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項圈 像混入狼群裏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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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圈 像混入狼群裏的狗。

江明躺在醫務室的床上, 額頭貼著退燒貼,嘴裏叼著一根口腔體溫計。脫離信息素的威壓,鼻血很快就止住了, 鼻尖發紅,看起來神似犬類濕漉漉的鼻頭。

適合被欺負——景渚沒忍住捏住他的鼻子。

江明含著體溫計,右轉頭甩開他的手。門外傳來唐雅明壓低的聲音, 他正在打電話處理剛才那場意外的後續。

校醫老師走過來,輕輕取出江明口中的體溫計。

“37.8度,疲勞引起的低燒。休息一晚應該就能退燒。”

校醫又問:“最近是不是頻繁使用抑制劑?”

江明點點頭。

“長期過量使用對身體不好……”

校醫說到一半突然停住, 意識到江明在諾維蘭只能這樣, 對江明投去一個憐憫的目光。

江明吃過退燒藥,又喝了點水,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景渚沖著門的方向撇去一眼, 校醫心領神會,暫時離開醫務室。

江明閉著眼睛,手腳像被泥沼包裹著很沈很重擡不起來,而意識竟然真的迷迷糊糊地陷入混沌之中。他的呼吸一點點平穩、均勻下來。

半夢半醒間, 聽見了一些忽遠忽近的聲音。

“你做什麽……?”

“親個嘴而已嘛……這不沒親到麽?”

音色清亮些的聲音又說:

“……怕什麽, 你等我吃完你再吃不就行了?”

“我、不吃——”

“臭著臉做什麽,又不是你一個人的, 這是大家的共用玩具啊——”

“……別在他面前說這個!”

壓低的一來一回的聲音含糊又快速滑過,如同飛鳥掠過水面般只留下一點點痕跡。

江明困頓的大腦沒有餘力分析處理這段聲音的含義。

他徹底睡了過去。

剛才還規矩陪護的景渚已經側坐在床邊。他把玩江明的手, 姿態自然,像摸著寵物的肉墊。江明閉著眼睛,高挺的鼻梁在臉上投下一道陰影,的確睡沈了,傳來些淺淺的呼吸聲。

“雅明, 小點聲兒,別把我們病患吵醒了。”景渚對唐雅明裝傻說,扭頭看著江明,笑了聲,“嗯……乖狗狗,睡得這麽香這麽可愛呢,真想就這麽入了。”

說著,親一口江明手指甲的月牙。

唐雅明壓著怒氣,沈沈道:“你別忘了,這游戲是——”

“談戀愛~我知道我知道。”

景渚打斷說,“我啥也不幹,我就聞聞。你也別忘了,不要隨便插手別人的游戲方式。”

其實他很不爽了,特麽的這些吃過了的攔著不讓別人吃是什麽意思?

景渚也不管唐雅明是什麽反應,在醫務室翻了酒精濕巾,把江明的右手細致地擦過一遍包括指甲縫。唐雅明抱著手臂,站在一旁冷臉看著。

酒精很快就揮發幹凈,景渚再往江明的位置坐了一點,右手托著江明的手背,微微低頭就那樣把臉貼在江明的手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還有一點淡淡的酒精味道。

景渚呼吸全噴在江明手心上,江明雙眼緊閉,呼吸平穩,根本不知他在做什麽。過了一會,景渚開始舔江明的手心,把手心舔地濕漉漉的再用牙齒咬。

與其說是色//欲,更像是食欲。

景渚在看了那些照片以後就很餓,一種想把江明拆成一塊塊填進肚子裏的饑餓感。

這種感覺和看見可愛的東西就想捏死有異曲同工之妙。

他當著唐雅明的面,光明正大地舔江明的手,食指和中指的指根都被他吃到濕了。吃完手心又開始吃手背,將拳峰的關節一個個舔、咬過去。

最後把江明袖子口往上推了些,用力聞嗅這處的氣味。景渚只聞到洗衣粉的氣味,正好是他不喜歡的那款。

——聞不到呢。

就是劣等O。景渚得出這個結論,放開了江明被他舔//濕的手。其實他有些疑惑:江明應該聞不到信息素,那為什麽他在教室裏吸鼻子?

還是說……江明能聞見誰的味道?景渚回想那個時間點——唐雅明?

他回頭看一眼神情嫌惡的有潔癖的唐雅明。

“夠了沒有。”唐雅明捏著袖扣說道,“被不知道多少人摸過,你也要舔?”

“我擦過了。”

景渚理直氣壯,又問,“你知道這O什麽信息素不?”

