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藏小衣 “慕辭危，我小衣怎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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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藏小衣 “慕辭危，我小衣怎麽不見了？……
在烏巳靈極致癲狂的媚笑聲中, 眼前之景如水中漣漪一般，越蕩越淡，直至消散。
耳邊是一陣衣物摩挲的窸窣聲, 姜照月悠悠轉醒, 見慕辭危方才幫她掩好被褥。
慕辭危淺淺一笑：“姜照月，你醒了。”
姜照月掃視了一圈熟悉的環境, 發現她竟又回到了長亭客棧。
她不是在紅花坑暈倒了嗎？怎麽一下子從佘縻山跑到了青州城？
還有這身體……姜照月微微拉開被褥, 往裏看了一眼。被汗濡濕的衣服已經被換過了，難怪她感覺渾身清爽不粘膩。
姜照月：“慕辭危, 我們什麽時候又回青州城了？”
“還有, ”姜照月羽睫翕動, 磕絆道, “誰、誰給我換的衣服？”
慕辭危不緊不慢地倒了杯水遞給她：“昨日你和大哥的藥效退得差不多後，我們便帶著沈硯山回了青州。”
“至於你的衣服……”慕辭危不動聲色地將衣袖往回收了收, 裏面藏著姜照月換下來的濡濕的小衣。
他羽睫輕顫，溫和一笑：“自然是我換的。”
歲歲的胴體當真滑嫩細膩，現在想來, 他也無法理解當時的自己。
不就是換件衣服嗎？左右不過是具軀體，他為什麽會心跳加速呢？他分明也沒中那什麽勞什子春藥，身體為什麽會莫名燥熱呢？
啊, 他想不明白，好奇怪。
“噗——！”混雜著梔子香的涼水噴濺在他臉上, 慕辭危笑臉依舊。
姜照月隨手擦了擦唇角, 大驚失色：“你給我換的？？？”
慕辭危用手帕將臉上的水漬擦幹凈後，笑眼彎彎，略帶壓迫地逼近她的身體：“對啊，不行嗎？”
“我們不是成親了嗎？我為什麽不能幫你換衣物？”
“額……這個……”姜照月兩頰滾燙, 燙嘴道，“不是說不行，只是，只是……”
只是她還沒準備好和慕辭危坦誠相待啊啊啊啊啊啊！
她都還沒看過慕辭危的全身腹肌呢，被他領先了一步，可惡啊！
“算了，便宜你了。”姜照月瞥過臉不看他，氣鼓鼓道，“那我換下來的衣服呢？”
聞言，慕辭危緩緩起身，從旁邊的衣櫃中取出一摞衣物，放到姜照月面前。
慕辭危溫笑如玉：“我幫你洗幹凈了，你以後可以接著穿。”
慕辭危竟然親自幫她洗衣服？姜照月翻動著手中的衣物，唇角不自覺得上揚。
忽然，她發現她最喜歡穿的藕荷色小衣不在裏面。姜照月：“慕辭危，我小衣怎麽不在了？”
“啊，估計是我洗衣服的時候，不小心弄丟了吧。”慕辭危淺淺一笑，將袖中那件藕荷色的小衣緊緊捏好。
歲歲的小衣，他自然是要收好的。不過，他不知道為什麽要對姜照月撒謊，一絲絲隱秘的刺激湧上心頭。
姜照月也沒再計較，隨口問道：“姐姐姐夫呢？”
慕辭危：“還在審問沈硯山呢。”
“扶我去看看。”
…………
姜照月隔壁房內，慕沈舟和沈硯山依舊在僵持。
當時，沈硯山被趕來救姜照月的慕辭危踢斷了雙腿，而陪伴他半輩子的李管家當場被慕辭危抹了脖子。
他被宋土土看著無法逃脫，慕沈舟清醒恢覆後，又將他捆了起來，帶到了青州城。
此刻，他已無力回天。
慕沈舟怒聲質問：“沈硯山，你為何致我們於死地？”
沈硯山閉口不言，慕沈舟眸色漸深。忽而，他掏出一把匕首，“欻”地一聲，匕首穩穩當當地插在了木桌上。
姜昭翎見狀，默契地將捆綁在木椅上的沈硯山一踹，踹到了木桌前。
慕沈舟將沈硯山的手掌粗暴地壓在桌面上，眼神狠厲道：“如若不說，每過三息，我便斷你一根手指。”
年老蠟黃的手掌幹枯如虬枝，在鋒利的匕首下顯得脆弱不堪，一觸即斷。
沈硯山緩緩閉上渾黃的雙目，閉口不言。他是受人尊敬的前任翰林院大儒，他就不信，慕沈舟一個晚輩敢和他動手。
“哢——”的一聲，沈硯山的小指被切了下來。沈硯山疼得大叫：“啊——！”
慕沈舟拿起小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沒想到沈老先生耄耋之年，還這般硬骨頭啊。”
沈硯山渾濁的雙眼死死瞪住慕沈舟，像是要把他剜死似的：“你、你們……！”
