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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乃見十萬春生 靳仰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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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乃見十萬春生 靳仰弛

“累得我腰都折了, 不過我看班長還在收尾,更慘。”老三吳願半死不活地往椅子上一躺,感覺再不續上一口氣, 人就差不多沒了。

“四兒還在發燒呢?”後面跟著的是老大齊彎彎還有老二黃笑,倆人看上去都比吳願好多了, 一進門就看向了那個垂著床簾的鋪位。

黃笑輕手輕腳地掀開床簾,裏面楊楨睡得安穩, 呼吸聲均勻,她伸手在額頭上摸了摸, 聲音低低的:“一點溫燒,比早上那會好多了。”

齊彎彎踮著腳往床簾裏面看了看, 小四臉上的紅暈也淺了幾分, 看著是快好轉了。

“班長今天還問呢,問小四身體怎麽樣了, 感覺他有點不好意思。”吳願回想著上午的情景, 班長韓洋趁著做公益活動的間隙, 跑到她們仨這邊問情況。

說來班長也是個很不錯的人,還主動給楊楨買了藥。

前兩天她們在學校後山用儀器測繪,因為這事兒輪組,由班長負責。恰好那天要去的小組有人請了假, 楊楨就幫了個忙,頂了缺。但是沒想到突然下了暴雨, 那時候正是吃飯的點, 楊楨弄好器材之後正準備去吃飯, 眼見著下雨了,趕緊冒著雨把器材全部收拾了進去,一個人收拾了一個組的, 後來回到宿舍就成了落湯雞。

第二天中午開始就發燒,

所以班長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最近確實活動多,各種各樣的活動層出不窮,為的就是加學分。

今天的是個公益活動,撿撿垃圾,走個過場就行。楊楨雖然病了,但是宿舍三個人還是給她報了名。然後幫她登記打了個卡。

“是不是現在還沒吃飯呢?”齊彎彎看宿舍裏沒什麽垃圾,跟走之前一模一樣,有些擔心。

吳願喝了口水,將保溫杯蓋子一蓋,道:“估計床都沒下,等捱過今天晚上,病就差不多好了。”

“我支持。”黃笑跟腔:“還好今天周五,楨楨可以多休息兩天。”

齊彎彎坐到桌子前,打開電腦,聽著她們說話的內容,有些猶豫,“你們覺不覺得四兒這兩個學期有點太累了?我記得過年也沒回北京吧?”

自從大二開學之後,基本上都在忙學習,四六級還有亂七八糟的考試,一並都考完了。一些不太難又有時間的證,她一有時間就會考,沒事就在圖書館裏待著。

按理說有上進心確實不錯,但是聽說楊楨今年過年也沒有回北京,眾人心情就有點微妙了。

吳願小聲道:“我記得四兒的媽媽就是在武漢,溫學長也在武漢,不回北京也說得過去。累的話,確實是,感覺都沒有休息的時間。這次生病還能讓她多歇歇。”

“等她身體好了,拉著她多出去逛逛,天天在學校待著才憋悶。”黃笑覺得自己還是得多拉著她出去玩,出去玩總比學習強,至少不費腦子。

楊楨躺在床上,隱約感覺到舍友們都回來了,但是困在夢中有些醒不過來,只能感覺到有人說話,至於說什麽,聽不清。

自從上次暑假和溫從言鬧了一場,楊楨沒過幾天就回了武漢。兄妹倆像是約好的一樣,一前一後離開,連照面都沒有打。龍劍秋看不出什麽端倪,只是以為他們真的有事。

叢露知道的也不多,跟著楊楨一起回了武漢。

比起楊楨,她慘多了。大二雖說是沒什麽早八了,但是擋不住課排得滿滿的,明明好姐妹就在學校對面,一個月見兩次都算是多的。

晚上十點左右,吳願拿了水銀的溫度計,扒開床簾一道縫,掐著點給楊楨測了一次體溫,上面數值回落到了37,眾人勉強安心了一點。

“餵王八了沒有?”齊彎彎睡前突然想起來四兒的小王八還沒餵,爬下床找了龜糧,在楊楨桌子上的小魚缸裏扔了兩粒。

黃笑托著腮:“要是讓我看見程宵那個王八蛋,我指定把他吊起來打一頓。”她摩拳擦掌,哼哼兩聲:“還惱羞成怒扔了王八,王八命不是命啊!”

