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幻夢境裏也有膚色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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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幻夢境裏也有膚色歧視？……
教授們也認為詹姆應該休息, 於是點了萊納斯跟著馬丁教授去地洞探索。
歐妮亞倒是很希望詹姆能在人群中，這樣比較方便監視。
但馬丁教授臨走之前卻給詹姆安排了任務，讓他若是安不下心休息，就去翻一翻帳篷, 或許會有遺漏的線索。
大概是怕他留在這兒和歐妮亞打起來。
畢竟歐妮亞手裏有槍, 他可不希望回來的時候看到不可挽回的流血事件。
一小時後, 師生平安歸來, 蹭了一身的臟汙，倒是沒有受傷。
萊納斯有些驚魂未定, 畢竟深入寂靜的仿若已經踏過了冥河之後的地洞，哪怕是考古系的學生, 也是驚魂未定。
“底下確實有很多的岔路……”
話沒說完, 奧古斯托教授已經打開了素描簿：“具體是什麽樣的岔路, 說的詳細些, 以及墻壁上有多足蟲子爬行過的痕跡嗎……”
直到天都快要黑下來, 經過一番近乎於審問般的討論，可以確定這兒和英國賽文河谷內的地下迷宮特征完全一致。
奧古斯托教授自己也不敢相信。
哪怕是當年日不落帝國遍布四海的殖民地中, 也並不包含拉丁美洲的這塊土地，可以說是毫無關系。
為什麽, 圍繞著這座湖泊的一切, 會那麽像賽文河谷的翻版？
最終, 他這次救援行動實際上的決策人, 不得不沈痛的總結：“源自於星空，甚至另一個世界的怪物，也沒有人能確定，祂們是獨一無二，沒有同類的……所以, 倘若這裏也有另一個‘迷宮之主’一切都說得通了。”
他看向身邊的馬丁教授：“如果學生們遭遇的是祂，又沒有很快離開迷宮，就只能說明，他們並沒有屈從於怪物的淫威，為了延續幾日生命，而將禍患的種子從地底帶出來，他們值得尊敬。”
這一次，他讚同歐妮亞的提議，應該盡快將這個入口炸掉，永遠封閉。
雖然這對於那幾位勇敢的學生們不是很公平。
馬丁教授的臉色十分難看。
他並非調查員，對所謂詛咒啊，神話生物之類，只有些粗淺的認知。
他知道，有些人會去追尋神秘事件一去不回，死的榮譽，卻沒有勳章，或者雖然回來了，卻滿嘴胡話，只能在瘋人院度過殘生。但他萬萬沒料到，自己教學生涯即將結束時，即將畢業的出色學生，也會被卷入其中。
良久的沈默之後，他幾乎要答應下來，而帳篷門被驟然掀起。
是詹姆沖了進來。
他雙目赤紅，也不知道是在帳篷外偷聽了多久：“不行！我不同意！沒有找到屍體怎麽能說是死了？”
隨後，他就仿佛是那幾個失蹤學長的親兄弟一般大鬧起來。
或者在歐妮亞看來，親兄弟都不會這麽鬧，說不定會樂見其他人早夭，自己能多分遺產。
而這一場大鬧，讓本來就心內不舍的馬丁教授又有些動搖。
他說希望能再想想，再搜尋下整片島嶼，再做決定。
萬一呢，萬一其實迷宮在島上有別的出口，其實那些學生們已經離開迷宮了呢？
於是這一夜，救援隊留在島上紮營。
小艇的承載量有限，就算加上之前考古小隊遺留的帳篷，也不夠每人分到一間。
唯二的兩個女性，歐妮亞和一個比她還要沈默寡言的同系學姐，住在一間小帳篷裏。
夏日悶熱，但為了防止蚊蟲叮咬，又不得不在帳篷內過夜，哪怕有紗網的窗戶，也只是聊勝於無，讓人不至於被悶到中暑。
學姐是德州人，本就比較耐熱，很快睡著了。
歐妮亞昨夜幾乎沒睡，原本幾乎是昏迷了過去，可意識朦朧間，往常溫柔寧靜的幻夢境入口，如今則充斥著讓人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色煙霧，歐妮亞瞬間就被驚醒，然後發現自己熱的像是剛從水裏出來一樣。
