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小花仙 “小花仙，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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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小花仙 “小花仙，是你嗎？”……
秦家？
林綰棠停住哭簌聲, 眼神飄轉。
五年前，秦斂把二女秦貞貞送入後宮得聖上歡心後，就一躍成為國丈。
而慕家日益衰落, 在朝中的聲望不覆往昔。若是她和老爺朝秦家討要, 秦斂恐怕是不會答應。
林綰棠內心糾結，可現在只有這麽一條路, 先答應下來, 回去問問姐姐有什麽辦法再說。
於是，林綰棠俯身定定道：“那便如江閣主所言。妾身將圖冊帶來之時, 希望江閣主能兌現承諾, 為我兒制做一個替命人偶。”
鬼手婆婆：“那是自然。”
“江閣主, 我們日後再見。”說完, 林綰棠和慕擎蒼兩人便離開了這裏。
姜照月望著慕家夫婦二人的背影，眼眸漸暗。慕家收養慕辭危, 和替命人偶有關嗎？
林綰棠和慕擎蒼走後，鬼手婆婆關上房門，重新走到小慕辭危身邊。
她打量著他癱軟無力的四肢, 哧笑一聲：“小鬼，算你命好。”
說完，鬼手婆婆掀開簾子, 從屋內端出來一個藥罐：“你的四肢暫時保住了。”
替命人偶不同於普通木偶，她需要一個健全的活人才能制成。
鬼手婆婆低頭看向藥罐中的墨綠色藥膏, 這是三清門研制的續筋膏, 專治斷裂的筋骨。
當年她從天機閣獨立出去，林漱雪怕她在外受到什麽意外傷害，專門送她了一罐續筋膏。本來是不想給這小瞎子用的，但無奈是林漱雪的妹妹請她幫忙, 她可得上點兒心。
鬼手婆婆從藥罐中掏出一坨墨綠色的藥膏，敷在他肩膀的鋸口上：“這可是好東西，真是便宜你了。”
聞言，小慕辭危也沒有多大反應。
方才慕家夫婦進門時，他就沒有出聲。
鬼手婆婆邊給他敷藥，邊問：“小鬼，你就不想問問我為什麽突然改變主意了嗎？”
小慕辭危歪過頭，“看”向鬼手婆婆：“我應該問嗎？”
方才那倆人進門和這老婆婆說的話，他一個字也聽不明白。什麽天煞孤星，什麽替命人偶，和他有關嗎？
這小鬼對危險完全沒有一點警惕啊。
鬼手婆婆盯著小慕辭危懵懂無知的臉，也沒說什麽，只道：“這段時間我會幫你修覆好筋脈。”
“你老老實實聽話就行。”
小慕辭危沒有答話，筋脈是阿媽挑斷的，修不修好有什麽關系呢？
斷了，終究是斷了。
鬼手婆婆把他拽起來，隨意扔進雜物間，嗓音沙啞：“你以後就住這兒。”
小慕辭危踉蹌地滾到角落的墻上，那裏堆滿了尖銳的刻具，“噗”的一聲，紮在他身上。
他也不覺得有什麽，側身盡力往旁邊一滾，刻刀又從他體內抽出，血液緩緩滲出來。
鬼手婆婆只是看了一眼，確認他沒死後，“砰”的一聲，關上門，轉身離開。
雜物間裏面灰塵木屑彌漫，沒有窗戶，只有通風口，姜照月光看著都覺得嗆鼻。
他不會要一直待在這裏吧？
小慕辭危縮在角落睜開盲眼，任由積屑落在無神的眸瞳：“……”
為什麽他就是看不見呢？
為什麽阿媽要拋棄他呢？
他想不明白。
姜照月在小慕辭危身旁找地方坐下，隨後俯下身來，朝他眸中輕吹一口氣。
她想幫他把落在眸瞳中的灰屑吹走。
可惜她只是一個意識體，沒辦法對過去造成影響。
忽然，小慕辭危微微眨了眨眼，微酸的眼泛出淚來，灰屑隨淚水淌走。
他眸瞳微顫。
好奇怪，明明沒有風。為什麽總感覺眼睛附近有股輕柔的氣息？
是她嗎？
天色轉黑，姜照月嘗試著將自己的衣裙蓋到他身上，以防他凍感冒，可衣裙卻直直穿過小慕辭危的身體，塌陷下去。
真的只能是徒勞嗎？
忽然，小慕辭危動了動，總感覺身旁有人，他嘗試著挪動手指，想要觸碰旁邊的“空氣”。
可他筋脈盡斷，根本擡不起手來。
小慕辭危只能放棄，接受只有他一個人癱軟地躺在地上，度過難捱的一晚。
和奇怪的“空氣”一起。
