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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夢亦妄生顛倒想 哼,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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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夢亦妄生顛倒想 哼,謠言

掰著指頭數一數, 從2000年冬到2006年秋,其實也不過6個年頭。

供暖早在十月就開始了,龍劍秋擡了個小桌子, 趁著閑暇勾著圍巾花邊,楊楨說要一條淺藍色上面帶有兔子紋的, 溫從言說要灰色上面帶有大灰狼紋的。

什麽?大灰狼?楊楨聽見之後第一時間就跟奶奶吹了耳旁風,哥哥他這個人蔫兒壞, 都二十來歲的人了,還要跟她一個剛滿十八的爭, 這算什麽?不要臉!

溫從言坐在沙發上,聞言合上了手裏的書, 微笑:“林林, 是不是學校壓力太小,讓你高三了還能有心思想別的。”

溫從言已經大二, 這樣看來其實不算大。但是仔細算算年齡, 二十進一, 在他們這個圈子裏逢人說人話,逢鬼講鬼言已經是習以為常,似乎不能按照正常學生的經歷來算經驗。

他修的是金融兼國際商務,只是不知道在哪個學校, 楊楨仍傻乎乎地以為溫從言在北京那所頂尖top念書,不肯承認是因為不想說。

不然為什麽他總是有這麽多時間轉圜於北京和武漢之間, 只是有些神出鬼沒, 行蹤讓人難以捉摸, 楊楨思來想去,好像只有這一個理由。

“不大,還是第一。”楊楨做了個鬼臉, 她現在才不怕溫從言,因為身邊有愛她的爺爺奶奶,嗯,還有她的男朋友靳仰弛同學。

“林林,要謙虛呀。”奶奶看著兄妹倆鬥嘴,鉤線的手一停,嘴角勾起一抹笑,其實語氣還是縱容的。

楊楨歪歪頭:“他先說我的。”

好一招禍水東引,奶奶果然轉移了目標,轉頭就訓溫從言:“你也是,知道妹妹要高考了還要說她。”

溫從言常待在北京,原本給兄妹倆都留了房間的,現在收拾出來,他偶然就住在裏面,正在楊楨斜對門。

他神出鬼沒,總會在楊楨意想不到的時刻出現,譬如清晨剛睡醒的時候,倆人穿著睡衣,如出一轍的睡眼惺忪,然後在不算寬敞的走廊裏額頭撞額頭,比的就是誰腦袋硬,看誰先清醒。

楊楨不太懂溫頌荷那邊的公司運營,只知道溫頌荷早已掌握溫氏大權,在楊楨十八歲之後分了她百分之三的股份,年末的時候銀行卡發來信息,裏面的進賬金額在她小小的諾基亞手機屏幕上機巧地拐了一個彎,楊楨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多零。

那就更別提有著實權的溫從言了,既然這麽有錢,為什麽還要住在家裏跟楊楨時不時撞頭!

比起楊楨,龍劍秋和楊老爺子倒是樂見其成,活了這麽大歲數,當然希望兒孫滿堂承歡膝下呀,雖說溫從言並非親生,但是二位老人早就接受良好,兄妹倆一視同仁,當然,心還是會稍微往楊楨偏一偏的。

“要說的,爸媽叮囑我看著她。”溫從言手拿尚方寶劍,寶劍誰賜的?兄妹倆爹媽。好了,這下龍劍秋也不知道說什麽呢,人家前夫妻倆管教孩子呢。

楊楨大窘,溫頌荷在國內就算了,爸爸怎麽也管起來了!她以前明明是被放養來著!

此時此刻,楊楨看著溫從言的微笑,只覺得邪惡。

果然資本家沒有幾個好東西。

——

如果說村頭是最好的情報活動源,那麽巷尾應該能夠排第二。

尤其是黃昏後,入夜前。

一群老頭老太太,打著熱愛運動的幌子聚在巷子尾聊天,巷子尾銜著八一湖公園的一個入口,地方空曠。

零六年的廣場舞大熱門還是《愛情鳥》,此刻跳的大汗淋漓的大爺大媽們尚不知道三年後,廣場舞界將迎來他們最輝煌的時刻,因為鳳凰傳奇的《最炫民族風》發行時間正是2009年。

但是現在的大爺大媽們仍然精氣神十足,和十五歲以下的初中生混混群體合稱北京夜生活二霸。

中間年齡段的那群人,不是為工作折磨得沒個人樣,就是被學習折磨得沒個人樣。

所以當時被楊楨和宋了了收拾後的初中生小混混,在家待了一個周,一個周翻來覆去那叫一個睡不著,哪怕睡著都在夢裏磨牙。

為什麽?

因為他可是附中一霸!我同學見了我都點頭哈腰,我爹媽見了我都寵著我,憑什麽你仗著比我年紀大就欺負我!

咽不下這口氣。

原來混混也住巷子裏,原來混混也逢年過節跟著爹媽認過人,他思來想去,覺得自己想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那女的他不認識,可是後面出現那男的,他知道呀!那不就是靳仰弛嗎?嗨,空軍大院的,他真以前見過,畢竟胡同巷子家屬院,巴掌大點地方。

混混手摸了摸下巴,瞇了瞇本來就小的眼睛,他記得那男的跟那女的後來是不是拉手了?