再這麽下去，中暑就麻煩了，於是歐妮亞悄無聲息的溜出了帳篷去乘涼。
夏夜蟲鳴此起彼伏，歐妮亞坐在折疊椅上，遠望平靜的湖面。
然後就看到了一只有著漂亮白手套的灰野兔。
它不害怕歐妮亞，直立起來嗅了嗅，仿佛一位小巧的紳士，在歐妮亞註意到它之後，又轉頭鉆進了草叢。
歐妮亞順著這個方向，看到遠處有兩個模糊的人影。
起先她沒打算湊過去，兩個男人蹲在水邊蛐蛐，沒準是在解決生理問題，她過去幹嘛？
但是過了一會兒，她感覺，那兩人蹲在一起也太久了。
這時，月光緩緩穿過一片雲彩，借著灑落下來的月光，歐妮亞能依稀辨認出，那好像是……
詹姆和駕駛員。
他們兩個怎麽會湊到一起去？
歐妮亞原本就覺著駕駛員有點莫名的可疑，詹姆學長也像條瘋狗，如今兩個問題人物湊在一塊，她便摸了摸手槍，矮著身子走近了些去偷聽。
“你的動作也太慢了。”
“這能怪我嗎？我根本就沒有找到和其他人單獨相處的機會！怎麽才能將他們替換掉？”
“難道連和別人睡同一間帳篷也不行？”
“不行！那個膽小鬼萊納斯，纏著馬丁教授，大概是想趁夜勸他放棄。其他人大概是看我發了脾氣不願意跟我一起住，最後竟然剩下我和那個民俗學的老東西住一起。他身上……嗯，我不好形容，總之有讓我很不舒服的氣味，我沒法強行靠近他，除非我不想要維持這身皮囊了！”
謔！
竟然讓她就這麽偷聽到了全部真相？！
他們忌憚奧古斯托教授，那多半就是忌憚他身上的舊印。
既然如此，歐妮亞便打算溜回去求助。
但考試的時候蒙題全不對的歐妮亞，顯然沒有全身而退的好運氣，分明來時一片坦途，後退時卻剛巧有一片枯葉落地，一腳踩上去，筋絡碎裂的脆響立刻驚動了那兩人。
駕駛員笑著催促道：“來得正好，這不就是現成的目標嗎！”
就知道會是這樣！
歐妮亞立刻扣動了扳機。
可是沒用，駕駛員在叫破歐妮亞的存在時，就掏出了一個吊墜，口中念念有詞，施展了巫術。
子彈射向他，中途就像是打在了透明的棉花上，逐漸減緩了趨勢，直到凝固在距離他兩英寸的半空中。
這不奇怪，不管是巫師還是神話生物，沒幾個會在有準備的情況下還畏懼火器。
歐妮亞也不戀戰，拔腿就跑，直奔奧古斯托教授的帳篷。
那兒有舊印可以救命！
但是很快歐妮亞就發現，那團原本只存在於駕駛員身邊的透明棉花早就擴散到她周圍，雙腳仿若陷在松軟的海綿孔隙之中，不疼，卻也動彈不得。
想要呼救也不行，四周的聲響都被松軟的壁壘吸收掉了。
轉頭就見詹姆像是打開了匣子，以脊椎為合葉，打開了自己的整個軀幹。原本該是肋骨的地方，是兩排參差不齊的，延續到了腹腔的牙齒，牙尖上掛著粘稠的涎水，而在更深一些的體內，內臟都被擠壓變形，空隙內綴生著葡萄似的一個個胎囊。
所以之前詹姆失蹤，就是被悄無聲息的替換成了這種非人之物？
逃！她得逃！
可是該逃去哪裏？！
歐妮亞被困住，可詹姆的行動並不受影響。
腥臭腐爛的呼吸已經要噴上她的後背，歐妮亞不掙紮。
腦內某些一直被她刻意壓制著維持原狀的塵埃激蕩著散開，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進入冥想狀態。
詹姆以為她是放棄了抵抗，在做臨終祈禱，卻在獰笑著咬下時，只重重的咬到了一口空氣。
墜落。
無窮無盡的墜落。
像愛麗絲跳進了兔子洞。
當腳下終於又踩上了地面，歐妮亞驚魂未定的拍著胸口。
成功了。
這是她之前從神父那兒繼承來的，可以不僅僅在入夢時被動的進入，而是隨時隨地，可以帶著肉身穿梭往返於幻夢境的方法，她也曾經將這種方法傳授給了兩位幽靈。
然後它們就一去不回了。
歐妮亞為了不讓自己再度進入那位惡劣神祗的視線，從沒有嘗試過。
這一次，是迫不得已。
歐妮亞可不想賭，如今這個半吊子眷屬的身份，能不能讓詹姆消化不良。
還不如賭她在廣袤的幻夢境裏躲一會兒，能不遇到奈亞·拉托提普的某個化身。
