只能心內暗暗祈禱，但願這其中不會剛好有她之前成為眷屬時，差一點兒就覲見的哪一位……吧？
在幻夢境這片終年茂密的森林中，距離是沒有概念的。歐妮亞先前觀察四周，分明沒有看到過任何高聳的，無法被樹木遮擋的建築，可被押解著走了沒多一會兒，就看到了雄偉的金字塔。
擡頭就見金字塔孤身矗立著，起頂端的廟宇也只有一座。
嗯？那麽多神明都被供奉在一座神廟裏嗎，是不是有點兒擠？
等轉到金字塔正面，擡頭就見神廟大門的兩側，是兩尊相對端坐著，通身金光閃閃，又鑲嵌了華美寶石的美洲虎雕像。
歐妮亞的心沈了下去。
嘿！
就是這麽巧！
就是這麽倒黴！
那一堆亂七八糟的稱號，原來都屬於這一位她差點兒就覲見過的邪神化身！
唯一讓人不那麽絕望的是，祭壇上十分幹凈，不似進行過野蠻血跡的樣子。
聽大祭司嘰嘰咕咕的吩咐手下做準備，並非要把她剁了當菜肴供奉，而是讓她活著在祭壇上，等待那位至高神的使者，來去如風的美洲虎，來將她撕咬成碎片。
所以她的作用，比起祭品更像是誘餌。
您看這只獵物鮮活肥美，所以就快點醒過來享用吧！
這讓歐妮亞心裏又生出了些希望。
萬一這位不知名的化身不會因為她而醒來呢！
她在斯普林菲爾德的教堂裏，繼承了一點點眷屬身份時，無意識中的覲見之路就沒有走完，就冷冷的拒絕了。
當時祂的使者美洲虎很嫌棄她，一年過去，她除了因為日子過的舒心稍微長胖了一點點，但神的使者應該不會那麽貪吃，會被這點變化影響態度。
這樣拖一拖時間，拖上兩三個小時，她就能逃回現實了！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歐妮亞被送上祭臺後，還一直低著頭，盡量放空腦子，回想一些悲傷的往事，試圖找回之前騙過了黑暗之人的那種心如死灰的精神狀態。
但隨著儀式的開始，她就做不到這一點了。
大祭司帶上面具，將不知多少年沒有修剪過的長發辮盤成頭冠，去過龍舌蘭的棘刺刺入皮膚，任由鮮血順著皮膚的肌理蜿蜒成河流，隨後跳起了娛神的舞蹈。一邊跳，一邊將草藥往火堆裏撒。
隨著火焰升起的淡紫色煙氣明顯帶著迷幻的效用，歐妮亞浸潤其中，眼前的一切景象都變的光怪陸離起來。
天空都仿佛變成了紅色，無頭的巨人比山還要高，緩慢的繞月而行。
在現實世界裏，吸入這種致幻的煙氣，就可以讓歐妮亞直接墮入幻夢境的入口，那已經身處幻夢境，又會如何呢？
與此同時，遺民們吹起鼓角，敲起了祭祀的鼓點，大地都仿佛被喚醒了，沈重的心臟跳動起來，讓歐妮亞在平地都覺著顛簸。
咚咚。
她又一次無法自控的走上了覲見之路。
咚咚。
她穿過了一個又一個往日的殘影。
咚咚。
她看到了緊閉的石門，黑曜石一般的光澤，透過縈繞其上的黑色煙霧若隱若現。
如今在歐妮亞看來，它充滿了甜蜜的誘惑，明知是陷阱也會毅然決然的跳下去。
這一次並沒有美洲虎阻擋她的前路，如果她去推那扇門，會不會開呢？
這樣想著，她唇角帶著笑，迷迷糊糊的擡手，觸碰到了冰冷的門扉。
刺骨的寒意讓她一個激靈，她短暫的從迷幻狀態裏掙脫出來，轉頭就跑。
一路跑出漫長的甬道，火光很是刺眼，叫人幾乎流下淚來。
等閉上眼睛再睜開，歐妮亞就發現自己仍然站在祭壇上。
歐妮亞心想，既然這事兒沒成，美洲虎沒來吃她，那這場祭祀是不是就……