“問我?”唐雅明冷笑一聲,“我怎麽可能聞得到劣等O的信息素。”

他瞥了眼熟睡的江明,轉身就走。

一個頂級Alpha,怎麽可能和劣等Omega的匹配度極高?景渚心想也是,也覺得自己的猜測不合常理,只暗暗地留了個心眼。

他扯平外套上的皺褶,著裝整齊地走出醫務室,看也不看剛才他嘴上誇著可愛的江明。

左右不過是拿來取樂的玩意罷了,睡著了沒必要裝上心——



江明足足睡了三小時,把下午的課徹底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穆安白在他床邊坐著,校醫叮囑穆安白不要亂動東西,便毫不猶豫下班了。

他醒來還有點犯迷糊,撐不開眼睛。

穆安白說:“首先聲明,你可別自作多情啊。因為你是我舍友,他們只能讓我把你弄回寢室了。”

“哦……”江明揉著眼睛問,“他們、是誰?”

穆安白語塞好幾秒,江明犯困地看著穆安白,等待回答。

最後穆安白說:

“管得著嗎你?反正橫豎都是我給你收拾爛攤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景渚打得火熱,靠著景渚的關系調班了——”

“嗯,謝謝。我是調班了。”

剛睡醒的江明反應遲鈍,但睡飽後心情很好,甚至對穆安白笑了笑。

一般情況下是讓人渾身發軟的笑容,可穆安白氣得渾身發抖,重重地錘了一下床。

“你吃飯了沒?”

江明拿起椅子上的背包,問得自然而然:“我好餓,要不去吃飯吧?”

江明用眼神示意穆安白。

“沒吃!不想吃。”穆安白咬牙道,“我看你好得很,用不著別人照顧。你自己去吃吧——”

一氣之下,他猛地站起來,還欲說些什麽,可眼前卻一片頭暈目眩,又哐當一聲坐回去,瞬間面無人色,滿頭是汗。

低血糖犯了。

江明立刻扶著穆安白躺在床上。他從包裏翻出糖果,拆兩顆餵給穆安白吃,又倒一杯溫水,做完這一切,才發現醫務室桌上放著瓶裝的葡萄糖水。

——也是手忙腳亂了。

“你是不是中午也沒吃飯?”江明抓著穆安白的手臂,眉頭擰緊。

穆安白恢覆些力氣就甩開他,江明再抓,他又甩開。反覆幾次後,江明松開了手:“既然不需要我,那我走了。”

“等一下!”

穆安白喊住他,呼吸更重了。沈默許久,他別開臉:“你怎麽隨身帶著糖,真可笑……”

“因為你之前在體育場低血糖暈倒過。”江明深深看他一眼,“忘了?”

穆安白不會忘,那天他散步倒下來時,周圍的Alpha,冷漠地看著他並無動作,甚至他記得有人在跑道上避開了他繼續奔跑。

江明把他扶起來了。

“你忘了論壇的事情了麽……”穆安白深吸一口氣,卻是答非所問,“呵,我和你又不是什麽很好的關系——”

“一開始關系挺好的。”江明打斷說,“是你突然不想和我玩了。”

突然疏遠他、突然嫌惡他、突然……在論壇上貶低他。

“為什麽,要針對我?”江明問穆安白,總是樂觀開朗的面容終於浮現出一點的寂寥來。

看著這樣的江明,穆安白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沒見過江明這樣的表情,有些傷心的、失望的表情。

江明對他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穆安白心想你怎麽敢對我失望,讓人失望的是你才對。

可他說不出話來,有一種驚慌感突然襲擊了穆安白。

他嘴唇嚅動著,卻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江明靜靜地看著他,那種表情讓穆安白不能不慎重語言,他無法預料要是說出了錯誤的話會有什麽後果。

盡管最開始在論壇上曝光江明的時候,穆安白想的是最好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江明這個人。

江明看一會說不出話的穆安白,嘆了一口氣。

這聲嘆氣讓穆安白的臉色越發地慘白起來,呼吸急促。他看著江明彎腰撿起剛才慌亂中掉落的背包,那只麥色的手一點點提起背包帶——

他要走了。

“都怪你!”穆安白突然死死拽住背包帶,他低著頭,聲音嘶啞又虛弱。

“全怪你……怪你是Omega,怪你自甘墮落、甘願被Alpha玩弄……”

要是你不在諾維蘭就好了,我就不會被影響到這個地步。穆安白痛苦地想,他好恨江明啊。

為什麽江明要靠著周彥的關系進諾維蘭,為什麽江明身上從始至終都是alpha的味道,為什麽江明是Omega,為什麽是劣等O,為什麽江明要對他好——

“我好恨你啊。”

