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四物湯 四物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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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四物湯 四物湯
慕辭危離開佘縻山後去了暗雨飛花樓一趟, 樓主既然騙他第一次，就會騙他第二次，騙子不會是什麽好人。
所以, 他要懲罰他。
不消片刻, 慕辭危提著那柄滴血的長劍，站在氣絕的樓主面前, 心想, 姜照月也該醒了，他還要回去幫她沐浴。
踏出船坊的那一刻, 煙青色的天空, 又下起了小雨。
街上響起嘈雜的人聲, 行人們紛紛跑到屋檐下躲雨。慕辭危伸手舉向天空, 雨滴落在他的手心，讓他想起了偶戲鎮的那場雨。
姜照月身體不好, 他不能再讓她費心。
慕辭危聽著行人的腳步聲，跟著轉身邁步躲進屋檐下，等雨停。
一旁身穿葛布衣裳的婦人看著檐外的雨線, 愁眉苦臉道：“誒喲餵，看這雨下的，越下越大, 都快趕上李家二娘難產死的那日了。”
“李家二娘生孩子死了？”和她齊並站著的另一名婦人疑惑道，“我看她身子骨挺硬朗的, 怎麽也沒熬過去？”
“生孩子這種事, 哪個說得準？”那名婦人哀嘆一聲，隨後轉頭看了眼四周，見沒人註意，她立馬貼到另一名婦人耳邊小聲道, “而且啊我聽說，那李家二娘原本只是主家的下人，但她不知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膽大到偷男主人的褻……褻、褻褲！”
另一名婦人張大嘴巴：“褻、褻褲？！她偷那玩意兒幹啥？”
“誒喲，你傻啊，要不然她怎麽從下人一躍變成李家二娘的？”那名身穿葛布衣裳的婦人撇嘴道，“那男主人身體那方面……不太行，和家中妻妾行房多少次，都沒個子嗣。偏偏李家二娘用他那夢遺後的褻褲行不軌之事，居然還成功懷上了……”
另一名婦人嘖嘖稱奇：“要說他行，後院那麽多妻妾，竟一個也沒懷上；要說他不行，偏偏他一條褻褲，就讓李二娘懷了孕……男人那東西，只要留在女人體內，誰說的準懷不懷得上？”
“李家二娘的算盤也是落空嘍……”那名婦女接茬道，“本想母憑子貴，誰知道懷孕遭那麽大的罪，天天四物湯的喝著，還整天上吐下瀉的。等到臨盆那日，一根接一根千年人參吊著她那口氣，最終也沒救下她的命……”
兩人就這麽你一言我一語地閑聊著，慕辭危聽感絕佳，即便她們說的再小聲，他也能聽見，只是聽著聽著，他的臉色越來越沈，薄唇緊抿。
原來不管男人行不行，都可能讓女子懷孕嗎？是他想得太簡單，以為只要回去幫姜照月沐浴幹凈身子就好……現在看來，姜照月含著他的臟東西睡覺，十有八九怕是會懷。
身子硬朗的女子懷孕都會難產而死，他不敢想，萬一姜照月真的懷上，以她現在殘破的身體，得遭多少罪……
不行，他不能讓姜照月生孩子。
生孩子受苦的只會是姜照月，他甚至不能替她承受孕子之痛。
“喲，雨停了。”那兩名婦女當中的一人道，“趕緊回家做飯吧。”
屋檐下等雨停的人，一下子四散開來。
慕辭危站定一會兒，隨後朝百草堂的方向走去……
梔子花房。
姜照月的身體越來越差，具體表現為越來越嗜睡，慕辭危離開後，她睡了許久，快轉醒時，耳邊忽然響起水聲，熱氣鋪滿她的全身。
身下突然一陣激顫，姜照月迷迷瞪瞪地睜眼，映入眼簾的是隱在白霧騰騰之下的慕辭危。
他單手環抱著她，讓她軟趴在他的胸膛，與她肌膚相貼。慕辭危眼睫輕閉，神思集中在水面之下的暗流湧動。
“唔……慕辭危……嗯。”姜照月軟腰一酥，低顫道，“你、你做什麽？”