然而，年邁的祭司停下了他的舞步，從面具後露出的一雙蒼老的眼睛迸發出狂熱的光，吐出一句讓歐妮亞心驚膽戰的話：“她已經觸碰到了門扉，馬上就要成功了。”
這是他們百年來，最接近喚醒神的一次嘗試。
合格的祭品當然會吸引神明的侍者來享用。不合格的呢，最後也不會浪費，他們的頭顱被支在槍頭風幹，剝下皮膚，從前由他的父親，後來變成了他，來親手剝下，制成上好的手鼓。
這這次又是不一樣的情況，神明很喜歡這個女人，允許她以眷屬的身份進入祂的廟宇去近身侍奉。
真是令人嫉妒啊，憑什麽符合神明心意的寵兒，竟然是個看起來呆滯又瘦弱，半點都沒有阿茲特克戰士風姿的異族女人呢！
祭司心內憤恨不已，恨不得將她的皮剝下來穿在身上，自己去朝見神顏，可他最終控制住了這篡奪旁人命運的想法。
那殘酷的神明絕不會允許這樣的愚弄。
機會近在咫尺，不容有失。
很快，更盛大的第二次儀式開始了。
參加儀式的人更多了，歐妮亞都懷疑，整個部落的遺民都傾巢出動，聚集在這裏了。
祭司口中念念有詞，將更多摻雜了鮮血的草藥傾倒在火中，鼓點和古老單調的聖歌，隨著煙霧直上雲霄。
歐妮亞的神智越發飄忽了，在那條覲見之路上，她的腳步輕快，就想是終於要見到異地多時的戀人那樣急不可耐。
雖然她心底也知道，自己根本沒有戀人，可她控制不了。
直到雙手觸碰到厚重的門扉，她用力去推，直到指甲已經因為用力擠壓而泛出青色，阻礙她的力量驟然散去。
那扇門像是被風吹動似的，輕輕的打開了。
只見在精金和寶石打造的神座之上，懸浮著一面無法映照出任何光亮，只是不斷散發著黑色煙氣的鏡子。鏡前臥著一只體型龐大的美洲虎，金與墨色交織的皮毛之下，肌肉勾勒出充斥著力量的完美弧線。
祂似乎被推門聲吵醒，耳朵動了動，伸出爪子抻了個懶腰，又在走下神座時，逐漸變化著體態。走到歐妮亞面前時，祂已經徹底變為了類人形態，高大，冷峻，充斥著原始的力量，只有眼眸仍舊是金色的豎瞳。
大概是過量迷幻煙霧的作用，歐妮亞在這一刻，只覺著面前赤裸的神明有著無法抗拒的魅力，她艱難的忍耐著，不將自己的全部身心都狂熱的奉獻出去。
她此刻面頰微紅，眼神迷離的樣子，都被惡劣的神明盡收眼底。但祂很自然的忽略了她的身不由己，反而越發靠近，同時問道：“我殘缺的眷屬，你從睡夢之中叫醒你的神，所求為何？”
歐妮亞知道，自己不應該回應祂的問題。她很想說，她不是故意的，她走錯了，想睡就繼續睡，她就不打擾了。
可她做不到。
鼓點和祈禱聲都混合著煙氣被吸入了她的肺腑 ，她如今的意識不光是屬於她自己，還糅雜了仍在舉行儀式的遺民的強烈願望。
他們迫切的希望這位善於引發災厄的至高神特斯卡特利波卡，能夠悅納他們的供奉，再指引他們，將災禍和戰火傾倒在滅亡了故國的敵人們身上。
於是歐妮亞無法控制說出口的，並非她自己的想法，而是遺民們的願望：“我想要率領蒙受神恩的勇士們，征戰四方。”
原本面無表情的神明笑了，很有耐心的追問：“那麽，你所期許的戰場，是在現實，還是在這裏？”
歐妮亞迷迷糊糊的努力思考起來。
如果是按著外邊那些遺民們的想法，自然是要回歸現實。
她再清楚不過，這是不可能實現的。
神說，會在他們可以反攻的時候，給他們指引。
但神從沒有保證，這一天一定會到來。
嗨呀，她跟神明化身打過太多交道，這裏頭坑人的套路她很熟悉了。