沈硯山氣得說不出話來，慕沈舟慢悠悠地將匕首劃向另一根手指：“沈老先生你再不說的話，你這一個根也保不了了。”
他沈硯山一生清譽，難道臨當入土竟無法保全完軀嗎？
沈硯山心疼地看向自己的斷指，急得大喊：“我說！我說！”
慕沈舟衣袍一掀，轉坐在木椅上：“說罷，沈老先生，慕某洗耳恭聽。”
沈硯山一身冷汗，哆哆嗦嗦道：“是、是有人不想讓你們繼續查下去。”
慕沈舟眼神一沈：“誰？”
沈硯山渾濁的眼珠移了移，語氣飄忽道：“是、是南郡那邊的人。”
姜昭翎擰眉：“南郡？”
“南郡蠻煙瘴霧，密林遍布，一直都是南疆族的統轄範圍。”
“南疆族女多男少，為了繁衍子嗣，她們經常定期來中原抓漢人回去成親。”
沈硯山：“你們查的這個玉郎案，涉關南疆的利益，她們自然不願意看到你們繼續追查下去。”
慕沈舟：“那為何要命你來阻止？”
“因為……因為……”沈硯山猶疑幾番，驀地老淚縱橫，哀嘆一聲，“因為老朽的孫兒就在她們手中，老朽不敢不從啊……”
慕沈舟：“你是說沈燼書在南疆人手裏？”
“沒、沒錯。”
“那你之前為何不說？”
“老朽要是對外透露一個字，我那孫兒就性命難保了。”
沈硯山滿面衰老的溝壑中浸滿了鹹淚：“老朽如今全說出來，已是做好了和南疆撕破臉的準備。”
沈硯山忍著手指的巨痛，艱難騰挪到慕沈舟面前：“老朽現在就只希望慕侍郎您能救出我的孫兒！”
慕沈舟眸瞳如墨，靜默地盯著沈硯山，一言不發。
見慕沈舟不說話，沈硯山哭訴得更加賣力：“老朽已是半截身子入黃土的人了，如今唯一的遺憾便是燼書。”
一不小心椅子翻倒在地，沈硯山跪在地上，擡頭來看向慕沈舟，氣竭得嘴唇發抖：“懇請慕大人，救救老朽的孫兒！”
慕沈舟：“沈硯山，沈燼書當真是被南疆的人拐走的嗎？”
他從衣襟中抽出一份書信，展開在沈硯山面前。
“那這份書信又是怎麽回事？”
沈硯山啞然，渾濁的眼珠一目十行地掃過眼前的書信。
吾妻蓁蓁：
見字如晤。展信之時，餘已南行。祖父之命，抗之無力。此行路遠，歸期難蔔。
若不覆還，望卿另擇良人，安度此生。
勿念。
燼書絕筆。
慕沈舟一步一步地走到沈硯山面前，低頭看向他，氣勢威壓：“所以，沈燼書根本就不是失蹤，而是被你賣到南疆的。是也不是？”
這份書信是他在青州沈府沈燼書的房間一個碎掉的花瓶中撿到的。
事後看過這份書信，他就懷疑沈燼書當年不是失蹤。但他又無法確定信中“南行”二字具體指向哪，所以才會有佘縻山一行，一探究竟。
現在看來，沈燼書當年的“南行”正是“南郡”無疑。
世人都恨不得玉郎案的慘案遠離自身，沈硯山竟還上趕著親自將自己的親孫往火坑裏推……
“姐姐姐夫，審得如何了？”
姜照月推門而入，慕辭危安安靜靜地跟在一旁。
姜昭翎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欣喜道：“歲歲，你醒了？頭還疼嗎？”
“姐姐，放心吧，我沒事。”姜照月輕聲安慰道，隨後看向被捆在椅子上翻倒在地的沈硯山，“那老頭怎麽說？”
慕沈舟起身拍拍手掌的灰：“沈硯山說，他是受南疆族指使的。而涉關玉郎案的那些男子，盡數被拐到了南疆。”
慕沈舟：“下一步，我們要去南郡一趟了。”
“哦，好。”姜照月點點頭。慕沈舟不大自然地看了她一眼，隨後開口：“照月啊，姐夫先前嚇到你了，姐夫給你道歉。”
姜照月了然，慕沈舟說的是佘縻山紅花坑的事。沒想到男主有一天還會和她這個惡毒女配道歉。
姜照月擡手一揮，善解人意道：“姐夫，這不是你的錯，你不用道歉。”
“再說，慕辭危也及時趕到，還好沒釀成什麽大錯。”
要不然，她不敢想象那時的場面會是什麽晚間狗血八點檔。
“慕大哥！馬車租好……”一聲嘹亮的少年音穿過房門，宋土土大步流星地跨門進來，還沒等說完，看見慕辭危也在屋內後，自覺收了聲，小聲道，“慕二哥你也在啊。”
宋土土現在一見到慕辭危就像是老鼠碰見貓。慕辭危總是一副謙和有禮、溫潤如玉的模樣，但下一秒卻能毫不猶豫地掐住他的脖子，笑如春風地說要殺了他。
宋土土莫名打了個冷顫，還是不要招惹他為好。
慕沈舟將捆在椅子上的沈硯山拎起來，推向宋土土：“五皇子，接下來就勞煩你押解沈硯山回洛京。”
“什麽？”宋土土一下子就洩了氣，先前慕沈舟讓他去租馬車，他還以為是慕沈舟改變了主意，決定帶他一起去查案，沒想到馬車竟是為他和沈硯山準備的。
