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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一條狗 “我……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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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一條狗 “我……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是三清門掌門。”林漱雪輕搖著手中的茶蓋, 吹了吹杯中的熱氣,“你當尊稱我一聲林掌門。”

秦斂看她還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頓時噤聲。

沒想到這麽多年, 阿雪還是不肯原諒自己。

他秦家本是隱世大族, 可即便有祖傳的《神木異譜》,也終會有坐吃山空的那一天。

身為秦家族長的嫡長子, 他只能入朝為官, 為秦家在大晉搏得一席之地。

進京趕考時,他慘遭山匪劫持, 幸得林漱雪出手相救, 他們也因此相知相識相愛。

可朝堂之爭, 雲波詭譎, 為了在朝中紮穩腳跟,他不得不娶丞相嫡女楊蘇禾, 這一娶,就負了她……

他愛林漱雪,所以他心中有愧, 只要是林漱雪提的要求,他都盡全力滿足。

包括她要他秦家的《神木異譜》。

秦斂無奈地扯出一抹苦笑:“阿……林掌門,你我好歹也曾相愛過, 非得這麽見外嗎?”

躲在木柱後的姜照月一驚,什麽?

秦斂和林漱雪曾經是一對?!

“非得見外。”林漱雪擡眸不鹹不淡地看他一眼, 隨後冷嘲熱諷道, “不在洛京安心當你的天子國舅,上我這兒來幹什麽?”

“一年多未見,很是想你。”秦斂不在意她的冷淡,溫聲道, “還有一件事,想知會你一聲。”

林漱雪眼神都不想給他一個:“說。”

“秦蓁蓁死了。”

秦蓁蓁?

姜照月在記憶深處搜刮這個人,秦蓁蓁和沈燼書是青梅竹馬,因和他成婚,被烏巳靈做成了人皮鼓。

林漱雪一頓,想起秦蓁蓁是他和楊蘇禾的大女兒後,接著道:“哦,恭喜啊。”

林漱雪的話無比刻薄,秦斂聞之卻毫無波瀾,好像死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一樣。

秦斂:“一開始,我只是得知秦蓁蓁和沈燼書成婚後失蹤,但我順藤摸瓜查下去,竟發現沈硯山和南疆有勾結。”

“沈硯山那老匹夫,把半輩子積攢的名譽看得比命還重要。”秦斂一五一十說來,冷笑道,“被我抓到把柄後,竟主動把與南疆的‘交易’讓給我,並求著我封口。”

“不過……”秦斂眼神一冷,“我怎麽可能繼續讓他留在朝中?”

林漱雪抿了口茶,直直戳穿他:“直說吧,你想讓我幫你什麽?”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不費勁,秦斂松快起來:“我逼他自請致仕,那老匹夫滾回了青州,可我還是不放心。”

秦斂上前一步,抓住林漱雪兩側的椅子把手,目光灼灼道:“聽說天機閣的機關術天下一絕,阿雪你……”

他喉頭一頓,改口道:“林掌門你貴為武林盟盟主,可否請天機閣的人設下陣法,把他一輩子困在那兒,永遠也走不出青州?”

秦斂焦灼的氣息鋪面而來,林漱雪穩如泰山地坐在那兒,細細抿茶。

秦斂曾是沈硯山的學生,沒想到一朝逮住老師的把柄,他竟不顧昔日情誼,落井下石。

不過也能理解,秦斂既已經接手沈硯山與南疆的“交易”,那沈硯山就是為數不多的知情人,任誰都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林漱雪唇線一彎,不愧是她看中的人,和她一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向來不欠人情。”林漱雪放下茶杯,直視眼前快年過半百的男人,“你把《神木異譜》借給我妹妹,這個忙,我理應幫你。”

“真的嗎?阿雪!”秦斂激動道:“阿雪你真的……”

林漱雪冷眼掃過,秦斂頓聲改口:“那就辛苦林掌門費心了。”

“不過你得告訴我,你接手的,和南疆的‘交易’是什麽?”林漱雪出聲打斷。

她知道秦斂是一個無利不起早的人,想必沈硯山之前和南疆的交易裏面有十分豐厚的“油水”,不然他不會還專門跑一趟三清門,請她出面讓天機閣的人幫忙。

“……”秦斂神色一頓,思來想去還是傾身附耳告訴林漱雪,“南疆多女少男,沈硯山一直在豢養死士,暗中擄掠各地男子……”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姜照月雖聽不見,但也知道沈硯山和南疆的“交易”是什麽:

青州豢養死士為南疆擄掠年輕貌美的男子,而南疆為沈硯山提供數量龐大的蠱蟲。

可她沒想到,這交易早在十多年前就從沈硯山的手中,轉移到秦斂之手……

玉郎案的幕後主使,不止沈硯山一人。

聽完秦斂所說的話後,林漱雪眸若寒霜的眼神忽明忽暗,不知在想些什麽。

終於,她擡眼道:“沈硯山那邊,我自會安排天機閣的人解決。”

“今日天色已晚,你先啟程回洛京吧。”

目的已經達到,見林漱雪也無溫存的意思,秦斂後退一步,擡手作揖:“林掌門,秦某這就告退。”

