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為什麽 “倒是只懂人話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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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為什麽 “倒是只懂人話的狗。”……
慕辭危攏著姜照月的身體, 壓抑著心中的不安。今日林漱雪離開時，他聽到了小花仙也跟著離開的聲音……
那時，他在想什麽呢？
啊……他在想, 既然他所在之地, 必有苦厄，那小花仙還是離開為好。
他不想小花仙和他一起墮入深淵。
可小花仙現在又回來找他了, 是不是說明……他不是沒人要的孩子？
慕辭危的身體在發抖, 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什麽。
姜照月靠著他的肩頭, 聲音機械但不失溫柔：“我只是暫時離開一小會兒, 沒有不要你。”
神, 在眷顧他。
慕辭危眼眸輕閉, 心裏莫名地抽搐，將姜照月那小小的木偶身軀放下, 隨後他忽然想到什麽，小心翼翼地端起腳邊那碗剩飯剩菜。
“小花仙，你餓了嗎？”他語氣中帶著雀躍, 像是獻寶似的將那碗“飯”捧到她面前，“我給你留了吃的，你要不要吃一點？”
姜照月看著那碗和泔水無異的“飯”, 唇線緊抿，一言不發。
慕辭危沒聽見她說話, 又道：“你放心, 我吃過了，我已經飽了。”
說罷，姜照月還是沒有動靜，他好像終於明白了什麽, 小花仙是在嫌棄飯菜不好嗎？
他薄唇緊張地抿了抿，低低道：“對不起……我現在能給你的，就只有這個。”
說著，慕辭危羽睫微顫，心裏也不是滋味，他果然是一個廢物，小花仙來到他身邊，就只會受苦。
“笨蛋。”
姜照月上前兩步，抱住他的腿，機械聲中帶著嗚咽：“大笨蛋。”
別人用來餵狗的剩飯剩菜，他還一個勁兒地當寶貝似的全部留給她。
又不是她受苦，幹嘛和她說什麽“對不起”？
慕辭危放下手中的那碗飯，伸出手來，摸索著撫蓋住姜照月的腦袋，輕輕應道：“好，我是笨蛋。”
小花仙還是普通木偶的大小，不知今晚還會不會變大，想起昨晚忽然變大坐在他懷裏的小花仙，他心裏竟產生了一絲莫名其妙的情緒。
那心緒是什麽，他不知道。
姜照月從他手心鉆出來，“哢哢”走到一旁，把方才放到地上的白面饅頭拿起來，塞進他手心：“吃這個。”
慕辭危捏了捏，是饅頭，他輕笑道：“你什麽時候去拿的饅頭？”
“其實我剛才就要進來找你的。”姜照月越想越氣，“但我看見給你送飯的那名弟子往那碗中吐了口水……”
姜照月解釋道：“所以我又折返回去幫你偷兩個饅頭回來，這才來的晚些。”
小花仙竟然冒著被人發現的危險，又折返回去幫他偷吃的。慕辭危心下一空：“你其實不用為了我——”
“可我心疼你。”姜照月輕聲打斷他，“我看不得別人欺負你。”
“……”
慕辭危羽睫震顫起來，心跳漏拍，小花仙說她心疼他……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麽說呢。
手中的白面饅頭已經有些冷硬，慕辭危呆呆地拿起來一聲不吭地吞咽下去，咽著咽著，眼角有些濕紅。
他果然還是太過廢物。
“小花仙，謝謝你。”
謝謝你出現在我身邊。
姜照月心底一軟，變作和他一樣的大小，坐在他身旁，輕柔地握著他的手，等長夜覆明。
林漱雪每天都會抽空來教慕辭危劍法和輕功，每當這個時候，姜照月就變作普通的木偶，看著兩人你來我往地打鬥。
待林漱雪離開後，她又會偷偷溜出暗室，給慕辭危尋覓吃食。
慕辭危很乖，每天不是跟著林漱雪習武，就是吃姜照月為他找來的食物，他從不嚷著要出去，或許是因為他知道，裏外都一樣。