穆安白說著,聞到江明身上的氣味,好多好多Alpha的氣味,讓他喉嚨口傳來一陣鐵銹味。

他恨江明是不能被標記會淪為玩物的Omega,恨江明要對其他人那樣好,恨江明讓他意識到他沒有能力,恨這個在Alpha主導的世界裏,他能通過欺淩的手段證明他不是最底層的而江明才是——

他恨江明。

他好恨江明。

穆安白緊緊拽住了江明的背包。

在這樣無言的痛苦中,穆安白感受到江明遲疑著伸來的左手,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無法抑制淚水,讓他覺得自己軟弱無力。

江明抱住了穆安白。

他說:“沒事的,沒關系的。”

江明如撲火的飛蛾般,為他人的脆弱所吸引。盡管穆安白傷害他,可當他看見穆安白如此痛苦脆弱的姿態,依舊無法抑制心中的柔軟,擁抱住了穆安白。

當別人足夠強大時,江明就不會給予什麽,但他總是忍不住將自身奉獻給弱小的人。

“有事的。”穆安白說。

“沒事的。”江明說。

“有事。”

“相信我,什麽事情也不會有。”

江明又說,篤定地說:“是真的。”

假的。

穆安白不相信。

他將頭埋進江明的頸窩,痛苦而沈默地落淚。直到沒有眼淚,醫務室陷入漆黑,江明也還是抱著他,像親鳥用羽翼護著幼鳥。

他安撫穆安白,像從前安撫易感期痛苦到在地上打滾吐血的周彥。

而穆安白沒有在江明身上聞到哪怕一點屬於江明的信息素。

他抓住了江明的右手,手腕的皮膚上有一道牙齒印。

江明不知道它是什麽時候出現的,摸著頭發小聲說:“這個,可能是被班上的人咬的吧?……奇怪。”

不對,是景渚咬的。

穆安白感知到莓果和水墨的氣息在江明身上糾纏,層層地、警告別人不要靠近,耀武揚威地傳遞出訊息——

這是被預定好的獵物。

黑暗中,他用目光描繪著江明模糊的五官,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依舊能感覺到江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穆安白拿出擬信息素香水,在江明手腕處噴了一些。江明能聞到味道,是茉莉的氣味,他不說話,等待穆安白把想說的全部說完。

穆安白說:

“我喜歡這一款的信息素香水……”

沈默一會。

“明天你得自己一個人去上課。”穆安白頓了頓,“……對不起。”

他是留不下氣味的Beta,論等級、家室都不可能和那些人匹敵,他們要玩江明,自己只能躲著不要被禍殃魚池。

無論如何,他要遠離江明。

“沒事的。真的。”

江明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柔,“穆安白,去吃飯吧。別餓壞了。”

離開醫務室,江明和穆安白從不同方向的樓梯下去,吃過飯回到寢室,直到入睡以前,他們都沒有再和對方說話。



江明調班的事情在論壇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有人仗著匿名,便陰陽起不知道誰私權濫用,把Omega撈到自己班上去,可謂怨氣沖天;還有人建議說調到他們班去,他們班一定好好招待江明——