林漱雪跟著起身,客氣疏離道:“我送你。”

說罷,她帶著秦斂朝門口走去,開門時,姜照月又見機行事,溜出明空居。

瞧林漱雪和秦斂走遠後,姜照月才徹底放心地大呼出一口氣,接著憑來時的記憶,偷摸朝暗室的方向離開。

三清門多的是山峰石塊,暗室的位置很隱蔽,在一處假山甬道中。

姜照月躲在一旁的亂草堆中,沒一會兒就等到了一名端著一碗不知道什麽東西的三清門弟子,應當就是林漱雪吩咐前來給慕辭危送飯的人。

弟子神色中透著不耐煩,走到假山前,單手毛毛躁躁地在山體上摸索著什麽,隨後摁到一個石塊,往裏一推——

“哢啦”一聲,甬道漸漸打開。

姜照月還是普通木偶的大小,身形易於藏匿,跟著那名弟子悄無聲息地溜進甬道。

甬道內陰暗潮濕,因天色漸漸變晚,裏面比她去時更加陰寒,前來送飯的弟子冷得渾身一抖。

“真他娘倒黴!”他忍不住邊走邊罵:“這麽冷的天,還要我給一個畜牲送飯!”

掌門吩咐他去給暗室送飯時,他還有些好奇裏面關著的是什麽東西,畢竟,那裏是掌門的私人禁地。

他大著膽子一問,掌門卻說裏面關著的,不過是一條狗。

她在路上隨意撿到的一條狗。

那名弟子心裏忍不住暗罵,掌門向來濟世安民,連一只狗都得她恩惠,卻要他冒著瑟瑟寒風來給一條畜牲送飯。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端著的那一碗由剩菜剩飯混合而成的泔水,心裏越想越不是滋味。

“啊呸!”那名弟子猛地朝那碗泔水中吐了吐口水,惡劣地笑道,“一條畜牲吃這麽好幹嘛?”

“爺爺的口水,就當給你加餐了!”

姜照月尾隨在他身後,看到這一幕,頓時怒氣橫生,三步並兩步沖上前去,用她那短小的木腿絆了他一腳。

“哎喲我去——!”

叫你欺負慕辭危!摔不死你!

“誰?!”那名弟子端著托盤,穩住身形,猛地回頭一吼,“是誰?”

姜照月敏捷地鉆到他後腳,【踏雪獨家】空蕩蕩的甬道,只有寒風呼嘯和他自己的回音。

眉頭越皺越緊,見鬼……真是晦氣!

弟子端著托盤越走越快,只想趕緊完成林漱雪的吩咐,然後趕回去睡覺。

不一會兒,暗室出現在眼前,前來送飯的弟子大喜,隨即上前一步,按照林漱雪的交代,輕叩石門。

長,短,長,短,長長短。

他站在石門前等了一會兒,“哢嗒”一聲,石門底部凹陷進去一塊四四方方的磚,露出一個口來。

姜照月暗中觀察猜測,暗室的石門有機關,只有正確的叩門方式,才能徹底打開石門,他方才敲擊的節奏,應當只能開啟石門底部那一小塊磚石。

那名弟子把那碗混著他口水的泔水從石門底部的小口中塞進去,惡聲惡氣地罵道:“畜牲,快吃吧你!”

大碗剛一胡亂塞進去,石塊“哢嗒”一聲,又恢覆原狀,將裏外徹底隔絕。

那名弟子又“嘁”了一聲,隨後轉身大步離開甬道,邊走邊諷:“能做林掌門的狗,這畜牲的命可真是好啊——”

不像他,沒有天分,永遠只能做個外門弟子,若不是今日給這畜牲送飯,以他的資質,根本見不到掌門的面。

姜照月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又轉頭看向暗室的石門。

石門的底部,剛送進去一碗泔水。

“……”

暗室內,陰暗幽靜,慕辭危背靠著石門,蜷縮成一團,腳邊好端端地放著一碗飯。

是外面那人方才遞進來的。

慕辭危嗅覺敏銳,他聞見那碗飯裏有肉湯、蔬菜,還有……餿米。

飯菜雖然都混在了一起,但好歹是口吃的,但他舍不得吃,他想再等等,萬一呢,萬一呢……

可門外那名弟子走後,他等了許久,都沒等到他想等的人。

或許,她不會再回來了吧?

慕辭危薄唇微抿,神色一暗。

忽然,背後傳來一陣敲擊石門的聲音。

長,短,長,短,長長短。

“哢嗒”一聲,石門底部的磚塊晃動了一下,露出小口,一束暗淡的光線隨之投進來,在暗室的地上,照出一小塊方方正正的光斑。

姜照月懷抱著兩個白面饅頭,艱難地從石門底部的小口鉆進來,黑壓壓的暗室中看不見慕辭危的身影。

“慕辭危……?”她摸黑上前一步,小聲喊道。

忽地,她身下一空,被人輕柔地托著後背直接抱起。

“小花仙……”姜照月被慕辭危按在肩頭,聽著他在她耳邊發出顫抖的聲線,“我……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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