至少暗室裏，有小花仙。
不過偶爾他也會有一些小請求，比如——
慕辭危總問姜照月可不可以變大，他想抱抱她。
姜照月每次都招架不住他一臉無辜乖巧的表情，最後總演變成她抱著他睡覺……
最近，不知是不是因為慕辭危進步得太快，林漱雪竟罕見地獎勵了他一群兔子。
白兔軟乎乎的，在暗室裏又蹦又跳，慕辭危笑起來比之前更真切，眼睛雖然看不見，但也不妨礙他追著白兔滿室跑。
慕辭危懷抱著一只白兔，湊到姜照月跟前，眼睫彎彎，嘴角帶笑：“小花仙，你快摸摸！”
林漱雪不在，姜照月變作和慕辭危一般高的木偶，伸出手來順著摸了摸小白兔的毛，聲音機械道：“小白兔，很可愛。”
“嗯，”慕辭危輕閉著眼，點點頭，輕聲說，“和你一樣。”
姜照月沒聽清：“一樣什麽？”
“一樣可愛。”白兔窩在慕辭危的懷中，他擡頭“看”向姜照月，無比認真地重覆道，“小花仙和小白兔一樣可愛。”
他羽睫一顫，心裏想著，不對，小花仙更可愛。
“哐嘡”一聲，石門漸漸打開，慕辭危知道，林漱雪又要來教他學那些劍法和輕功了。
姜照月見狀，立馬變回普通木偶的大小，躲在角落裝死。
林漱雪走進暗室，冷眼瞥過慕辭危和他懷中的白兔，不鹹不淡地問：“我送你的兔子，還喜歡嗎？”
慕辭危抱著白兔，“看”向她，笑如春風道：“喜歡。”
林漱雪雖然對他很嚴厲，還會因為他學不會那些劍法而對他用刑，不過相比於之前遇到的那些，已經算是很好很好。
“乒”的一聲，林漱雪往他面前丟下一把匕首，口吻隨意又透著森寒：“那就把這些兔子殺了吧。”
慕辭危抱著白兔的手一頓，臉上的笑有些僵硬：“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林漱雪冷冰冰道。
作為沈舟的替命人偶，他不過是一個保護沈舟的“狗”而已，只需要聽從主人的命令，不需要多餘的感情。
感情，只會讓鋒利的刀失去應有的判斷。
林漱雪寒眸一凜，她要把慕辭危訓練成最無情的刀，只有這樣，才有資格保護慕沈舟。
慕辭危沒有撿起匕首，而是抱著白兔退後一步，薄唇緊抿，一言不發。
無聲的拒絕。
見狀，林漱雪毫不意外地抽出佩劍，對準暗室中一只亂跑的白兔，“欻”的一聲，劍刃直直穿進那只白兔的身體，不一會兒，地上積起一灘血跡。
慕辭危擰眉，是血的味道。
林漱雪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將佩劍小心翼翼地從白兔身體中抽出來，那只白兔跌跌撞撞地往前幾步，下一秒便側倒在地上，後腿還一蹬一蹬的。
“它還沒死。”林漱雪淡淡說了句，隨後她又一劍斬斷那只白兔的前腳，“不過，我會一直虐殺它……”
“直到它只剩下最後一口氣，”林漱雪回過頭，冷冷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慕辭危，“再等你大發慈悲地給它一個痛快。”
慕辭危眉頭緊皺，懷中的白兔越抱越緊，但還是沒有撿起匕首。
林漱雪眉尾一挑：“你不想殺也沒關系。”
“我會幫你，慢——慢——殺——”說著，林漱雪又將矛頭轉向暗室中其他只白兔。
耳邊逐漸響起劍刃刺進軟肉的聲音，隨之而來的還有兔子們時不時的嗚咽和空氣中越來越濃的血腥味兒。
“一劍。”
“兩劍。”
“三劍。”
“四劍……”林漱雪邊插邊數著，口吻隨意，“瞧，它身體被我插得滿是窟窿，還沒死。”
慕辭危抱著白兔的手越抓越緊，薄唇咬出血絲，忽然，他一咬牙，像是下定決心似的，蹲下身來撿起匕首，猛地紮進他懷中的白兔。
匕首割斷白兔的脖頸，一擊斃命。
“哈……哈……”慕辭危額頭冒著細汗，胸口不自覺地起伏，握著匕首的手遲遲沒有松開。
直到白兔滾燙的血流淌在他手背上，他好像才意識到什麽，忽地松開手，匕首“乓”的一聲，掉落在地。
是他殺了它。
白兔的身體還有些溫熱，但慕辭危已經感覺到自己身體的冰冷。
