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夢亦妄生顛倒想 嘿!切糕兒!

關燈
第57章 夢亦妄生顛倒想 嘿!切糕兒!

楊楨納悶:“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靳仰弛說:“準備去俱樂部的, 結果看到你和宋了了了。”

那個俱樂部楊楨只聽靳仰弛他們提起過,其實還沒有實地去過,總感覺那邊人很多, 楊楨不太想去人紮堆的地方。

但擋不住她此刻好奇:“俱樂部在這個方向?”

靳仰弛看著她,看著看著就笑了, 擡起手往一個地方點了點,楊楨順著看過去。

一時間有些訕訕, 畢竟那俱樂部正在楊楨正對面。

一回頭,楊楨看見靳仰弛嘴角彎了起來, 她有些惱羞成怒,大概是覺得這樣丟人的時刻, 怎麽偏偏被靳仰弛看見了。

“別想了, 走吧。”靳仰弛看她面上表情多變,就知道她一定又在胡思亂想。

在學校的時候, 明令禁止頭發需要紮起來, 她每天早上都會紮一個高高的馬尾, 每當到了放學的時候,馬尾就成了墜下的小辮子。

碎發密密匝匝的像小絨毛一樣,靳仰弛摸了摸楊楨的頭頂,然後旁若無人地牽起楊楨的手。

其實我們的楊楨小同志最開始是非常害羞的, 畢竟北京不像秦皇島那麽多人=_=,再者, 倆小同學不是剛在一塊就被迫異地了嘛, 拉拉手什麽的, 實在是很晚才體驗。

所以回到北京,思念一下子就洩了洪,一些事情就變得理所當然了起來。

平時在學校還算收斂, 畢竟也是前後桌一直沒有變,最多就在一起說說話,偶爾蹭蹭辛雲上的位置坐到楊楨旁邊,兩顆毛茸茸的腦袋碰到一塊,不知道在聊什麽,兩個人總是笑瞇瞇的。

對此辛雲上一直是持包容態度的,畢竟自己的好閨蜜有了男朋友,自己怎麽也要關照一下的。

附中到另一個家屬院需要串巷子,不走正大街。

秋天的北京多是瑟瑟的,老樹禿枝,飛沙走石。

夕陽西下到天漸藍黑那一段時間是一天中最美的時候,晚霞會飄得很遠,而樹影又會變得很實在,讓人的視線忍不住追隨,影子投在地上,都讓人覺得踏實。

老巷子是很少翻修的,都是低矮的平房,因為靠近學校的緣故,很多家裏都有流動的小吃攤。楊楨因病吃了近一年的家常營養餐,只是看著攤子,就已經饞的眼綠。

一只大手適時地擋在她的眼前,然後慢慢偏移,等楊楨反應過來的時候,眼睛已經跟著他的手看向了路中央。

楊楨氣鼓鼓,“你憑什麽不讓我看!”因為手裏還牽著小姑娘呢,聲音故意壓低了幾分,但是腮幫子鼓起來,看上去像小金魚,不過魚的記憶只有七秒,她可不是。

“因為現在收攤了,等下個月了,帶你去吃涮肉。”靳仰弛皺了皺眉,想起醫生的叮囑,楊楨身體剛恢覆不久,最好還是少碰辛辣。

她雖然在北方念了兩三年書,但是口味還是更偏鄂菜一些,嗜辣。

提到涮肉,楊楨本能搖搖頭說:“我不想再吃清水涮肉了。”楊楨上次就是著了老爺子的道兒,說是銅鍋涮肉,沒想到真是“涮肉”,說是清水才能保持肉的鮮嫩口味,楊楨在家裏翻了半天,端著麻醬急得團團轉,滿腦子都是:“我的紅油呢,我的紅油呢,我的辣椒呢,我的辣椒呢!”

靳仰弛聽楊楨提起過,現在聽到仍然啞然失笑,“那帶你吃辣的,行嗎?”

楊楨含淚點頭:“這個可以。”

一路上三個人彼此牽著,等到家屬院的時候,已經近七點了。

幾個院子的崗亭警衛員都是輪流換崗,三個人都是熟悉面孔,靳仰弛和楊楨一點也沒覺得不該進,在林舒昂身後跟著,大搖大擺。

林舒昂指的那一幢沒燈光,楊楨怕她一個人害怕把她送到了家門口。

“家裏人是不是還沒回來?”楊楨溫聲問。

林舒昂點點頭,“得九點多。”

“這麽晚?”楊楨擰著眉,難怪蔣恪寧那小子擔心她呢,換了自己也會擔心。

她們說什麽,靳仰弛都聽見了,只是天有點黑,看不太清。

“周緒寧!”他沖著演武場喊了好幾聲,楊楨和林舒昂坐在院子裏的公共長椅上,眼見著話音落了沒一會一個長得特別白皙,渾身汗涔涔的男孩兒從演武場面前那片林子裏鉆了出來。

臨十月的天了,還打球出汗出得跟只落水雞似的。

這下楊楨倒是認識了,周緒寧對她擺了擺手,兩個人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談會兒?”