慕辭危終於從白霧中擡頭，斜眉輕蹙地“看”向她：“姜照月，你睡了好久，我怎麽喊也喊不醒。你身體裏有我的臟東西，我想幫你洗幹凈。”
姜照月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假裝鎮定道：“那……那你洗幹凈沒有？”實則耳根已經紅雲密布。
少年從浴桶晃蕩的溫水中，抽出兩根修長的手指，指骨上還泛著瑩澤水光。
空氣中還有股若有似無的淡淡的腥鹹。
應當是藥浴的氣味。或許。
慕辭危探出薄粉的舌尖，輕輕舔了舔那水光潤澤的指骨，抿了抿唇，似在回味，後又低低道：“氣味很淡，應是洗凈了。”
少年一臉純情舔舐的模樣，姜照月見狀霎時臉紅，語氣放軟：“……那你抱我回床。”
“好。”
話音剛落，慕辭危便抱著全身袒露的姜照月從浴桶中出來，一邊走，一邊順手扯過一條幹凈的布巾幫她把身上的水汽擦幹凈。
“你先在這兒乖乖待一會兒，我馬上回來。”慕辭危把她放到床上，輕聲低哄。
慕辭危的單衣還是濕的，姜照月以為他是去換衣服，於是輕“嗯”了一聲，自己把被子拉回來蓋好。
誰曾想，出去一趟的功夫，他不僅重新換好了幹凈的衣衫，還端來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姜照月：“四物湯今日午時才喝過，等明天再喝吧。”補藥喝太多，也不好。
“這不是四物湯。”慕辭危端著湯藥摸索著坐到她身旁，舀起一勺試過溫度後，抵到她唇邊，輕聲道，“是避子湯。”
“……”姜照月緊抿著唇，沒有開口，別過臉後，她問，“我不是說過不會懷嗎？你為什麽還給我喝避子湯？”
“姜照月，我怕萬一。”慕辭危眼睫輕顫，垂著頭輕聲道，“懷孕的話，你會很遭罪。”
今日那一套說辭，還是瞞不過他嗎？姜照月沈默一瞬，終是一字一頓道：“我不喝。”
伸出去餵藥的手還高懸著，慕辭危聞言薄唇緊抿道：“……姜照月，你是不是還想給我生孩子？”
“沒錯。”她直截了當地坦白。
“歲歲……喝湯吧，好不好？”慕辭危的薄唇後怕地抖顫著，屋檐下那倆婦人所說的女子難產而亡的話，一直縈繞在他耳邊。
“就當我求你。”他低低道。
姜照月從沒見過他這副卑躬屈膝、低聲下氣的模樣，她忍不住眼尾泛紅，泣聲道：“慕辭危，我喜歡你，我心甘情願為你生寶寶。”
慕辭危抿了抿唇，她願意喜歡他，他就已經很滿足了，為什麽要一直堅持給他生孩子呢？
他眼睫一垂，沈默片刻後收回手，把湯藥擱在一旁，隨後微微展開雙臂朝向她，低低道：“那你抱抱我。”
慕辭危妥協了？
姜照月心底松了口氣，傾身伏在他的懷裏，雙手環抱著他的背，輕哄道：“慕辭危你放心，有了寶寶以後，我最喜歡的，還是你。”
少年斂睫，輕“嗯”了一聲，反手卻把真言符貼在她的後背，定住她的穴位。
姜照月眼底的閃過一絲驚愕，但也僅限於驚愕，她無法動彈了。
“抱歉，歲歲，請你原諒我這一回。”
慕辭危羽睫震顫著，隨後轉身端起方才那碗避子湯，小心翼翼地餵她喝下去，喝完，他還用指覆腹幫她輕輕擦了擦嘴角。
他在避子湯中放了固本培元丹，姜照月喝下去，或許會減輕避子湯對她的傷害。
餵完避子湯後，慕辭危才進入正題，聲音異常平靜地問道：“歲歲，你到底為什麽……為什麽想給我生孩子？”
姜照月抱著他，眼神呆滯地回道：“我想等我死後，我們的寶寶能替我繼續愛你。”
原來是這樣嗎？姜照月已經在規劃她身死以後，怎麽用孩子絆住他了嗎？
慕辭危驀地想起十年前，他誤殺小花仙後，在屍山上求死自刎，小花仙托夢給他，一個“等我回來”的希望，就吊著他活了十多年。
這次為什麽不一樣？
慕辭危壓著內心的不安，終是問出那個問題：“姜照月……你是這個世界的人嗎？”
“不是。”她毫不遲疑。
