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校長的折刀還在你身上呢，哥哥。"路鳴澤仰起的眸無辜又清透，“當然我是不讚成用那個啦，汙染性太大，這一片的都得死上三回，哥哥你多半也會被評級成危險種哦……"

"既然在尼伯龍根裏實驗他們沒有防備麽"路明非說，"用不到我。"

"萬全的防備。"路鳴澤微笑，轉而嘆氣，"還是太莽撞了，在人家家門口制造那麽大的沖擊會被討債的。

"家門口"路明非四下張望，所見依然是鋼鐵甬道。

"我們現在在碎片裏，哥哥可以理解為有人粉碎了大陸，我們於是坐著破碎的土地漂泊。”路鳴澤抓住路明非的領子，好似要將他甩出夢境，"聽啊，有人要登岸了。"

路明非當真聽到了蒸汽機的轟鳴，氣流將帆繃緊，沸騰的熱氣升空，熏得人頭昏腦漲。

他像溺水的人一把抓住了什麽，手指緊緊扣進鱗片中，泛起青銅的光澤。

他從噩夢中驚醒般喘了一口氣，對上被鱗片扯得扭曲的臉，金色瞳孔冷冷地註視他。

唐雨霽只有在姐姐面前才會乖順。

但空間已經瀕臨崩潰，路明非必須乘上這條吃人的船，他一邊祈禱菩薩保佑一邊露出自認為友好的笑。

唐雨霽延伸出骨刺的手動了動，卻碰不到路明非。

路明非明白了那條攻擊無效的言靈仍在保護著他，瞬間拾掇好表情，冷漠轉頭。

長得還沒路嗚澤好看，他未來一月的噩夢都被他們承包了。

在他們合二為一後路明非對“弟弟"的憐憫之心不知不覺消退，互補的雙王本就不該有外人介入。

他繁雜的思緒裏他認為不屬於他的思想滲入，潛移默化產生反應。

忽然路明非仿佛被巨力踹了下，胸口悶得要嘔血，脖頸順著慣性上揚。

依舊是黃金瞳卻是碩大無朋的獨目，灰色僧侶式鬥篷的兜帽將面容籠罩在陰影中，一閃而逝。

唐雨霽的左臂消失了，準確來說是“溶解”，肢體的邊界和色彩溶解在周圍一片空間中。

路明非呆呆地註目著，在他的思想中時間使用了時間零般被拉長，然而實際不過半秒。

還真是沒有弟弟得搶別人家的啊！這是他最後一個念頭。

·

很輕，很軟，宛如在水中飄蕩，重力取消，27g的魂靈隨著桃花的屍體被裹挾著回歸故地。

路明非差點以為路鳴澤良心發現開後門給他直升天堂。

可是你妹的他還沒死啊！他新買的游戲光碟漫畫還沒動啊！路明非無聲吶喊，想要坐起來輕描淡寫地和守在病床前的人對視，在他們震驚喜悅的目光下再輕描淡寫地打個招呼。

這才是屠龍後遺癥下的正確打開方式。

但路明非只是躺在床上，掙紮著讓眼睛瞇開一條縫，緩慢眨了幾下活動肌肉，陽光透過窗簾在他的眼瞼上投下溫暖的橘紅。

他的鼻翼扇動了幾下，遠比其他部位靈活。

太香了。

每一位網吧少年都不能拒絕的肯德基和零食的芬芳……他的靈魂瞬間破體而出。

盡管他不久前輸送完營養，饑餓感依然被調動。

騰起，翻越，小小顫動……騰起，翻越…路明非顫顫巍巍坐了起來。

阿門，對食物的信仰造就了奇跡。

楚子航和愷撒適時推門而入。

“難道你們一直在外面看著嗎"路明非悲憤。

楚子航目不斜視地回答:“這樣對你恢覆有幫助。"

路明非又癱回去了。

“以及。"楚子航斷句很突兀，路明非反應間忽而被抱住，不是芬格爾勒得人喘不過氣的熊抱，楚子航只是輕輕地擁著他，接著放手任他如陀螺般旋轉側向愷撒，愷撒擁抱時緊緊固定住路明非的四肢，如同鋼板。

意大利人放開手，同冷面卻八婆的中國人祝賀:“歡迎回來，路明非。”

他們當初已經做好了迎接屍體的準備，卻猝不及防被仿佛在絞肉機上滾過一遭的學弟砸中，茫然下拖著人狂奔。

感動了二十秒後，路明非幽幽說:“所以我可以吃東西麽"

“你的手還能堅持擡起來一頓午餐的時間。"愷撒微微驚愕，轉為興致。

"不，我是說假如有好心的學妹學姐餵我!”

自然沒有好心的學妹,卡塞爾學院隔了十萬八千裏，昂熱也只是急匆匆在第二天下午來過一次。

所以——

"這貨為什麽在"路明非尖叫，“勺子!勺子捅到喉嚨了。”

還沒有師兄一半細心，他憤憤不平。

芬格爾振振有詞:“我是你們這次的專屬輔助啊，來，師弟快張嘴。"

師弟扭曲了，他忽然生出無窮的力氣，正正打上芬格爾的臉。

芬格爾眨了眨眼，連鼻子也沒揉：“要鍛煉了師弟，想哪天被蘿莉堵在墻角表白嗎"

路明非有氣無力地比了個中指:“滾，我沒你那種變態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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