“來唄。”

說著,兩人勾肩搭背已經走到了一塊,楊楨好奇地望向二人站的地方,看著紅色的小火星子在空中被燃燒,火光下映出他冷硬的側臉。

楊楨心跳漏了一拍。

“舒昂,下回你放學在門口找個店等會,我跟你一起回。”火星子燒完,他邁著大步子走了過來,從善如流地往林舒昂旁邊一坐,跟靳仰弛差不多的體型,只是一雙桃花眼看上去讓他更加柔和。

“我還要跟遲遲一起走。”周緒寧怔了一瞬,想起來這是她一個玩伴。

靳仰弛也知道,“我們院兒的。”

“行。”周緒寧爽快地應下來了:“那我們一起走。”

看著兄妹倆交流順暢,楊楨自覺沒有用武之地,她站起身,踩著碎步挪到靳仰弛身邊,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

還有淡淡的、淡淡的煙草的味道。

靳仰弛在黑暗中勾了勾楊楨的小拇指,然後一張大手覆了上去,聲音沈沈:“四處逛逛?”

楊楨沒什麽意見。

只是走之前,不知道周緒寧說了什麽,把林舒昂逗笑了,她特別開心叫了一聲:“寧寧哥!”

楊楨腳步頓了頓,表情有些莫測,“恪寧說舒昂以前認識他,是什麽意思?”

靳仰弛目光深邃,“你猜到了。”

楊楨心情覆雜,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兄妹倆算得上是其樂融融。

“別看了。”靳仰弛帶著楊楨在院子裏瞎逛,兩個家屬院布局差不多,他們那邊樹更多,秋冬看著更蕭索些。

“為什——”最後一個字被堵住了,因為靳仰弛同學趁著夜黑風高,將楊楨拐進了小樹林裏,對面就是這邊家屬院的演武場,裏面人聲鼎沸,樹林裏安安靜靜,天氣冷起來,連只蚊子都不稀罕往樹林裏鉆。

靳仰弛彎了腰,雙手摟住楊楨的腰,含住她的唇瓣輕輕吮吸,勾著她香軟的舌舍不得放開。楊楨閉上了眼睛,放慢了呼吸,剛剛仔細嗅都聞不到的煙草的味道,此刻聞到了,於是楊楨頭暈目眩,雖然一大半是因為他的吻有些深。

楊楨握拳,在他胸口輕錘,這個暫時被剝奪了說話權利的姑娘只能用這樣的方式無聲控訴,到底是什麽時候抽煙的?我怎麽不知道!

良久之後,成為大尾巴狼的靳仰弛才松了嘴,他低下頭,捧著楊同學的臉仔細看了看,看著唇被吻得紅潤,粲然一笑。

丫的!楊楨照著他的胸口就是一拳!

她摸了摸自己已經蔫兒下去的馬尾,叉著腰,像訓小混混一樣質問他:“從實招來!”

靳仰弛摸了摸她的臉,又將她環進自己的懷抱中。苦思冥想應該怎麽“從實招來”?所以他抱了她很久,也想了很久,“大概是在秦皇島終於碰見你那一天開始抽的吧。”

看上去是個疑問句,實則是個陳述句。

楊楨似乎懂了又似乎沒懂,撓了撓頭,在他的懷裏仰起頭,像只從雪地裏突然鉆出的雪貂一樣。

“但是,為什麽是見到我那天呢?”她是記得那天的,內心狂喜之後是滿滿的悲哀,痛苦呼嘯而來,悲傷將她浸透,像被裝進了密不透風的套子裏。可是只要想到靳仰弛,那密不透風的袋子就自己破開了一條縫,到最後,天光乍破,天光大亮。

後面就只有慶幸。

靳仰弛按下了這一顆“雪貂腦袋”,將她按在自己的胸口,沈沈有勁的心跳昭示著他們此刻還在一起。

其實沒有別的原因,只是那時候想得太多太多,總覺得以後再也見不到了,滿心悲哀。現在不覺得了,或許是因為長大了,知道運用規則了,想著以後無論她在哪裏,自己都不會再失去她的消息了。

更是因為,現在她現在就在他懷中。

“見到你之後,就忍不住想要繼續看見你。”但是你身體不好,還說不出話,所以很難受很難受,看一眼都覺得是淩遲,又發現自己忍不住不去看你,所以就開始抽煙,從開始把自己嗆得吐酸水,到最後游刃有餘。

好在你也恢覆了,不然我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當然了,這些話靳仰弛是不能告訴楊楨的。

因為楊同學此時已經眼淚汪汪,靳仰弛嘆了一口氣,任由她在自己懷裏亂蹭。

兩個人回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經常在走街串巷賣切糕的大爺騎著自行車已經返程,接近二人的時候故意吆喝一聲:“買切糕咯——”

“吃嗎?”靳仰弛問她。

楊楨點了點頭,靳仰弛攔下大爺,要了小小一塊切糕。

楊楨小口小口地吃,咬著裏面的核桃碎、紅棗肉。

大爺樂呵呵地收了錢,拍著鼓鼓囊囊的錢包又騎上了自行車,昏昏黃黃的街燈將二人的身影拉的很長,靳仰弛拉著她的手,兩只手隨意地晃著,他目光輕柔,看著她小口慢咽。

靳仰弛送楊楨回了家,在她家院子口又等了十來秒。

樓上倏然傳來楊楨很小聲很小聲地叫:“靳仰弛!明天見呀——”

她探出了半個身子,柔軟的白色小熊印花的長袖衫隨著她胳膊搖曳。

靳仰弛咧嘴一笑,也小小聲地回應:“明天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