看到這一幕，林漱雪終於停下虐殺的手，極為欣賞地看了他一眼，冷淡道：“剩下的，你也一並殺了。”
滿室的白兔似乎沒有意識到同類的死亡，還一蹦一跳地到處亂竄。
慕辭危喉頭一滾，平息著自己方才親手殺死它的驚恐情緒，聽到林漱雪的話，他恍惚了一下後，又撿起匕首。
“噗呲。”
“噗呲。”
“噗呲。”
……
“乓”的一聲，隨著匕首最後一聲落地，慕辭危半跪在地上，雙手沾滿血，周圍躺著歪七扭八的兔子。
神色茫然，還未從殺死陪伴自己有一段時日的兔子中回過神來。
林漱雪冷冷道：“待會兒會有人來收拾這裏，你最好不要吭聲。”
“……”慕辭危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林漱雪冷瞥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
緊接著，姜照月看見一名佝僂著脊背的老人走進來，杵著根棍子前前後後戳來戳去。
老人是瞎的。
戳到兔子，就彎腰撿進他帶來的粗布麻袋中，邊戳邊奇怪道：“一只野狗，竟能咬死這麽多只兔子？”
“真是奇哉，怪哉～”
戳到慕辭危時，老人感覺到身前的龐然大物，忽地嚇了一大跳：“掌門也沒告訴我狗在裏面啊！”
慕辭危一聲不吭，緩緩起身，朝著姜照月所在的角落摸索過去。
老人咋舌：“倒是只懂人話的狗。”
聽見這話，姜照月心底不是滋味。
待老人將所有死兔子全部收攏麻袋後，暗室的石門才緩緩關閉，光束漸漸湮滅。
暗室靜悄悄的。
慕辭危蜷縮在她旁邊沒有說話。
姜照月擔心道：“慕辭危你——”
“小花仙，”慕辭危腦袋低垂著，輕聲打斷她，“我好餓。”
“好，我去給你找吃的。”聞言，她麻溜地跑到石門底部，輕叩了幾下，磚石緩緩移開。
姜照月從底部小口鉆出去，臨走前，她朝裏面大喊道：“慕辭危，你等我回來——！”
慕辭危眼睫微顫，神色默然，向來事事有回應的他，此時卻不敢答話。
待姜照月走後，慕辭危先是沈默了一會兒，隨後撿起方才殺兔子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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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在想什麽呢？
啊……他在想, 既然他所在之地, 必有苦厄，那小花仙還是離開為好。
他不想小花仙和他一起墮入深淵。
可小花仙現在又回來找他了, 是不是說明……他不是沒人要的孩子？
慕辭危的身體在發抖, 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什麽。
姜照月靠著他的肩頭, 聲音機械但不失溫柔：“我只是暫時離開一小會兒, 沒有不要你。”
神, 在眷顧他。
慕辭危眼眸輕閉, 心裏莫名地抽搐，將姜照月那小小的木偶身軀放下, 隨後他忽然想到什麽，小心翼翼地端起腳邊那碗剩飯剩菜。
“小花仙，你餓了嗎？”他語氣中帶著雀躍, 像是獻寶似的將那碗“飯”捧到她面前，“我給你留了吃的，你要不要吃一點？”
姜照月看著那碗和泔水無異的“飯”, 唇線緊抿，一言不發。
慕辭危沒聽見她說話, 又道：“你放心, 我吃過了，我已經飽了。”
說罷，姜照月還是沒有動靜，他好像終於明白了什麽, 小花仙是在嫌棄飯菜不好嗎？
他薄唇緊張地抿了抿，低低道：“對不起……我現在能給你的，就只有這個。”
說著，慕辭危羽睫微顫，心裏也不是滋味，他果然是一個廢物，小花仙來到他身邊，就只會受苦。
“笨蛋。”
姜照月上前兩步，抱住他的腿，機械聲中帶著嗚咽：“大笨蛋。”
別人用來餵狗的剩飯剩菜，他還一個勁兒地當寶貝似的全部留給她。
又不是她受苦，幹嘛和她說什麽“對不起”？
慕辭危放下手中的那碗飯，伸出手來，摸索著撫蓋住姜照月的腦袋，輕輕應道：“好，我是笨蛋。”
