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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凈罪塔 被遺忘的惡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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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凈罪塔 被遺忘的惡畜

“慕辭危, 你……”姜照月不明所以,蹲在地上轉頭看向他。話還沒說完,慕辭危便伸出手來, 捂住她的唇, 悄聲輕笑:“噓——”

“有人過來了。”

下一秒,“吱呀”一聲, 門被推開。

姜照月蹲在地上, 機警地擡眼,從方格縫隙中觀察進來的那人, 身形高挑, 長發及腰, 還有……一桿紅纓長槍。

是姐姐!

姜昭翎察覺到閣中還有兩人的氣息, 於是假裝不知,一邊翻找著藥罐, 一邊不動聲色地朝他們那邊挪動,驀地,她長槍一甩, 槍尖指向地上蹲著的那名女子,輕斥道:“誰?”

“姐姐,是我。”姜照月悄聲欣喜道。

“歲歲?”聽到熟悉的聲音, 姜昭翎槍尖一頓,一臉遲疑, 直到趁著微弱的月光看清眼前人的臉, 她才確定地放下心來,“還好是你們。”

還沒來得及說幾句話,忽然,閣外傳來不少的腳步聲, 姜昭翎神色一凝,拉起姜照月的手,小聲道:“此地不宜久留,你們跟我來。”

三人甫一從後窗跳出,藥閣的大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一提一提的燈籠湧進來將閣內照亮,卻不見人的蹤影。

為首的弟子冷眼一掃,吩咐下去:“馬上就是武林盟盟主大選,夜間巡視都給我提起點兒精神,別讓人鉆了空子!”

“是!”

說罷,他又命人繼續巡視,三清門的弟子魚貫而出,誰也沒有註意到方才下吩咐的那名弟子,悄無聲息地拿了一瓶夢歸引。

姜昭翎帶著姜照月二人逃過夜間巡視的三清門弟子,路越走越偏,周圍盡是荊棘草軻,姜照月的視野中出現一個小點,隨著他們的靠近,小點變作一個塔尖,逐漸顯露出塔身。

姜照月:“姐姐,那是什麽地方?”她在劇情碎片中沒有看見這個建築。

“那是凈罪塔。”姜昭翎一邊橫掃著長槍,把荊棘壓彎,清掃出一條路來,一邊解釋道,“是我十歲那年,師……林漱雪新建起來的。”

姜照月聞言一頓,慕辭危只比姜昭翎大一歲,那年正是他被拋荒在三清門後山屍堆的那一年,也是那一年,她被他無意中“殺死”,到最後,她還托夢讓他活下去。

她離開後,在慕辭危身上又發生了什麽?

“那這座塔,是幹什麽用的?”姜照月不動聲色地問道。

姜昭翎:“聽說那年後山出現了一只的戕害人命的惡畜,跑進明空居傷了林漱雪,她便命門中弟子建了這座凈罪塔,將它關進去,說是要以此洗清那惡畜的罪孽。”

姜照月一邊聽,一邊想,慕辭危醒來之後又回去找林漱雪了嗎?

“那惡畜不死不滅,極擅模仿,武功極高,會很多我們三清門的劍法。自它被關進凈罪塔後,林漱雪便下令,門中弟子,只要滿十二歲,就必須進塔挑戰那惡畜……”

說到這兒,姜昭翎話頭一頓,神情低落道,“那兩年,有很多師兄弟都沒能挑戰成功,反倒被那惡畜殺死。我和大師兄是少數活下來的兩個。”

“……”姜照月神色一暗,她很明顯地能感覺到姜昭翎對她口中的那個“惡畜”深惡痛絕,可她知道姜昭翎口口聲聲罵的那個“惡畜”是慕辭危後,就怎麽也無法共情,明明,明明,明明慕辭危是被逼的。

他被關在所謂的“凈罪塔”中,日覆一日地殺著前來“清洗”他罪孽的人,多麽可笑。

姜照月沒有反駁,只是情緒不高地接著問:“那你們當中沒有一個人看清他長什麽模樣嗎?”

她不相信,要是姜昭翎和郝仁看到她口中的“惡畜”是慕辭危後,還下得去手,明明,他和大家一樣都是同類。

“沒有。”姜昭翎搖搖頭,“林漱雪命我們進去前,必須服下目障丸,讓我們暫時失明。誰也不知道凈罪塔中的那‘惡畜’長什麽樣。”

姜照月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身側的慕辭危,姜昭翎就在一旁說著他當年經歷過的事,身為親歷者,他反而沒什麽反應,情緒沒什麽波動。

對他來說,被人關在塔中,日覆一日地殺人與被殺,好像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她抿了抿唇,伸出手來扣住他的手掌,像是在安撫他過去的傷痕,慕辭危不知道姜照月為什麽突然這麽做,轉過頭來“看”向她,溫和一笑道:“怎麽了?姜照月。”

“沒什麽,就是突然想牽你。”姜照月低低應了一句,又擡眼看向近在眼前的凈罪塔,塔身已經腐銹不堪,她問,“姐姐,這凈罪塔現在看起來,怎麽像是被遺棄了的樣子?”