翌日。
“吱呀”一聲，雜物間的門被推開，鬼手婆婆又抱著她的藥罐子出現，嗓子粗啞道：“小鬼，上藥了。”
小慕辭危保持那個側躺的姿勢保持了一晚上，鬼手婆婆走過去踹了他一腳：“餵，還有氣沒？”
小慕辭危被踢醒，腦袋動了動。
鬼手婆婆見狀將他拖到墻角，按住他的肩膀讓他靠在墻上，然後粗暴地把墨綠色的藥膏敷在他手腕腳腕的傷口處。
腕口傳來清涼的酥麻，小慕辭危羽睫輕顫，低低道：“謝謝。”
姜照月看見，心裏並不好過。
不論是利用他的烏巳靈，還是利用他的江閣主，只要對他稍微釋放出一絲善意，不管這“善意”是不是真的，小慕辭危總會說默默地說聲“謝謝”。
慕辭危從來就不是天生惡種。
墨綠的膏汁塗抹在小慕辭危腕間，鬼手婆婆順手摸到他的脈，脈象沈伏，陰寒內斂。
這小鬼不僅是極陰之體，還是罕見的武學奇才。
鬼手婆婆眼神微瞇。
若不是已經答應林綰棠幫她做替命人偶，否則她定要這小鬼當她的鼎爐。
小慕辭危灰頭土臉地坐在地上，通風口處的散亂的光線打下來，細塵飄揚，落撒在他身上，顯得他沈穩安靜。
鬼手婆婆最是見不得這份靜謐的，這小鬼讓她想起了一個人。
她的丈夫——許夫泉。
當初她被人暗害慘遭毀容時，許夫泉也是這般無動於衷，異常安靜道：“不過是一具皮囊，有什麽大驚小怪？”
最初她以為是許夫泉愛她至深，不在乎她的外貌。
後來她才知道，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幹的……毀她容貌，破她道心，搶她閣主之位！
她不甘，她憤恨。
到頭來他卻坐在閣主之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大吼大叫，然後面無表情，平靜無波地輕飄飄來一句：“你瘋了。”
哈、哈。
鬼手婆婆表情逐漸猙獰，“啪”的一聲，枯皺的手掌甩道小慕辭危臉上，她惡狠狠地唾罵道：“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
掌聲很清脆，小慕辭危的臉立馬紅腫著浮現出一個掌印。
他閉上眼，盡量蜷縮起來，窩在角落。
小慕辭危不知道他做錯了什麽，但眼前這人如此生氣，想必就是他做錯了吧。
或許，他活著就是個錯誤。
鬼手婆婆看小慕辭危毫無反抗的意思，貶斥一句：“真是個廢物。”
隨後，她往小慕辭危懷裏“劈裏啪啦”扔了一堆刻具和木塊。
“小鬼，我醜話先說在前面，這兒可不是由你白吃白喝的地方。”
說著，鬼手婆婆將一個約莫小臂長的人形木偶砸到他臉上。
木偶落下，掉在小慕辭危懷中，他睫毛微顫，默默抿唇。
鬼手婆婆冷冷道：“照著這個木偶刻，什麽時候刻出個像樣的木偶，什麽時候給你吃飯。”
她這麽做沒有什麽因由，只是單純地想拿這小鬼洩憤，故意刁難他。
聽到鬼手婆婆這樣說，姜照月不由得一氣。
慕辭危現在手腳不能活動，怎麽給她刻木偶，這不是成心不讓他吃飯嗎？
然而鬼手婆婆聽不到姜照月的心裏話，也不會管小慕辭危到底能不能刻出來。
說完這些，她便關上雜物間的門，轉身離開。
光線隨著門隙合攏逐漸消失。
小慕辭危呆呆地靜坐一會兒，隨後俯身朝地，用下巴當做支點，摸索著用牙咬住一根木塊，把它叼起來放在兩膝之間夾緊。
他不會真要聽那個老妖婆的吧？
姜照月蹲在他跟前，即便知道他聽不見，還是忍不住道：“慕辭危，咱們還是等你傷養好再刻吧，好不好？”
他現在的手筋腳筋都還沒完全恢覆好，姜照月擔心刻木偶會加重他的傷。
可如果不刻的話，鬼手婆婆又不給他飯吃。
啊啊啊啊啊，真是急死個人！
姜照月洩氣地抱頭蹲在他跟前，最後擡眼望著他。
小慕辭危聽不到姜照月的話，只是“盯”著夾在雙膝之間的木塊，喃喃自語：“嗯……你長什麽樣呢？”
他像是在思考該從哪裏下手，又像是在透過木塊，“看”向木塊身後的姜照月。
姜照月有一瞬間的恍惚，慕辭危他……應該是看不見她的吧？
姜照月不確定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見小慕辭危沒有反應，她這才放下心來。