不過，這樣不是更好嗎！
他們得償所願的回歸現實，之後是被當做敵人殺掉，還是當做瘋子抓起來，都跟她沒關系。
於是她不做抵抗的順應了遺民們的想法：“現實。”
特斯卡特利波卡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祂伸手，用指頭在歐妮亞的額前畫下了一個冰冷的，卻讓神智越發深陷入迷幻的紋章。
“我可以實現你的願望，允你作為我的女祭司去征戰殺戮，但在這之前，你該取悅你的神。”
歐妮亞緩慢的點頭，但幾乎和煙氣一同盤旋發散的思維其實並不知道該如何做。
直到她低頭，發現這看似慵懶的神明，其實非常有精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路被押送著前往祭壇的時候, 歐妮亞從這些人的對話中猜測出，他們的祖輩是阿茲特克遺民。
在整個文明被覆滅以前，祭司得到了來自於神明的啟示，便遴選了許多勇士遁入幻夢境, 作為火種保留下來。
在這之後, 他們所崇敬的至高神留下了最後的啟示：當時機成熟, 祂會醒來, 帶領他們去征戰，奪回從遠古就屬於他們的土地。
之後, 這位至高神就陷入了沈睡。
這些阿茲特克遺民們就這樣在幻夢境裏一直繁衍到了如今，傳承信仰, 建造神廟, 但他們所供奉的神明卻一直沒有醒來。
在歐妮亞看來, 除非地球遭遇重大災害, 文明滅亡, 重回茹毛飲血的蠻荒時代，否則這些阿茲特克遺民永遠都不會有覆國的可能。
現實裏墨西哥早在百年前獨立, 如今又陷入戰亂，但那都是當代墨西哥人自己的事, 永遠也輪不到這些已經被歲月洪流拋棄的上古遺民們。
他們的文明都斷了檔, 哪哪都落後, 拿什麽和槍炮抗衡。
至於她手裏有槍卻沒試圖反抗……
她只揣著小口徑手槍, 不是拎著加特林，這些野蠻人以戰死為榮，她最多能帶走三五個，代價是被他們手中的長矛紮成篩子。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最好他們的祭祀工作準備的漫長一些, 她這邊時間掐算差不多可以了，就直接逃回現實裏去。
他們屢屢提到的，還在沈睡的神明很多。
一會兒是司掌天空與黑夜之神，一會兒是災厄之神，一會兒是至高的創造者，還有一位別稱是煙霧鏡的，反正多的她記不全。
歐妮亞沒有系統學習過阿茲特克神話，只能心內暗暗祈禱，但願這其中不會剛好有她之前成為眷屬時，差一點兒就覲見的哪一位……吧？
在幻夢境這片終年茂密的森林中，距離是沒有概念的。歐妮亞先前觀察四周，分明沒有看到過任何高聳的，無法被樹木遮擋的建築，可被押解著走了沒多一會兒，就看到了雄偉的金字塔。
擡頭就見金字塔孤身矗立著，起頂端的廟宇也只有一座。
嗯？那麽多神明都被供奉在一座神廟裏嗎，是不是有點兒擠？
等轉到金字塔正面，擡頭就見神廟大門的兩側，是兩尊相對端坐著，通身金光閃閃，又鑲嵌了華美寶石的美洲虎雕像。
歐妮亞的心沈了下去。
嘿！
就是這麽巧！
就是這麽倒黴！
那一堆亂七八糟的稱號，原來都屬於這一位她差點兒就覲見過的邪神化身！
唯一讓人不那麽絕望的是，祭壇上十分幹凈，不似進行過野蠻血跡的樣子。