幻夢境是所有智慧生物的集體潛意識構築的空間，落地的位置和入夢人的潛意識息息相關，歐妮亞潛意識裏自己身處拉丁美洲，這會兒所在的便是一片遍布藤蔓的密林。
只是沒有現實裏那麽悶熱，也沒有蟲鳴聲。
她靠坐在樹墩上，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
很可惜，她並沒有真正隨心所欲穿梭的能力，大概率還是回到原位。
那就要再等一會兒。
詹姆要偽裝成學生，不可能直到天亮都守在原地。
駕駛員不好說，但他要動手肯定也有限制，不然偷偷把救援隊一鍋端了就行了，沒必要支使詹姆去逐個襲擊。
就是很遺憾，沒法知道他的弱點是什麽。
回去的時機不好掌握，早了自投羅網，晚了很可能活人已經被吞吃轉化大半，那就要無可挽回的落入被動局面了。
而就在這時，歐妮亞聽到了腳步聲。
很多人，沒有穿鞋，刻意壓低了，但在森林中還是無法徹底隱匿住。
不等歐妮亞掏槍，就看到一群深膚色的，身上布滿了金色塗料彩繪，用誇張的彩色羽毛做裝飾的人，逐漸圍了上來。
歐妮亞松了口氣，在閱讀過那位傳奇調查員倫道夫·卡特關於幻夢境的記述後，她在這兒最害怕遇到的就是月獸——
那些崇拜著奈亞·拉托提普，以虐待其他種族為樂的奴隸販子。經由它們的手被賣掉或者獻給它們崇拜的神，還不如直接去某個熟悉的化身那兒自爆，至少還能少受點罪。
還好她的運氣還沒差到那個地步。
“那個……無意打擾……”她主動釋放善意，“如果你們不歡迎我，那我立刻就走。”
在幻夢境之中，語言是沒有隔閡的，只要願意，就算無法真的“聽”懂對方的語言，也可以無障礙的交流。
甚至包括動物也行。
她甚至還想過，自己的動物緣很不錯，是不是能幸運的前往烏薩，那座傳說中的貓之城。
可惜沒能成功。
如今面前這些人卻不似小動物們那樣友善，歐妮亞已經盡最大努力表現的人畜無害，他們仍舊陰沈著臉。
為首那個身高至少兩米的男人嘰嘰咕咕說了幾句話，大意是：將她帶走，她這樣的白人，就該被作為活祭。
歐妮亞：……
幻夢境裏也有膚色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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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馬丁教授臨走之前卻給詹姆安排了任務，讓他若是安不下心休息，就去翻一翻帳篷, 或許會有遺漏的線索。
大概是怕他留在這兒和歐妮亞打起來。
畢竟歐妮亞手裏有槍, 他可不希望回來的時候看到不可挽回的流血事件。
一小時後, 師生平安歸來, 蹭了一身的臟汙，倒是沒有受傷。
萊納斯有些驚魂未定, 畢竟深入寂靜的仿若已經踏過了冥河之後的地洞，哪怕是考古系的學生, 也是驚魂未定。
“底下確實有很多的岔路……”
話沒說完, 奧古斯托教授已經打開了素描簿：“具體是什麽樣的岔路, 說的詳細些, 以及墻壁上有多足蟲子爬行過的痕跡嗎……”
直到天都快要黑下來, 經過一番近乎於審問般的討論，可以確定這兒和英國賽文河谷內的地下迷宮特征完全一致。
奧古斯托教授自己也不敢相信。
哪怕是當年日不落帝國遍布四海的殖民地中, 也並不包含拉丁美洲的這塊土地，可以說是毫無關系。
為什麽, 圍繞著這座湖泊的一切, 會那麽像賽文河谷的翻版？
最終, 他這次救援行動實際上的決策人, 不得不沈痛的總結：“源自於星空，甚至另一個世界的怪物，也沒有人能確定，祂們是獨一無二，沒有同類的……所以, 倘若這裏也有另一個‘迷宮之主’一切都說得通了。”
他看向身邊的馬丁教授：“如果學生們遭遇的是祂，又沒有很快離開迷宮，就只能說明，他們並沒有屈從於怪物的淫威，為了延續幾日生命，而將禍患的種子從地底帶出來，他們值得尊敬。”
這一次，他讚同歐妮亞的提議，應該盡快將這個入口炸掉，永遠封閉。