不一會兒，小慕辭像是想到什麽，彎身從懷裏叼出一枚刻刀，隨後死死咬住刻刀的手柄，摸索著在腿間的木塊上艱難雕刻。
鬼手婆婆扔給他的人形木偶從他懷中滑落，小慕辭危沒有照著那個木偶人刻，而是自已自由創作起來。
姜照月湊近一看，這形狀……慕辭危好像在刻一朵梔子花？
隨著刻刀接連落下，木屑堆滿小慕辭危的膝蓋，姜照月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漸漸消散……
不是，唉唉唉唉唉——
“系統，這是怎麽回事？我的身體怎麽在消失？”姜照月著急道。
“叮——”的一聲，系統上線。
“無窮大”系統：【親親宿主不要著急，系統正在排查劇情故障。】
【劇情bug修補中……】
【劇情故障修補完畢。】
隨著系統音最後一句話落下，姜照月的身體完全消散，下一秒，一睜眼，小慕辭危的臉竟懟在她面前。
纖長的睫毛，輕吐的鼻息，時不時摩擦她的嘴唇。
不是，這什麽情況？姜照月嘗試舉起手來，卻發現動也不能動。
姜照月這才意識到，她變成了小慕辭危手中的木偶。
小慕辭危羽睫輕扇，口中叼著刻刀，認認真真地在她身體上劃來劃去，好似虔誠的信徒，用心雕刻著他心中的神像。
慕辭危刻的是她嗎？
刻刀的聲音清晰地傳進姜照月的耳朵，她感覺自己先是被刻出了臉，然後是眼睛，接著是鼻子、嘴巴、手、腳……
方才刻的那朵梔子花，長在她額間，好似一朵花鈿。
小慕辭危叼著刻刀貼近她時，清冷的松香氣息拂過她的臉，嘴唇時不時還碰到她。
姜照月被灼熱的氣息包裹著，一時慌亂。
過了很久很久，小慕辭危才終於停下。
他松開口，刻刀掉落在懷中，隨後小慕辭危將額頭貼近姜照月的額頭，閉眼輕笑：“小花仙，是你嗎？”
！
我天，小小年紀這麽敏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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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綰棠內心糾結，可現在只有這麽一條路, 先答應下來, 回去問問姐姐有什麽辦法再說。
於是，林綰棠俯身定定道：“那便如江閣主所言。妾身將圖冊帶來之時, 希望江閣主能兌現承諾, 為我兒制做一個替命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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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閣主, 我們日後再見。”說完, 林綰棠和慕擎蒼兩人便離開了這裏。
姜照月望著慕家夫婦二人的背影，眼眸漸暗。慕家收養慕辭危, 和替命人偶有關嗎？
林綰棠和慕擎蒼走後，鬼手婆婆關上房門，重新走到小慕辭危身邊。
她打量著他癱軟無力的四肢, 哧笑一聲：“小鬼，算你命好。”
說完，鬼手婆婆掀開簾子, 從屋內端出來一個藥罐：“你的四肢暫時保住了。”
替命人偶不同於普通木偶，她需要一個健全的活人才能制成。
鬼手婆婆低頭看向藥罐中的墨綠色藥膏, 這是三清門研制的續筋膏, 專治斷裂的筋骨。
當年她從天機閣獨立出去，林漱雪怕她在外受到什麽意外傷害，專門送她了一罐續筋膏。本來是不想給這小瞎子用的，但無奈是林漱雪的妹妹請她幫忙, 她可得上點兒心。
鬼手婆婆從藥罐中掏出一坨墨綠色的藥膏，敷在他肩膀的鋸口上：“這可是好東西，真是便宜你了。”
聞言，小慕辭危也沒有多大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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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手婆婆邊給他敷藥，邊問：“小鬼，你就不想問問我為什麽突然改變主意了嗎？”