最後還有慣例的,一邊嘲諷江明是禍害該把他掃地出門,一邊在論壇花重金跪求江明資源。

這些人通通都被唐雅明以整治學院不良之風給封禁,尤其是求資源的,一律德行分扣光,發配到校門口做義務勞動補分。

論壇一晚上日活巔峰又一晚上跌入谷底。

好事者見狀,私建諾維蘭的非官方論壇,非要挑戰A4權威宣布只能討論江明,紅黑不禁,才建好便被神秘力量拆了個七零八碎。

論壇風波和江明的關系,就像老婆餅裏沒有老婆,福建人肉餅裏沒有福建人一樣,不停討論江明的論壇裏沒有江明,怎麽艾特那個初始賬號都不出來。

——因為江明不看論壇。

如果江明去選秀,他大概會是一個遵守規則,不私藏手機被惡剪被罵得狗血淋頭的笨小孩。

但他在諾維蘭。

身為唯一的Omega,不需要惡剪也會在背地裏被罵得狗血淋頭。

一晚上退燒的江明在一班的門口躊躇著,才探頭就和很多雙眼睛對上。

他們這個出身的人連打量的方式都大相徑庭。

先是粗略掃一遍全身,再瞥一眼手與鞋,最後通通凝聚在他臉上。

江明還看見了那個在食堂撞他,被陸和川呵止的譚渺。

對上目光的一瞬間,對方瞇起眼睛,蒼白的面容上露出一個迅速又不懷好意的笑容。

盡管覺得他的笑容陰險,江明仍下意識地還了一個笑。

譚渺盯住江明片刻,忽地扭頭瞪一眼身旁位置上坐著的朋友,問一句你今天來幹嘛,位子都不夠分了。

朋友莫名其妙。

然而江明已經看向別處。

每個班的生態不同,六班各自為政,而A4所在的一班卻好似狼群的紀律,盡管座位都能隨意分布,他們還是按照陣營坐在一起,如緊密的利益聯系體。

比方說,穆安白和另外兩個補助生便是坐到了角落去,穆安白低著頭,並未往他的方向看來哪怕一眼——

與之相對的是,Alpha們時不時地看他,帶著一種矜持的審視。

江明在他們含蓄、緘默的視線中感到一種持續而詭譎的壓力,如同下雨天淋在身上的磅礴雨水,將衣服重重地壓在身上,帶來長久的不適。

嗡嗡——江明看一眼發出震動的手機。

【柏賀生:進來。】

好不客氣的命令式。江明深吸一口氣,目光掠過教室中央那個他刻意回避的區域。

發信人柏賀生紋絲未動,倒是景渚轉身對他招手:“過來坐啊,江明。”

他拍了拍左側的空位。

在無數目光的包圍中,江明如同走紅毯般艱難地挪到指定位置。

景渚撐著下巴笑道:“新班級感覺如何?”

“我好像成了大明星。”

“是災星。”唐雅明頭也不擡地糾正,“走哪哪出事。”

只能放在眼皮底下了。

“誒雅明怎麽說話的?能不能讓著點人家。一個A,這麽不大度。”景渚咂舌,扭頭拍拍江明的手,“別理他,你就是大明星,我們諾維蘭——”

“唯一的O。”江明給他接了一句。

“對。”景渚點點頭,“這可是獨一份呢。”

江明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接著微笑說道:“那我開心一下吧。”

“只開心一下?”景渚挑挑眉,“我和你說哦,我既然身為班長,就有義務照顧同學,江明你要這麽不快樂,會被我重點照顧的。”

“景渚,適可而止。”柏賀生打斷了景渚。

景渚撇撇嘴,而柏賀生站起身來,看向江明。

在公共場合,他總能維持著恰到好處的溫和,但也許是因為肌膚相親過,江明仍能從他眼中讀出非人的冰冷,這感覺像天空下起雪,但湊近一看是泡沫顆粒制成的假雪景。

“江明同學,”柏賀生露出程式化的微笑,“請和我到講臺來。”

江明希望柏賀生下次親近他的時候也能這麽禮貌。最好先問“可以進去嗎”,這樣他就能理直氣壯地回敬“滾你的蛋”。

他跟著柏賀生走上講臺,莫名有種緊張感。

講臺上孤零零躺著一只抑制頸環。

——這不會是要給他戴的吧?

江明看了看景渚,嘴上說著要重點照顧他的Alpha只是笑,滿不在乎地靠著椅背。

景渚右前方的唐雅明則是翻著書本,根本對他不屑一顧。

哼。

江明鄙視他,唐雅明就這還說要當他的“資助人”呢。

柏賀生的聲音平穩有力,他的聲音算不上好聽的那檔,但勝在氣息穩定。

“經校方綜合評估,江明同學將正式成為我們班一員。”

“希望各位能以平常心對待,不要因性別產生歧視行為。”

“六班的事,最好不要在我們班發生。”

江明聽著心裏點頭,就是有一個問題:班長是景渚,怎麽柏賀生在這發號施令……景渚個傻樂的被架空啦?

“但他畢竟是Omega。”譚渺拖著長音打斷,蒼白的手指轉著筆,“難道要全體Alpha收斂信息素遷就他一個人?這不合理吧我看。”

筆尖“啪”地戳在桌面上。

“再說了,”他沖江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他要是故意用躁動期勾引我們怎麽辦?比如……學生中心那件事?”

教室裏瞬間響起幾聲暧昧的輕笑。

柏賀生微微頷首:“關於這點,我們已有解決方案。”

他拿起了講臺桌上的頸環。

“這個抑制頸環能抑制信息素外溢,同時保護Omega不受Alph息素侵擾。”柏賀生說著,輕輕一按頸環內側的暗扣,“哢嗒”一聲輕響,頸環便打開了。

“為了避免意外情況,頸環在實時監測生理狀態的同時內置定位系統。”

“出於保障安全的考量,江明同學離寢期間需持續佩戴裝置。”

柏賀生看向江明,目光終於有了一些波動。

不,或者說他興味盎然。

江明看著他把抑制項圈伸到自己眼前。

“江明同學,”柏賀生語氣平穩說,“請自行戴上這個抑制項圈。”

像混入狼群裏的狗,要做出區分所以給他戴上頸環。

江明接過漆黑的項圈,端詳一下,再看看臺下,Alpha們緊緊地看著他,就算是先前看著書的唐雅明,此時也擡起了目光。

江明把項圈扣在脖子上。

這狗環有點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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