聽大祭司嘰嘰咕咕的吩咐手下做準備，並非要把她剁了當菜肴供奉，而是讓她活著在祭壇上，等待那位至高神的使者，來去如風的美洲虎，來將她撕咬成碎片。
所以她的作用，比起祭品更像是誘餌。
您看這只獵物鮮活肥美，所以就快點醒過來享用吧！
這讓歐妮亞心裏又生出了些希望。
萬一這位不知名的化身不會因為她而醒來呢！
她在斯普林菲爾德的教堂裏，繼承了一點點眷屬身份時，無意識中的覲見之路就沒有走完，就冷冷的拒絕了。
當時祂的使者美洲虎很嫌棄她，一年過去，她除了因為日子過的舒心稍微長胖了一點點，但神的使者應該不會那麽貪吃，會被這點變化影響態度。
這樣拖一拖時間，拖上兩三個小時，她就能逃回現實了！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歐妮亞被送上祭臺後，還一直低著頭，盡量放空腦子，回想一些悲傷的往事，試圖找回之前騙過了黑暗之人的那種心如死灰的精神狀態。
但隨著儀式的開始，她就做不到這一點了。
大祭司帶上面具，將不知多少年沒有修剪過的長發辮盤成頭冠，去過龍舌蘭的棘刺刺入皮膚，任由鮮血順著皮膚的肌理蜿蜒成河流，隨後跳起了娛神的舞蹈。一邊跳，一邊將草藥往火堆裏撒。
隨著火焰升起的淡紫色煙氣明顯帶著迷幻的效用，歐妮亞浸潤其中，眼前的一切景象都變的光怪陸離起來。
天空都仿佛變成了紅色，無頭的巨人比山還要高，緩慢的繞月而行。
在現實世界裏，吸入這種致幻的煙氣，就可以讓歐妮亞直接墮入幻夢境的入口，那已經身處幻夢境，又會如何呢？
與此同時，遺民們吹起鼓角，敲起了祭祀的鼓點，大地都仿佛被喚醒了，沈重的心臟跳動起來，讓歐妮亞在平地都覺著顛簸。
咚咚。
她又一次無法自控的走上了覲見之路。
咚咚。
她穿過了一個又一個往日的殘影。
咚咚。
她看到了緊閉的石門，黑曜石一般的光澤，透過縈繞其上的黑色煙霧若隱若現。
如今在歐妮亞看來，它充滿了甜蜜的誘惑，明知是陷阱也會毅然決然的跳下去。
這一次並沒有美洲虎阻擋她的前路，如果她去推那扇門，會不會開呢？
這樣想著，她唇角帶著笑，迷迷糊糊的擡手，觸碰到了冰冷的門扉。
刺骨的寒意讓她一個激靈，她短暫的從迷幻狀態裏掙脫出來，轉頭就跑。
一路跑出漫長的甬道，火光很是刺眼，叫人幾乎流下淚來。
等閉上眼睛再睜開，歐妮亞就發現自己仍然站在祭壇上。
歐妮亞心想，既然這事兒沒成，美洲虎沒來吃她，那這場祭祀是不是就……
然而，年邁的祭司停下了他的舞步，從面具後露出的一雙蒼老的眼睛迸發出狂熱的光，吐出一句讓歐妮亞心驚膽戰的話：“她已經觸碰到了門扉，馬上就要成功了。”
這是他們百年來，最接近喚醒神的一次嘗試。
合格的祭品當然會吸引神明的侍者來享用。不合格的呢，最後也不會浪費，他們的頭顱被支在槍頭風幹，剝下皮膚，從前由他的父親，後來變成了他，來親手剝下，制成上好的手鼓。
這這次又是不一樣的情況，神明很喜歡這個女人，允許她以眷屬的身份進入祂的廟宇去近身侍奉。
真是令人嫉妒啊，憑什麽符合神明心意的寵兒，竟然是個看起來呆滯又瘦弱，半點都沒有阿茲特克戰士風姿的異族女人呢！
祭司心內憤恨不已，恨不得將她的皮剝下來穿在身上，自己去朝見神顏，可他最終控制住了這篡奪旁人命運的想法。
那殘酷的神明絕不會允許這樣的愚弄。