小慕辭危歪過頭，“看”向鬼手婆婆：“我應該問嗎？”
方才那倆人進門和這老婆婆說的話，他一個字也聽不明白。什麽天煞孤星，什麽替命人偶，和他有關嗎？
這小鬼對危險完全沒有一點警惕啊。
鬼手婆婆盯著小慕辭危懵懂無知的臉，也沒說什麽，只道：“這段時間我會幫你修覆好筋脈。”
“你老老實實聽話就行。”
小慕辭危沒有答話，筋脈是阿媽挑斷的，修不修好有什麽關系呢？
斷了，終究是斷了。
鬼手婆婆把他拽起來，隨意扔進雜物間，嗓音沙啞：“你以後就住這兒。”
小慕辭危踉蹌地滾到角落的墻上，那裏堆滿了尖銳的刻具，“噗”的一聲，紮在他身上。
他也不覺得有什麽，側身盡力往旁邊一滾，刻刀又從他體內抽出，血液緩緩滲出來。
鬼手婆婆只是看了一眼，確認他沒死後，“砰”的一聲，關上門，轉身離開。
雜物間裏面灰塵木屑彌漫，沒有窗戶，只有通風口，姜照月光看著都覺得嗆鼻。
他不會要一直待在這裏吧？
小慕辭危縮在角落睜開盲眼，任由積屑落在無神的眸瞳：“……”
為什麽他就是看不見呢？
為什麽阿媽要拋棄他呢？
他想不明白。
姜照月在小慕辭危身旁找地方坐下，隨後俯下身來，朝他眸中輕吹一口氣。
她想幫他把落在眸瞳中的灰屑吹走。
可惜她只是一個意識體，沒辦法對過去造成影響。
忽然，小慕辭危微微眨了眨眼，微酸的眼泛出淚來，灰屑隨淚水淌走。
他眸瞳微顫。
好奇怪，明明沒有風。為什麽總感覺眼睛附近有股輕柔的氣息？
是她嗎？
天色轉黑，姜照月嘗試著將自己的衣裙蓋到他身上，以防他凍感冒，可衣裙卻直直穿過小慕辭危的身體，塌陷下去。
真的只能是徒勞嗎？
忽然，小慕辭危動了動，總感覺身旁有人，他嘗試著挪動手指，想要觸碰旁邊的“空氣”。
可他筋脈盡斷，根本擡不起手來。
小慕辭危只能放棄，接受只有他一個人癱軟地躺在地上，度過難捱的一晚。
和奇怪的“空氣”一起。
翌日。
“吱呀”一聲，雜物間的門被推開，鬼手婆婆又抱著她的藥罐子出現，嗓子粗啞道：“小鬼，上藥了。”
小慕辭危保持那個側躺的姿勢保持了一晚上，鬼手婆婆走過去踹了他一腳：“餵，還有氣沒？”
小慕辭危被踢醒，腦袋動了動。
鬼手婆婆見狀將他拖到墻角，按住他的肩膀讓他靠在墻上，然後粗暴地把墨綠色的藥膏敷在他手腕腳腕的傷口處。
腕口傳來清涼的酥麻，小慕辭危羽睫輕顫，低低道：“謝謝。”
姜照月看見，心裏並不好過。
不論是利用他的烏巳靈，還是利用他的江閣主，只要對他稍微釋放出一絲善意，不管這“善意”是不是真的，小慕辭危總會說默默地說聲“謝謝”。
慕辭危從來就不是天生惡種。
墨綠的膏汁塗抹在小慕辭危腕間，鬼手婆婆順手摸到他的脈，脈象沈伏，陰寒內斂。
這小鬼不僅是極陰之體，還是罕見的武學奇才。
鬼手婆婆眼神微瞇。
若不是已經答應林綰棠幫她做替命人偶，否則她定要這小鬼當她的鼎爐。
小慕辭危灰頭土臉地坐在地上，通風口處的散亂的光線打下來，細塵飄揚，落撒在他身上，顯得他沈穩安靜。
鬼手婆婆最是見不得這份靜謐的，這小鬼讓她想起了一個人。
她的丈夫——許夫泉。
當初她被人暗害慘遭毀容時，許夫泉也是這般無動於衷，異常安靜道：“不過是一具皮囊，有什麽大驚小怪？”
最初她以為是許夫泉愛她至深，不在乎她的外貌。
後來她才知道，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幹的……毀她容貌，破她道心，搶她閣主之位！
她不甘，她憤恨。
到頭來他卻坐在閣主之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大吼大叫，然後面無表情，平靜無波地輕飄飄來一句：“你瘋了。”
哈、哈。