“不過拿回來也成,你看它是不是都沒長大?”齊彎彎逗了逗烏龜,它裝死,躺在缸底一動不動。

她逗得正開心呢,頭頂上突然有個毛茸茸的東西蹭了蹭她的腦袋,嚇得她往後退了好幾步。

老二和老三在床上笑彎了腰,她定睛一看,才發現是楊楨迷迷糊糊從床簾裏探出了個腦袋。

“四兒,人嚇人嚇死人,你知不知道!“齊彎彎拍拍胸脯,真不是她校園怪談看得多,那猛的一下,真有點嚇人。

楊楨揉揉眼睛,齊彎彎註意到她臉頰還有點微紅,有些憐愛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好點沒?”

她嘿嘿笑了兩聲,點了點頭:“好了一點,頭沒那麽疼了,有點沈,但是還好。”能聽出來還沒好完全呢,孩子說話帶著鼻音,聲音都軟糯了不少,齊彎彎撇下王八,給楊楨倒了杯溫水。

“沒事,明天一醒就好了,還能睡著嗎?”

楊楨點了點頭,其實她自己也拿不準,躺下之後也感覺暈乎乎的,半夢半醒。但幾個舍友已經夠照顧她的了,她也不能一直麻煩她們。

喝完水,楊楨就乖乖地躺回了枕頭上。

什麽時候睡著的,她是不知道的。

第二天,她是被一只小胖手推醒的。

“楊同學,起來吃早餐啦!”用的氣聲,莫名就讓人覺得喜感十足,楊楨在夢裏越聽越不對勁,一睜開眼,對上那只胖的有點滑稽的手。

她知道是誰了。

“班長,你怎麽來了?”她掀開床簾,果不其然,底下四顆腦袋,除了舍友仨,還有一個黑長直,就是黑長直的有些不自然,中間發縫都沒分明白。

然後那剛剛推她胳膊的小胖手撩開兩邊的長發,露出裏面一張有些欲哭無淚的臉:“楊同學,你好點了嗎?”

楊同學是遙感1班的吉祥物,次次比賽有她穩贏,每每考試總是她第一,院內老師讚不絕口。

韓小胖是位合格的班長,總是頂著一頂神奇的假發,為1班的女同學們送藥,因為同學們總會有有事的時候,小胖為了避免當成變態,特地購入假發,雖然此舉更像變態了幾分。

不過小胖每次過來基本都是同學們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時候,今天就不一樣了。楊同學幾天沒有出門,老師們問起來了,小胖知道楊楨是老師們的心頭寶,加上楊楨生病有他一份責任。

於是大早上就跑到校外買了滾燙的雞湯,還有包子粉條來到了632。

齊彎彎她們是提前就知道了的,所以當小胖班長敲門的時候,一行人就跟對暗號似的,將他放了進來。

早餐琳瑯滿目。

楊楨去洗漱了一下,然後跟她們坐到了一起,於是底下毛茸茸的腦袋就變成了5顆。

韓胖搓搓手:“楊同學身體恢覆如何?”

“托您的福,已無大礙。”楊楨咬一口牛肉餅,小嘴油汪汪,說話有些有氣無力,腦袋垂在黃笑的肩膀邊上。

齊彎彎在一眾品種的包子裏挑挑揀揀,好不容易挑了個糖三角,居然還漏了芯,“下次測繪前能不能看看天氣預報,看把我們家孩子病成啥樣了。”

楊同學有人撐腰,腰桿都挺直了,嘴裏嚷嚷著:“就是就是。”

韓胖胖擦了擦不存在的汗,“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黃笑“哦”了一聲,覺得要是不給他施加點壓力下次準還淋雨,“咱們宿舍都淋兩回了,你再不看準點我就上報朝廷,讓你人頭落地。”說著,在脖件比劃了一下,韓胖胖瞬間汗如雨下,捧著手大呼饒命。

“行了,小韓子,免禮。”吳願擺了擺手,“饒你一命,再有下次,我們家小同學考前押題沒你份了啊。”

那怎麽能行,每次考試之前,楊楨都會整理一份重點,原本只有632獨享,後來也不知怎麽被人發現了,就變成了1班共享。

此後掛科率是大大降低,這也是為什麽韓胖胖這麽稀罕楊同學的原因之一。

活菩薩哇!