機會近在咫尺，不容有失。
很快，更盛大的第二次儀式開始了。
參加儀式的人更多了，歐妮亞都懷疑，整個部落的遺民都傾巢出動，聚集在這裏了。
祭司口中念念有詞，將更多摻雜了鮮血的草藥傾倒在火中，鼓點和古老單調的聖歌，隨著煙霧直上雲霄。
歐妮亞的神智越發飄忽了，在那條覲見之路上，她的腳步輕快，就想是終於要見到異地多時的戀人那樣急不可耐。
雖然她心底也知道，自己根本沒有戀人，可她控制不了。
直到雙手觸碰到厚重的門扉，她用力去推，直到指甲已經因為用力擠壓而泛出青色，阻礙她的力量驟然散去。
那扇門像是被風吹動似的，輕輕的打開了。
只見在精金和寶石打造的神座之上，懸浮著一面無法映照出任何光亮，只是不斷散發著黑色煙氣的鏡子。鏡前臥著一只體型龐大的美洲虎，金與墨色交織的皮毛之下，肌肉勾勒出充斥著力量的完美弧線。
祂似乎被推門聲吵醒，耳朵動了動，伸出爪子抻了個懶腰，又在走下神座時，逐漸變化著體態。走到歐妮亞面前時，祂已經徹底變為了類人形態，高大，冷峻，充斥著原始的力量，只有眼眸仍舊是金色的豎瞳。
大概是過量迷幻煙霧的作用，歐妮亞在這一刻，只覺著面前赤裸的神明有著無法抗拒的魅力，她艱難的忍耐著，不將自己的全部身心都狂熱的奉獻出去。
她此刻面頰微紅，眼神迷離的樣子，都被惡劣的神明盡收眼底。但祂很自然的忽略了她的身不由己，反而越發靠近，同時問道：“我殘缺的眷屬，你從睡夢之中叫醒你的神，所求為何？”
歐妮亞知道，自己不應該回應祂的問題。她很想說，她不是故意的，她走錯了，想睡就繼續睡，她就不打擾了。
可她做不到。
鼓點和祈禱聲都混合著煙氣被吸入了她的肺腑 ，她如今的意識不光是屬於她自己，還糅雜了仍在舉行儀式的遺民的強烈願望。
他們迫切的希望這位善於引發災厄的至高神特斯卡特利波卡，能夠悅納他們的供奉，再指引他們，將災禍和戰火傾倒在滅亡了故國的敵人們身上。
於是歐妮亞無法控制說出口的，並非她自己的想法，而是遺民們的願望：“我想要率領蒙受神恩的勇士們，征戰四方。”
原本面無表情的神明笑了，很有耐心的追問：“那麽，你所期許的戰場，是在現實，還是在這裏？”
歐妮亞迷迷糊糊的努力思考起來。
如果是按著外邊那些遺民們的想法，自然是要回歸現實。
她再清楚不過，這是不可能實現的。
神說，會在他們可以反攻的時候，給他們指引。
但神從沒有保證，這一天一定會到來。
嗨呀，她跟神明化身打過太多交道，這裏頭坑人的套路她很熟悉了。
不過，這樣不是更好嗎！
他們得償所願的回歸現實，之後是被當做敵人殺掉，還是當做瘋子抓起來，都跟她沒關系。
於是她不做抵抗的順應了遺民們的想法：“現實。”
特斯卡特利波卡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祂伸手，用指頭在歐妮亞的額前畫下了一個冰冷的，卻讓神智越發深陷入迷幻的紋章。
“我可以實現你的願望，允你作為我的女祭司去征戰殺戮，但在這之前，你該取悅你的神。”
歐妮亞緩慢的點頭，但幾乎和煙氣一同盤旋發散的思維其實並不知道該如何做。
直到她低頭，發現這看似慵懶的神明，其實非常有精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