三人已經走到塔底,姜昭翎熟練地打開吱呀作響的青銅門,一邊領著他們上樓,一邊回道:“那惡畜手段殘忍,門中弟子死傷太多,自我那一批弟子之後,林漱雪就再沒要求門中弟子進塔,而是尋了秘法將它徹底斬殺,以免多生事端。”

聞言,姜照月垂眸斂色,心中暗罵,說什麽“斬殺”“以免多生事端”,猜也猜得到是姜昭翎十二歲後,要陪慕沈舟回洛京慕家,而慕辭危是慕沈舟的替命人偶,必須跟著去罷了,也難為林漱雪費盡腦汁想出這麽個冠冕堂皇的說法。

姜照月道:“姐姐,姐夫當時也在三清門,他沒進塔嗎?”原著中,慕沈舟走的是權謀路線,腦子好使,但武力不行,她不信他能在慕辭危手下活下來。

“你姐夫他不過是被慕夫人送到三清門避難,最多算半個三清門弟子。”姜昭翎解釋道,“而且,林漱雪制定這條門規時,他已經十三歲了。”管也管不到他。

“……”姜照月默然,好啊,男主就能走後門是吧?哼!

塔有五層,現已被全部廢棄,只聽得到風聲灌進塔中的鬼嚎,和時不時滴落的水滴聲。

“這一層,就是當年關押那惡畜的地方。”

姜照月和慕辭危跟著姜昭翎來到第五層,這層的地板烏黑一片,連原有的顏色也看不清,她知道,是血。

三清門弟子的血,和慕辭危的血。

“自那惡畜死後,林漱雪便對凈罪塔諱如莫深,從未踏足過這裏,也禁止門中弟子來這此,我們在這很安全。”姜昭翎從角落抱出一捆幹草,隨意地鋪在地上,“你們今晚就不要回屋了,以免被人看見,在這兒將就一晚。”

“好。”姜照月點點頭,正準備拉慕辭危坐下,忽然發現幹草堆下藏有兩條閃著銀色的鐵鏈,看著有些眼熟,她撿起來問道,“姐姐,這是什麽?”

“鎖鏈,沈銀做的,只有鑰匙能打開。”姜昭翎掃了一眼,道,“林漱雪鎖那惡畜用的,不然它會跑出塔去。”

“……”姜照月捏著那條鎖鏈,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原來慕辭危不是不想走,而是根本逃不走嗎?

姜昭翎沒有註意到姜照月的異樣,坐下來問道:“你和辭危呢?怎麽突然來三清門了?”

姜照月:“我和慕辭危在偶戲鎮等著朝廷派的人來接應,但最後等到的卻是姐姐你們門派的弟子,領頭的那人好像叫無音。

“我們當時沒有懷疑什麽,就帶著那群祭男上了他們回洛京的船,途中我昏睡了一陣,再醒來時,船上的人都死了,就只有我和慕辭危還活著。

“秦斂想將船殺案的罪名扣在我和慕辭危的頭上,但我查到了一些線索,我懷疑是他和三清門勾結,故意陷害我和慕辭危。聖上寬宏大量,頂著三清門的壓力,命我們來查驗真相,順便將你和姐夫帶回去,他還等著玉郎案的結果。”

在聽到前來接應她們的不是朝廷派來的人,而是三清門的弟子時,姜昭翎的臉就越來越黑。

“果然,林漱雪早已謀劃許久。偶戲鎮的那些化形人偶,她也有參與。”姜昭翎沈著臉道,她沒想到,一直教導她的師父,會是那樣一個人,“當初我、大師兄還有你姐夫一起回三清門找她對峙……”

說著,姜昭翎陷入回憶。

那時,林漱雪還在明空居閉關,但當他們靠近明空居時,大門忽然大開,想來她早就料到他們會來。

林漱雪盤腿坐在團蒲上冥想,郝仁率先上前一步質問:“師父,偶戲鎮的化形人偶和三清門到底有沒有關系?”

林漱雪睜開眼,不鹹不淡地說:“不是讓你們收手,別再查了嗎?”

所以,果然有關系嗎?

“師父,你為何要那樣做?他們都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她緊接著郝仁師兄的話大聲質問。

林漱雪:“為師早就教導過你們,只有有價值的人,才稱得上是人命。”

她承認了。

“師父,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麽叫你。”大師兄抽出腰側的長留劍,劍指林漱雪,一字一頓道,“我要把你的罪行,公布於江湖,公布於天下。”

林漱雪冷嗤一聲,掃視了他們一圈:“所以,你們是要欺師滅祖嗎?”

說罷,大門忽地一關,林漱雪抽出許久未用的寒霜劍,與他們纏鬥起來。

林漱雪實力很強,即使是三對一,他們也只能堪堪抵抗,姜昭翎的思緒從回憶中抽離。

姜昭翎看向姜照月:“最後,他們為了保護我離開,自願留下來拖住林漱雪……最終卻被她關了起來。”

“為了不辜負他們的良苦用心,逃出來後,我一直潛伏在三清門中查找證據,發現門中弟子訓練所用的木偶,其實就是偶戲鎮以前所造的化形人偶。”

她停頓了一下,接著道,“化形人偶若是身死,對應的寄生者又會‘長’出新的、一模一樣的化形人偶,就和割韭菜一樣,割都割不完。”

“三清門這些年來,就是靠著數不盡、用不完的化形人偶來訓練,實力才越來越強,在武林中的聲望越來越高。”

姜昭翎難以想象,一個玉郎案,竟牽扯出那麽多腌臜不堪的事。

“……”姜照月沈默不言,這些事,她已經在劇情碎片中猜到了。真要論起來,她也算促成這些事情發生的“黑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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