他召集同伴,讓他們仔細回憶,三顆腦袋發散思維,紛紛點頭。

“老大,他倆肯定談戀愛了!”

“他們都是學生,肯定不讓談戀愛!”

“肯定在談,不然咋會拉手?”

混混名叫展飛,能看得出爹媽對他展翅高飛的期待,展飛聽完覺得很有道理。但是他做混混是認真修習了孫子兵法的,知道光憑談戀愛還不能讓他倆付出代價(欺負他的代價),所以他決定火上澆油。

於是十一月某日,巷子尾居民情報收集處來了個十四歲的小夥子,一只眼睛青腫一片,嘴角還腫起來一大塊,衣服破破爛爛的,往那一坐,甭提了,還挺像被打了之後的模樣。

那慘狀,嘖嘖。

引起大爺大媽們一陣心疼,都這個年紀了,誰家還沒有一個寶貝疙瘩呀?疼都來不及,怎麽會讓孩子任人欺負呢?

於是一個燙著卷毛的大媽把展飛手一抓,語氣親熱又心疼:“孩子,告訴奶奶,誰把你欺負成這樣兒了?”

有人打了樣兒,後面古道熱腸的人就多了起來,“你說說,是不是學校裏受欺負了?”

展飛大概也是沒少看電視劇,汪出一泡淚,抽抽鼻子,咬著牙看上去倔得很。

還挺會演。

這一演又引來無數大媽心疼,連給自己孫子孫女備著的糖果都往他手裏塞,展飛來者不拒,也不直接收,就往旁邊水泥臺子上撂。

哄了得有十分鐘吧,小子終於漏了口風,抽抽噎噎的,說:“我只是看見一個哥哥···(抽噎)和一個姐姐···談戀愛,看見他們拉手(吸氣)了,他們就···把我拉進巷子裏···警告我不許說出去····”然後越說越委屈,想起那天那個女的這麽欺負自己,嚇唬自己,一不小心,真委屈哭了。

周邊的人那叫一個心疼呀。

也是好巧不巧,蔣恪寧正好跟趙江川從那兒路過,靳哥高三了,不能在分心跟他們一起玩兒了,現在每天都跟林林姐在一塊,林林姐年級第一成績好,給他補課呢。

所以哥倆天天到處瞎逛,天冷了,籃球都懶得打了。

趙江川看著巷子尾那一塊這麽多人圍著,罵罵咧咧的,有點好奇,蔣恪寧手揣在兜裏壓根沒看見。他拍拍蔣恪寧:“你看他們在幹啥,咱們過去看看唄?”

蔣恪寧一看都是大爺大媽,扭過頭:“不去。”

“真不去啊?”趙江川踮著腳丫子往裏看,雖說大爺大媽們占了人數優勢,但是海拔委實不高,他一踮腳丫子就看見了核心人物,一哭得聲淚俱下的小孩兒。

都這麽熱鬧了,趙江川哪兒還管得著蔣恪寧呀。

鞋底抹了油似得,往人堆裏一紮,看熱鬧去了。

蔣恪寧已經習慣了,晚上還是有點冷,他把帽兜往腦袋上一扣,在原地跳了跳。

趙江川奔著湊熱鬧去的,沒想到真讓他聽到點真東西,不知道大爺大媽們問了什麽,那小孩支支吾吾,楞是不說,後來狠了心了,從牙縫裏漏出一個名字,趙江川聽得真真切切,仨字:“靳仰弛”。

臥槽!這還得了?趙江川心裏頓時警鈴大作,臨時抓了個大爺問,“到底發生啥了?”

大爺聲情並茂,娓娓道來,說這小孩被靳仰弛打折了一條腿,仿佛身臨其境,趙江川將信將疑。

然後——

“恪寧!!!大事不好!!!”

蔣恪寧鼻尖聳了聳,看著面如菜色的趙江川叫了停,他怕他剎不住車,把自己撞翻。

“什麽事兒,好好說。”要不大家都只誇蔣恪寧沈穩呢,瞧瞧,八風不動。

趙江川咽下一口唾沫,火急火燎:“靳哥跟林林姐真的在談戀愛嗎?”

“······”蔣恪寧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別呀!”趙江川急了:“他們說靳哥跟林林姐談戀愛被那小孩看見了,然後靳哥把那小孩打殘了。”

蔣恪寧腳步一頓,猛然看向趙江川:“真的假的?”

“真的!”趙江川急的說話都哆嗦,氣都順不過來。

看吧,謠言就是這麽傳起來的。

蔣恪寧將信將疑,走過去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是那個黃毛。

但是蔣恪寧還是有點判斷力的,那小孩哭的確實一把鼻涕一把淚,但是大爺大媽們,你們開開眼成嗎?嘴裏塞著的衛生紙都露出一個角了,黑眼圈都哭花了,以後保不齊都是被詐騙的料。

蔣恪寧一看這小子,就知道是報覆楊楨來了,估計當時靳仰弛也在,所以倆人雙雙被報覆。他不是趙江川那個傻子,倆人關系不一樣了,他是看出來了的。

所以蔣恪寧決定不能讓那個這個謠言就這麽發展下去,好在大爺大媽們義憤填膺之際,圍得不像之前那麽緊了。

他雙手開道,語氣頗為平靜:“勞駕,讓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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