宋土土：“慕大哥，我姨母失蹤的案子還沒搞清楚呢，我還不想回去。”
驀地，慕辭危抽出腰間的長劍，用手帕來回擦拭，溫和一笑道：“五皇子若是不想回去的話，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宋土土：危。宋土土喉嚨莫名幹澀起來，看著那寒芒如鋒的劍刃，咽了咽口水：“慕二哥，我開玩笑的，哈哈。”
姜照月上前一步：“宋土土你放心，你姨母的案子，我們一定會幫你查清楚。”
雖然她早已知曉了秦蓁蓁被做成人皮鼓的結局，但宋土土還小，還是不要讓他知道為好，能瞞多久是多久。
姜照月正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宋土土卻眼疾手快地躲開，將沈硯山推搡出屋。
宋土土頭也不回道：“那我就先押沈硯山回洛京了，我姨母的事就拜托各位了——”
宋土土後背發涼，方才照月姐姐要拍他肩膀時，他竟敏銳地察覺到了慕辭危那帶有殺意的“眼神”。
再不走，別說姨母的案子了，就連他自己恐怕也要變成案子了。
姜昭翎見宋土土機靈溜走後，輕笑一聲，轉身便拎起包裹和她的紅纓長槍：“既然大家都準備好了，我們便出發去南郡吧。”
“青州至南郡還需得一些時日，走水路會快一些。”
南方水系發達，貫通四海，商貿往來絡繹不絕，但唯獨行往南郡的船只少了些。
打聽一番才知，南郡蠻夷眾多，顯少開化，中原商客不願與之來往。
姜照月他們也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聘到願意載他們去南郡的船家。
南郡不似青州煙雨蒙蒙，有著江南女子的溫婉，而是在層巒疊嶂中散發著女子的原始野性。
臨近南郡邊界時，連客船也不願再深入，姜照月他們只得另租了一條當地的漁船繼續前行。
腳下是碧波蕩漾的綠水，兩側是慢速移退的青山。姜照月趴在船頭，將手臂伸進水中，來回攪動，沁涼的河水蕩出綠波。
這便是慕辭危自小生活的地方嗎？
她盯著身側慕辭危在河中印出的倒影，玄衣立江，淡漠無聲，不知在想些什麽。
船夫搖著槳櫓，開口便是蹩腳的官話：“我們南郡鮮少有他州郡縣的人來，不知幾位公子小姐來此，所為何事？”
慕沈舟不願多說，只道：“不過是對南疆風俗民情略有興趣，想親眼一見。”
船夫擦汗的手突然頓住，迎著刺眼的陽光看向他，楞道：“你們要去南疆？”
船夫的反應有些奇怪，姜昭翎追問：“怎麽了船家？南疆有什麽問題嗎？”
“啊……無事。”船夫加緊搖漿靠邊，“不過前面的路恕老夫不能相送，勞駕各位自便。”
說著，漁船便停靠在岸邊。船夫將他們趕下了船，草草道：“幾位穿過前面的落水洞，便能到南疆。”
至於進不進得去，他就管不了了。
姜照月剛一下船，還沒站穩，船夫便急得頭也不回地搖著船槳原路返回，像是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在追似的。
姜照月：“欸……！”
姜昭翎拉住姜照月的手，緩緩搖頭：“算了歲歲，我們自己去吧。”還是不要把不相幹的人牽扯進來為好。
姜照月應了一聲，便提起裙擺跟上去。
姜昭翎提著紅纓長槍在前面開路，將七扭八拐的樹枝盡數掃落，可即便是這樣，岸邊泥濘濕滑，路也不好走。
不愛運動身體嬌弱的姜照月走幾步就喘：“姐姐，我們歇一會吧。”再走她就要噶了。
“好，我們休息一會再走。”姜昭翎轉身給她找了幾片幹凈的樹葉墊下。
姜照月一屁股坐下，熱得手掌扇風。也不知道還要走多久才能到那船夫說的落水洞。
空氣潮熱，姜照月累得暈頭轉向，渾然不覺腳下的泥土在窸窣翻動。
“姐姐，我們走——！”姜照月稍息片刻，站起身來正想說走時，一條巨蟒突然破土而出。
巨蟒甩出長尾，拽住姜照月的小腿就往前如箭般竄動。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姜昭翎握緊紅纓長槍朝前追了去，大喊一聲：“歲歲——！”
忽然，她的身側略過一道黑影，速度快到只剩殘影。姜昭翎知曉慕辭危武功高強，但沒想到他的輕功竟如此登峰造極。
慕辭危緊閉著眼，側耳聽著巨蟒的動靜，緊緊追在它身後。
說不清是什麽感覺，稍不留神，姜照月竟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巨蟒抓走，他的心突然一揪，那是恐慌嗎？他搞不清楚。