小花仙還是普通木偶的大小，不知今晚還會不會變大，想起昨晚忽然變大坐在他懷裏的小花仙，他心裏竟產生了一絲莫名其妙的情緒。
那心緒是什麽，他不知道。
姜照月從他手心鉆出來，“哢哢”走到一旁，把方才放到地上的白面饅頭拿起來，塞進他手心：“吃這個。”
慕辭危捏了捏，是饅頭，他輕笑道：“你什麽時候去拿的饅頭？”
“其實我剛才就要進來找你的。”姜照月越想越氣，“但我看見給你送飯的那名弟子往那碗中吐了口水……”
姜照月解釋道：“所以我又折返回去幫你偷兩個饅頭回來，這才來的晚些。”
小花仙竟然冒著被人發現的危險，又折返回去幫他偷吃的。慕辭危心下一空：“你其實不用為了我——”
“可我心疼你。”姜照月輕聲打斷他，“我看不得別人欺負你。”
“……”
慕辭危羽睫震顫起來，心跳漏拍，小花仙說她心疼他……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麽說呢。
手中的白面饅頭已經有些冷硬，慕辭危呆呆地拿起來一聲不吭地吞咽下去，咽著咽著，眼角有些濕紅。
他果然還是太過廢物。
“小花仙，謝謝你。”
謝謝你出現在我身邊。
姜照月心底一軟，變作和他一樣的大小，坐在他身旁，輕柔地握著他的手，等長夜覆明。
林漱雪每天都會抽空來教慕辭危劍法和輕功，每當這個時候，姜照月就變作普通的木偶，看著兩人你來我往地打鬥。
待林漱雪離開後，她又會偷偷溜出暗室，給慕辭危尋覓吃食。
慕辭危很乖，每天不是跟著林漱雪習武，就是吃姜照月為他找來的食物，他從不嚷著要出去，或許是因為他知道，裏外都一樣。
至少暗室裏，有小花仙。
不過偶爾他也會有一些小請求，比如——
慕辭危總問姜照月可不可以變大，他想抱抱她。
姜照月每次都招架不住他一臉無辜乖巧的表情，最後總演變成她抱著他睡覺……
最近，不知是不是因為慕辭危進步得太快，林漱雪竟罕見地獎勵了他一群兔子。
白兔軟乎乎的，在暗室裏又蹦又跳，慕辭危笑起來比之前更真切，眼睛雖然看不見，但也不妨礙他追著白兔滿室跑。
慕辭危懷抱著一只白兔，湊到姜照月跟前，眼睫彎彎，嘴角帶笑：“小花仙，你快摸摸！”
林漱雪不在，姜照月變作和慕辭危一般高的木偶，伸出手來順著摸了摸小白兔的毛，聲音機械道：“小白兔，很可愛。”
“嗯，”慕辭危輕閉著眼，點點頭，輕聲說，“和你一樣。”
姜照月沒聽清：“一樣什麽？”
“一樣可愛。”白兔窩在慕辭危的懷中，他擡頭“看”向姜照月，無比認真地重覆道，“小花仙和小白兔一樣可愛。”
他羽睫一顫，心裏想著，不對，小花仙更可愛。
“哐嘡”一聲，石門漸漸打開，慕辭危知道，林漱雪又要來教他學那些劍法和輕功了。
姜照月見狀，立馬變回普通木偶的大小，躲在角落裝死。
林漱雪走進暗室，冷眼瞥過慕辭危和他懷中的白兔，不鹹不淡地問：“我送你的兔子，還喜歡嗎？”
慕辭危抱著白兔，“看”向她，笑如春風道：“喜歡。”
林漱雪雖然對他很嚴厲，還會因為他學不會那些劍法而對他用刑，不過相比於之前遇到的那些，已經算是很好很好。
“乒”的一聲，林漱雪往他面前丟下一把匕首，口吻隨意又透著森寒：“那就把這些兔子殺了吧。”
慕辭危抱著白兔的手一頓，臉上的笑有些僵硬：“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林漱雪冷冰冰道。
作為沈舟的替命人偶，他不過是一個保護沈舟的“狗”而已，只需要聽從主人的命令，不需要多餘的感情。
感情，只會讓鋒利的刀失去應有的判斷。
林漱雪寒眸一凜，她要把慕辭危訓練成最無情的刀，只有這樣，才有資格保護慕沈舟。
慕辭危沒有撿起匕首，而是抱著白兔退後一步，薄唇緊抿，一言不發。
無聲的拒絕。
見狀，林漱雪毫不意外地抽出佩劍，對準暗室中一只亂跑的白兔，“欻”的一聲，劍刃直直穿進那只白兔的身體，不一會兒，地上積起一灘血跡。
