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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化形木 “姜照月,我做的不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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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化形木 “姜照月,我做的不對嗎?”……

慕沈舟從隔壁鎮子趕回來時, 正好撞見姜照月姜昭翎扶著受傷的郝仁回到小院。

聽照月說,萬儺班附近的巷口發生了兇殺案,她擔心慕辭危會牽扯進去, 於是囑咐他照顧好大師兄後, 就和翎兒一起離開了。

慕沈舟給昏睡的郝仁擦拭好身體上好藥,剛關上房門, 想讓他好好休息, 就聽見“吱呀”一聲,院門被人推開。

“姐夫, 我們回來了。”

姜照月和姜昭翎回到屋中坐下, 慕沈舟給她們二人倒了兩杯水, 略顯疲憊地問道:“怎麽樣?知道是誰做的了嗎?”

姜照月知道慕沈舟是在問巷口兇殺案, 於是回道:“還不確定。”

慕沈舟忽地松了口氣,他身為刑部侍郎, 只希望這件事不是慕辭危做的。

一邊是幼弟,一邊是人命……

“不過有件事很奇怪。”姜照月接著道,“死的那人不是人。”

慕沈舟一時楞住:“什麽叫‘死的那人不是人?’”

姜昭翎沈聲附和:“沈舟, 那人沒有流血,創面是木頭。”

姜照月:“沒錯,乍一看確實像真人的屍體和頭顱, 但我湊近仔細一瞧,發現那死者的頭顱是木頭做的。”

“木頭?”慕沈舟更加驚疑, “怎會有木偶做得如此栩栩如生, 連照月都需要湊近細看,才能確認……”

他們之前遇到的那群鬼面儺偶很明顯能一眼看出是木頭,難道那具屍體是更厲害的偃師做的嗎?

姜照月眉頭緊蹙,唇線緊繃道:“姐姐姐夫, 我現在懷疑——”

“整座偶戲鎮的人,都是人偶。”

“……”慕沈舟一時凝噎,這實在是太過荒謬,但他仍冷靜地問道:“何以見得?”

姜照月:“從我們一進這個小鎮開始,就事事透著奇怪。”

“先是一群鬼面儺偶分別找上我們,吵著嚷著我們是‘病人’,要把我們抓去治病。”

“後是姐姐姐夫你們發現這座小鎮自有記載開始,就沒有新生嬰兒的出生。”

“接著是巷口死的那個人,他的屍體就倒在那兒沒有流血,圍觀的百姓卻一個也沒感覺到奇怪……”

姜昭翎抱臂站在慕沈舟身旁,聽著姜照月的分析。

“唯有一種可能,可以解釋這一切。”姜照月抿了一口茶水,竭力平靜道,“那就是我方才說的‘整座偶戲鎮的人,都是人偶’。”

“因為整座小鎮都是人偶,唯有我們這群外來的正常人,是異類,所以,那群鬼面儺偶才會覺得我們是‘病人’,想把我們抓去‘治病’,也就是想把我們改造成和他們一樣的人偶。”

“因為整座小鎮都是人偶,所以才會沒有新生嬰兒的出現。人偶和人偶之間,根本生不了孩子。”

“因為整座小鎮都是人偶,所以他們並不覺得巷口那名死者沒有流血會是一件奇怪的事。人偶,根本就不會流血。”

姜昭翎聚精會神地聽著,將姜照月所說的話消化理解,手持下巴附和道:“所以,那名所謂的醫聖,每月義診也只是為了篩選出不是人偶的外地人,方便她繼續制作人偶?”

“沒錯,她不是說她是前任天機閣閣主嗎?”姜照月繼續道,“天機閣多培養偃師,可沒聽說有培養醫師的。”

“這座小鎮的人偶,估計就是她搞的鬼。”

慕沈舟慢慢跟上姜照月的思路,疑惑道:“那醫聖是如何做到的?”

“為何真的鎮民在棺中沈睡,而鎮子上全是人偶?”

姜照月的腦海中閃過很多東西:墳包長樹的墓地、全是人偶的小鎮鎮民、擅做木偶的偃師鬼手婆婆,還有,不死木……

就當她快抓住腦海中的那根線時,忽然,“吱呀”一聲,不遠處的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姜照月擡眼看去,只見慕辭危清俊的臉上沾染了點點血跡,襯得他破碎妖冶。

高束起的青絲馬尾也有些淩亂,慕辭危背對著日光,光線從他身體邊緣的輪廓鋪散進來,竟讓他整個人柔和虛幻起來。

姜照月楞了一瞬,喃道:“慕辭危你……”

慕辭危輕閉著眼,唇線微抿,站在門口沒有出聲,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沒有姜照月的允許,不敢輕易進來。

姜照月視線掃過慕辭危的臉,順著垂下的手看去,只見他骨節分明的手中抓著一團幹枯雜亂的頭發,發絲下,墜著鬼手婆婆死不瞑目的頭顱。

鬼手婆婆脖頸處碗口大的創面還滴答滴答地淌著血,仔細一看,氣管中竟還鉆出一些似樹根的枯萎根莖。

慕沈舟一驚,站起身來朝他走過去,盡量放緩聲音道:“辭危,你怎麽……把她給殺了?”

慕辭危站在原地,眉眼彎彎,溫和淺笑起來:“姜照月不是不準我傷好人嗎?”

說著,他像是獻寶一樣,將鬼手婆婆的頭顱拎起朝向姜照月,邀功一般的語氣輕聲道:“看,我殺的是壞人。”

自從知道姜照月不喜歡他後,慕辭危就在想,該怎麽讓這段關系重新達到平衡呢?

