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她翩翩地舞動肢體，人類形態難以還原出龍的飛行姿態，但這恰好符合她的打算——同歸於盡的言靈沒有意義。

折刀和昆古尼爾的毒素同時在她體內運轉，細胞發瘋地破解分子結構來挽救衰退的生命力，她的喘息逐漸粗重。

“為什麽？”路明非總覺得路鳴澤的解釋不合理，他是魔鬼，魔鬼無所不能，但魔鬼有時不懂人心。

唐彩徹高高在上而憐憫地望著他，言靈之力在路明非肌膚上劃出細小傷痕，尼伯龍根被緩緩撕裂。

這是人或自然都無法企及的偉力，被拉長的時間中堅不可摧的材料覆上氧化的灰黑，分崩離析拆解成顆粒，化煙入雲，既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也不符合重力定律，整個世界的物理規則都被倒轉著摁在地上摩擦，浮出來的是神秘學，煉金術和神明。蒼蠅般的煙籠罩著他們，視覺和聽覺被剝奪，路明非感到雙耳淌下液體，接著什麽人捂住了他的耳朵。

路鳴澤在這種關頭總是很貼心。

唐彩徹忽然昂首，秀美的眉目扭曲，路明非和湧動金色噴泉的眸對視在剎那感知了她的視野。

覆制體。

覆制體的覆制體。

覆制體的覆制體的覆制體。

……

聽上去很像繞口令對不對？可是一點都不好玩，弟弟被迫分裂還被人弄出一堆覆制體掌控什麽的。

沈重的防護服掩蓋了他們的一切，出去他們依然是萬人敬仰的專家，被重金聘請進行“有益於人類”的工作。

“noglues.”路明非說，如羅馬皇帝降下諭旨。他這下感受到怒火在四肢百骸間沖刷的滋味了，牙齒打顫肌肉收縮。

唐彩徹膝關節反彎的雙腿猛地折疊，彈起，像是野獸騰空，古雅神態絲毫不存。

他們怎麽敢怎麽敢怎麽敢怎麽敢怎麽敢怎麽敢怎麽敢怎麽敢怎麽敢怎麽敢怎麽敢——！！！

暴怒。

尼伯龍根與現實世界的間隔轟然破碎！泛著白沫的水從隧道裏沖了出來，同時還有各類低級混血種，只是它們不再溫順，唐雨霽的血液對它們有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誘人的氣味引起瘋狂，忘卻了理智只剩下追逐的本能。

這些東西隨著水流觸及實驗室的瞬間慘叫刺破了時空，堪比瑪利亞卡拉斯的高音層出不窮，聲帶被咬斷恐懼堵在喉中，地獄門扉輕敲。

他們和現實也無限拉近了，水淋到唐彩徹身上騰起裊裊白煙，空間沒有了意義。

她終於逃脫了這個囚籠，快意地笑出聲，鐵青色的鱗片扣進肌膚，觸目心驚的怪物又變回了少女，只是半張臉硫酸流過似褶皺起來。

一個覆制體走到她的身邊：“姐姐。”

她的笑聲止住了。

沈默。

路明非想到自己曾經闖關的一個游戲，游戲裏美貌的npc詢問功成名就的將領一個他和五個同他一模一樣的覆制體，他認為政府會選擇哪個呢？

他又認為自己是本體還是覆制體？

"帶我走吧，又麻煩你了，雨霽。"她最終開口，尚未毀去的半張臉鐘毓秀麗，應該點上幾朵初春的白牡丹或茉莉花，而她現在正像在花叢中閑坐的少女微笑。

唐雨霽的覆制體懵懵懂懂地上前蹭蹭她的手，姐姐的血很快沾滿他整張臉，他如同初生的小獸。

唐彩徹耗盡最後的力氣低頭吻他，斷開的脖頸不斷抽搐，企圖泵出更多的血，可顯然油盡燈枯。

金色頃刻間暗淡，她軟軟地垂下蛇一樣修長的脖，失去最後一點生命體征。

她的繭回到了弟弟體內。

他將要帶著他走出尼伯龍根，找一個沒有人折斷他們驕傲的地方。

這是喜劇，不符合路鳴澤的審美，路明非卻隱隱松了一口氣。

"要讓他出去嗎，哥哥"路鳴澤幽幽道。"

龍是驕傲尊容至極的生物，因一怨滅一族，因一侮屠群城，屢見不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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