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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一輩子 “一輩子有多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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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一輩子 “一輩子有多長?”

青絲被雨水打濕, 貼在額間,有些粘膩的癢,慕辭危伸手正想撩過那縷發絲, 指尖忽然碰到另一處溫涼。

少女的指尖是溫涼的, 姜照月輕柔地幫他捋好發絲,末了還用衣袖幫他擦了擦臉。

慕辭危羽睫上墜著雨珠, 唇色也有些發白, 姜照月看見不由自主心疼起來:“慕辭危,雨這麽大, 你怎麽不躲在屋檐下等我來接你?”

姜照月把油紙傘舉高, 將慕辭危籠罩在那塊無雨的方圓之地。

“我想快些回去見你。”慕辭危濕身站在她面前, “看”向她, 小心翼翼地輕問,“你會怪我嗎?”

姜照月輕嘆一口氣, 拉起他的手,帶他往前走,溫聲道:“我怎麽會怪你呢?”

“我只是擔心你會淋雨生病。”畢竟前些日子才在水裏泡了一陣子, 這又被淋雨的話,會生病的。

“生病的話,你會在我身邊陪我嗎?”慕辭危摸索到傘柄, 從姜照月手中接過,她手一直舉著會不舒服。

姜照月輕笑著撓著他的手心:“說什麽傻話, 你不生病, 我不也在你身邊陪你嗎?”

慕辭危羽睫彎了彎,將傘面往旁邊偏了偏,把姜照月全身遮擋住。

姜照月接著道:“更何況我們是夫妻啊。”

慕辭危走在雨幕中,神色一暗, 不由自主地問出一句:“如果我們不是夫妻呢?”

“夫妻”二字,好像才是把他和姜照月綁定在一起的因素,可他和姜照月本就不是因為兩情相悅才成為夫妻的。

所以,“夫妻”二字在他看來,最是不牢靠。

聞言,姜照月看了他一眼,隨後握緊牽著他的手,貼近他道:“不會的,我們一輩子都會是夫妻。”

慕辭危,若你一直沒有安全感,那我就一直給你安全感,直到你完全相信我是真的喜歡你。

慕辭危羽睫一顫:“一輩子嗎?”

“嗯。一輩子。”姜照月應聲肯定。

“一輩子有多長?”

“長到直至我們其中一人死亡。”

“那剩下那個人怎麽辦?”

“替另一個人繼續幸福地活下去。”

慕辭危唇線微抿,這樣的話,那他希望他比姜照月先死,姜照月可以替他繼續幸福地活下去。

幸福地活下去。

雨幕空中掛,風吹薄似紗。

回到小院時,姜照月讓慕辭危回屋把淋濕的衣服脫下,她去給他熬姜湯和燒熱水洗澡。

姜照月蹲在竈前加柴火,不一會兒,姜湯就煮沸起來,她舀了一碗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托盤上端起來。

“慕辭危,衣服換好了嗎?”姜照月端著姜湯往裏屋走,邊走邊朝裏問了句。

裏屋沒有回應。

姜照月眉頭輕蹙,用肩膀懟開屋門,只見慕辭危半跪半躺在床邊,唇色發白,額間有細汗,單薄的衣服掩在身上,似是穿的時候沒了力氣,忽地倒地。

“慕辭危!”姜照月心急,三步並兩步,隨手把托盤放在床案上,隨後跪地托起慕辭危。

慕辭危靠在她懷裏,姜照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有些熱,還是被淋感冒了嗎?

身旁的體溫太過溫暖,慕辭危腦袋微微動了動,朝姜照月身上再湊近一點,輕聲道:“姜照月,我有點冷。”

聲音啞啞的,還帶著氣音,像是病弱的小貓在撒嬌。

姜照月端起床案上的姜湯,舀了一勺輕輕吹了吹:“來,喝點姜湯暖暖就不冷了。”

說著,就將湯匙懟到他的嘴邊餵起來,輕哄道:“張嘴,啊——”

慕辭危乖乖張嘴,任由有些辛辣的姜湯滾喉,一碗姜湯下肚,確實感覺好了些。

姜照月伸出衣袖幫他擦擦嘴,問:“還有力氣嗎?”

慕辭危靠在她的頸窩,汲取著溫暖,聞言,頓了頓後搖搖頭,輕聲道:“……沒有。”

其實他的身體素質沒那麽弱,他是習武之人,一場雨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只是他方才在姜照月幫他熬姜湯、燒熱水的時候,自己又偷偷運功,致使任脈氣血逆亂,陰寒之氣聚集,這才得了風寒。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做,他只覺得這樣的做話,姜照月的目光,會多停留在他身上一會兒。

很陰暗嗎?

或許吧。

慕辭危頭腦發熱,表情懵懵的樣子,軟乎乎的,姜照月看見不免心軟起來:“好了,我帶你去洗澡。”

“洗完熱水澡,再好好睡一覺。”姜照月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身上,隨後扶著他的腰起來。

慕辭危不想壓壞她,於是也強支著身體站起來,在姜照月的攙扶下來到盥洗室。

熱水已經放好,熱氣騰騰。

“慕辭危,擡腳。”姜照月攙著他到浴桶,他看不見,只能由她來牽引他。

慕辭危聞聲乖乖地擡腳跨進去坐下,熱水漫過他的身體,青絲也隨之漂浮起來。

屋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大雨,青黑一片,屋裏卻因熱水的升騰和油燈的照亮,暖洋洋的。

姜照月放下他的胳膊,轉身正準備離開,慕辭危忽地抓住她的手腕,水面蕩起波紋。

“姜照月,可以……可以不走嗎?”