被巨蟒拖在地上極速游移的姜照月，渾身上下被碎石磕破了皮。
姜照月忍著巨痛，護住頭部，緊咬著唇暗罵。這蛇要是落在她手裏，她非把它腌了編成麻花！
忽然，姜照月感覺身下一陣冰涼潮濕，她睜開一只眼，見四周急流越來越多，發現這巨蟒竟將她拖進了水中。
姜照月眼瞅著身下的蛇尾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再不自救就和這個親愛的世界saybyebye了，她捧起蛇尾就猛咬一口，竟也咬下一塊蛇肉來。
巨蟒吃痛，掙紮了一下轉頭就將獠牙對準姜照月。姜照月瞅準時機擡起水中的石頭就砸向它的七寸。巨蟒蛇尾猛地一甩，將姜照月徹底甩開。
水流湍急，姜照月的腰身接連砸撞到幾塊石頭後，就被激流沖向崖岸。
姜照月在水中被激流嗆得來回起伏，她扒開發絲，定睛一看，再往下就是湍流瀑布。
摔下去定會死無全屍。
忽然，一根高大粗長的浮木向姜照月橫腰沖來，將她猛地推向崖邊。“嘩啦”一下，姜照月身下一空，心跳一驚，腦中一白。
完了，死定了。
姜照月緊閉著眼，蜷起身軀，護住頭部，想著砸下崖底後怎麽活下來。
驀地，一陣清冷的松香猛地包裹住她的身體，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出現，只有耳邊熟悉的悶哼聲。
她睜開眼仰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慕辭危微彎的唇線。他雙手環抱，緊緊護住了她。
自上而下的湍流打在他身上，冰涼的水從他的發絲滴落，羽睫滴落，最後順著兩人緊緊貼住的身體，流進姜照月的領口。
嘶，好冰。
姜照月什麽也沒說，伸出手回抱住他的腰，埋進他的肩頸，方才被巨蟒拖拽的陰霾一掃而空。
你不知道什麽是喜歡，但依然會奮不顧身來救我，對嗎？慕辭危。
慕辭危不知道姜照月心裏在想什麽，任由後背被崖壁刮蹭，血水和流水相混，他只感覺到極致的興奮。
懸崖的極速墜落，讓他又心生死亡的窒息快感。心臟像是被懸掛起來似的，久久不能墜地。
他興奮得渾身戰栗，特別是姜照月還在他懷中，要是和姜照月一起去死，想必更是無上的極樂之巔。
光是想想，他就無比快樂。慕辭危抱著姜照月的手越發收緊了，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一樣。
流水打濕衣衫，勾勒出姜照月窈窕的曲線。他緊緊地抱著她的腰肢，鼻息間盡是梔子花的香甜。
慕辭危舒爽得低低輕笑起來：“姜照月，你怕死嗎？”
嗯？劇情走向有點不對勁。姜照月在他耳邊憤憤道：“廢——”
“話”字還沒說完，“撲通”一聲巨響，水花四濺，兩人墜落至崖底的水潭之中。
不一會兒，水面“咕嚕咕嚕”冒泡，姜照月仰頭從水中冒出來，發絲淩亂，吐著濁水。
環視一圈，周邊竟全是石壁，唯有頭頂大開，陽光與瀑水註入其中。繁枝茂葉將朝天的洞口隱蔽得極好。
潭水的緩沖不至於讓她粉身碎骨，可周邊只有她一人。姜照月蹬著後腿，雙手游劃四周：“慕辭危——”
“你在哪——？”
聲音在空曠的山谷間尤為明顯。忽然，姜照月腰肢一緊，竟又被拖入了深潭中。
寒潭刺骨，姜照月轉身一看，竟是慕辭危攬著她的腰肢往潭底下墜。
慕辭危睜開盲眼，溫和地“望”向她，薄唇微動。緊閉氣息的姜照月仔細辨認那口型，他分明在說：
和我一起死吧，姜照月。
姜照月兩眼一黑，慕辭危怎麽動不動就想死啊。姜照月想也不想便深吻上去，堵住他的唇。
一來是換氣，二來是姜照月想親死他。哼，親到他腿軟，看他還敢不敢動不動就拉她尋死。
唇齒相交，耳鬢廝磨。慕辭危心臟狂跳，竟是比墜崖還要逼近死亡的窒息，他不由自主地湊上前去，想要索取更多。
姜照月好似也知曉他的意思，吻得更加深入。慕辭危的唇被咬破，滲出血絲。
姜照月說過親親是表達“喜歡”的意思，但慕辭危覺得她這次的“喜歡”，好似帶著怒意。
不過也很快樂。慕辭危羽睫輕顫，勁腰軟了下來。
見他不再一個勁兒地往下沈，姜照月一邊擁吻著他，一邊雙手緊鎖住他的手，小腿交替相擺。
“嘩啦——”一聲，潭水四流。慕辭危被姜照月強行帶出深潭，得以重見天日。