“……”慕辭危羽睫一顫，弓腰抱著她的身子，手指越攥越緊，啊……果然，她無論是小花仙，還是姜照月，總在說一些奇奇怪怪他聽不懂的話。
最初他只是懷疑，但並不想深究，可疑竇種在心底，總有發芽的那一天，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明顯。
“那你為什麽來我這個世界？”
“為了攻略你，讓你愛上我。”
“‘攻略’是什麽？”
“就是用各種手段讓你愛上我。”
“……”慕辭危心底一空，澀意滋生，“所以，你今日在床上，主動與我恩愛……還有之前那些，都只是為了攻略我？”
心中，湧起漫無邊際的黑夜。
姜照月呆滯道：“最初是這樣。”
聞言，慕辭危輕緩一口氣，像是活過來一樣，緊接著追問：“那後來呢？那今日呢？”
“後來我陷了進去，今日，是我愛你。”
少年薄唇幹澀，羽睫覆下的陰影越來越暗，姜照月喜歡他，這很好，可她為什麽會死呢？
猜想到的緣由太過荒謬，連慕辭危自己都不敢相信：“……你的身子越來越虛弱，也是因為這個嗎？”
姜照月毫無情緒波動地答覆道：“對，你越是喜歡我，我的身體就越是虛弱，當你對我的好感值達到百分之百時，我就會徹底死亡，回到我原來的世界。”
“……”少年的羽睫震顫起來，手指蜷了蜷，姜照月的身體果然是因為他愈來愈深的喜歡才變得如此虛弱的嗎？
直到現在他這才知道，原來愛姜照月最好的方式，就是少愛她一點。
慕辭危沈默了許久，久到花房外的天色暗淡下來，他才終於撕掉姜照月背後的真言符。
“咳、咳……”姜照月聞見嘴裏的藥味，顯然已經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麽，她平靜地“看”向他，兩人相對無言。
終究是要面對的，姜照月輕吸了一口氣，假裝豁達地笑道：“慕辭危，既然你都已經知道了，那我們再做一次吧。”
說著，她伸手摸向他的腰封，趁現在，讓我再愛你最後一次。
最後，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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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他要懲罰他。
不消片刻, 慕辭危提著那柄滴血的長劍，站在氣絕的樓主面前, 心想, 姜照月也該醒了，他還要回去幫她沐浴。
踏出船坊的那一刻, 煙青色的天空, 又下起了小雨。
街上響起嘈雜的人聲, 行人們紛紛跑到屋檐下躲雨。慕辭危伸手舉向天空, 雨滴落在他的手心，讓他想起了偶戲鎮的那場雨。
姜照月身體不好, 他不能再讓她費心。
慕辭危聽著行人的腳步聲，跟著轉身邁步躲進屋檐下，等雨停。
一旁身穿葛布衣裳的婦人看著檐外的雨線, 愁眉苦臉道：“誒喲餵，看這雨下的，越下越大, 都快趕上李家二娘難產死的那日了。”
“李家二娘生孩子死了？”和她齊並站著的另一名婦人疑惑道，“我看她身子骨挺硬朗的, 怎麽也沒熬過去？”
“生孩子這種事, 哪個說得準？”那名婦人哀嘆一聲，隨後轉頭看了眼四周，見沒人註意，她立馬貼到另一名婦人耳邊小聲道, “而且啊我聽說，那李家二娘原本只是主家的下人，但她不知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膽大到偷男主人的褻……褻、褻褲！”
另一名婦人張大嘴巴：“褻、褻褲？！她偷那玩意兒幹啥？”
“誒喲，你傻啊，要不然她怎麽從下人一躍變成李家二娘的？”那名身穿葛布衣裳的婦人撇嘴道，“那男主人身體那方面……不太行，和家中妻妾行房多少次，都沒個子嗣。偏偏李家二娘用他那夢遺後的褻褲行不軌之事，居然還成功懷上了……”