尾音夾雜著膽怯的懇求,不似他平日游刃有餘的輕笑。

姜照月轉頭看向他,回握他的手掌,柔聲笑道:“我去拿皂莢幫你洗澡。”

“沒事啊,我不走。”她安撫地哄道,慕辭危得了風寒,沒什麽力氣,不能沐浴太久。

她幫他的話,要快一些。

得到肯定,慕辭危稍微放心下來,松開她的手,將自己的身子沒進水中,只留腦袋在外面。

姜照月拿起皂莢和一條幹毛巾,坐到慕辭危身後:“慕辭危,靠過來。”

“嘩啦”一聲水響,慕辭危輕靠到她身前的桶壁上,姜照月從水中撈起他的青絲,打上皂莢沫子,輕柔地幫他搓著頭發。

慕辭危安安靜靜的,外面的雨聲好似將所有的一切都屏蔽,只有他和姜照月。

慕辭危的發絲很黑,襯得他膚色發白,被水打濕的純白單衣緊貼在他身上,勾勒出肌肉起伏的痕跡。

姜照月放下洗凈的青絲,輕聲道:“慕辭危,把單衣脫了。”

“……”慕辭危羽睫一顫,薄唇微抿,嗓子有些啞道,“就這樣泡一泡就好。”

“那哪行呢?”姜照月站起身來,擼起兩邊的袖子,“反正待會兒都得換,快脫下來,我幫你搓背。”

慕辭危彎腰沒在水中,鼓氣道:“不要。”

姜照月盯著他有些頑劣的舉動,輕聲發笑,慕辭危生病的時候這麽軟嗎?

“為什麽?”姜照月疑惑,隨後想到什麽,慕辭危不會是害羞吧?

她輕咳一聲,大言不慚道:“我們都成婚了,有什麽不能看的?”

“醜。”

“醜?”姜照月眉尾一挑,“不醜啊。”

不得不說慕辭危的身材很哇噻,當初她還摸過他的腹肌,還幫他……嗯,那樣那樣過,怎麽說也是緊實有型那一掛。

難道慕辭危也有身材焦慮嗎?

慕辭危背著她,水面“咕嚕咕嚕”冒氣,傳來他不大不小的氣音:“我身上有疤,很醜。”

你看見會嫌棄的。

我不想被你嫌棄。

聞言,姜照月眉頭松動一下,坐下來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回來,輕哄道:“傷疤都是男人的勳章,怎麽會是醜呢?”

“可有人說很醜。”聲音悶悶的。

姜照月佯怒道:“誰說的,我把他抓起來,敲一頓!”

“你。”

“……”

姜照月虛空索敵的手一下子滯住,啊……她好像是這麽說過,從寒潭上來的時候,不過她那時也是為了讓慕辭危少受些傷才那麽說的。

“啊……其實我說的醜,是褒義。”姜照月伸手到慕辭危胸膛前解開扣子,臉不紅心不跳地瞎扯:“嗯,我有戀醜癖。”

“所以我那是在誇你。”

單衣被解開,少女的指尖磨蹭過他的胸膛,慕辭危感覺被她觸到的地方,莫名有些滾燙。

心跳又不聽使喚。

“……”慕辭危藏在水下的手微微蜷了蜷,“那我……醜嗎?”

他看不見自己的容貌,自然不知道美醜,可今日那男子誇他長相俊秀,想必是不醜的。

可姜照月方才說她有戀醜癖,是不是他的臉就不合她的心意?

姜照月幫他褪衣的手一頓,這咋說?

她實在不忍看著慕辭危那張帥臉,然後蹦噠出“你很醜”三個字,那是昧良心的!

一個謊,需要無數個謊去圓。

姜照月不想在這件事上騙他,而且他像是很在意這件事,於是她輕輕幫他脫掉衣服後,濯水拂了拂他背上的傷疤。

“抱歉慕辭危,方才我是騙你的,我沒有戀醜癖。”指腹摩挲過疤痕,脖脊上還有鬼手婆婆刺下的轉命符,姜照月吻上他的疤,輕輕道,“我之前那麽說,只是希望你少受些傷”

溫軟的唇貼在脊背上,慕辭危不禁尾椎一顫,聽她緩聲道:“你不醜。”

“你很好看。”

“很好很好看。”

“砰砰”“砰砰”“砰砰”胸腔裏的心跳聲,大到兩人都聽得見,慕辭危驀地全身發麻,下一秒就能化在水中似的。

慕辭危忍著身體莫名的反應,眼睫顫動,喉嚨艱澀道:“那比郝仁呢?誰更好看?”

“你。”姜照月毫不遲疑,說著,還不忘拂水幫他擦背。

慕辭危心跳一頓,覆又問出那個問題:“那我和郝仁,誰更像好人?”

“郝仁。”姜照月依舊毫不遲疑,畢竟不是昧良心的話。

他唇線一抿,一臉陰郁,還是比不過嗎?

驀地,慕辭危腦海中想起那個在南疆時煉制出來的情花蠱,神色暗淡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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