韓小胖認真地點了點頭,和632達成共識。

女生宿舍畢竟不是久留之地,韓胖胖送完餐看見楊同學已經好了不少之後,功成身退,深藏身與名。

三姐妹擔心楊楨覆發,盯著她喝完一包999才放她回床。

不知是誰的手機響了好幾聲,床下傳來拿起又放下的聲音。宿舍裏基本都換了觸屏手機,新聞推送啦、朋友信息啦,總是會發出點動靜,大家都有些習以為常了,楊楨也沒放在心上。

喝了藥總歸是有點副作用的,她每次喝完999都有些嗜睡。

半夢半醒之際,她聽見老大似乎在叫她,一聲接著一聲。

“四兒,四兒。”

她扒著床沿,有些體力不支,只能像女鬼似的揮了揮爪子,表示我在聽呢。

三姐妹在床下坐著呢,腦袋對著腦袋,面前擺著一手機,上面亮著熒光,是一則新聞。四人裏面只有四兒是北京人,又有個姓靳的前男友,三個人面面相覷,有些心神不寧。

“你前男友是不是姓靳,北京人來著?”

楊楨聽得雲裏霧裏,夢裏她正拿著一根小木棍逗螞蟻呢,她逗的正開心,於是點點頭,聲音也帶了點愉悅:“是呀。”

底下仨人好一會沒說話,吳願撓了撓頭,有些糾結:“那他家裏是當官的嗎?”

四兒困惑,不僅因為吳願的問話,也因為夢裏那小螞蟻像吃了激素一樣,陡然間變得又高又壯,又尖又利的口器盯著楊楨就是啄,急的楊楨團團轉,只能一個勁兒跑。

邊跑邊喊:“我忘了,我不記得了。”

四人隔著床簾,不知道小同學半夢半醒,更不知道小同學在夢裏正在被變異螞蟻追,但是床下三人聽著她有些著急的語氣,紛紛出聲安慰。

老三看了好幾眼手機,“沒事的,也許不是呢。”

老大擰著眉,頗為深沈:“應該不是。”

老二摸了摸下巴:“或許不是。”

楊楨聽不懂她們說什麽,只知道在夢裏使勁跑。

床下三姐妹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有些玄幻,新聞上說有個副部級官員被帶走調查,具體什麽事兒一點風聲也沒透,就連標題還有內容,都取得很委婉,讓人覺得不像是犯了事。

老三有點鉆牛角尖了,困惑地指著那新聞邊角問道:“這大官出事,跟他兒子有什麽關系,幹嘛也查他?”

老大拍了拍老三的頭,一臉恨鐵不成鋼:“笨!那說不定就是給他爸私下幹了啥呢,什麽轉移財產啊什麽的,哎喲,那揮霍的三代不多著嗎?”

老二若有所思,拿著手機一頓搜索:“可是,他好像本來就有自己的公司。”

此話一出,三人齊刷刷地看向手機,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好有錢!”

“憑什麽他這麽有錢!”

“因為他公司賺錢嗚嗚嗚。”

“頭一次看到查人還連坐的。”大姐打了個哈欠,看著那名字總覺得眼熟,像是小四那積怨已久的初戀。

她敲了敲四兒床板,“四兒,你前男友是不是叫靳仰弛啊?”

靳仰弛?楊楨在夢裏剛躲到一個角落,那大螞蟻正在到處找她呢,她不敢高聲說話,只能小聲嘀咕,“什麽靳仰弛呀?”真耳熟。

老大看她反應,覺得應該不是了。

於是也就松了一口氣,畢竟她們幾個總覺得楊同學還惦記著前男友,不然為什麽一直不談戀愛,為什麽一提到前男友就像朵打了蔫的花。

“沒什麽。那應該就不是了。我們手機上看到一個新聞,說是一個姓靳的副部級大官被查了,這也沒什麽,就是看他兒子好像也被查了。他兒子叫靳仰弛,跟我們差不多大,我們還以為你前男友呢哈哈哈哈。”

但是三人仔細想想,哪有這麽巧的事對吧?

夢裏楊楨聽了話,一楞神,那大螞蟻突然就出現在她的身邊,尖利的口器照著她眼前戳來,她被嚇得閉上了眼睛,夢中世界整個坍塌。

她冷汗涔涔地醒來,擁著被子從床上直接坐了起來。

剛剛她們在說什麽?

什麽靳仰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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