慕辭危擰眉，是血的味道。
林漱雪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將佩劍小心翼翼地從白兔身體中抽出來，那只白兔跌跌撞撞地往前幾步，下一秒便側倒在地上，後腿還一蹬一蹬的。
“它還沒死。”林漱雪淡淡說了句，隨後她又一劍斬斷那只白兔的前腳，“不過，我會一直虐殺它……”
“直到它只剩下最後一口氣，”林漱雪回過頭，冷冷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慕辭危，“再等你大發慈悲地給它一個痛快。”
慕辭危眉頭緊皺，懷中的白兔越抱越緊，但還是沒有撿起匕首。
林漱雪眉尾一挑：“你不想殺也沒關系。”
“我會幫你，慢——慢——殺——”說著，林漱雪又將矛頭轉向暗室中其他只白兔。
耳邊逐漸響起劍刃刺進軟肉的聲音，隨之而來的還有兔子們時不時的嗚咽和空氣中越來越濃的血腥味兒。
“一劍。”
“兩劍。”
“三劍。”
“四劍……”林漱雪邊插邊數著，口吻隨意，“瞧，它身體被我插得滿是窟窿，還沒死。”
慕辭危抱著白兔的手越抓越緊，薄唇咬出血絲，忽然，他一咬牙，像是下定決心似的，蹲下身來撿起匕首，猛地紮進他懷中的白兔。
匕首割斷白兔的脖頸，一擊斃命。
“哈……哈……”慕辭危額頭冒著細汗，胸口不自覺地起伏，握著匕首的手遲遲沒有松開。
直到白兔滾燙的血流淌在他手背上，他好像才意識到什麽，忽地松開手，匕首“乓”的一聲，掉落在地。
是他殺了它。
白兔的身體還有些溫熱，但慕辭危已經感覺到自己身體的冰冷。
看到這一幕，林漱雪終於停下虐殺的手，極為欣賞地看了他一眼，冷淡道：“剩下的，你也一並殺了。”
滿室的白兔似乎沒有意識到同類的死亡，還一蹦一跳地到處亂竄。
慕辭危喉頭一滾，平息著自己方才親手殺死它的驚恐情緒，聽到林漱雪的話，他恍惚了一下後，又撿起匕首。
“噗呲。”
“噗呲。”
“噗呲。”
……
“乓”的一聲，隨著匕首最後一聲落地，慕辭危半跪在地上，雙手沾滿血，周圍躺著歪七扭八的兔子。
神色茫然，還未從殺死陪伴自己有一段時日的兔子中回過神來。
林漱雪冷冷道：“待會兒會有人來收拾這裏，你最好不要吭聲。”
“……”慕辭危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林漱雪冷瞥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
緊接著，姜照月看見一名佝僂著脊背的老人走進來，杵著根棍子前前後後戳來戳去。
老人是瞎的。
戳到兔子，就彎腰撿進他帶來的粗布麻袋中，邊戳邊奇怪道：“一只野狗，竟能咬死這麽多只兔子？”
“真是奇哉，怪哉～”
戳到慕辭危時，老人感覺到身前的龐然大物，忽地嚇了一大跳：“掌門也沒告訴我狗在裏面啊！”
慕辭危一聲不吭，緩緩起身，朝著姜照月所在的角落摸索過去。
老人咋舌：“倒是只懂人話的狗。”
聽見這話，姜照月心底不是滋味。
待老人將所有死兔子全部收攏麻袋後，暗室的石門才緩緩關閉，光束漸漸湮滅。
暗室靜悄悄的。
慕辭危蜷縮在她旁邊沒有說話。
姜照月擔心道：“慕辭危你——”
“小花仙，”慕辭危腦袋低垂著，輕聲打斷她，“我好餓。”
“好，我去給你找吃的。”聞言，她麻溜地跑到石門底部，輕叩了幾下，磚石緩緩移開。
姜照月從底部小口鉆出去，臨走前，她朝裏面大喊道：“慕辭危，你等我回來——！”
慕辭危眼睫微顫，神色默然，向來事事有回應的他，此時卻不敢答話。
待姜照月走後，慕辭危先是沈默了一會兒，隨後撿起方才殺兔子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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