冰冷的潭水打濕兩人的發絲，慕辭危還在回味方才的濕/吻，忽然間“啪”的一聲，臉竟被扇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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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烏巳靈極致癲狂的媚笑聲中, 眼前之景如水中漣漪一般，越蕩越淡，直至消散。
耳邊是一陣衣物摩挲的窸窣聲, 姜照月悠悠轉醒, 見慕辭危方才幫她掩好被褥。
慕辭危淺淺一笑：“姜照月，你醒了。”
姜照月掃視了一圈熟悉的環境, 發現她竟又回到了長亭客棧。
她不是在紅花坑暈倒了嗎？怎麽一下子從佘縻山跑到了青州城？
還有這身體……姜照月微微拉開被褥, 往裏看了一眼。被汗濡濕的衣服已經被換過了，難怪她感覺渾身清爽不粘膩。
姜照月：“慕辭危, 我們什麽時候又回青州城了？”
“還有, ”姜照月羽睫翕動, 磕絆道, “誰、誰給我換的衣服？”
慕辭危不緊不慢地倒了杯水遞給她：“昨日你和大哥的藥效退得差不多後，我們便帶著沈硯山回了青州。”
“至於你的衣服……”慕辭危不動聲色地將衣袖往回收了收, 裏面藏著姜照月換下來的濡濕的小衣。
他羽睫輕顫，溫和一笑：“自然是我換的。”
歲歲的胴體當真滑嫩細膩，現在想來, 他也無法理解當時的自己。
不就是換件衣服嗎？左右不過是具軀體，他為什麽會心跳加速呢？他分明也沒中那什麽勞什子春藥，身體為什麽會莫名燥熱呢？
啊, 他想不明白，好奇怪。
“噗——！”混雜著梔子香的涼水噴濺在他臉上, 慕辭危笑臉依舊。
姜照月隨手擦了擦唇角, 大驚失色：“你給我換的？？？”
慕辭危用手帕將臉上的水漬擦幹凈後，笑眼彎彎，略帶壓迫地逼近她的身體：“對啊，不行嗎？”
“我們不是成親了嗎？我為什麽不能幫你換衣物？”
“額……這個……”姜照月兩頰滾燙, 燙嘴道，“不是說不行，只是，只是……”
只是她還沒準備好和慕辭危坦誠相待啊啊啊啊啊啊！
她都還沒看過慕辭危的全身腹肌呢，被他領先了一步，可惡啊！
“算了，便宜你了。”姜照月瞥過臉不看他，氣鼓鼓道，“那我換下來的衣服呢？”
聞言，慕辭危緩緩起身，從旁邊的衣櫃中取出一摞衣物，放到姜照月面前。
慕辭危溫笑如玉：“我幫你洗幹凈了，你以後可以接著穿。”
慕辭危竟然親自幫她洗衣服？姜照月翻動著手中的衣物，唇角不自覺得上揚。
忽然，她發現她最喜歡穿的藕荷色小衣不在裏面。姜照月：“慕辭危，我小衣怎麽不在了？”
“啊，估計是我洗衣服的時候，不小心弄丟了吧。”慕辭危淺淺一笑，將袖中那件藕荷色的小衣緊緊捏好。
歲歲的小衣，他自然是要收好的。不過，他不知道為什麽要對姜照月撒謊，一絲絲隱秘的刺激湧上心頭。
姜照月也沒再計較，隨口問道：“姐姐姐夫呢？”
慕辭危：“還在審問沈硯山呢。”
“扶我去看看。”
…………
姜照月隔壁房內，慕沈舟和沈硯山依舊在僵持。
當時，沈硯山被趕來救姜照月的慕辭危踢斷了雙腿，而陪伴他半輩子的李管家當場被慕辭危抹了脖子。
他被宋土土看著無法逃脫，慕沈舟清醒恢覆後，又將他捆了起來，帶到了青州城。
此刻，他已無力回天。
慕沈舟怒聲質問：“沈硯山，你為何致我們於死地？”
沈硯山閉口不言，慕沈舟眸色漸深。忽而，他掏出一把匕首，“欻”地一聲，匕首穩穩當當地插在了木桌上。
姜昭翎見狀，默契地將捆綁在木椅上的沈硯山一踹，踹到了木桌前。
慕沈舟將沈硯山的手掌粗暴地壓在桌面上，眼神狠厲道：“如若不說，每過三息，我便斷你一根手指。”
年老蠟黃的手掌幹枯如虬枝，在鋒利的匕首下顯得脆弱不堪，一觸即斷。
沈硯山緩緩閉上渾黃的雙目，閉口不言。他是受人尊敬的前任翰林院大儒，他就不信，慕沈舟一個晚輩敢和他動手。
“哢——”的一聲，沈硯山的小指被切了下來。沈硯山疼得大叫：“啊——！”
慕沈舟拿起小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沒想到沈老先生耄耋之年，還這般硬骨頭啊。”
沈硯山渾濁的雙眼死死瞪住慕沈舟，像是要把他剜死似的：“你、你們……！”
沈硯山氣得說不出話來，慕沈舟慢悠悠地將匕首劃向另一根手指：“沈老先生你再不說的話，你這一個根也保不了了。”
他沈硯山一生清譽，難道臨當入土竟無法保全完軀嗎？
沈硯山心疼地看向自己的斷指，急得大喊：“我說！我說！”