另一名婦人嘖嘖稱奇：“要說他行，後院那麽多妻妾，竟一個也沒懷上；要說他不行，偏偏他一條褻褲，就讓李二娘懷了孕……男人那東西，只要留在女人體內，誰說的準懷不懷得上？”
“李家二娘的算盤也是落空嘍……”那名婦女接茬道，“本想母憑子貴，誰知道懷孕遭那麽大的罪，天天四物湯的喝著，還整天上吐下瀉的。等到臨盆那日，一根接一根千年人參吊著她那口氣，最終也沒救下她的命……”
兩人就這麽你一言我一語地閑聊著，慕辭危聽感絕佳，即便她們說的再小聲，他也能聽見，只是聽著聽著，他的臉色越來越沈，薄唇緊抿。
原來不管男人行不行，都可能讓女子懷孕嗎？是他想得太簡單，以為只要回去幫姜照月沐浴幹凈身子就好……現在看來，姜照月含著他的臟東西睡覺，十有八九怕是會懷。
身子硬朗的女子懷孕都會難產而死，他不敢想，萬一姜照月真的懷上，以她現在殘破的身體，得遭多少罪……
不行，他不能讓姜照月生孩子。
生孩子受苦的只會是姜照月，他甚至不能替她承受孕子之痛。
“喲，雨停了。”那兩名婦女當中的一人道，“趕緊回家做飯吧。”
屋檐下等雨停的人，一下子四散開來。
慕辭危站定一會兒，隨後朝百草堂的方向走去……
梔子花房。
姜照月的身體越來越差，具體表現為越來越嗜睡，慕辭危離開後，她睡了許久，快轉醒時，耳邊忽然響起水聲，熱氣鋪滿她的全身。
身下突然一陣激顫，姜照月迷迷瞪瞪地睜眼，映入眼簾的是隱在白霧騰騰之下的慕辭危。
他單手環抱著她，讓她軟趴在他的胸膛，與她肌膚相貼。慕辭危眼睫輕閉，神思集中在水面之下的暗流湧動。
“唔……慕辭危……嗯。”姜照月軟腰一酥，低顫道，“你、你做什麽？”
慕辭危終於從白霧中擡頭，斜眉輕蹙地“看”向她：“姜照月，你睡了好久，我怎麽喊也喊不醒。你身體裏有我的臟東西，我想幫你洗幹凈。”
姜照月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假裝鎮定道：“那……那你洗幹凈沒有？”實則耳根已經紅雲密布。
少年從浴桶晃蕩的溫水中，抽出兩根修長的手指，指骨上還泛著瑩澤水光。
空氣中還有股若有似無的淡淡的腥鹹。
應當是藥浴的氣味。或許。
慕辭危探出薄粉的舌尖，輕輕舔了舔那水光潤澤的指骨，抿了抿唇，似在回味，後又低低道：“氣味很淡，應是洗凈了。”
少年一臉純情舔舐的模樣，姜照月見狀霎時臉紅，語氣放軟：“……那你抱我回床。”
“好。”
話音剛落，慕辭危便抱著全身袒露的姜照月從浴桶中出來，一邊走，一邊順手扯過一條幹凈的布巾幫她把身上的水汽擦幹凈。
“你先在這兒乖乖待一會兒，我馬上回來。”慕辭危把她放到床上，輕聲低哄。
慕辭危的單衣還是濕的，姜照月以為他是去換衣服，於是輕“嗯”了一聲，自己把被子拉回來蓋好。
誰曾想，出去一趟的功夫，他不僅重新換好了幹凈的衣衫，還端來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姜照月：“四物湯今日午時才喝過，等明天再喝吧。”補藥喝太多，也不好。
“這不是四物湯。”慕辭危端著湯藥摸索著坐到她身旁，舀起一勺試過溫度後，抵到她唇邊，輕聲道，“是避子湯。”
“……”姜照月緊抿著唇，沒有開口，別過臉後，她問，“我不是說過不會懷嗎？你為什麽還給我喝避子湯？”
“姜照月，我怕萬一。”慕辭危眼睫輕顫，垂著頭輕聲道，“懷孕的話，你會很遭罪。”
今日那一套說辭，還是瞞不過他嗎？姜照月沈默一瞬，終是一字一頓道：“我不喝。”
伸出去餵藥的手還高懸著，慕辭危聞言薄唇緊抿道：“……姜照月，你是不是還想給我生孩子？”
“沒錯。”她直截了當地坦白。
“歲歲……喝湯吧，好不好？”慕辭危的薄唇後怕地抖顫著，屋檐下那倆婦人所說的女子難產而亡的話，一直縈繞在他耳邊。