唯有兩種方法,一是他也不要喜歡姜照月了,這樣,兩個人都不喜歡對方,天平的兩邊自然達到平衡。

可他一想到不要再喜歡姜照月了,他的心,就揪得難受,像是被人千刀萬剮一般。

他怎麽可能會不喜歡姜照月呢?

那只有第二種辦法了,他要讓姜照月喜歡上他,這樣,天平的兩邊也能達到平衡。

該怎麽讓姜照月喜歡他呢……

慕辭危靈光一閃,自然是聽姜照月的話,變成她喜歡的樣子。

姜照月喜歡好人,不允許他濫殺無辜,那他就專做殺壞人的“好人”,想通以後,他立馬回到回春堂,殺了醫聖。

姜照月知道以後,應該會高興吧?

看到慕辭危拎著鬼手婆婆腦袋站在門口不知所措的模樣,姜照月抿唇不知道說什麽,起身將他先拉進屋:“你先進來再說。”

聽到姜照月開口,慕辭危一直緊繃的身體忽然松下來,嘴角淺笑著問:“姜照月,我做的不對嗎?”

慕辭危垂下的手指不自覺蜷縮,思量著姜照月因為他的改變喜歡上他的可能性。

姜照月看著他輕閉的羽睫,一時不知怎麽開口,想了想,她語氣平緩地開口道:“慕辭危,禁地裏的那群百姓還在昏迷,現在只有他們口中的醫聖知道該如何破解。”

“但你現在把她殺了,所以……”姜照月說到後面,沒再繼續,意思不言自明。

慕辭危輕皺起眉頭,薄唇緊抿,語氣失落:“所以……我做錯了嗎?”

姜照月輕輕握了握著他的手,聲音柔和道:“沒事,我們可以再想想其他辦法。”

雖然不知道慕辭危為什麽突然離開後,又折返回去殺了鬼手婆婆,但他既然肯回來,就比什麽都重要。

“叩叩叩”院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姜照月和姜昭翎對視一眼,這個時候還會有誰上門?

姜昭翎提起紅纓槍,警惕地朝院中走去。

“叩叩叩”敲門聲再次響起,姜昭翎打開門閂,狹著門縫看去——

沒有人。

“姐姐,我可以進去嗎?”一道童音從身下傳來。

姜昭翎循聲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個小孩,只因他太矮,她方才沒看見。

小孩臉上臟兮兮的,衣服還有些臟破。

姜照月見姜昭翎站在門口半天沒動靜,走過去小聲問道:“姐姐,是誰啊?”

聽見熟悉的聲音,小孩立馬擠進門去,探頭探腦道:“姐姐,是我,阿義。”

“阿義?”姜照月看清來人,果然是阿義,那個她和大師兄一起救下來的小孩。

驀地,姜照月突然想到什麽,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醫聖義診那日,她和慕辭危撞見阿義父母要把他送去給醫聖診治,但阿義一直嚷著他沒病,還說他爹娘不是他爹娘……

念及此,姜照月興奮地拉住阿義,眼睛一亮:“阿義,你知道這個小鎮是怎麽回事,對不對?”

阿義怯懦地點點頭:“嗯。”

“來,阿義,過來坐。”姜照月輕拉起他的手,將阿義帶到屋中,還給他倒了碗水,溫聲道,“你慢慢說,姐姐聽著。”

阿義端著木碗“噸噸”喝了幾口,看了眼圍在他身旁的眾人後,慢慢說道:“我和阿爹阿娘大概是一年前才來偶戲鎮求診的。”

“阿爹陪阿娘去找醫聖治病的時候,我跑到海邊玩兒。可礁石裏面忽然跑出一群奇怪的木偶,嚷著要把我抓去治病。

“我身形小,跑得快,立馬躲回家裏,之後,阿爹阿娘沒多久就回來了。一開始我也沒發現什麽不對勁兒,直到有一天,阿娘做飯的時候切到了手,我立馬去拿紗布想幫她包紮,可阿娘的手……沒有出血。”

說到這兒,阿義驚恐起來,眼睛瞪得大大的:“阿娘的手指裏面是木頭!”

“木頭!”

姜照月輕輕拍了拍阿義的脊背,安撫他:“沒事了,沒事了。”

“我當時害怕,忍著沒有做聲。”阿義緊緊抓著姜照月的手臂,後怕道,“等阿爹出攤回來以後,我才把這件事告訴阿爹,可阿爹卻說我在說胡話。”

姜照月:“你阿爹他說了什麽?”

阿義:“他說‘人怎麽可能會流你說的那種紅色的東西?’”

“那時我才意識到他們不是我真正的阿爹阿娘。”阿義說起爹娘,眼角酸澀,“可他們除了不會流血這一點外,其他的並無異樣,簡直和我阿爹阿娘一模一樣。”

姜照月:“然後呢?”

阿義:“然後阿爹阿娘就把我送到醫聖那裏治病,說是要治我的癔癥。”

“醫聖好像知道我和其他人的不同,就把我帶到鎮子上那塊所謂的禁地,還給我餵了一個木種。”

姜照月秀眉一蹙:“木種?”難道是不死木的木種?

“嗯。”阿義點點頭,接著道,“聽醫聖說,那是化形木的種子,以活人為寄,長出來的樹木會慢慢化形,擁有寄生者所有的東西,性格、記憶、習慣……”

姜照月一楞,化形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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