慕沈舟衣袍一掀，轉坐在木椅上：“說罷，沈老先生，慕某洗耳恭聽。”
沈硯山一身冷汗，哆哆嗦嗦道：“是、是有人不想讓你們繼續查下去。”
慕沈舟眼神一沈：“誰？”
沈硯山渾濁的眼珠移了移，語氣飄忽道：“是、是南郡那邊的人。”
姜昭翎擰眉：“南郡？”
“南郡蠻煙瘴霧，密林遍布，一直都是南疆族的統轄範圍。”
“南疆族女多男少，為了繁衍子嗣，她們經常定期來中原抓漢人回去成親。”
沈硯山：“你們查的這個玉郎案，涉關南疆的利益，她們自然不願意看到你們繼續追查下去。”
慕沈舟：“那為何要命你來阻止？”
“因為……因為……”沈硯山猶疑幾番，驀地老淚縱橫，哀嘆一聲，“因為老朽的孫兒就在她們手中，老朽不敢不從啊……”
慕沈舟：“你是說沈燼書在南疆人手裏？”
“沒、沒錯。”
“那你之前為何不說？”
“老朽要是對外透露一個字，我那孫兒就性命難保了。”
沈硯山滿面衰老的溝壑中浸滿了鹹淚：“老朽如今全說出來，已是做好了和南疆撕破臉的準備。”
沈硯山忍著手指的巨痛，艱難騰挪到慕沈舟面前：“老朽現在就只希望慕侍郎您能救出我的孫兒！”
慕沈舟眸瞳如墨，靜默地盯著沈硯山，一言不發。
見慕沈舟不說話，沈硯山哭訴得更加賣力：“老朽已是半截身子入黃土的人了，如今唯一的遺憾便是燼書。”
一不小心椅子翻倒在地，沈硯山跪在地上，擡頭來看向慕沈舟，氣竭得嘴唇發抖：“懇請慕大人，救救老朽的孫兒！”
慕沈舟：“沈硯山，沈燼書當真是被南疆的人拐走的嗎？”
他從衣襟中抽出一份書信，展開在沈硯山面前。
“那這份書信又是怎麽回事？”
沈硯山啞然，渾濁的眼珠一目十行地掃過眼前的書信。
吾妻蓁蓁：
見字如晤。展信之時，餘已南行。祖父之命，抗之無力。此行路遠，歸期難蔔。
若不覆還，望卿另擇良人，安度此生。
勿念。
燼書絕筆。
慕沈舟一步一步地走到沈硯山面前，低頭看向他，氣勢威壓：“所以，沈燼書根本就不是失蹤，而是被你賣到南疆的。是也不是？”
這份書信是他在青州沈府沈燼書的房間一個碎掉的花瓶中撿到的。
事後看過這份書信，他就懷疑沈燼書當年不是失蹤。但他又無法確定信中“南行”二字具體指向哪，所以才會有佘縻山一行，一探究竟。
現在看來，沈燼書當年的“南行”正是“南郡”無疑。
世人都恨不得玉郎案的慘案遠離自身，沈硯山竟還上趕著親自將自己的親孫往火坑裏推……
“姐姐姐夫，審得如何了？”
姜照月推門而入，慕辭危安安靜靜地跟在一旁。
姜昭翎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欣喜道：“歲歲，你醒了？頭還疼嗎？”
“姐姐，放心吧，我沒事。”姜照月輕聲安慰道，隨後看向被捆在椅子上翻倒在地的沈硯山，“那老頭怎麽說？”
慕沈舟起身拍拍手掌的灰：“沈硯山說，他是受南疆族指使的。而涉關玉郎案的那些男子，盡數被拐到了南疆。”
慕沈舟：“下一步，我們要去南郡一趟了。”
“哦，好。”姜照月點點頭。慕沈舟不大自然地看了她一眼，隨後開口：“照月啊，姐夫先前嚇到你了，姐夫給你道歉。”
姜照月了然，慕沈舟說的是佘縻山紅花坑的事。沒想到男主有一天還會和她這個惡毒女配道歉。
姜照月擡手一揮，善解人意道：“姐夫，這不是你的錯，你不用道歉。”
“再說，慕辭危也及時趕到，還好沒釀成什麽大錯。”
要不然，她不敢想象那時的場面會是什麽晚間狗血八點檔。
“慕大哥！馬車租好……”一聲嘹亮的少年音穿過房門，宋土土大步流星地跨門進來，還沒等說完，看見慕辭危也在屋內後，自覺收了聲，小聲道，“慕二哥你也在啊。”
宋土土現在一見到慕辭危就像是老鼠碰見貓。慕辭危總是一副謙和有禮、溫潤如玉的模樣，但下一秒卻能毫不猶豫地掐住他的脖子，笑如春風地說要殺了他。
宋土土莫名打了個冷顫，還是不要招惹他為好。
慕沈舟將捆在椅子上的沈硯山拎起來，推向宋土土：“五皇子，接下來就勞煩你押解沈硯山回洛京。”
“什麽？”宋土土一下子就洩了氣，先前慕沈舟讓他去租馬車，他還以為是慕沈舟改變了主意，決定帶他一起去查案，沒想到馬車竟是為他和沈硯山準備的。
宋土土：“慕大哥，我姨母失蹤的案子還沒搞清楚呢，我還不想回去。”