雖然這對於那幾位勇敢的學生們不是很公平。
馬丁教授的臉色十分難看。
他並非調查員，對所謂詛咒啊，神話生物之類，只有些粗淺的認知。
他知道，有些人會去追尋神秘事件一去不回，死的榮譽，卻沒有勳章，或者雖然回來了，卻滿嘴胡話，只能在瘋人院度過殘生。但他萬萬沒料到，自己教學生涯即將結束時，即將畢業的出色學生，也會被卷入其中。
良久的沈默之後，他幾乎要答應下來，而帳篷門被驟然掀起。
是詹姆沖了進來。
他雙目赤紅，也不知道是在帳篷外偷聽了多久：“不行！我不同意！沒有找到屍體怎麽能說是死了？”
隨後，他就仿佛是那幾個失蹤學長的親兄弟一般大鬧起來。
或者在歐妮亞看來，親兄弟都不會這麽鬧，說不定會樂見其他人早夭，自己能多分遺產。
而這一場大鬧，讓本來就心內不舍的馬丁教授又有些動搖。
他說希望能再想想，再搜尋下整片島嶼，再做決定。
萬一呢，萬一其實迷宮在島上有別的出口，其實那些學生們已經離開迷宮了呢？
於是這一夜，救援隊留在島上紮營。
小艇的承載量有限，就算加上之前考古小隊遺留的帳篷，也不夠每人分到一間。
唯二的兩個女性，歐妮亞和一個比她還要沈默寡言的同系學姐，住在一間小帳篷裏。
夏日悶熱，但為了防止蚊蟲叮咬，又不得不在帳篷內過夜，哪怕有紗網的窗戶，也只是聊勝於無，讓人不至於被悶到中暑。
學姐是德州人，本就比較耐熱，很快睡著了。
歐妮亞昨夜幾乎沒睡，原本幾乎是昏迷了過去，可意識朦朧間，往常溫柔寧靜的幻夢境入口，如今則充斥著讓人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色煙霧，歐妮亞瞬間就被驚醒，然後發現自己熱的像是剛從水裏出來一樣。
再這麽下去，中暑就麻煩了，於是歐妮亞悄無聲息的溜出了帳篷去乘涼。
夏夜蟲鳴此起彼伏，歐妮亞坐在折疊椅上，遠望平靜的湖面。
然後就看到了一只有著漂亮白手套的灰野兔。
它不害怕歐妮亞，直立起來嗅了嗅，仿佛一位小巧的紳士，在歐妮亞註意到它之後，又轉頭鉆進了草叢。
歐妮亞順著這個方向，看到遠處有兩個模糊的人影。
起先她沒打算湊過去，兩個男人蹲在水邊蛐蛐，沒準是在解決生理問題，她過去幹嘛？
但是過了一會兒，她感覺，那兩人蹲在一起也太久了。
這時，月光緩緩穿過一片雲彩，借著灑落下來的月光，歐妮亞能依稀辨認出，那好像是……
詹姆和駕駛員。
他們兩個怎麽會湊到一起去？
歐妮亞原本就覺著駕駛員有點莫名的可疑，詹姆學長也像條瘋狗，如今兩個問題人物湊在一塊，她便摸了摸手槍，矮著身子走近了些去偷聽。
“你的動作也太慢了。”
“這能怪我嗎？我根本就沒有找到和其他人單獨相處的機會！怎麽才能將他們替換掉？”
“難道連和別人睡同一間帳篷也不行？”
“不行！那個膽小鬼萊納斯，纏著馬丁教授，大概是想趁夜勸他放棄。其他人大概是看我發了脾氣不願意跟我一起住，最後竟然剩下我和那個民俗學的老東西住一起。他身上……嗯，我不好形容，總之有讓我很不舒服的氣味，我沒法強行靠近他，除非我不想要維持這身皮囊了！”
謔！
竟然讓她就這麽偷聽到了全部真相？！
他們忌憚奧古斯托教授，那多半就是忌憚他身上的舊印。
既然如此，歐妮亞便打算溜回去求助。
但考試的時候蒙題全不對的歐妮亞，顯然沒有全身而退的好運氣，分明來時一片坦途，後退時卻剛巧有一片枯葉落地，一腳踩上去，筋絡碎裂的脆響立刻驚動了那兩人。
駕駛員笑著催促道：“來得正好，這不就是現成的目標嗎！”
就知道會是這樣！
歐妮亞立刻扣動了扳機。
可是沒用，駕駛員在叫破歐妮亞的存在時，就掏出了一個吊墜，口中念念有詞，施展了巫術。
子彈射向他，中途就像是打在了透明的棉花上，逐漸減緩了趨勢，直到凝固在距離他兩英寸的半空中。
這不奇怪，不管是巫師還是神話生物，沒幾個會在有準備的情況下還畏懼火器。
歐妮亞也不戀戰，拔腿就跑，直奔奧古斯托教授的帳篷。
那兒有舊印可以救命！