鬼手婆婆表情逐漸猙獰，“啪”的一聲，枯皺的手掌甩道小慕辭危臉上，她惡狠狠地唾罵道：“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
掌聲很清脆，小慕辭危的臉立馬紅腫著浮現出一個掌印。
他閉上眼，盡量蜷縮起來，窩在角落。
小慕辭危不知道他做錯了什麽，但眼前這人如此生氣，想必就是他做錯了吧。
或許，他活著就是個錯誤。
鬼手婆婆看小慕辭危毫無反抗的意思，貶斥一句：“真是個廢物。”
隨後，她往小慕辭危懷裏“劈裏啪啦”扔了一堆刻具和木塊。
“小鬼，我醜話先說在前面，這兒可不是由你白吃白喝的地方。”
說著，鬼手婆婆將一個約莫小臂長的人形木偶砸到他臉上。
木偶落下，掉在小慕辭危懷中，他睫毛微顫，默默抿唇。
鬼手婆婆冷冷道：“照著這個木偶刻，什麽時候刻出個像樣的木偶，什麽時候給你吃飯。”
她這麽做沒有什麽因由，只是單純地想拿這小鬼洩憤，故意刁難他。
聽到鬼手婆婆這樣說，姜照月不由得一氣。
慕辭危現在手腳不能活動，怎麽給她刻木偶，這不是成心不讓他吃飯嗎？
然而鬼手婆婆聽不到姜照月的心裏話，也不會管小慕辭危到底能不能刻出來。
說完這些，她便關上雜物間的門，轉身離開。
光線隨著門隙合攏逐漸消失。
小慕辭危呆呆地靜坐一會兒，隨後俯身朝地，用下巴當做支點，摸索著用牙咬住一根木塊，把它叼起來放在兩膝之間夾緊。
他不會真要聽那個老妖婆的吧？
姜照月蹲在他跟前，即便知道他聽不見，還是忍不住道：“慕辭危，咱們還是等你傷養好再刻吧，好不好？”
他現在的手筋腳筋都還沒完全恢覆好，姜照月擔心刻木偶會加重他的傷。
可如果不刻的話，鬼手婆婆又不給他飯吃。
啊啊啊啊啊，真是急死個人！
姜照月洩氣地抱頭蹲在他跟前，最後擡眼望著他。
小慕辭危聽不到姜照月的話，只是“盯”著夾在雙膝之間的木塊，喃喃自語：“嗯……你長什麽樣呢？”
他像是在思考該從哪裏下手，又像是在透過木塊，“看”向木塊身後的姜照月。
姜照月有一瞬間的恍惚，慕辭危他……應該是看不見她的吧？
姜照月不確定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見小慕辭危沒有反應，她這才放下心來。
不一會兒，小慕辭像是想到什麽，彎身從懷裏叼出一枚刻刀，隨後死死咬住刻刀的手柄，摸索著在腿間的木塊上艱難雕刻。
鬼手婆婆扔給他的人形木偶從他懷中滑落，小慕辭危沒有照著那個木偶人刻，而是自已自由創作起來。
姜照月湊近一看，這形狀……慕辭危好像在刻一朵梔子花？
隨著刻刀接連落下，木屑堆滿小慕辭危的膝蓋，姜照月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漸漸消散……
不是，唉唉唉唉唉——
“系統，這是怎麽回事？我的身體怎麽在消失？”姜照月著急道。
“叮——”的一聲，系統上線。
“無窮大”系統：【親親宿主不要著急，系統正在排查劇情故障。】
【劇情bug修補中……】
【劇情故障修補完畢。】
隨著系統音最後一句話落下，姜照月的身體完全消散，下一秒，一睜眼，小慕辭危的臉竟懟在她面前。
纖長的睫毛，輕吐的鼻息，時不時摩擦她的嘴唇。
不是，這什麽情況？姜照月嘗試舉起手來，卻發現動也不能動。
姜照月這才意識到，她變成了小慕辭危手中的木偶。
小慕辭危羽睫輕扇，口中叼著刻刀，認認真真地在她身體上劃來劃去，好似虔誠的信徒，用心雕刻著他心中的神像。
慕辭危刻的是她嗎？
刻刀的聲音清晰地傳進姜照月的耳朵，她感覺自己先是被刻出了臉，然後是眼睛，接著是鼻子、嘴巴、手、腳……
方才刻的那朵梔子花，長在她額間，好似一朵花鈿。
小慕辭危叼著刻刀貼近她時，清冷的松香氣息拂過她的臉，嘴唇時不時還碰到她。
姜照月被灼熱的氣息包裹著，一時慌亂。
過了很久很久，小慕辭危才終於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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