驀地，慕辭危抽出腰間的長劍，用手帕來回擦拭，溫和一笑道：“五皇子若是不想回去的話，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宋土土：危。宋土土喉嚨莫名幹澀起來，看著那寒芒如鋒的劍刃，咽了咽口水：“慕二哥，我開玩笑的，哈哈。”
姜照月上前一步：“宋土土你放心，你姨母的案子，我們一定會幫你查清楚。”
雖然她早已知曉了秦蓁蓁被做成人皮鼓的結局，但宋土土還小，還是不要讓他知道為好，能瞞多久是多久。
姜照月正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宋土土卻眼疾手快地躲開，將沈硯山推搡出屋。
宋土土頭也不回道：“那我就先押沈硯山回洛京了，我姨母的事就拜托各位了——”
宋土土後背發涼，方才照月姐姐要拍他肩膀時，他竟敏銳地察覺到了慕辭危那帶有殺意的“眼神”。
再不走，別說姨母的案子了，就連他自己恐怕也要變成案子了。
姜昭翎見宋土土機靈溜走後，輕笑一聲，轉身便拎起包裹和她的紅纓長槍：“既然大家都準備好了，我們便出發去南郡吧。”
“青州至南郡還需得一些時日，走水路會快一些。”
南方水系發達，貫通四海，商貿往來絡繹不絕，但唯獨行往南郡的船只少了些。
打聽一番才知，南郡蠻夷眾多，顯少開化，中原商客不願與之來往。
姜照月他們也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聘到願意載他們去南郡的船家。
南郡不似青州煙雨蒙蒙，有著江南女子的溫婉，而是在層巒疊嶂中散發著女子的原始野性。
臨近南郡邊界時，連客船也不願再深入，姜照月他們只得另租了一條當地的漁船繼續前行。
腳下是碧波蕩漾的綠水，兩側是慢速移退的青山。姜照月趴在船頭，將手臂伸進水中，來回攪動，沁涼的河水蕩出綠波。
這便是慕辭危自小生活的地方嗎？
她盯著身側慕辭危在河中印出的倒影，玄衣立江，淡漠無聲，不知在想些什麽。
船夫搖著槳櫓，開口便是蹩腳的官話：“我們南郡鮮少有他州郡縣的人來，不知幾位公子小姐來此，所為何事？”
慕沈舟不願多說，只道：“不過是對南疆風俗民情略有興趣，想親眼一見。”
船夫擦汗的手突然頓住，迎著刺眼的陽光看向他，楞道：“你們要去南疆？”
船夫的反應有些奇怪，姜昭翎追問：“怎麽了船家？南疆有什麽問題嗎？”
“啊……無事。”船夫加緊搖漿靠邊，“不過前面的路恕老夫不能相送，勞駕各位自便。”
說著，漁船便停靠在岸邊。船夫將他們趕下了船，草草道：“幾位穿過前面的落水洞，便能到南疆。”
至於進不進得去，他就管不了了。
姜照月剛一下船，還沒站穩，船夫便急得頭也不回地搖著船槳原路返回，像是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在追似的。
姜照月：“欸……！”
姜昭翎拉住姜照月的手，緩緩搖頭：“算了歲歲，我們自己去吧。”還是不要把不相幹的人牽扯進來為好。
姜照月應了一聲，便提起裙擺跟上去。
姜昭翎提著紅纓長槍在前面開路，將七扭八拐的樹枝盡數掃落，可即便是這樣，岸邊泥濘濕滑，路也不好走。
不愛運動身體嬌弱的姜照月走幾步就喘：“姐姐，我們歇一會吧。”再走她就要噶了。
“好，我們休息一會再走。”姜昭翎轉身給她找了幾片幹凈的樹葉墊下。
姜照月一屁股坐下，熱得手掌扇風。也不知道還要走多久才能到那船夫說的落水洞。
空氣潮熱，姜照月累得暈頭轉向，渾然不覺腳下的泥土在窸窣翻動。
“姐姐，我們走——！”姜照月稍息片刻，站起身來正想說走時，一條巨蟒突然破土而出。
巨蟒甩出長尾，拽住姜照月的小腿就往前如箭般竄動。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姜昭翎握緊紅纓長槍朝前追了去，大喊一聲：“歲歲——！”
忽然，她的身側略過一道黑影，速度快到只剩殘影。姜昭翎知曉慕辭危武功高強，但沒想到他的輕功竟如此登峰造極。
慕辭危緊閉著眼，側耳聽著巨蟒的動靜，緊緊追在它身後。
說不清是什麽感覺，稍不留神，姜照月竟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巨蟒抓走，他的心突然一揪，那是恐慌嗎？他搞不清楚。
被巨蟒拖在地上極速游移的姜照月，渾身上下被碎石磕破了皮。
姜照月忍著巨痛，護住頭部，緊咬著唇暗罵。這蛇要是落在她手裏，她非把它腌了編成麻花！