“就當我求你。”他低低道。
姜照月從沒見過他這副卑躬屈膝、低聲下氣的模樣，她忍不住眼尾泛紅，泣聲道：“慕辭危，我喜歡你，我心甘情願為你生寶寶。”
慕辭危抿了抿唇，她願意喜歡他，他就已經很滿足了，為什麽要一直堅持給他生孩子呢？
他眼睫一垂，沈默片刻後收回手，把湯藥擱在一旁，隨後微微展開雙臂朝向她，低低道：“那你抱抱我。”
慕辭危妥協了？
姜照月心底松了口氣，傾身伏在他的懷裏，雙手環抱著他的背，輕哄道：“慕辭危你放心，有了寶寶以後，我最喜歡的，還是你。”
少年斂睫，輕“嗯”了一聲，反手卻把真言符貼在她的後背，定住她的穴位。
姜照月眼底的閃過一絲驚愕，但也僅限於驚愕，她無法動彈了。
“抱歉，歲歲，請你原諒我這一回。”
慕辭危羽睫震顫著，隨後轉身端起方才那碗避子湯，小心翼翼地餵她喝下去，喝完，他還用指覆腹幫她輕輕擦了擦嘴角。
他在避子湯中放了固本培元丹，姜照月喝下去，或許會減輕避子湯對她的傷害。
餵完避子湯後，慕辭危才進入正題，聲音異常平靜地問道：“歲歲，你到底為什麽……為什麽想給我生孩子？”
姜照月抱著他，眼神呆滯地回道：“我想等我死後，我們的寶寶能替我繼續愛你。”
原來是這樣嗎？姜照月已經在規劃她身死以後，怎麽用孩子絆住他了嗎？
慕辭危驀地想起十年前，他誤殺小花仙後，在屍山上求死自刎，小花仙托夢給他，一個“等我回來”的希望，就吊著他活了十多年。
這次為什麽不一樣？
慕辭危壓著內心的不安，終是問出那個問題：“姜照月……你是這個世界的人嗎？”
“不是。”她毫不遲疑。
“……”慕辭危羽睫一顫，弓腰抱著她的身子，手指越攥越緊，啊……果然，她無論是小花仙，還是姜照月，總在說一些奇奇怪怪他聽不懂的話。
最初他只是懷疑，但並不想深究，可疑竇種在心底，總有發芽的那一天，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明顯。
“那你為什麽來我這個世界？”
“為了攻略你，讓你愛上我。”
“‘攻略’是什麽？”
“就是用各種手段讓你愛上我。”
“……”慕辭危心底一空，澀意滋生，“所以，你今日在床上，主動與我恩愛……還有之前那些，都只是為了攻略我？”
心中，湧起漫無邊際的黑夜。
姜照月呆滯道：“最初是這樣。”
聞言，慕辭危輕緩一口氣，像是活過來一樣，緊接著追問：“那後來呢？那今日呢？”
“後來我陷了進去，今日，是我愛你。”
少年薄唇幹澀，羽睫覆下的陰影越來越暗，姜照月喜歡他，這很好，可她為什麽會死呢？
猜想到的緣由太過荒謬，連慕辭危自己都不敢相信：“……你的身子越來越虛弱，也是因為這個嗎？”
姜照月毫無情緒波動地答覆道：“對，你越是喜歡我，我的身體就越是虛弱，當你對我的好感值達到百分之百時，我就會徹底死亡，回到我原來的世界。”
“……”少年的羽睫震顫起來，手指蜷了蜷，姜照月的身體果然是因為他愈來愈深的喜歡才變得如此虛弱的嗎？
直到現在他這才知道，原來愛姜照月最好的方式，就是少愛她一點。
慕辭危沈默了許久，久到花房外的天色暗淡下來，他才終於撕掉姜照月背後的真言符。
“咳、咳……”姜照月聞見嘴裏的藥味，顯然已經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麽，她平靜地“看”向他，兩人相對無言。
終究是要面對的，姜照月輕吸了一口氣，假裝豁達地笑道：“慕辭危，既然你都已經知道了，那我們再做一次吧。”
說著，她伸手摸向他的腰封，趁現在，讓我再愛你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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