但是很快歐妮亞就發現，那團原本只存在於駕駛員身邊的透明棉花早就擴散到她周圍，雙腳仿若陷在松軟的海綿孔隙之中，不疼，卻也動彈不得。
想要呼救也不行，四周的聲響都被松軟的壁壘吸收掉了。
轉頭就見詹姆像是打開了匣子，以脊椎為合葉，打開了自己的整個軀幹。原本該是肋骨的地方，是兩排參差不齊的，延續到了腹腔的牙齒，牙尖上掛著粘稠的涎水，而在更深一些的體內，內臟都被擠壓變形，空隙內綴生著葡萄似的一個個胎囊。
所以之前詹姆失蹤，就是被悄無聲息的替換成了這種非人之物？
逃！她得逃！
可是該逃去哪裏？！
歐妮亞被困住，可詹姆的行動並不受影響。
腥臭腐爛的呼吸已經要噴上她的後背，歐妮亞不掙紮。
腦內某些一直被她刻意壓制著維持原狀的塵埃激蕩著散開，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進入冥想狀態。
詹姆以為她是放棄了抵抗，在做臨終祈禱，卻在獰笑著咬下時，只重重的咬到了一口空氣。
墜落。
無窮無盡的墜落。
像愛麗絲跳進了兔子洞。
當腳下終於又踩上了地面，歐妮亞驚魂未定的拍著胸口。
成功了。
這是她之前從神父那兒繼承來的，可以不僅僅在入夢時被動的進入，而是隨時隨地，可以帶著肉身穿梭往返於幻夢境的方法，她也曾經將這種方法傳授給了兩位幽靈。
然後它們就一去不回了。
歐妮亞為了不讓自己再度進入那位惡劣神祗的視線，從沒有嘗試過。
這一次，是迫不得已。
歐妮亞可不想賭，如今這個半吊子眷屬的身份，能不能讓詹姆消化不良。
還不如賭她在廣袤的幻夢境裏躲一會兒，能不遇到奈亞·拉托提普的某個化身。
幻夢境是所有智慧生物的集體潛意識構築的空間，落地的位置和入夢人的潛意識息息相關，歐妮亞潛意識裏自己身處拉丁美洲，這會兒所在的便是一片遍布藤蔓的密林。
只是沒有現實裏那麽悶熱，也沒有蟲鳴聲。
她靠坐在樹墩上，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
很可惜，她並沒有真正隨心所欲穿梭的能力，大概率還是回到原位。
那就要再等一會兒。
詹姆要偽裝成學生，不可能直到天亮都守在原地。
駕駛員不好說，但他要動手肯定也有限制，不然偷偷把救援隊一鍋端了就行了，沒必要支使詹姆去逐個襲擊。
就是很遺憾，沒法知道他的弱點是什麽。
回去的時機不好掌握，早了自投羅網，晚了很可能活人已經被吞吃轉化大半，那就要無可挽回的落入被動局面了。
而就在這時，歐妮亞聽到了腳步聲。
很多人，沒有穿鞋，刻意壓低了，但在森林中還是無法徹底隱匿住。
不等歐妮亞掏槍，就看到一群深膚色的，身上布滿了金色塗料彩繪，用誇張的彩色羽毛做裝飾的人，逐漸圍了上來。
歐妮亞松了口氣，在閱讀過那位傳奇調查員倫道夫·卡特關於幻夢境的記述後，她在這兒最害怕遇到的就是月獸——
那些崇拜著奈亞·拉托提普，以虐待其他種族為樂的奴隸販子。經由它們的手被賣掉或者獻給它們崇拜的神，還不如直接去某個熟悉的化身那兒自爆，至少還能少受點罪。
還好她的運氣還沒差到那個地步。
“那個……無意打擾……”她主動釋放善意，“如果你們不歡迎我，那我立刻就走。”
在幻夢境之中，語言是沒有隔閡的，只要願意，就算無法真的“聽”懂對方的語言，也可以無障礙的交流。
甚至包括動物也行。
她甚至還想過，自己的動物緣很不錯，是不是能幸運的前往烏薩，那座傳說中的貓之城。
可惜沒能成功。
如今面前這些人卻不似小動物們那樣友善，歐妮亞已經盡最大努力表現的人畜無害，他們仍舊陰沈著臉。
為首那個身高至少兩米的男人嘰嘰咕咕說了幾句話，大意是：將她帶走，她這樣的白人，就該被作為活祭。
歐妮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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