忽然，姜照月感覺身下一陣冰涼潮濕，她睜開一只眼，見四周急流越來越多，發現這巨蟒竟將她拖進了水中。
姜照月眼瞅著身下的蛇尾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再不自救就和這個親愛的世界saybyebye了，她捧起蛇尾就猛咬一口，竟也咬下一塊蛇肉來。
巨蟒吃痛，掙紮了一下轉頭就將獠牙對準姜照月。姜照月瞅準時機擡起水中的石頭就砸向它的七寸。巨蟒蛇尾猛地一甩，將姜照月徹底甩開。
水流湍急，姜照月的腰身接連砸撞到幾塊石頭後，就被激流沖向崖岸。
姜照月在水中被激流嗆得來回起伏，她扒開發絲，定睛一看，再往下就是湍流瀑布。
摔下去定會死無全屍。
忽然，一根高大粗長的浮木向姜照月橫腰沖來，將她猛地推向崖邊。“嘩啦”一下，姜照月身下一空，心跳一驚，腦中一白。
完了，死定了。
姜照月緊閉著眼，蜷起身軀，護住頭部，想著砸下崖底後怎麽活下來。
驀地，一陣清冷的松香猛地包裹住她的身體，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出現，只有耳邊熟悉的悶哼聲。
她睜開眼仰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慕辭危微彎的唇線。他雙手環抱，緊緊護住了她。
自上而下的湍流打在他身上，冰涼的水從他的發絲滴落，羽睫滴落，最後順著兩人緊緊貼住的身體，流進姜照月的領口。
嘶，好冰。
姜照月什麽也沒說，伸出手回抱住他的腰，埋進他的肩頸，方才被巨蟒拖拽的陰霾一掃而空。
你不知道什麽是喜歡，但依然會奮不顧身來救我，對嗎？慕辭危。
慕辭危不知道姜照月心裏在想什麽，任由後背被崖壁刮蹭，血水和流水相混，他只感覺到極致的興奮。
懸崖的極速墜落，讓他又心生死亡的窒息快感。心臟像是被懸掛起來似的，久久不能墜地。
他興奮得渾身戰栗，特別是姜照月還在他懷中，要是和姜照月一起去死，想必更是無上的極樂之巔。
光是想想，他就無比快樂。慕辭危抱著姜照月的手越發收緊了，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一樣。
流水打濕衣衫，勾勒出姜照月窈窕的曲線。他緊緊地抱著她的腰肢，鼻息間盡是梔子花的香甜。
慕辭危舒爽得低低輕笑起來：“姜照月，你怕死嗎？”
嗯？劇情走向有點不對勁。姜照月在他耳邊憤憤道：“廢——”
“話”字還沒說完，“撲通”一聲巨響，水花四濺，兩人墜落至崖底的水潭之中。
不一會兒，水面“咕嚕咕嚕”冒泡，姜照月仰頭從水中冒出來，發絲淩亂，吐著濁水。
環視一圈，周邊竟全是石壁，唯有頭頂大開，陽光與瀑水註入其中。繁枝茂葉將朝天的洞口隱蔽得極好。
潭水的緩沖不至於讓她粉身碎骨，可周邊只有她一人。姜照月蹬著後腿，雙手游劃四周：“慕辭危——”
“你在哪——？”
聲音在空曠的山谷間尤為明顯。忽然，姜照月腰肢一緊，竟又被拖入了深潭中。
寒潭刺骨，姜照月轉身一看，竟是慕辭危攬著她的腰肢往潭底下墜。
慕辭危睜開盲眼，溫和地“望”向她，薄唇微動。緊閉氣息的姜照月仔細辨認那口型，他分明在說：
和我一起死吧，姜照月。
姜照月兩眼一黑，慕辭危怎麽動不動就想死啊。姜照月想也不想便深吻上去，堵住他的唇。
一來是換氣，二來是姜照月想親死他。哼，親到他腿軟，看他還敢不敢動不動就拉她尋死。
唇齒相交，耳鬢廝磨。慕辭危心臟狂跳，竟是比墜崖還要逼近死亡的窒息，他不由自主地湊上前去，想要索取更多。
姜照月好似也知曉他的意思，吻得更加深入。慕辭危的唇被咬破，滲出血絲。
姜照月說過親親是表達“喜歡”的意思，但慕辭危覺得她這次的“喜歡”，好似帶著怒意。
不過也很快樂。慕辭危羽睫輕顫，勁腰軟了下來。
見他不再一個勁兒地往下沈，姜照月一邊擁吻著他，一邊雙手緊鎖住他的手，小腿交替相擺。
“嘩啦——”一聲，潭水四流。慕辭危被姜照月強行帶出深潭，得以重見天日。
冰冷的潭水打濕兩人的發絲，慕辭危還在回味方才的濕/吻，忽然間“啪”的一聲，臉竟被扇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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